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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学相干断层成像

光学相干断层成像利用干涉测量,生成组织及其他部分透明材料的微米级横截面和三维图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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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学相干断层成像(OCT)是一种利用低相干干涉测量来分辨样品内部不同深度结构的成像技术。它测量从内部界面以及光学性质存在微观差异的部位返回的光,生成横截面图像和三维体积图像。其轴向分辨率通常为几微米至约15微米,具体取决于光源和仪器。与传统摄影不同,OCT按光程区分信号,而不是将它们合并为单幅表面图像。

OCT在高分辨率显微镜成像与穿透深度更大的医学成像之间占有重要地位。它的成像深度通常小于超声或磁共振成像,但能分辨精细得多的组织结构。透明的眼部组织提供了尤为理想的光学窗口,使眼科成为OCT最大的临床应用领域。基于导管的系统还可用于冠状动脉成像,其他形式的OCT则用于检查皮肤、胃肠道组织、工程材料和艺术品。

这项技术涵盖多种数据采集架构及功能拓展。常规结构OCT通过绘制背向散射光的分布来成像;相关方法则可显示血流、偏振变化或力学响应。解读图像既需要了解组织解剖结构,也需要理解产生对比度的光学过程:OCT图像并非直接获取的显微切片,其亮度也不能唯一确定某种组织或疾病。

历史发展

OCT 源于早期关于低相干光学测距、精密距离测量以及散射介质成像的研究。在这些方法中,宽带光源的相干长度较短,因此只有在很窄的光程差范围内才能检测到干涉。20 世纪 80 年代,研究人员将这一原理用于测量眼球尺寸及其他生物结构。光学低相干反射测量技术证实,可以以微米级精度区分来自不同界面的微弱反射。

1991 年,首次提出“光学相干断层成像”这一名称的里程碑式论文发表于《科学》杂志。黄大卫(David Huang)及其同事通过麻省理工学院与眼科研究人员的合作,展示了对视网膜和冠状动脉标本等生物组织进行断层成像的成果。詹姆斯·G. 藤本(James G. Fujimoto)和埃里克·A. 斯旺森(Eric A. Swanson)是这项技术发展过程中的核心人物,参与临床合作的还有卡门·A. 普利亚菲托(Carmen A. Puliafito)和乔尔·S. 舒曼(Joel S. Schuman)等人。这项进展不只是实现了精确测距:通过横向扫描,许多深度剖面被组合成一幅展示组织内部结构的图像。

早期临床仪器采用时域探测,通过移动参考镜依次选取不同深度。20 世纪 90 年代中期,商业化眼科 OCT 系统开始上市。视网膜成像迅速发展,因为眼球的前部结构透明,而位于后部的视网膜则是具有重要临床意义的薄层状组织。OCT 能够定量测量视网膜厚度,并显示仅靠表面检查难以明确判定的积液腔隙或结构破坏。不过,早期系统采集的断层图像相对稀疏,因此检查结果容易受到眼球运动和扫描位置的影响。

21 世纪头十年,傅里叶域探测的应用带来了一次重大转变。其数学原理早已有之,但随着光谱仪、探测器、光源及信号处理技术达到实用水平,成像速度和灵敏度得以大幅提升。谱域系统在眼科得到广泛应用,而扫频光源仪器则在高速成像、较长波长应用和血管内扫描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密集的三维数据采集逐渐取代了孤立的断层测量。

后续发展既拓展了 OCT 能够显示的结构范围,也增加了它能够测量的物理量。相位敏感方法支持运动测量,偏振敏感系统可测量与组织排列有关的变化,重复扫描则使 OCT 血管成像成为可能。这些发展是逐步积累的结果,而非对某一种过时设计的简单替代:时域、谱域、扫频光源和全场等技术路线仍各有其技术特点。因此,OCT 的历史横跨光学工程、计算成像和临床研究,并不是一项单独的发明问世后便以统一方式付诸应用的过程。

