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度是衡量空间延伸程度的量。它可以描述两点之间的间隔、物体沿指定方向的延伸尺度,或沿曲线量得的距离。在数学中,长度通过距离、范数和曲线积分等结构来定义;在物理学中,长度是一个可测量的量,其数值取决于指定的测量程序,在相对论情境下还取决于指定的参考系。日常所区分的长、宽、高、深、厚,指的是不同的方向或特征,而不是不同种类的物理量。
长度是国际单位制(SI)的七个基本量之一。其国际单位制单位是米,通过固定真空光速的数值来定义。这将长度测量与时间联系起来,并为从制造、建筑到原子物理学、天文学的各类活动提供了统一的标准。
测量空间尺度看似简单,背后却涉及几个不同的问题:由哪些端点或边界界定测量范围,所考察的路径是直线还是曲线,仪器如何实现某个单位,以及运动、材料形变或空间曲率如何影响测量结果。对于不规则的海岸线、柔性分子、精密零部件、运动物体和宇宙学距离,这些区别尤为重要。
几何意义与数学结构
在欧几里得几何中,线段的长度就是其两端点之间的距离。对于笛卡尔坐标分别为 和 的两点,这一距离为
这一公式表达了三维空间中的勾股关系。平移和旋转不改变这一距离,因此,物体的几何长度与其放置位置或朝向无关。相比之下,缩放会使所有长度都乘以同一个正因子。因此,两个几何相似的三角形可以具有完全相同的角度,却有不同的边长。
对于表示位移的向量,长度就是它的大小,也称为模或范数。在欧几里得向量空间中,范数由内积确定:。也可以定义其他范数。各坐标差的绝对值之和通常称为曼哈顿距离,它表示沿相互垂直的街道路段行进的距离,而不是沿不受限制的直线行进的距离。这些替代定义在数学上都是有效的距离度量,但它们描述的是不同的结构,不一定与普通实体直尺的测量结果一致。
度量空间将这一思想加以推广,为每一对点赋予一个非负距离 。当且仅当两点重合时,距离为零;距离具有对称性,并满足三角不等式:
这些要求将间隔的基本性质形式化,而无须引入坐标,也不要求存在一个包含这些点的欧几里得空间。不过,仅有度量并不能保证两点之间存在连续路径,更不能保证存在最短路径。因此,两点之间的距离与可通行路线的长度是相互关联但又有所区别的概念。
对于实物,选取哪一个尺度作为长度,通常需要遵循一定的约定。长方体梁的长度通常指其最长的尺寸,而描述圆柱体时,则可能使用轴向长度和直径。人的头顶到脚底的距离,在站立姿势下测量时称为身高,在另一种测量情境下则称为体长。这些名称具有实际意义,但并不改变其所指的基本量纲。
长度还必须与面积和体积区分开来。虽然三者都描述空间上的延展,但面积随线性缩放因子的平方变化,体积则随其立方变化。将立方体的每个尺寸都扩大为原来的两倍,其棱长变为原来的两倍,表面积变为原来的四倍,体积则变为原来的八倍。这种差异是结构、生物体和仪器中尺度效应的基础。
曲线、曲面与不规则边界
曲线路径的长度通常不等于其两端点之间的直线距离。例如,半径为 的圆,其周长为 ,而连接圆上相对两点的直径长度为 。由于道路存在弯曲和高程变化,沿道路行进的路程可能既大于两地之间的地图距离,也大于路线的水平投影长度。因此,仅凭端点不足以确定一条路径的长度。
弧长的数学定义首先用首尾相接的直线段来逼近曲线。沿曲线依次选取若干点,再将相邻各点之间的距离相加。对所有有限的有序分划求出这样的折线长度之和,曲线的长度就是这些和的上确界。如果这一上确界有限,就称该曲线为可求长曲线。这一定义不以曲线光滑为前提,并为一种直观的测量过程赋予了精确含义:用越来越短的线段沿着曲线逐段测量。
对于连续可微的参数曲线 ,其中 ,上述定义可导出以下积分:
对于平面函数图像 ,该式变为
第一个表达式也说明了长度与运动之间的联系:速率对时间的积分给出运动的总路程。总路程不一定等于净位移的大小,因为运动物体可能改变方向,也可能返回起点。
