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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 / 视觉艺术与建筑 / repousse-and-chasing

锤揲与錾刻

锤揲与錾刻是相互配合的金属加工技法,通过从金属薄板的背面和正面锤击,塑造并细化浮雕装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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锤揲与錾刻是金属加工中相互配合的两种技法,用于金属,尤其是金属薄板的成形与装饰。锤揲主要从背面锤击,使图案隆起;錾刻则从正面加工,塑造形体并刻画细节。两者结合,可以制作出从浅层纹饰到高度凸起人物形象的各种浮雕。这两种技法的核心操作都是使金属发生位移,而非去除金属,因此能让较薄的金属板形成复杂的立体造型。

术语与区别

Repoussé 一词源于法语 repousser,意为“向后推”或“向后击”。在英语中,它既指这种工艺,也指用这种工艺制成的作品。Chasing 则指使用錾子及相关工具,对金属表面进行可控加工,通常以小锤敲击工具来完成。

两者的区别体现在实际操作中,并非绝对分明。锤揲从背面塑造凸起的体量,錾刻则从正面勾勒轮廓、压低底面、强化转折并添加肌理。两种操作交替进行时,工件可能需要反复翻面。錾刻也可用于修整铸件,因此并不限于金属薄板,也不一定要先经过锤揲起形。

这两种技法与若干相关工艺有所不同:

  • **雕刻**通常使用切削工具去除金属,刻出沟槽;錾刻线条则一般通过压凹和金属位移形成。
  • **铸造**是让熔融金属在模具中凝固成形。铸造浮雕在外观上可能与锤揲作品相似,但制作工艺有根本区别。
  • 模压压花与冲压利用具有特定形状的模具将图案转印到金属上,常用于重复生产。手工锤揲则通过逐次控制敲击的位置和方向,逐步塑造形体。
  • 锤起成形通过连续锤击,将金属薄板制成中空器皿,通常需要在支承铁砧上操作。它可以与锤揲装饰结合使用,但两者并非同义。

工坊用语和历史术语并不完全统一。有些錾刻操作也包含切削,而“压花”一词有时被宽泛地用于指代凸起的金属装饰,并不明确说明其制作方法。

材料与物理原理

锤揲依赖金属发生塑性变形的能力,即在不断裂的情况下产生永久性的形状变化。金、银和铜尤其适用,因为它们既能加工成薄板,又能承受较大程度的变形。黄铜及其他合金也可使用,但其加工表现会随成分和状态而变化。

锤击经錾子传递后,会将力集中在很小的区域内。根据工具端部的形状、薄板下方的支承以及加工方向,这种力会使薄板拉伸,使局部材料受压或重新分布,或将其弯曲成新的轮廓。因此,制作高浮雕不仅要控制可见的形态,还要掌握金属厚度的变化。过度拉伸可能造成局部过薄、撕裂或穿孔。

许多用于锤揲的金属在反复变形后会发生加工硬化,使其更难继续成形,剩余的延展能力也随之降低。工匠通过退火这种受控热处理来恢复材料的可加工性。所需的加热和冷却程序取决于具体金属或合金;退火并不等于熔化。

这些性质解释了为什么复杂的浮雕通常要逐步制作。如果试图一次形成很深的凸起,就可能使变形过度集中,超出薄板能够承受的限度。

工具与支承材料

主要工具是锤子和工作端形状各异的錾子。宽大、圆钝的錾子用于推动较大面积的金属;细窄的勾线錾用于确定轮廓;平整工具用于修平表面;打砂錾或花纹錾则用于制作肌理。工具的工作面须经过适当成形和修整,以留下预期的痕迹,避免意外切伤或划伤薄板。

金属下方的支承同样重要。常用的支承包括:

  • 錾刻胶泥:一种用于固定工件的混合材料,既能提供支承,又具有足够的让性,便于控制变形。
  • 木质、皮革或填砂支承:在初步成形时,允许金属产生较大范围的变形。
  • 支承铁砧与砧座:为工具能够触及的部位提供坚实支承。

錾刻胶泥是一种按配方调制的工坊材料,不能简单地将其等同于道路用沥青。其成分和硬度随所加工的金属、环境温度及作业类型而变化。胶泥常盛放在碗形容器或托盘中,以便在工具下调整工件的位置。