低相干测距与图像分辨率

基本的 OCT 仪器将光分至样品臂和参考臂。从样品返回的光与沿参考光路反射回来的光重新合束。探测器测量由此产生的干涉信号,其中包含两条光路的光程差信息。借助参考光场,可以探测到十分微弱的样品回光,而仅靠直接光强探测很难测得这些信号。

对于单色光源,许多不同的光程都能产生干涉。宽带光源的表现则不同:只有在有限的光程差范围内,其各频率分量才会相互增强。这种局域化特性称为相干门控。在时域 OCT 中,当参考光程与到达某一散射结构的往返光程相匹配时,就会出现明显的干涉包络。在傅里叶域 OCT 中,相同的深度信息则编码在光谱干涉条纹的频率中。

对于以波长表示的高斯光源光谱,空气中轴向分辨率的常用近似公式为

δzair≈2ln⁡2πλ02Δλ,\delta z_{\mathrm{air}}\approx \frac{2\ln 2}{\pi}\frac{\lambda_0^2}{\Delta\lambda},

其中,λ0\lambda_0 为中心波长,Δλ\Delta\lambda 为光源光谱的半高全宽。当中心波长为 840 纳米、带宽为 50 纳米时,由此算得的空气中轴向分辨率约为 6.2 微米。在均匀介质中,相应的几何分辨率近似等于这一数值除以群折射率。实际性能还取决于光谱形状、处理方法以及残余光学像差。

轴向分辨率与横向分辨率由不同的机制决定。轴向分辨率主要取决于光源带宽,而横向分辨率则取决于聚焦和衍射。较高的数值孔径可产生横向尺寸更小的焦斑,但焦深也更短。因此,要在较厚样品的整个深度范围内提高横向分辨率,可能需要重新调焦、多次采集或采用计算方法。也正因如此,OCT 无须采用高分辨率显微成像中常见的极高数值孔径,就能获得精细的深度分辨能力。

OCT 中的深度测量本质上是光程测量。对于均匀样品中位于几何深度 zz 处的反射体,其往返时延近似为

τ=2ngzc,\tau=\frac{2n_g z}{c},

其中,ngn_g 为群折射率,cc 为真空中的光速。将测得的时延换算为解剖结构中的实际距离,需要使用假定或实测的折射率。曲面边界处的折射还会改变光束方向,因此在重建角膜等结构时,可能需要进行几何校正。当 OCT 图像用于定量测量而非定性观察时,这些区别尤为重要。

采集架构

时域 OCT 通过改变参考臂的光程来获取深度信息。随着参考镜移动,样品的不同深度位置依次满足相干匹配条件。由此得到的轴向反射率剖面称为 A 扫描。横向移动光束可生成横截面 B 扫描,采集相邻的 B 扫描则可构建三维体数据。这种机械式深度扫描在原理上直观易懂,但限制了采集速度,而且需要依次测量各个深度区间。

傅里叶域 OCT 同时记录多个深度的信息,而非一次只选取一个深度。反射体会在光谱中引入振荡,振荡频率随其与零延迟位置之间距离的增大而升高。通过傅里叶变换,可将这些振荡转换为深度剖面。在适当的探测器配置和噪声条件下,这种方式相较于时域采集具有显著的灵敏度优势,因为它能在同一测量时间内采集多个深度的信息。

光谱域 OCT 使用宽带光源和光谱仪,通常配备线扫描相机。光谱仪将干涉信号分离为不同的波长通道。最大可用深度范围以及灵敏度随深度的下降程度,取决于光谱分辨率、探测器采样和光学设计等因素。工作波长在 800–900 纳米附近的系统通常使用硅探测器,因此这种架构在视网膜成像中尤为成熟。

