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性播散性脑脊髓炎(ADEM)是一种免疫介导的急性疾病,表现为中枢神经系统的炎症和脱髓鞘。其典型表现为累及多个脑区的神经系统症状,并伴有脑病,即意识、行为或精神功能的改变。ADEM 最常见于儿童,常发生在感染之后,通常呈单相病程,也就是仅出现一次临床发作,而非反复发作。
流行病学与诱发因素
ADEM 并不常见。不同人群和研究对其发病率的估计有所不同,部分原因在于诊断定义和病例识别方法存在差异。本病主要累及儿童,尤其是学龄前和小学学龄儿童,但成人也可患病。
神经系统症状出现前数日至数周,患者常有呼吸道或胃肠道感染。部分病例未发现明确的前驱疾病。一般认为,ADEM 是一种免疫介导的并发症,而不是由先前感染的病原体直接侵入神经组织所致。
也有接种疫苗后发生 ADEM 的病例报告。然而,在接种疫苗后出现某一事件,本身并不能证明该事件由疫苗接种引起;不同疫苗及不同情境下的因果关系证据也不相同。感染本身是公认的 ADEM 诱因,其中与麻疹的关联在历史上尤为重要。
发病机制与病理
本病的标志性组织损伤是髓鞘受损。髓鞘是包裹许多神经纤维的绝缘结构,有助于电信号快速传导;髓鞘破坏可使多条神经通路的信息传递受阻。
确切的起始机制尚未完全明确。目前提出的机制包括:针对感染的免疫反应与神经系统成分发生交叉反应,以及炎症激活破坏血脑屏障。这些机制并非在每个病例中都得到证实。
特征性的组织病理学表现包括小静脉周围的炎症细胞浸润,以及周围区域的髓鞘丢失。病灶主要累及白质,但也可累及深部灰质和其他结构。由于诊断通常依据临床病程、影像学和实验室检查,很少需要取组织标本检查。
与 MOG 抗体相关疾病的关系
部分具有 ADEM 临床表现的患者,可检出针对髓鞘少突胶质细胞糖蛋白的抗体;这种蛋白位于中枢神经系统髓鞘的外表面。在临床表现相符的情况下,这些发现可确立髓鞘少突胶质细胞糖蛋白抗体相关疾病(MOGAD)的诊断。
ADEM 描述的是一种临床综合征,而 MOGAD 则是一种抗体相关疾病,可表现为多种综合征。ADEM 是低龄儿童 MOGAD 的常见表现,但并非所有 ADEM 患者的 MOG 抗体均呈阳性。MOGAD 可保持单相病程,也可能在之后再次发作,表现为视神经炎或脊髓炎症等。
临床表现
症状通常在数小时至数日内出现。前驱疾病之后,患者可能先出现发热、头痛、呕吐或嗜睡,随后神经系统异常逐渐突出。
典型表现包括:
- **脑病:**异常易激惹、意识模糊、明显嗜睡、行为改变或意识水平下降。
- **多灶性神经功能缺损:**无力、协调障碍、行走困难、视觉障碍、言语异常或感觉改变。
- **可能出现癫痫发作:**可为单次发作,也可为持续或反复发作。
- **脊髓受累:**当脊髓受累时,可出现无力、感觉障碍或膀胱和肠道功能障碍。
脑干和小脑通路也可能受累。重症患者可出现严重意识障碍、呼吸功能受损或明显脑水肿。
广泛采用的儿科共识定义将脑病列为必备条件,且脑病表现不能仅用发热来解释。这些定义是针对儿童制定的;成人的诊断标准尚不如儿童统一。
诊断
没有任何一项检查能够单独确诊 ADEM。诊断需要综合临床表现、影像学结果、对其他可能病因的排除,以及后续病程。
磁共振成像
磁共振成像通常显示大脑白质内有多个病灶,病灶往往较大、边界不清。丘脑、基底节、脑干、小脑和脊髓也可出现病灶。病灶在 T2 加权及液体衰减反转恢复序列图像上通常呈高信号;增强表现不一。
仅凭影像学表现并不能特异性地诊断 ADEM。影像学随访有助于评估病灶消退情况,并判断是否出现新的疾病活动。
脑脊液与抗体检测
脑脊液检查可见白细胞计数或蛋白水平轻度升高,但结果也可能正常。相关检测还有助于排查感染性脑炎的病因。脑脊液寡克隆区带常与多发性硬化相关,在 ADEM 中则较少见,即使出现,也可能仅为一过性。
采用适当的细胞法检测血清 MOG 抗体,有助于对临床表现相符的病例进行疾病分类。抗体结果必须结合临床和影像学表现解读;仅有抗体阳性结果不足以确立诊断。
临床病程
根据儿科共识标准,ADEM 是首次发生的多灶性炎性脱髓鞘事件,伴有脑病及特征性的脑部 MRI 异常。发病三个月后及更晚的随访中,没有出现新的临床表现或 MRI 异常,支持单相 ADEM 的诊断。最初三个月内出现的症状或影像学变化,仍可能属于首次发作的一部分。
鉴别诊断
主要的鉴别诊断包括:
- **感染性脑炎:**可引起发热、意识改变和癫痫发作,需要与免疫介导的疾病相区分。
- **多发性硬化:**发病时通常不伴脑病,可具有特征性的病灶分布,或在后续出现新的疾病活动。
- **MOGAD 和视神经脊髓炎谱系疾病:**均为抗体相关疾病,可累及视神经、脊髓和脑。
- **自身免疫性脑炎:**可引起显著的行为改变、癫痫发作、运动异常和意识障碍。
- **血管性、代谢性和中毒性疾病:**其临床或影像学表现可与炎性脱髓鞘相似。
急性出血性白质脑炎是一种罕见的暴发性炎性脱髓鞘疾病,常被视为 ADEM 的重症变异型。其特点是出血性组织损伤,病情可迅速进展。
治疗与证据局限
治疗通常在住院期间进行,旨在抑制炎症,同时处理神经系统并发症。初始治疗通常采用大剂量静脉注射皮质类固醇,之后常改为口服并逐渐减量。对于重症患者或皮质类固醇疗效不佳者,可使用静脉注射免疫球蛋白或血浆置换。
支持治疗可包括控制癫痫发作、呼吸支持、处理脑水肿、营养支持,以及针对运动、沟通或认知困难的康复治疗。
现有治疗证据主要来自观察性研究、病例系列和专家共识,而非专门针对 ADEM 的大型随机试验。因此,治疗方案各有不同,治疗决策取决于病情严重程度,以及是否已排除感染或正同时对感染进行治疗。
预后与随访
许多患儿在数周至数月内可获得显著恢复,但改善过程也可能持续更长时间。部分患者会遗留无力、协调障碍、癫痫发作、疲劳,或认知和行为方面的困难。即使身体功能看似恢复良好,注意力、信息处理速度或学业表现仍可能受到细微影响。重症病例可导致持久残疾或死亡;成人病例系列报告的结局总体上不如儿童病例系列。
随访有助于明确恢复情况和疾病分类。此后若再次发生脱髓鞘发作,可能提示 MOGAD、多发性硬化或其他复发性疾病,而非单相 ADEM。对于孤立的单相发作,通常不常规采用长期免疫治疗;复发性疾病是否使用此类治疗,则取决于其基础诊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