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缀是附加在词基上、构成词内部结构一部分的黏着语素。词缀可以构造新词、改变词义,也可以表达数、时态或格等语法信息。在英语中,unhappy 中的 un-、happiness 中的 -ness 和 cats 中的 -s 都是词缀。对词缀的研究属于形态学(语言学),即研究词的结构的语言学分支。附加词缀的过程称为词缀附加。
词缀、词根与词基
判断一个成分是不是词缀,要看它在词中的作用,而不能仅看它是否是一串反复出现的字母或语音。语素通常被理解为具有语法意义或词汇意义的最小单位。词缀是一种依附于词基的语素,通常不能作为独立的词使用。
以下几个术语用于区分相关成分:
- **词根**提供词的核心词汇意义,在所采用的分析中,不能再分成更小的、有意义的形态成分。
- 词基是词缀所附加的任何形式。它可以是词根、已经派生而成的词,也可以是更复杂的表达式。
- 词干通常指屈折成分所附加的形式,不过不同语言学传统对这一术语的用法有所不同。
在 helpfulness 中,help 是词根,helpful 是 -ness 所附加的词基,而 -ful 和 -ness 都是词缀。词基本身不一定是独立的词:词缀也可以附加在黏着词根上。
词缀通常是黏着的,但并非所有黏着语素都是词缀。黏着词根和某些组合形式也依赖其他成分而存在。区分它们的依据在于功能和分布,而不只在于能否独立使用。
按位置划分的类型
词缀通常根据其相对于词基的位置来分类。
| 类型 | 位置 | 例子 |
|---|---|---|
| [[prefix | 前缀]] | 位于词基之前 |
| [[suffix | 后缀]] | 位于词基之后 |
| [[infix | 中缀]] | 位于词基内部 |
| [[circumfix | 环缀]] | 分成两部分,包围词基 |
前缀和后缀有时统称为边缘词缀,因为它们位于词基的边缘。中缀插入词基内部,但其位置受到限制:它可能出现在第一个辅音之后,也可能出现在由语音条件规定的其他位置,而不能任意插入。
环缀是一种不连续的词缀,其各部分共同实现某种形态功能。一个词中同时出现前缀和后缀,并不意味着其中存在环缀;二者也可能是各自独立表义的词缀。
有些描写还承认贯缀,即与词根交织分布的不连续模式。闪米特语族语言中的“词根—模式”构词有时就采用这种方式描述。另一些分析则通过非串接形态来处理这类现象,而不把这种模式表示为普通词缀。
派生功能与屈折功能
按功能划分,词缀主要分为派生词缀和屈折词缀。
派生词缀
派生构词以现有词基为基础,创造新的词汇单位。派生词缀可以改变词的词类、意义,或同时改变二者。
英语中的例子包括:
- happy → happiness:从形容词变为名词;
- modern → modernize:从形容词变为动词;
- write → rewrite:仍为动词,但增加了重复的意义;
- kind → unkind:仍为形容词,但增加了否定意义。
因此,派生不一定改变词类。派生还可能产生无法完全根据各组成部分预测的意义。某种构词形式即使能得到合理解释,也不意味着说话者普遍使用或接受它。
屈折词缀
屈折产生的是同一词汇单位的不同语法形式,通常不会创造出一个需要在词典中单独列出的新词。英语中的例子包括 books 中表示复数的 -s、walked 中表示过去时的 -ed,以及 smaller 中表示比较级的 -er。其他语言还用词缀表达人称、性、语气、示证性或语法格。
这一区分取决于功能,而不是拼写或发音。worker 中的 -er 把动词变成名词,属于派生词缀;taller 中的 -er 表示比较级,通常归为屈折词缀。
二者的典型差异只是倾向,而非普遍适用的规则。屈折往往更有规则,与句法的联系更紧密,在同一词类中的适用范围也更广。派生往往有更强的选择性,并可能带来较难预测的意义。有些形态范畴兼具二者的特征,因此在不同理论框架下,其分类可能不同。
形式、发音与语素变体
词缀不一定只有一种固定不变的发音。同一语素的不同实现形式称为语素变体。英语规则复数后缀在 cats 中读作 /s/,在 dogs 中读作 /z/,在 buses 中读作 /ɪz/ 或 /əz/。这些差异受词基末尾语音的制约。
附加词缀还可能引起词基的变化,包括辅音交替、元音变化或重音移位。英语 electric → electricity 就体现了词基末尾辅音的发音变化。这类现象表明,附加词缀并不总能理解为将两个保持原样的语音串简单地拼接起来。
