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神经炎是视神经发生的炎症。视神经是一束将视觉信息从视网膜传递至大脑的神经纤维。视神经炎常引起视力下降、色觉障碍和眼球转动痛。它既可作为孤立的一次发作出现,也可作为炎症性神经系统疾病的表现,尤其见于多发性硬化、视神经脊髓炎谱系疾病或MOG抗体相关疾病。其临床病程和视功能预后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病因。
发病机制及相关疾病
视神经属于中枢神经系统。其神经纤维周围包裹着髓鞘,这是一层有助于电信号快速传导的绝缘结构。在许多类型的视神经炎中,免疫介导的炎症会损伤髓鞘,这一过程称为脱髓鞘。炎症可暂时干扰信号传导,而神经纤维本身的损伤则可能造成持久的视功能障碍。
多种不同的疾病过程均可导致视神经炎:
- 多发性硬化相关视神经炎: 常见于年轻成人,通常累及单眼,伴眼球转动痛,视力在数日内逐渐下降。它可先于多发性硬化的其他表现出现。
- 视神经脊髓炎谱系疾病(NMOSD): 常与针对水通道蛋白4的抗体有关,该蛋白是星形胶质细胞上的一种水通道蛋白。视神经炎可较为严重、反复发作并累及双眼,也可能每次仅累及一眼。与典型的多发性硬化相关视神经炎相比,其视功能恢复往往较不完全。
- MOG抗体相关疾病(MOGAD): 与针对髓鞘少突胶质细胞糖蛋白的抗体有关。视神经炎常伴明显的视盘肿胀,并可累及双眼。即使初期视力丧失严重,也可能获得显著恢复,但反复发作可造成累积性损伤。
- 其他炎症性或感染性疾病: 结节病、系统性红斑狼疮以及梅毒等感染均可引起视神经炎症。某些感染性疾病还会累及视网膜或其他眼内组织。
部分患者未发现相关疾病。“特发性视神经炎”是对此类病例的描述,并不代表某一种已明确的生物学机制。
临床表现
经典表现为单眼亚急性视力下降,通常在数小时至数日内加重。眼周或眼球后方疼痛,尤其是眼球转动时的疼痛,常与视功能障碍同时出现或先于其出现。
特征性表现包括:
- 视力下降,程度可从轻度视物模糊到严重视力丧失不等。
- 色彩饱和度感知下降,对红色的感知变化往往尤其明显。
- 对比敏感度下降。
- 视野缺损,常累及中心视野,也可呈现其他模式。
- 当一侧视神经受累程度重于另一侧时,可出现相对性传入性瞳孔障碍。
相对性传入性瞳孔障碍反映了双眼光信号传入能力的不对称。当双侧视神经受累程度相近时,可能不出现这一体征。
视盘是视神经前端可直接观察到的部分。由于炎症可位于眼球后方,视盘外观可能正常。这种表现传统上称为球后视神经炎。当视盘肿胀时,可称为视乳头炎。仅凭视盘肿胀不能确诊视神经炎,因为其他多种疾病也可产生类似表现。
脱髓鞘发作后,体温升高或运动可能导致视功能暂时恶化。这一现象反映了既往受损神经纤维的传导障碍,并不一定意味着出现了新的炎症。
典型与非典型表现
“典型视神经炎”通常指既往研究中所描述的一类表现,多见于发生孤立性或多发性硬化相关脱髓鞘的年轻成人:单眼疼痛性视力下降,随后在数周内逐渐改善。
不符合这一模式的表现包括成人双眼同时受累、极重度视力丧失、明显的视盘出血、超过通常急性期后仍持续恶化、未出现预期恢复,或反复发作。这些表现本身并不是诊断,而是提示需要考虑更广泛的病因,可见于NMOSD、MOGAD、感染或其他炎症性视神经病变。
年龄也会影响对临床表现的判断。与患有典型多发性硬化相关疾病的成人相比,儿童更常出现双眼受累和可见的视盘肿胀。老年人发生视神经炎时,需要与血管性及其他导致视神经功能障碍的病因相鉴别。
诊断与检查
诊断需要综合病史、查体、影像学表现及有针对性的实验室检查。没有任何单一发现能够确诊所有类型的视神经炎。
眼科检查
