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生构词是通过约定俗成的构词模式,从已有词基构成新词位的过程。例如,在英语中,happy(快乐的)变为 happiness(快乐),teach(教)变为 teacher(教师),possible(可能的)变为 impossible(不可能的)。派生构词属于形态学(语言学)的研究范畴,而形态学研究的是词的结构。派生通常涉及添加词缀,但在某些分析框架下,也可以包括词的内部形式变化,或在外部形式没有明显变化的情况下产生新的词位。派生词与其词基的差异可以体现在词类、词义或两者之上。
基本概念
词基是构词过程所作用的形式。它不一定是不可再分的词:happiness 的词基是 happy,而 unhappiness 则可以分析为在 unhappy 后加上 -ness。词根是分析形态结构后留下的核心词汇成分。因此,在一些词中,词根与词基相同,而在另一些词中则不同。
词缀是附着在词基上的黏着成分。英语派生构词经常使用前缀,如 re-write(重写),或后缀,如 kind-ness(善良)。这些例子中的连字符表示形态边界,不一定反映通常的拼写方式。
不能仅凭词类是否发生变化来定义派生:
- **改变词类的派生:**happy → happiness,由形容词变为名词;modern → modernize,由形容词变为动词。
- **不改变词类的派生:**happy → unhappy,形容词仍为形容词;write → rewrite,动词仍为动词。
派生词中每个有意义的部分也并非都能独立使用。一个语素可能只能与其他材料结合出现。有些复杂词还包含黏着词基,或者因其历史演变而使内部结构对当代使用者而言不那么透明。
派生与屈折
传统上,派生与屈折有所区别。屈折提供同一词位的不同语法形式,而派生则产生不同的词位。因此,teacher 派生自 teach,而 teachers 是 teacher 的屈折形式。
以下几种倾向有助于区分两者:
| 特征 | 派生 | 屈折 |
|---|---|---|
| 典型功能 | 产生新的词汇单位 | 表达已有词汇单位的语法特征 |
| 词类变化 | 可以发生,但并非必需 | 通常保持词类不变 |
| 适用范围 | 往往限于特定词基 | 往往广泛适用于某个语法类别 |
| 意义 | 可能形成专门化或不可预测的意义 | 通常表达较为系统的语法对立 |
| 位置 | 往往更靠近词根 | 往往位于派生成分之外 |
这些只是用于判断的倾向,并非普遍适用的规则。在 teachers 中,派生后缀 -er 位于复数后缀 -s 之前,但并非所有语言都总是把每个派生成分放在每个屈折成分之内。
屈折往往更直接地受到句法的制约:名词的形式可能由句子中数或格的要求来决定。派生则通常与词汇的形成关系更为密切。不过,分词、名词化和评价形式等现象可能处于存在争议的交界地带。如何归类,可能取决于它们在特定语言中的表现,以及所采用的理论定义。
主要机制
词缀附加
词缀附加是一种广泛存在的派生机制。词缀可以表达否定、重复、参与者、性质、动作、地点等多种意义。
英语中的例子包括:
- unfair(不公平的)中的 un-:表示否定;
- reread(重读)中的 re-:表示重复;
- reader(读者)中的 -er:表示相关参与者,通常是施事;
- darkness(黑暗)中的 -ness:表示性质或状态;
- modernize(使现代化)中的 -ize:构成与某种状态或变化有关的动词。
其他语言采用不同的排列方式。中缀出现在词基内部,而环缀则由包围词基的几个部分组成。这些位置名称本身并不能确定词缀属于派生还是屈折;还必须考察其功能。
词缀不一定只对应一种意义。例如,英语 -er 既出现在 writer(作者)这样的施事名词中,也出现在 toaster(烤面包机)这样的工具名词中。反过来,相近的意义也可以由不同词缀表达,如 happiness(快乐)、purity(纯净)和 freedom(自由)。
转类
转类是在不添加显性词缀的情况下,产生属于另一词类的词位。英语中的例子包括名词 bottle(瓶子)与动词 to bottle(装瓶),以及名词 email(电子邮件)与动词 to email(发送电子邮件)。
转类常被称为零派生,不过,这一术语可能隐含某种理论分析,而不只是描述事实。有些理论假设存在一个不发音的派生成分;另一些理论则把这种词类转换关系视为一种构词模式,不假设此类成分。
仅凭形式相同,并不能确定哪一个词是由另一个词派生而来的。历史证据、语义依赖关系和分布情况可能有助于判断派生方向,但有些情况仍然难以确定。
内部变化与非串接模式
派生不一定通过按线性顺序添加成分来实现。非串接形态包括一些构词模式,其中词汇材料的组合伴随着元音、辅音排列或韵律形式的变化。
例如,在阿拉伯语中,许多词族涉及辅音词根与不同元音模式和结构模式的结合。通常表示为 k-t-b、与书写有关的词根,出现在 kataba“他写了”、kātib“作者”和 maktab“办公室;书桌”等形式中。这些关系不能全部恰当地表示为在一个可以独立出现的词上简单添加前缀或后缀。