扫频光源 OCT 则使用波长随时间快速变化的窄带光源。光电探测器在扫频过程中记录干涉信号,再将时间采样点映射到光学波数。这类系统可采用平衡探测,无须使用高速线扫描相机。约 1,050 纳米的工作波长适合对眼部较深层结构成像,而约 1,300 纳米的波长则常用于导管式及其他组织成像系统。波长更长并不必然意味着成像更深:散射、水吸收、探测器特性以及可用的光源带宽都会影响系统性能。

其他架构则改变了横向信息的采集方式。全场 OCT 对一个区域进行照明,并用相机探测,通常通过相移测量提取干涉信号。光学相干显微成像将相干门控与较高数值孔径的聚焦相结合,以实现小视场、高分辨率成像。线场方案介于逐点扫描与全场采集之间。共光路设计使参考光和样品光通过大部分共用的光学元件,从而减轻某些环境不稳定因素的影响。这些不同方案说明,OCT 的本质在于基于相干性的深度分辨能力,而不在于反射镜、扫描器和探测器的某一种特定配置。

仪器配置、图像重建与定量成像

OCT 系统由光源、干涉仪、聚焦光学元件、扫描硬件、探测器及重建处理流程组成。光纤简化了光束传输,也便于构建紧凑的探头,但同时对光程匹配、偏振控制和色散管理提出了要求。眼科和实验室仪器通常使用振镜扫描光束。导管式系统需要微型聚焦光学元件以及旋转或直线运动机构,而手持探头则必须适应操作者的移动。

傅里叶域重建通常首先进行背景扣除和探测器固定图样校正。光谱仪像素或扫频光源的时间采样点不一定对应于等间隔的光学波数,因此往往需要重采样。使用窗函数可以减小旁瓣,但代价是轴向响应展宽。当样品臂和参考臂中的玻璃、水或组织含量不同时,会引入相位差;对色散进行数值补偿可以校正这些相位差。

重建后的信号为复数,包含幅度和相位信息。结构图像通常以对数标度显示幅值或强度,以便同时呈现强弱不同的回波。因此,显示设置会显著影响图像呈现的对比度。亮带表示相对较强的光学回波,并不一定意味着该层组织致密,或某种蛋白质的浓度较高。组织取向、折射率界面、衰减以及成像几何关系都会影响其呈现方式。

散斑是由无法分辨的结构所散射的光相干叠加而形成的一种特征性颗粒状图样。它不等同于电子噪声:它取决于样品和光学几何关系,在两者均不发生变化时可能保持稳定。对散斑图样差异足够大的多幅图像取平均,可以改善可辨识性,但也可能降低时间分辨率,或使运动中的结构变得模糊。有时也会分析散斑的统计特征,从中获取有关组织微观结构或运动的信息。

定量分析通常需要分割、配准和校准。分割用于识别边界或区域,例如视网膜各层或血管管腔;配准则用于对齐在不同时间或位置采集的扫描图像。这两个环节中任何一个出现误差,都可能产生看似可信、实际却错误的数值结果。仪器的波长校准、所假定的折射率、扫描几何关系以及信号强度,都会影响测量不确定度。不同制造商的测量结果并不能直接互换,即使它们使用相同的名称,例如“视网膜厚度”,因为其解剖边界定义、采样方案和软件版本可能各不相同。因此,可靠的纵向分析所依赖的,不只是标称像素尺寸或一幅高分辨率图像。

视网膜与视神经成像

视网膜是一层薄而分层的神经组织,其组织结构尤其适合 OCT 成像。光线可穿过角膜、晶状体和玻璃体到达视网膜,无须经过具有强散射特性的皮肤或肌肉。临床系统能够分辨出与神经纤维、神经元胞体、突触区域、感光细胞结构及视网膜色素上皮相对应的条带。这些条带反映的是光学特性和组织结构,不应将其视为与组织学切片中的每一处分界都直接一一对应。