在曲面上,内蕴长度沿曲面测量,而不是穿过周围空间。在黎曼几何中,测地线是局部长度最短的路径,但就其整体而言,不一定是连接两端点的全局最短路径。球面上的大圆弧就是一个常见例子。在球面上两点之间,较短的大圆弧通常是沿球面的最短路径;穿过球体内部的直线弦更短,但它并不局限于球面。
并非每条连续曲线都有有限的通常意义下的长度。理想的科赫曲线通过反复将每条线段替换为四条长度为原来三分之一的线段而构造;每迭代一次,折线总长就乘以 。尽管它所占的空间范围有界,其长度的极限却是无穷大。这类例子在分形几何中具有核心地位。
实际边界还涉及一个相关问题,即测量尺度。用较短步长测量海岸线,所得长度通常比用较长步长测量的结果更大,因为更精细的测量能够分辨出更多凹入的海湾和凸出的岬角。真实海岸线并非在所有尺度上都是严格的数学分形,其位置还取决于潮汐、侵蚀以及所采用的海岸线定义。因此,报告边界长度时,需要说明测量尺度和方法,而不能只给出一个数值。
单位与标准的发展
历史上的长度单位往往源自身体尺度、农业实践或商业惯例。肘尺以人的前臂为依据,英尺以脚为依据,拃则以张开的手为依据。但名称相同并不意味着长度一致:不同社会、城市和行业采用的实际尺度各不相同。耐用的量杆、建筑物上的标记以及官方标准有助于稳定这些计量体系,但不同管辖地区之间的比较仍然困难。
公制力求建立一种更具普遍性的基础。18世纪90年代,革命时期的法国尝试根据地球的大小来定义米:从赤道到北极的子午线象限长度的一千万分之一。让-巴蒂斯特·德朗布尔和皮埃尔·梅尚测量了敦刻尔克至巴塞罗那之间的一段子午弧,为确定米的长度提供依据。1799年,一件铂制端面量具被交付保存。此后,人们对地球形状的认识虽然不断改进,却并未因此反复调整这一单位;实际使用的标准器已成为权威基准。
1875年签订的《米制公约》确立了维护计量标准的国际框架,并设立了国际计量局。1889年,第一届国际计量大会批准采用国际米原器。这是一根铂铱合金杆,其基准长度由规定条件下两条刻线之间的距离定义。各国的复制件使标准的比对和传递成为可能。然而,这一体系仍依赖实物标准器、对它们的妥善保存,以及比对这些标准器的能力。
1960年,米被重新定义为氪-86某一指定跃迁所对应辐射在真空中波长的 倍。这以可复现的原子现象取代了独一无二的实物标准器。1983年,米的定义再次修订,将真空光速固定为恰好每秒 米,从而把米定义为光在真空中于 秒内所行进的距离。2018年通过、2019年生效的国际单位制表述以定义常数的固定数值来表达这一定义,单位本身保持不变。
国际单位制词头适用于不同尺度:一千米为 米,一毫米为 米,一纳米为 米。埃等于 米,在描述原子结构时仍很常用。根据1959年的国际协议,一国际码恰好等于 米,一国际英寸恰好等于 米。这些精确的换算系数,必须与任何实际尺具或被测物体的不确定度区分开来。
作为一种物理量纲,长度通常记作 。量纲分析利用长度量纲来检验各物理量之间的关系:速度的量纲为 ,加速度的量纲为 ,体积的量纲为 。量纲一致是物理方程成立的必要条件,但仅凭这一点还不能确定方程是否正确。
米的复现与溯源性的建立
单位的定义本身并不是测量仪器。要复现米,实验室必须将可观测的过程与国际单位制(SI)的固定常数联系起来。由于光速按定义具有精确值,测得光的频率 ,就能通过下式确定相应的真空波长:
频率测量最终与秒的定义相联系。稳频激光器和光学频率梳使这种联系能够以极高的精度在实践中实现。定义常数具有精确值,并不意味着实际复现的波长也具有精确值:频率测量、环境条件和测量装置仍会带来不确定度。
干涉测量利用相干光波之间的相位关系比较光程。在简单的位移干涉仪中,反射镜的移动会改变光的往返光程。因此,一个完整的干涉条纹周期对应的反射镜位移,约为光在传播介质中波长的一半。通过条纹计数和不足一个周期的相位测量,仪器可以分辨出远小于普通标尺刻线间距的变化。
区分真空波长与空气中的波长十分重要。在折射率为 的介质中,