评估内容包括视力、色觉、瞳孔反应、视野,以及视网膜和视盘检查。这些检查有助于将病变定位于视神经,并将其与角膜、晶状体或视网膜疾病区分开来。
光学相干断层扫描可测量视网膜各层,包括视网膜神经纤维层和神经节细胞层。急性期肿胀可能增加结果解读的难度,而后期变薄则可提供结构损伤的证据。这项检查有助于记录损伤情况,但不能单独确定病因。
影像学检查
眼眶磁共振成像可显示视神经炎症,采用脂肪抑制序列和对比增强扫描时尤其如此。脑部影像学检查可发现与多发性硬化相关的病灶,或提示其他疾病过程。
视神经受累的分布可提供诊断线索。长节段炎症、视交叉附近受累,或视神经周围强化可能更支持某些病因,但不同病因的表现存在较大重叠。影像学检查正常并不能完全排除视神经炎。
实验室与生理学检查
在适当的临床情境下,血液水通道蛋白4抗体和MOG抗体检测有助于识别NMOSD和MOGAD。检测结果需要结合临床表现和检测方法的特性进行解读;抗体检测不能替代临床评估。
脑脊液检查有助于探查相关炎症或感染。寡克隆区带可为多发性硬化的诊断评估提供支持,但并非视神经炎的特异性指标。
视觉诱发电位测量大脑对视觉刺激的电反应。反应延迟可为视神经传导受损提供证据,即使视力已改善,仍可能检测到这种异常。
鉴别诊断
鉴别诊断包括多种并非由原发性视神经炎症引起视力下降的疾病:
- 缺血性视神经病变: 由视神经供血不足所致,常表现为突发、无痛性视力下降。
- 压迫性视神经病变: 肿块或其他结构性病变损伤视神经,病程通常更为缓慢。
- 中毒性、营养性和遗传性视神经病变: 常引起双眼视功能障碍,其表现模式与急性炎症性疾病不同。
- 视网膜疾病: 可损害视力、色觉和视野,而不存在原发性视神经损伤。
- 视乳头水肿: 指颅内压升高引起的视盘肿胀,并不等同于视神经炎。
视力下降的时间进程、是否伴有疼痛、查体结果和影像学表现,有助于区分这些疾病。
治疗与证据
治疗取决于病因和严重程度。皮质类固醇常用于抑制急性炎症。对于典型的脱髓鞘性视神经炎,大剂量皮质类固醇可加快视功能恢复,但在经典试验所纳入的人群中,尚未显示其能显著改善长期视力。
视神经炎治疗试验是一项于20世纪90年代报告结果的重要随机对照试验,上述证据很大一部分由该试验确立。试验还发现,其研究的常规剂量单用口服泼尼松方案会增加复发风险。这一发现并不意味着所有口服皮质类固醇方案都有相同影响:后续研究考察了与静脉治疗剂量等效的大剂量口服方案。
该试验的结果不能推广至所有炎症性视神经病变。NMOSD和MOGAD是生物学特征不同的疾病,而该研究当时并未采用现代抗体检测方法对其进行识别和分类。严重发作时,尤其是NMOSD患者,若皮质类固醇治疗反应不佳,可采用血浆置换。血浆置换是一种血液成分单采方式,可清除含有循环抗体及其他炎症成分的血浆。
长期治疗针对相关疾病及再次发作的风险。感染相关视神经炎症需要针对感染进行治疗。
恢复与长期病程
典型脱髓鞘性视神经炎通常在数周内开始改善,恢复过程可持续数月。许多患者可恢复良好的高对比度视力,但仍可能遗留色觉、对比敏感度或复杂视觉条件下的视功能缺陷。
视功能预后因病因而异,差别很大。水通道蛋白4抗体相关视神经炎导致严重永久性损害的风险较高。MOGAD相关发作后通常可获得显著恢复,但复发可能造成持久损伤。
仅凭一次视神经炎发作不能确诊多发性硬化。是否可能诊断为多发性硬化,取决于其他临床发现、脑和脊髓影像学表现,有时还需参考脑脊液检查结果。在典型的首次发作后,脑部磁共振成像异常是预测日后发生多发性硬化的重要指标。较早的视神经炎队列研究所得出的历史风险估计,也反映了当时采用的诊断方法和疾病分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