在黄斑疾病中,OCT 可识别视网膜内囊样腔隙、视网膜下积液、色素上皮脱离及视网膜外层结构紊乱。这些表现对年龄相关性黄斑变性、糖尿病性黄斑水肿和视网膜静脉阻塞等疾病具有重要意义。连续多次扫描可记录液体分布和视网膜厚度的变化。结构性 OCT 广泛用于监测接受抗血管内皮生长因子治疗的患眼,但解读影像表现时,需要结合临床检查及其他证据,而不能将其作为衡量疾病活动性的完整指标。

OCT 也能显示玻璃体视网膜界面的病变。视网膜前膜可使视网膜表面变形,而玻璃体黄斑牵拉可改变中心凹的轮廓,或促成黄斑裂孔的形成。三维扫描有助于显示粘连或变形的空间范围。在这些情况下,OCT 能够提供组织间相互关系的信息,而仅凭眼底正面观往往难以明确这些关系。

在青光眼中,OCT 用于测量受视网膜神经节细胞丢失影响的结构,尤其是视盘周围视网膜神经纤维层和黄斑区神经节细胞相关层。视神经乳头分析还可补充神经管周围的解剖信息。检查结果通常会与正常参考数据库进行比较,并评估其随时间的变化。某项数值超出参考范围本身并不能确立诊断:眼轴长度、视盘解剖结构、年龄、图像质量及分层误差均可影响比较结果。结构测量也不能替代视功能评估。

增强深度成像采集技术和扫频光源系统改善了眼部深层成像。这些方法能够显示脉络膜及部分巩膜界面,但穿透深度会随色素含量、波长、解剖结构和信号强度而变化。配备自适应光学系统的研究设备可通过补偿眼部光学像差,分辨更精细的视网膜结构。即使取得了这些进展,OCT 通常仍是对光学结构进行成像,而不是直接测量感光细胞的敏感度或神经信号传递。其临床价值在于将可重复获取的结构观察结果与解剖特征、疾病进程及其他辅助检查相结合。

眼前节与眼部生物测量

眼前节 OCT 可对角膜、前房、虹膜以及晶状体中可探测的部分进行成像。针对这一区域设计的仪器,在焦点、扫描宽度、光学几何结构以及通常采用的波长上,均与视网膜成像系统有所不同。此类仪器常使用波长约为 1,300 纳米的光源,因为该波段在眼前节组织中具有适宜的穿透能力,而且在到达视网膜之前会被水强烈衰减。这些波长的选择仍须遵守辐照限值,并接受针对具体仪器的安全性评估。

角膜成像利用 OCT 测量角膜厚度并绘制其空间分布图。一些系统能够区分上皮与其下方的基质,分别提供上皮厚度图和角膜总厚度图。OCT 可显示瘢痕、沉积物、局部变薄以及角膜手术后的组织界面。这些观察有助于描述圆锥角膜等角膜扩张性疾病的特征,也可用于检查移植组织。角膜中胶原蛋白的排列及其光学性质会影响光散射,因此高度混浊的区域可能妨碍对深层组织的观察。

在角膜与虹膜交界处,横断面成像可显示前房角及相关解剖标志。测量指标可包括房角开放距离以及虹膜与小梁区域之间的空间,但这些测量依赖于对巩膜突等结构的识别。光照、瞳孔大小和调节状态均可改变眼前节的形态。因此,进行比较时必须注意采集条件,而不能只看自动输出的数值是否一致。

基于 OCT 的光学生物测量利用光学延迟测量眼内距离。现代扫频光源设备可获取眼轴长度、角膜厚度、前房深度和晶状体厚度等测量数据,具体可测参数因仪器而异。将光学距离换算为几何距离,需要采用适合眼内各介质的折射率模型。这项测量任务与生成诊断用横断面图像有关,但两者并不相同。白内障及其他混浊可使信号减弱,不过,波长较长的扫频光源系统能够穿透某些会阻碍早期光学仪器测量的混浊,并获得测量结果。

