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ber遗传性视神经病变(LHON)是一种遗传性疾病,可导致视网膜神经节细胞及其神经纤维退变,引起无痛性中心视力丧失。本病通常由线粒体DNA中的致病性变异引起,遵循母系遗传模式。视力丧失多始于青春期或成年早期,但也可在其他年龄发病。男性比女性更易发病,许多携带LHON相关变异的人终生不会出现视力损害。
临床特征
典型表现为一只眼出现无痛性、亚急性中心视力丧失,数周或数月内另一只眼也受累。部分患者双眼同时受累。早期症状包括中心视物模糊、阅读或辨认面孔困难,以及辨色能力下降。
视野检查通常显示中心暗点或中心盲点暗点,即注视点所在区域的视觉减退或缺失,有时向正常生理盲点延伸。周边视野相对保留,因此,即使阅读和精细视觉活动受到严重影响,也不一定意味着完全失明。
在早期阶段,检查可发现视盘周围小血管扩张、血管迂曲及视网膜神经纤维层肿胀。这种肿胀的特征是没有某些其他原因所致视盘水肿中常见的荧光素渗漏。并非所有患者都会出现这些体征。随着时间推移,神经纤维丢失会导致视盘苍白,以及视网膜神经纤维层和神经节细胞层变薄。
大多数病例主要影响视觉。少数患者还会出现神经系统或心脏异常,有时被称为“LHON-plus”表型。也有报道指出,LHON可伴发类似多发性硬化的疾病,尤其见于女性;但这并非大多数病例的特征。
遗传基础与发病机制
线粒体变异
在许多已研究的人群中,经分子遗传学确诊的病例约有90%与以下三种线粒体突变有关:
| 线粒体DNA变异 | 基因 |
|---|---|
| m.11778G>A | MT-ND4 |
| m.3460G>A | MT-ND1 |
| m.14484T>C | MT-ND6 |
这些基因编码呼吸链复合体Ⅰ的组成成分。复合体Ⅰ是一种参与氧化磷酸化的酶复合物。这一过程有助于生成三磷酸腺苷,后者是细胞内可利用能量的主要载体之一。
LHON相关变异会损害线粒体功能。视网膜神经节细胞,尤其是通过视盘黄斑束参与中心视觉的细胞,格外容易受损。其较高的能量需求和特殊的轴突结构被认为是造成这种选择性易损性的重要因素。能量生成障碍、氧化应激及导致细胞死亡的通路均参与其中,但完整机制仍未完全阐明。
较罕见的线粒体变异也可引起LHON。目前也已发现可导致LHON样疾病的核基因遗传病因,包括DNAJC30基因的双等位基因变异;这类疾病不遵循线粒体性LHON通常具有的母系遗传模式。
遗传方式与不完全外显
线粒体DNA通常经母亲传递。在线粒体性LHON中,无论是否发病,男性携带者都不会将致病性线粒体变异传给子女。女性携带者则可将其传给儿子或女儿。
许多携带者具有同质性,即几乎所有线粒体DNA拷贝都携带该变异。另一些携带者则具有异质性,即体内同时存在线粒体DNA的变异拷贝和非变异拷贝。在存在异质性的家系中,传给不同子女的变异拷贝比例可能不同。
遗传了致病性变异并不意味着一定会丧失视力。这种不完全外显现象受性别、年龄、家族背景以及其他遗传和环境因素影响。因此,一个家系中可能有多名未发病的携带者,而患者也可能没有已知的家族史。
吸烟与携带者视力丧失风险增加有关。大量饮酒也被研究认为可能是促发因素。这些关联并不能完全解释为何部分携带者发病而另一些不发病,仅凭线粒体变异携带状态也无法可靠预测个体的发病年龄或最终视力结局。
诊断
诊断需要结合临床表现模式、眼科检查和分子遗传学检测。对于临床表现相符的患者,检出已知的致病性线粒体变异可确认其遗传基础。
常用检查包括:
- 视力和色觉检查:用于评估中心视觉功能受损的情况。
- 视野检查:用于识别中心或中心盲点区域的视野缺损。
- 光学相干断层扫描:用于测量视网膜神经纤维层和神经节细胞层,并记录其随时间发生的变化。
- 遗传学检测:通常先检测常见的线粒体变异;若临床发现提示有必要进一步分析,则扩大检测范围。
磁共振成像和实验室检查可用于评估其他可能病因,尤其是在表现不典型时。鉴别诊断包括炎症性视神经病变、压迫性病变、中毒性或营养性视神经病变,以及其他遗传性视神经疾病。
无症状亲属的遗传学检测结果阳性,表明其为携带者,而非已发生视神经病变。因此,解读检测结果时,需要区分携带致病性变异与疾病的临床表现。
治疗与康复
治疗证据因干预措施、疾病阶段和具体变异而异。已经形成的视神经损伤难以逆转,视力恢复程度也不尽相同。
艾地苯醌是一种与辅酶Q10相关的合成化合物,已在欧盟获批用于治疗青少年及成人LHON患者的视力损害。其拟议作用机制是促进线粒体呼吸链内的电子传递。临床研究报告部分患者可从中获益,但并非所有患者均有改善。其批准情况和可及性因国家或地区而异。
基因治疗研究尤其关注MT-ND4相关疾病。研究中的治疗方法使用病毒载体,将具有功能的基因构建体导入视网膜细胞。由于接受注射和未接受注射的眼睛均可出现视力改善,加之LHON自然病程本身存在差异,试验结果的解读较为复杂。针对某一特定构建体和基因型获得的结果,不能直接推广至本病的所有类型。
康复中的视觉康复旨在应对持续存在的功能损害,可包括使用放大工具、屏幕阅读软件、无障碍学习材料及其他辅助技术。遗传咨询则帮助解释遗传方式、携带者检测,以及预测家族成员是否发病的局限性。
预后
严重的中心视力损害往往持续存在,但部分患者会出现一定程度的自发恢复。恢复可能发生在起病数月或数年后,但不一定能恢复至正常视力。
具体变异是影响预后的重要因素。携带m.14484T>C变异者的自发恢复通常比携带m.11778G>A变异者更常见。一些研究还发现,发病年龄较小与较好的预后相关。由于各研究对恢复的定义和随访时长不同,难以进行精确比较。
流行病学与历史
LHON是一种见于不同人群的罕见病。测得的患病率因地理区域而异,也受病例识别方式、奠基者效应,以及研究统计的是临床发病者还是所有致病性变异携带者等因素影响。
特奥多尔·莱伯于1871年描述了这种具有特征性的家族性视神经病变。1988年,研究人员发现线粒体DNA的m.11778G>A变异,确立了LHON一种主要类型的分子基础,也为证实线粒体DNA变异在人类疾病中的作用提供了重要依据。
尽管两者均以莱伯命名,LHON与Leber先天性黑矇并非同一种疾病。后者是一组遗传性视网膜疾病,通常自婴儿期或幼儿期起便造成严重视力损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