对于普通空气,在可见光波段, 的量级为万分之几。这一差异在精密尺寸测量中不可忽略。空气的温度、压力、湿度和成分都会影响修正值。因此,干涉仪可以在真空中工作,也可以测量计算折射率所需的环境变量,或配备独立的折射率测量装置。
实物标准虽然已不再用于定义单位,但仍然不可或缺。量块提供经过精密加工的长度,可通过干涉法或机械法进行比较。量块的平整测量面可以相互研合,从而组合出不同的长度;在高准确度测量中,还需考虑接触和研合的具体影响。线纹尺、步距规、经校准的球体及其他实物标准,可将尺寸基准传递给测量几何形式不同的仪器。
计量溯源性通过一条有文件记录且不间断的校准链,将测量结果与参照对象联系起来,链中的每次校准都会对不确定度作出贡献。车间使用的仪器不必直接与基准激光系统进行比较,而可以使用某件实物标准进行校准,这件实物标准本身则已通过更高等级的标准完成校准。溯源性针对的是测量结果及其校准链;仅仅拥有一台贴有校准标签的仪器,并不能保证用它进行的每一次测量都可靠。
校准也不同于调整。校准是在规定条件下,确定示值与参考值之间的关系;调整则是改变仪器,使其按规定的方式工作。经过校准的仪器可能具有已知的非零修正值,在解读其读数时必须考虑这一修正值。
测量方法与不确定度
长度测量首先要定义被测量,即所要测量的特定量。对于金属圆柱体,“长度”可以指两个拟合端平面之间的距离、轴向的最大延伸距离,也可以指在指定位置、施加指定接触力时测得的间距。如果端面倾斜、粗糙或发生变形,这些定义就可能产生不同的结果。仪器的精密程度无法消除被测对象定义上的歧义。
直接接触式仪器包括直尺、卡尺、千分尺和三坐标测量机。千分尺将精密螺杆的旋转转换为位移;三坐标测量机则采集表面点,并据此计算几何特征。非接触式方法包括光学成像、激光三角测量、干涉测量和飞行时间测距。在简单的往返测距装置中,
其中, 是信号在相应介质中的传播速度, 是经修正的往返传播时间。除以二是因为信号需要传播至目标后再返回。
即使标尺准确,几何关系也可能引入误差。如果将位移投影到与位移方向成 角的测量轴上,示值分量可能为 ,从而产生余弦误差。当基准标尺偏离测量线,且机构发生微小角运动时,就会产生阿贝误差。对于偏移量 和小角度 ,所产生的误差近似为 ,其正负取决于具体的几何关系。因此,精密仪器非常重视对准以及基准轴的位置布置。
测量不确定度表征可合理归属于被测量的数值的分散性。其来源可能包括标尺校准、重复性、有限分辨力、温度、接触力、光学校正,以及对表面形状认识不充分等。重复读数可以通过统计方法估计某些影响,但不能揭示所有系统性影响。一把存在稳定刻度误差的直尺,可能给出重复性很高、却始终偏离参考值的读数。
对于测量模型 ,通常通过输入量不确定度的传播来评定合成标准不确定度。如果各输入量互不相关,其一阶表达式为
如果输入量之间存在相关性,则需要加入协方差项。扩展不确定度通常表示为 ,并同时报告包含因子 及其解释依据。报告更多小数位并不能降低不确定度。
数字处理还会带来更多选择。基于图像测得的直径取决于像素标定、镜头畸变、照明条件以及边缘识别规则。对轮廓进行滤波可以去除粗糙度成分,也可能改变表观边界。因此,两台仪器的测量结果不一致,可能是因为它们采用了不同的特征定义,而不只是其中一台的标尺有误。
材料尺寸与工程应用
制成品的长度通常并非不受周围环境影响的固定属性。温度、机械载荷、湿度以及内部结构的变化,都可能改变其尺寸。如果温度变化足够小,且在相应温度范围内膨胀系数近似恒定,则线性热膨胀可表示为
其中, 为线膨胀系数。许多钢材在室温下的线膨胀系数约为 –,但具体数值会受到成分和温度的影响。因此,一个长一米的钢制零件,在温度变化 开尔文时,长度变化可达约 毫米。
工业计量中,几何特性和尺寸特性的标准参考温度为 。在其他温度下进行的测量,可能需要修正至这一参考温度。仅仅保持温度均匀并不总是足够:零件内部的温度梯度可能导致弯曲,而尚未充分达到热平衡的零件,其尺寸可能在测量过程中继续变化。低膨胀材料有助于制造测量标准器和精密结构,但不应认为任何材料在所有条件下都能保持尺寸不变。