术中 OCT 将扫描功能集成到手术显微镜或独立的手术成像系统中,在涉及角膜、视网膜或玻璃体视网膜界面的手术过程中提供横断面信息。它可以显示膜的位置、残留液体,或手术器械与组织之间的关系。实际应用中的限制包括器械遮挡造成的阴影、运动干扰、采集速度有限,以及难以在不遮挡手术视野的情况下呈现信息。这些系统将 OCT 的用途从术前和术后记录拓展到了实时解剖观察,但具体术中测量的实用价值取决于手术类型及现有证据。

血管内、内窥镜及非医学应用

血管内 OCT 利用细导管对血管内部成像,尤其用于冠状动脉。微型光学组件在旋转的同时将光束导向血管壁,通过受控回撤获得一系列横断面图像。现代系统能够分辨数十微米量级的结构,分辨率显著高于常规血管内超声。其在血管壁内的有效成像深度通常仅为数毫米,并随组织成分和光衰减程度而变化。

血液是光学成像的一大障碍,因为红细胞会强烈散射光。因此,冠状动脉 OCT 采集通常需要注入冲洗介质,短暂排开血液。图像可以显示血管腔、支架支柱、组织覆盖情况、支架贴壁不良、夹层以及动脉粥样硬化的特征。富含脂质的组织和钙化组织会呈现不同的特征性图像模式,但组织分类仍然是对光学表现的解读。尤其是,高亮或造成衰减的特征并不能明确鉴定炎症细胞或斑块成分的分子身份。

血管内超声与 OCT 各有所长,可以互补。超声通常具有更强的穿透能力,在某些情况下能更好地显示完整血管壁及血管外径等尺寸。OCT 则能提供更精细的近管腔细节,包括与支架相关的结构。导管成像涉及非接触式眼部 OCT 所不具备的操作要求:建立血管通路、导管通过、冲洗以及运动都会影响图像采集。因此,这类系统的临床使用与整个有创操作密不可分。

内窥镜 OCT 将相同原理应用于空腔器官。微型探头可以经内窥镜通道送入,在保护鞘内旋转,或由可充盈球囊保持居中。目前正在研究或已在特定临床场景中使用的应用包括食管、气道及其他可触及黏膜表面的成像。这项技术可以在比常规活检标本更大的范围内显示分层结构,但不能直接复现细胞染色或分子检测的结果。表面接触、探头距离变化、器官壁褶皱以及组织受压都可能增加图像解读的难度。

在医学之外,OCT 可在不对材料进行实体切片的情况下,检查层状及半透明材料。例如聚合物薄膜、涂层、复合结构和微加工部件。在文化遗产研究中,OCT 可以揭示绘画或历史文物中的清漆层、界面以及部分表层以下的特征。穿透深度取决于颜料的吸收和散射特性,因此不透明的颜料层可能阻碍对下方结构的探测。当层厚和界面几何形态十分重要时,OCT 尤为有用;但它无法透视任意不透明材料,这一点使其有别于射线成像方法。

血管成像与功能拓展

OCT 血管成像通过在同一位置重复测量,检测与运动有关的变化。在血管组织中,运动的血细胞会改变 OCT 信号的振幅、相位或复数值。算法识别这些变化,生成有血流灌注的血管分布图,而无须注射荧光染料。在眼部,这项技术能够分别显示视网膜不同深度的血管网络,并用于研究视网膜外层及脉络膜附近的异常血管复合体。

这种方法检测的是运动对比,而不是作为固定解剖管道的血管本身。流速极低时,信号可能低于检测阈值;流速较高时,则可能超出信号随速度发生定量变化的范围。因此,血管成像信号缺失可能意味着没有血流、血流缓慢、信号衰减或采集失败。重复扫描也使该方法容易受到眼球运动的影响。投影伪影会使浅层血管的形态在深层中重现,而分层错误可能将血管信号归入错误的解剖区域。

