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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朗克长度

普朗克长度是由基本常数组成的自然长度单位,标志着引力的量子效应预计将变得显著的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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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朗克长度记作 ℓP\ell_{\mathrm P},是一种自然长度单位,定义为

ℓP=ℏGc3≈1.616255×10−35 m,\ell_{\mathrm P}=\sqrt{\frac{\hbar G}{c^3}} \approx 1.616255\times10^{-35}\ \mathrm{m},

其中,ℏ\hbar 是约化普朗克常数,GG 是牛顿引力常数,cc 是真空中的光速。它将与量子力学、引力和相对论有关的常数组合在一起。普朗克长度是量子引力中的重要参考尺度,但实验尚未证实它是可能存在的最小距离,也未证实它代表空间离散单元的大小。

定义与数值

约化普朗克常数为 ℏ=h/(2π)\hbar=h/(2\pi)。以质量 MM、长度 LL 和时间 TT 表示各量的量纲,有

[ℏ]=ML2T−1,[G]=L3M−1T−2,[c]=LT−1.[\hbar]=ML^2T^{-1},\qquad [G]=L^3M^{-1}T^{-2},\qquad [c]=LT^{-1}.

因此,ℏG/c3\hbar G/c^3 具有长度平方的量纲。将这三个常数各自取幂后相乘,若要求所得组合仅具有长度量纲、不含质量或时间量纲,那么唯一的组合就是该式的平方根。

在国际单位制中,hh 和 cc 的数值是精确的,而 GG 的数值必须通过实验确定。因此,以米表示的普朗克长度具有源自 GG 的测量不确定度。将其他常数视为精确值时,普朗克长度的相对不确定度约为 GG 的一半:

u(ℓP)ℓP=12u(G)G,\frac{u(\ell_{\mathrm P})}{\ell_{\mathrm P}} =\frac{1}{2}\frac{u(G)}{G},

作为尺度上的比较,普朗克长度约为质子特征尺寸的 102010^{20} 分之一。这类比较描述的是尺度之间的巨大差距,而非仪器已经能够直接分辨的距离。

历史起源与普朗克单位

马克斯·普朗克于1899年提出了一套自然单位制,当时现代量子力学和广义相对论尚未建立。他的目标是根据普适的物理常数构造单位,而不是依赖特定材料或地球上的测量标准。

普朗克最初采用的是 hh。现代惯例通常使用 ℏ\hbar,因此现代普朗克长度与相应的基于 hh 定义的长度相差一个 2π\sqrt{2\pi} 因子。

普朗克长度属于更广泛的普朗克单位体系。其中两个与之密切相关的量是普朗克时间,

tP=ℓPc=ℏGc5≈5.39125×10−44 s,t_{\mathrm P}=\frac{\ell_{\mathrm P}}{c} =\sqrt{\frac{\hbar G}{c^5}} \approx5.39125\times10^{-44}\ \mathrm{s},

以及普朗克质量,

mP=ℏcG≈2.17643×10−8 kg.m_{\mathrm P}=\sqrt{\frac{\hbar c}{G}} \approx2.17643\times10^{-8}\ \mathrm{kg}.

相应的普朗克能量为

EP=mPc2=ℏc5G≈1.22089×1019 GeV,E_{\mathrm P}=m_{\mathrm P}c^2 =\sqrt{\frac{\hbar c^5}{G}} \approx1.22089\times10^{19}\ \mathrm{GeV},

其中,GeV 表示十亿电子伏特。

在取 ℏ=c=G=1\hbar=c=G=1 的单位制中,这些普朗克量的数值均为1。这种约定可以简化方程,但并不会消除长度、时间、质量和能量在物理上的区别。

物理意义

量子引力效应的尺度

广义相对论通过时空的几何结构描述引力。量子力学和量子场论则以量子态和相互作用描述物理系统。目前,尚无一种得到充分确立的理论,能够在所有适用范围内统一这些描述。

人们普遍预期,在普朗克长度所标志的尺度上,与时空几何有关的量子效应将变得很强。对于以能量 EE 为特征的过程,量子引力相互作用的强度可用以下量纲估算来衡量:

αG(E)∼GE2ℏc5=(EEP)2.\alpha_G(E)\sim\frac{GE^2}{\hbar c^5} =\left(\frac{E}{E_{\mathrm P}}\right)^2.