形态与正字法之间并非一一对应。附加词缀时可能伴随拼写变化,但这些变化并不代表另一个语素,例如 happy → happiness。反过来,相同的书面词尾也不一定包含同一个词缀:corner 末尾的字母并不是 worker 中用于构成施事名词的 -er。
有些分析在某种语法区别没有显性形式时,会采用零语素或零词缀的概念。这是一种分析手段,并不是实际可听见或可看见的附加成分。是否应以零词缀来表示这类形式,取决于所采用的理论框架。
词缀顺序与词的结构
词缀的排列顺序通常受到限制。它们的排列既可以反映构词的先后次序,也可以反映各自意义的作用范围。
英语 unhappiness 可以表示为:
这里,un- 先构成 unhappy,然后 -ness 再以这个形容词为基础构成名词。其意义是“不快乐的状态或性质”。
不同的组合方式可以产生不同的意义。Unlockable 可以表示“能够被解锁的”,此时 -able 附加在 unlock 上;也可以表示“不能被锁上的”,此时 un- 附加在 lockable 上。这是一种结构歧义。
派生词缀往往比屈折词缀更靠近词根。在 workers 中,派生后缀 -er 位于复数后缀 -s 之前。这种顺序很常见,但并不是适用于所有语言、毫无例外的定律。词缀序列也可能遵循某种语言特有的位置类别、语义限制,或这些因素的组合。
能产性与限制
词缀的能产性,指说话者能够用它构造新词或新语法形式的程度。能产性有程度之分:有些词缀可以自由地用于许多合适的词基,另一些则主要保留在已经形成的词汇中。
相关限制可能涉及:
- **词类:**词缀可能主要附加于名词、动词或形容词。
- **意义:**某种构词形式可能要求词基具有特定的语义属性。
- **语音结构:**能否附加词缀,可能取决于音节数、重音或末尾语音。
- **词汇历史:**词缀可能倾向于与词汇中某一特定历史层次的词结合。
- **竞争:**已经存在的形式可能降低另一种潜在形式的可接受程度。
例如,thief 的存在有助于解释:为什么 stealer 虽然会用于某些特定语境,却不是泛指偷窃者的通常用语。这类竞争常称为阻断,但并不一定意味着绝对禁止使用另一形式。
与其他构词过程的界限
附着词
附着词在语音上依赖相邻的表达式,但在句法行为上可能更像一个词。相比之下,词缀通常与词的内部结构结合得更紧密,对所选择的词基也有更多限制。
英语表示所有关系的 ’s 常被分析为附着词,因为它可以出现在整个名词短语的末尾,例如 the king of England’s crown(英格兰国王的王冠)。它不一定紧接在指称领有者的名词之后。没有任何单一检验方法能在所有语言中可靠地区分词缀与附着词。
复合词与组合形式
复合构词将两个或更多词汇性词基组合起来,例如 toothbrush。词缀附加则是将词基与依附性的形态成分结合起来。
二者的界限有时并不明确,尤其是在 bio- 和 -logy 这类学术性组合形式上。根据不同的描写传统,它们可以被视为黏着词根、组合形式,或类似词缀的成分。
其他形态操作
并非所有形态过程都通过词缀实现。重叠复制词基的全部或一部分;内部元音交替可以区分 sing 和 sang 这样的形式;异根互补则将 go 和 went 这类没有规则性共同语音词基的形式联系起来。有些理论用抽象的词缀性成分为这些过程建模,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们就是词缀与词基的普通串接。
跨语言差异与历史演变
词缀附加在不同语言中差异很大。在语言类型学中,黏着型模式通常涉及一连串相对可分离的词缀,每个词缀的功能也相对容易辨认。屈折融合型模式则往往由一个词尾同时表达多个语法范畴。这些是语言系统中的倾向,而不是每种语言都必须归入的严格类别。
不同语言对前缀、后缀或其他形态策略的偏好也不相同。英语既使用前缀,也使用后缀,但其规则的屈折词缀都是后缀。斯瓦希里语大量使用动词前缀,表达主语一致关系、时态等信息。
词缀在历史上可以通过语法化从独立词或附着词演变而来。例如,英语派生词缀 -ly 最终可追溯至一个与“身体”或“形态”之义相关的古老成分。这类历史有助于解释,为什么独立词、附着词、组合形式和词缀之间的界限可能呈现渐变。一个成分的历史来源与其当代语法地位,是两个不同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