多普勒 OCT 测量与沿探测光束方向的运动有关的相位变化。对于以速度 vv 运动、运动方向与光束夹角为 θ\theta 的散射体,其近似频移为

fD=2nvcos⁡θλ0,f_D=\frac{2nv\cos\theta}{\lambda_0},

其中,nn 为相应的折射率,λ0\lambda_0 为真空波长。利用多普勒效应可以测量沿光束轴向的速度分量;估算总血流量则需要知道血管的走向和横截面积。相位缠绕、组织整体运动以及几何形态的不确定性都可能限制测量精度。与常规 OCT 血管成像不同,多普勒测量在适当条件下能够提供血流方向信息。

偏振敏感 OCT 测量组织如何改变光的偏振态。排列有序的纤维结构可能呈现双折射,即不同偏振分量会积累不同的相位。测量相位延迟、光轴取向或偏振均匀性,可以获得强度信息以外的信息。相关结构包括视网膜神经纤维和富含胶原的组织。由于仪器会引起偏振变化,且光在分层组织中的传播过程较为复杂,因此需要进行细致的校准与建模。

其他拓展方法用于探测光谱或力学性质。光谱 OCT 分析随波长变化的信号特征,有望将成像对比与吸收、散射特性联系起来;采用可见光的方法已被用于研究与血氧有关的血液对比。光学相干弹性成像测量组织在机械激励下产生的位移或形变,并利用力学模型推断刚度等性质。光热及其他相位敏感方法则检测光程的微小变化。这些方法使 OCT 的用途超越了结构成像,但其定量结果依赖于对组织组成、载荷条件、运动和光传输过程的假设,而且各类方法的临床验证程度差异很大。

物理极限、伪影与持续发展

OCT 的核心局限在于,有用的光信号会随深度增加而衰减。吸收使光损失,而散射则使光偏离可被探测到的路径。多次散射的光可能到达探测器,但其光程已不再简单对应于某一几何深度,从而降低对比度,并产生具有误导性的结构。在许多散射性组织中,有效的结构成像深度约为 1–3 毫米,但这并不是固定不变、普遍适用的极限。透明的眼内介质允许在长得多的实际距离上成像,因为光束在到达目标之前遇到的散射相对较少。

浅表的强反射体可在深部结构上形成阴影,而高衰减区域可能遮蔽原本正常的解剖结构。信号饱和、背景去除不充分、镜像歧义以及光学系统内部的反射,都可能产生额外的伪影。傅里叶域 OCT 的灵敏度通常会随偏离零延迟位置的距离增大而降低,这一现象称为灵敏度滚降。因此,图像显示的深度范围、具有足够灵敏度的深度范围以及实际的组织穿透深度,是不同的量。

随着数据集增大,运动的影响日益重要。加快采集速度可以减少单次扫描内的畸变,但广视场三维成像仍需要大量测量。眼动追踪、重复采集和配准可以减轻运动影响,但各自都有局限。对更高速度的需求还使探测光量、灵敏度、视场和数据量之间需要相互权衡。提高光功率并不是一种不受限制的解决办法,因为光照暴露标准限制了可照射到眼睛或其他组织上的光量。

自动化分析越来越多地采用机器学习来分割解剖结构、识别图像模式并估计病情进展。其性能取决于训练数据、参考标注,以及开发过程中所涵盖的人群和仪器。设备光学系统、扫描方案、疾病患病率和图像质量的差异,都可能使模型在原始数据集之外的表现下降。生成的图像或分割结果即使在视觉上看似合理,也不足以证明测量准确,尤其是在依据细微变化推断疾病进展时。

持续开展的技术研究包括更大视场的视网膜成像、紧凑且成本更低的仪器、相位稳定性的提升、自适应光学,以及通过计算校正像差。标准化仍然十分重要,因为临床测量可能涉及多种设备和多代软件。对于功能成像扩展,如何区分组织生理变化与照明、运动、分割或信号强度变化,始终是一个研究难题。技术进步有赖于将光学测量与经独立方法表征的解剖结构和功能联系起来,而不是假定新增的对比度必然代表某种特定的生物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