重叠即重复整个词基或词基的一部分,同样可以在某些语言中发挥派生功能,而在另一些语言中发挥屈折功能。
与复合构词的关系
复合构词是将词汇性词基组合起来,如英语 toothbrush(牙刷)。它通常与狭义的派生加以区分,因为复合词组合的是词基,而不是简单地添加派生词缀。
两者的边界并不总是清晰的。有些成分会逐渐表现出类似词缀的行为,有些构式则把复合构词与派生成分结合起来。因此,构词常被用作一个更广的类别,涵盖派生和复合构词。
意义与语法影响
派生在形式和意义之间建立系统性关系,但这些关系的透明程度并不相同。unhappy 的语义学解释很容易与 happy 联系起来,而复杂词的约定意义则可能比根据其各个部分所能预测的意义更加专门化。例如,teacher 通常指在职业或机构中担任教师角色的人,而不只是任何在某一次场合进行教导的人。
派生词也可能发展出多义现象。表示活动的名词可能获得与该活动相关的结果义或对象义,例如 building 既可以指建造活动,也可以指建筑物。这些发展说明,识别出一个词的形态结构,并不一定就能预测其全部意义。
派生可以影响论元结构,即与谓词相关的参与者的组织方式。使役形式可以引入致使者,而名词化则可以改变动词参与者的表达方式。例如,在 the destruction of the bridge(对桥梁的毁坏)中,与动词 destroy 相关的一个参与者,出现在由 of 引导的短语中。具体情况取决于语言和构式。
能产性与词汇限制
形态能产性是指一种模式能够用于构成新词的程度。具有能产性的模式能够用于创造新形式,而不只是体现在大量已有词语之中。
能产性受到若干相互作用的因素制约:
- **词类:**词缀可能选择与名词、形容词或动词结合。
- **意义:**词基必须能够支持适当的语义解释。
- **语音结构:**某些语音序列或重音模式可能有利于或排斥某种构词形式。
- **形态结构:**词缀可能倾向于与某些类别的词基结合。
- **惯例与使用:**已有词可能抑制另一种本来似乎合理的表达形式。
最后一种现象通常称为阻断。例如,英语 thief(小偷)的存在,会抑制从 steal(偷窃)按规则构成施事名词的用法,尽管 stealer 这样的形式仍可出现在复合词或特殊语境中。因此,阻断往往是不同表达之间的竞争,而非绝对禁止。
能产性不同于频率。一个词缀可能出现在许多常见词中,却很少用于构成新词。研究者利用语料库语言学,同时考察已有词汇以及罕见或新出现的构词形式,并将语料库规模、体裁和抽样方式纳入考虑。
结构、顺序与语音
复杂词具有内部组织,而不只是若干部件的排列。unhappiness 的通常解释对应于 [[un-happy]-ness] 这一结构:先形成 unhappy,再形成表示该状态的名词。换言之,派生操作具有作用域。
结构差异可以产生结构歧义。英语 unlockable 既可以表示“不能锁上的”,即把 un- 加在 lockable 上;也可以表示“能够解锁的”,即把 -able 加在 unlock 上。因此,同一可见序列可以有不同的内部结构分析。
派生也可以与音系学发生相互作用。英语 electric 与 electricity 在重音以及词基末尾辅音的发音上有所不同。这类交替可能涉及语素变体,即同一语素的不同形式,也可能涉及联系同一词族内各形式的规则。单看书写形式,可能会忽略发音上的重要差异。
历史发展
区分当代结构与历史来源至关重要。一个通过派生产生的词,可能不再具有清晰可分析的内部结构。反过来,使用者也可能从借入词中识别出反复出现的模式,并将其扩展,用来创造新的形式。
词汇借用在英语派生词汇的发展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借入词帮助确立或强化了涉及 -ity、-ize 等成分的构词模式。不过,这些成分的历史来源本身并不能决定当代使用者如何分析或使用它们。
派生模式也通过类推扩展:使用者以已有关系为范本构成新词。因此,对某个词的历史解释,与对使用者当前可用模式的共时描述,可以有所不同,而不相互矛盾。
理论取向与应用
不同理论对派生的基本单位和操作方式有不同看法。基于语素的取向强调有意义成分的组合。基于词的取向强调完整词位之间的关系,以及连接这些词位的模式。其他取向则把构词与句法结构更紧密地联系起来。
这些分歧涉及词缀究竟是独立的词汇单位,还是更大结构的实现形式;词类如何确定;以及可预测的模式如何与储存的词汇相互作用。没有任何单一判据能够解决跨语言的所有争议情况。
派生分析在词典编纂学中具有实际用途,有助于组织词族、区分词条和描述构词模式。在语言习得研究中,它为了解学习者如何将已有知识推广到熟悉词语之外提供证据。在计算语言处理中,它支持形态分析以及对陌生词汇的理解。不过,切分歧义、有限的能产性、语音变化,以及无法仅凭词语结构推导出的约定意义,都限制了它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