制作大型作品时,可以使用成形木模和较大的锤子,代替珠宝和餐具制作中常用的小錾子与胶泥支承。

制作流程

具体方法各异,但典型流程通常从选择金属薄板开始,其厚度应适合预定的作品尺度和浮雕深度。随后将设计转印或标记在薄板上,并为金属提供支承,以便初步勾勒轮廓或塑造体量。

接着从背面向外锤出主要形体。工匠通常不会立即完成某一处凸起,而是分阶段推进整体构图,使变形分散到整块薄板上。随着金属逐渐硬化,可能需要反复退火。

之后从背面支承工件,通常以胶泥填充正在形成的浮雕背部,再从正面进行錾刻。这一阶段用于明确边缘、压低周围底面、塑造细节,并在光滑、带有肌理、凹陷和凸起的区域之间形成对比。如果需要进一步增加深度,还可以再次从背面加工。

最后的修整可包括锤平、抛光、局部肌理处理、贴金或着色做旧。并非所有作品都要达到镜面般的光洁度:可见的工具痕迹也可能是有意保留的外观特征。浮雕板还可以与其他部件连接,组合成器皿,或安装在结构性背衬上。

历史发展

锤揲与錾刻在多个地区都有悠久历史。它们的发展与使用可锻金属制作饰物、器皿、礼仪用品以及人物和动物形象密切相关。在地理上相隔遥远的传统中,都能见到相似的加工方法,因此,不能将这些技法简单解释为一次发明沿着单一路线传播的结果。

古埃及金器中有以金属薄板锤打、錾刻而成的器物。在青铜时代的爱琴海地区,丧葬面具和装饰器皿展现了贵金属薄板的造型潜力。出土于迈锡尼的阿伽门农黄金面具,是用金片塑造人脸的著名实例;这一惯用名称并不能证明它与传说中的那位国王有关。

古希腊和罗马帝国的金属工匠运用浮雕加工技法制作贵金属器皿及其他奢侈品。这些技法也是西亚、中亚、南亚和东亚金属工艺传统的重要组成部分,制品包括宗教造像、仪式用具、建筑配件和个人饰物。

在中世纪欧洲,锤揲与錾刻用于制作圣物匣、书籍封面、祭坛陈设和世俗金银器。到文艺复兴和巴洛克时期,这些技法仍占有重要地位,金属工匠将立体感强烈的纹饰与铸造、雕刻及其他装饰方法结合使用。

这些技法并不限于小型器物。自由女神像的铜质外皮便是在纪念碑级尺度上采用锤揲工艺成形的。其成形铜板由独立的内部结构支承,体现了金属薄壳与实心雕塑之间的区别。

用途与视觉特征

锤揲与錾刻用于珠宝、银器、装饰板、雕塑、宗教陈设和建筑装饰。与外部尺寸相近的实心物体相比,它们能以较少的材料营造出显著的视觉纵深感。

作品的外观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光线。凸起的轮廓映出高光,凹陷区域形成阴影,细小的錾痕则使反射光散射。抛光表面与肌理表面的对比,即使不另加色彩,也能让图案清晰可辨。这些光学效果有助于解释,为何这些技法在需要于变化光照下观赏的贵金属器物中如此重要。

手工加工还允许制作者在整个制作过程中调整设计。它非常适合制作独一无二的器物和处理不规则表面,不过,复杂作品可能需要投入大量劳动。工业压制和冲压能更快地重复生产,而当代制作者仍因手工锤揲与錾刻的灵活性及独特表面效果而继续使用这些技法。

鉴别、局限与保护

技术检查能够区分制造工艺与外观效果。一件浮雕器物可能由铸造、压制、电铸、组装或手工加工制成,同一件作品也可能采用多种工艺。背面的凹陷、薄板厚度的变化、錾痕、接缝和支承材料痕迹都能提供线索,但任何单一的表面特征,都未必足以确定完整的制作流程。

薄壁凸起部位容易凹损、压瘪或开裂。以往的修补或过度用力的抛光可能掩盖工具痕迹,并改变原有造型。因此,艺术品保护既关注器物的形状,也关注其表面保存的工艺证据。

背衬材料、连接部位以及不同金属的组合也会影响劣化过程。腐蚀会削弱原本就很薄的部位,而凹处的残留物可能增加检查难度。锤揲作品的背面还可能保留制作各阶段的痕迹,而这些证据在完成后的正面已无法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