机械应变描述变形量与原始长度之间的关系。对于均匀拉伸的杆件,工程应变为
在适当的线弹性范围内,轴向应力与应变之间近似满足由杨氏模量确定的关系:。因此,接触式测头可能改变其所测量的尺寸,对于软质聚合物、薄壁结构和生物样本尤其如此。永久变形、蠕变和应力松弛会使尺寸随时间变化,这种变化无法用单一的弹性修正来描述。
工程图样不仅规定公称尺寸,还规定允许的尺寸变动范围。轴与孔的极限尺寸必须相互适配,才能实现间隙配合、过渡配合或过盈配合。装配结果还取决于尺寸偏差的累积:若干单独检验均合格的零件,组装后可能得到不合格的总长度。几何规范将尺寸与直线度、平面度、方向和位置区分开来,因为零件即使平均尺寸合格,也仍可能无法正确配合。
长度不仅以直接尺寸的形式影响设计,还通过尺度关系发挥作用。对于由同一种材料制成、几何相似的实心物体,质量与线性尺寸的三次方成正比,而承载面积则与线性尺寸的平方成正比。因此,在自重作用下,应力通常随物体尺度增大而增大。同样,梁的弯曲响应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其长度和截面几何形状,而不仅仅取决于所用材料的多少。
工程中的某些“长度”是模型参数,而非两端点之间的距离。水力直径通过流道的面积和湿周来表征流道;有效屈曲长度则反映支承条件对柱稳定性的影响。这些量具有长度量纲,可以按照一致的方法进行测量或计算,但其物理含义取决于定义它们的模型。
原子、分子与量子尺度下的长度
在微观尺度上,长度仍有意义,但边界和测量过程与宏观刚性物体的情况有所不同。原子并没有坚硬的外表面。其电子由具有空间概率分布的量子态描述,而共价半径、金属半径或范德华半径等不同定义则用于表征不同的相互作用。因此,给出的原子半径并不只是用一把微型卡尺量出的读数。
玻尔半径是一种有用的原子尺度,
它是氢原子量子描述中的一个特征长度,而不是某个明确边界的半径。典型化学键的键长为 米量级。X射线晶体学等结构分析方法通过衍射数据和物理模型推断原子间距。推断所得的位置和距离带有不确定性,也可能反映热运动、无序以及平均化的影响。
柔性分子的空间尺度需要用几种不同的量来描述。聚合物的轮廓长度沿其主链测量,而端到端距离则直接连接其两端。回转半径描述物质相对于质心的分布。这些量不一定同步变化:一条很长的聚合物链可以形成紧凑的线团,而轮廓长度几乎不变。常见的B型双链脱氧核糖核酸每个碱基对沿轴向的上升距离约为 纳米,因此,分子的碱基对数在特定结构条件下可以给出近似的轮廓长度,而非其瞬时的端到端距离。
在量子力学中,空间定域与动量的不确定性相关。对于某一位置坐标及其对应的动量分量,
不确定性原理是量子态本身的性质,而不只是说所有显微镜都制造得不够精良。要分辨微小结构,往往需要使用波长较短、动量也相应较高的探针。然而,可达到的分辨率还取决于相互作用、信号强度、像差以及重建方法。
其他特征长度则标示出特定过程开始发挥重要作用的范围。约化康普顿波长 将粒子的质量与相对论性量子尺度联系起来。平均自由程描述粒子在指定介质中两次相互作用之间行进的平均距离。关联长度描述涨落或有序状态在空间上保持关联的范围。这些长度都不一定是物体的实际直径。
由与量子理论、引力和相对论有关的常数组合而成。它在有关量子引力的量纲分析中具有重要意义。实验尚未证实它是可能存在的最小距离,仅凭其定义也不能证明空间是离散的。
地面距离与天文距离
在地球上,长距离测量必须明确所采用的参考面和路径。沿起伏地面测得的距离,不同于其水平投影距离,也不同于归算到参考椭球面上的距离。由于地球并非完美的球体,高精度测量需要结合几何模型与重力场信息。卫星定位首先给出参考框架中的位置;要得到所需的地面距离或高度,还须进行适当的变换和改正。