当能量远低于 EPE_{\mathrm P} 时,这一参数很小。接近普朗克能量时,以该参数很小为依据的展开就不再可靠。

这一论证确定的是一个特征尺度,而不是经过实验验证的阈值。相关条件还取决于具体的物理系统:仅凭总能量无法判断量子引力效应是否重要,能量的集中程度和时空曲率同样关键。

定位与引力坍缩

一种常见的启发式论证将量子定位与黑洞的形成联系起来。要分辨长度 LL,需要动量约为 ℏ/L\hbar/L 的探针。对于高度相对论性的探针,其相应能量为

E∼ℏcL.E\sim\frac{\hbar c}{L}.

这一估算与不确定性原理有关。

如果将这样的能量限制在足够小的区域内,其引力影响就不可忽略。能量 EE 对应的史瓦西半径为

rs=2GEc4.r_{\mathrm s}=\frac{2GE}{c^4}.

代入上述定位估算,并令 rs∼Lr_{\mathrm s}\sim L,可得

L∼2ℏGc3,L\sim\sqrt{\frac{2\hbar G}{c^3}},

其数量级与普朗克长度相同。

这一论证说明了为什么分辨极小距离的尝试可能需要量子引力理论。但它并非对普适最小长度的严格证明:它将近似的量子推理与经典黑洞解结合起来,而在所讨论的尺度上,这两者可能恰好都需要修正。

它是可能存在的最小长度吗?

普朗克长度的定义并不能证明空间是离散的,也不能证明距离必须是 ℓP\ell_{\mathrm P} 的整数倍,或更短的距离在数学上没有意义。

不同的量子引力研究方案赋予这一尺度不同的作用。在弦理论中,具有空间延展性的对象引入了一个特征弦长度,它与普朗克长度之间的关系取决于弦耦合常数、额外维度的几何结构等参数。在圈量子引力中,某些几何算符具有与普朗克尺度相关的离散谱。特定面积或体积可观测量的离散性,并不等同于整个空间都位于具有普适间距的固定格点上。

另一些研究方案则保留连续时空,同时改变其短距离动力学。目前,尚无实验证实这些描述中是否有任何一种能够正确适用于普朗克尺度。

普朗克长度也不意味着,所有涉及引力的量子效应都仅限于 10−3510^{-35} 米附近的距离尺度。量子系统可以在大得多的尺度上对弱引力场作出响应。这类现象与直接观测时空几何的量子涨落是不同的。

在理论物理学中的应用

对于那些同时涉及量子理论和引力的物理量,普朗克长度提供了一种方便的表示方式。一个例子是黑洞的贝肯斯坦–霍金熵:

SBH=kBA4ℓP 2,S_{\mathrm{BH}}=\frac{k_{\mathrm B}A}{4\ell_{\mathrm P}^{\,2}},

其中,AA 是事件视界的面积,kBk_{\mathrm B} 是玻尔兹曼常数。公式中出现以普朗克单位衡量的面积,是黑洞热力学研究的一条重要线索。但仅凭这一点,不能证明视界确实由一块块普朗克面积大小的单元拼接而成。

在宇宙学中,普朗克时间和普朗克长度标志着这样一个范围:将经典理论向宇宙最早期外推时,预计会在此失去可靠性。它们并不代表已经观测到的宇宙最初时刻,也不代表已经测得的宇宙最小尺寸。

在引力的低能理论处理中,普朗克尺度的量可用于系统地估算相对于经典预言的微小修正。有效场论框架允许人们在不必完整描述普朗克尺度物理的情况下,计算某些量子引力效应。

实验局限

通过高能散射直接探测普朗克尺度的距离,所需能量将远远超出现有粒子加速器所能达到的水平。因此,普朗克长度是一个由理论定义的尺度,而不是直接测得的空间分辨率。

实验和天文观测可以检验量子引力理论提出的某些具体预言,包括粒子传播方式可能发生的变化,或对相对论对称性的偏离。这些检验约束的是特定模型和假设,并不构成对普朗克长度的直接测量;未发现相应效应的结果,也不能排除所有量子引力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