地理边界可以依据坐标、河道、分水岭或实地界标来界定,其测得的长度取决于所采用的定义。河流长度尤其容易受到源头选择、分汊河段中河道选择,以及追踪弯曲河道时所用尺度的影响。海岸线也会随潮汐、泥沙输运和海平面变化而移动。不能仅仅因为这些量的数值给出了若干位数字,就把它们视为恒定不变的常数。
在天文学中,对于远大于地面尺度的距离,有几种使用起来较为方便的单位。自2012年起,天文单位被定义为精确等于 米。它接近地球与太阳之间的典型距离,但不再由不断更新的轨道估算值来定义。光年是光在真空中于一个儒略年内传播的距离;一个儒略年恰为 天,因此一光年恰为 米。
秒差距与角度几何有关。其定义为 天文单位,约合 米或 光年。它的名称源自“视差”和“角秒”:恒星视差将每年发生的视角位移与地球轨道的已知尺度联系起来。当视差 以角秒表示时,常用的天文学关系式为 ,其中距离以秒差距为单位。视差很小时,即使角度误差很小,也可能造成显著的距离不确定度。
不同的距离范围需要采用不同的观测方法。雷达测距和激光测距通过测量信号传播时间来确定太阳系内的距离。对于更远的距离,恒星视差提供了几何基础。超出实际可用视差测量范围的距离,则可根据光度能够得到校准的天体来推断,包括某些变星和超新星。这些方法构成了相互关联的校准体系,而不是一把向太空延伸的单一标尺。
在宇宙学中,由于宇宙在膨胀,且光的传播需要时间,因此必须采用多种不同的距离定义。光度距离将天体的光度与观测到的流量联系起来;角直径距离则将横向的物理尺寸与观测到的张角联系起来。在关于光传播和光子数守恒的标准假设下,两者满足
其中 为红移。共动距离和固有距离则涉及另外的几何构造。对于遥远的星系,如果不指明所采用的定义和宇宙学模型,仅给出一个“距离”数值是不完整的。
参考系、相对论与弯曲时空
在经典力学中,通常认为长度与观察者的匀速运动无关。当相对速度远小于光速且引力效应较弱时,这种近似极为有效。狭义相对论改变了不同惯性系中测量结果之间的关系,因为彼此相对运动的观察者通常不会对空间上相隔的事件是否同时发生得出一致结论。
运动物体的长度,必须根据其两端在测量者参考系中同一时刻的位置来确定。如果一根杆的静止长度为 ,并以速度 沿平行于自身轴线的方向运动,那么在该参考系中测得的长度为
这就是长度收缩。与相对速度方向垂直的尺寸,在相应的洛伦兹推动下保持不变。静止长度是在物体自身的惯性静止系中测得的长度,前提是这样的参考系适用。
长度收缩并不等同于运动物体在照片中呈现的外观。相机接收到的光,是在不同时刻从物体不同部位发出的;因此,最终图像既包含光传播造成的效应,也包含相对论几何的效应。长度收缩也不是由机械应力引起的普通压缩。它源于对按照不同同时性约定选取的端点事件进行比较。对具有一定空间尺度的物体实际施加加速,还会带来其他问题,因为信号和力无法在物质中瞬时传播。
采用一种常见的符号约定,背后的时空关系可表示为
这一间隔在洛伦兹变换下保持不变,但各个时间间隔和空间间隔并非如此。因此,一般不能将空间长度视为任意一对事件所具有的不变量。相反,必须指定一组合适的同时事件,或采用另一种明确的操作性构造,才能得到空间长度。
在广义相对论中,引力通过时空的几何来描述。在指定的类空切片上,空间度规 通过下式确定曲线的长度:
其中,对重复出现的空间指标求和。单纯的坐标差未必等于实际测得的距离。此外,选择不同的空间切片,可能会为较大范围内的距离赋予不同的值,在动态时空中尤其如此。
局部测量仍然具有直接的操作意义:在足够小的区域内,邻近的观察者可以比较量杆、时钟和光信号。较大范围内的距离则需要额外的结构,例如选定的参考系、同步程序或雷达测距约定。在膨胀的宇宙中,或在引力很强的天体附近,这些区别决定了所计算的是哪一种长度,以及可以通过哪些观测来确定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