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养是一项法律程序,用于在法律上尚未被认定具有相应亲子身份的人之间确立亲子关系。收养通常使养父母承担照顾子女的责任,并使被收养人取得其子女的法律地位,包括获得抚养和继承财产的权利。收养对原有法律家庭关系的影响,因司法管辖区和收养类型而异。收养也是建立家庭和亲属关系的一种社会制度。当代多数收养制度以儿童为对象,但一些司法管辖区也允许收养成年人。
法律性质及与其他安排的区别
收养确立的是一种法律身份,而不只是授权某人照顾另一个人。收养通常旨在建立永久关系,不会因被收养的儿童成年而终止。
在完全收养中,新的亲子关系通常取代与生父母之间原有的法律关系,但父母一方的配偶收养其子女等情形除外。一些法律制度也承认简单收养或类似安排,在建立收养家庭关系的同时,保留与原生家庭之间某些特定的法律联系。不同制度下,收养对继承、姓名、扶养义务以及与其他亲属之间关系的影响各不相同。
收养与以下几种安排有所区别:
- **寄养照护**是在父母家庭之外为儿童提供照护,本身并不建立新的法律亲子关系。寄养可以是临时的,也可以是长期的。
- **法定监护**赋予某人处理儿童或成年人相关事务的权限和责任,但不一定取代既有的法律亲子关系。
- 非正式亲属照护是指亲属或社区内其他关系密切的人在没有收养裁定的情况下抚养儿童。
- **代孕**涉及妊娠和分娩的安排。代孕后的法律亲子关系可以通过收养以外的机制确立。
区分法律关系与社会关系十分重要。收养裁定可以改变法律亲子关系,但不会消除被收养人的生物学血缘、文化联系或情感关系。
历史与文化发展
许多社会都存在将他人接纳为家庭成员的做法,但其目的和法律效力各不相同。有些做法重在照顾儿童;另一些则服务于财产继承、身份承继、家族延续或履行祭祖等义务。
在罗马法中,收养可以使一个人转入另一个法律意义上的家庭,并被用于确保继承人及承继安排。它并不完全是一项儿童福利制度。在日本及其他一些社会中,收养成年人也曾用于延续家族和家业。
现代儿童收养制度通过国家立法、法院、慈善组织以及后来出现的公共儿童福利机构逐步发展起来。19世纪和20世纪,许多司法管辖区日益将儿童福利置于收养法的核心位置。不过,历史上的收养实践也存在胁迫、未取得充分同意、保密,以及将儿童带离边缘化社群等问题。
不同宗教和习惯制度并不都承认同一种形式的收养。在对伊斯兰法的许多解释中,通过 kafala(卡法拉)照顾儿童,有别于取代法律血统关系的收养。这种照护通常不会像完全收养那样,自动对血统和继承产生同等法律后果。其法律效力取决于适用的国内法。
主要形式
收养可以按多个彼此独立的维度分类。例如,一项收养既可以是跨国收养,也可以是亲属收养。
亲属收养与继父母收养
亲属收养是将儿童在法律上安置于既有的亲属网络之中,例如由祖父母、外祖父母、叔伯姑舅姨或成年兄弟姐妹收养。继父母收养则在儿童与其父母一方的配偶之间建立法律亲子关系;在法律允许的地方,收养人也可以是该父母的伴侣。
这类收养往往是对既有照护关系的法律确认。不过,仍可能需要取得同意、评估儿童利益,并就另一方父母的法律地位作出决定。
无亲属关系者收养
无亲属关系者收养,可以通过公共机关、获授权的私人组织或其他法律允许的程序进行。有些儿童是在进入寄养照护后被收养的;另一些则是在生父母同意收养的安排下获得安置。
接受机构照护或寄养照护的儿童,并不一定在法律上具备被收养的条件。许多儿童的父母或亲属仍然在世,其安置目的也可能仍是让他们与家人团聚。
国内收养与跨国收养
国内收养通常在一国境内进行。跨国收养则涉及儿童因收养而在国家之间迁移。在海牙收养框架下,儿童和拟收养人的惯常居所是核心判断因素;仅凭国籍不同,并不能确定某项收养是否属于该框架的适用范围。
跨国收养涉及国际私法问题,包括哪些机关有权处理、适用何种法律,以及收养能否在其他地方获得承认。移民许可与公民身份是相关但彼此独立的法律事项:收养并非在所有地方都会赋予其中任何一项,也并非自动赋予。
开放式收养与封闭式收养
在开放式收养中,收养家庭与出生家庭的成员之间可以分享身份信息或保持联系。联系形式可以从偶尔书面通报近况,到持续维持私人交往不等。这些安排可能随时间改变,其法律上的可执行性也各不相同。
封闭式收养通常只有限度地披露身份信息,双方很少或完全没有直接联系。联系的开放程度与查阅官方档案的权限是两个不同问题:即使双方没有持续的家庭联系,被收养人也可能有权查阅档案。
成年人收养
在法律允许的地方,成年人收养可以使既有的亲子关系获得法律确认,也可以服务于继承和家族延续等目的。由于被收养人已经成年,其程序和正当性依据与儿童收养不同。这类收养不一定能获得其他国家的承认。
程序与法律效力
收养程序各不相同,但儿童收养制度通常包括以下几个阶段:
- **确定法律上的收养条件。**有关机关确认儿童的法律身份,以及是否已取得所需同意,或是否已依法免除取得同意的要求。
- **评估拟收养人。**评估内容可能包括照护能力、家庭状况、背景审查及收养准备情况。
- **安置与监督。**一些制度要求在最终批准前,先进行一段时间的安置。
- 由主管机关作出决定。法院或行政机关判断是否符合法律要求。
- **登记与文书办理。**收养关系予以登记,有关身份和亲子关系的文件可能随之签发或变更。
同意规则至关重要。根据年龄和法律行为能力,可能需要取得生父母、法定监护人、配偶以及儿童本人的相关同意。法律可能允许在规定期限内撤回同意。在未获同意的情况下,终止父母权利通常需要独立的法律依据,并遵循法定程序;不能仅因拟收养人希望收养,就终止原有父母的权利。
收养通常确立父母的照护和经济供养义务,并赋予被收养人在收养家庭中的继承权。收养对出生家庭中的继承权、国籍、姓名以及查阅原始民事登记记录的影响,取决于适用法律。
收养人的资格规定也不尽相同,可能涉及年龄、居住地、婚姻状况及其他条件。一些司法管辖区允许单身人士和同性伴侣收养,另一些则设有限制。
儿童权利与国际保障措施
《儿童权利公约》提供了核心国际框架。第21条要求承认或允许收养的国家,将儿童的最大利益作为首要考虑,并确保主管机关依据可靠信息,在取得必要的知情同意后批准收养。其他条款涉及身份、家庭关系,以及儿童就影响自身的事项表达意见的机会。
1993年《海牙跨国收养方面保护儿童及合作公约》在缔约国之间确立了保障措施与合作程序。其宗旨包括防止诱拐、买卖和贩运儿童,并确保依照公约完成的收养获得承认。
这一框架要求在批准跨国收养之前,充分考虑在儿童原籍国境内安置的可能性。它还涉及儿童是否具备被收养条件、拟收养人是否适合收养、是否以正当方式取得同意,以及不当经济利益等问题。
这些国际文书并未赋予成年人不受限制的收养权利。其保障措施着眼于儿童的权利与利益,包括防止不必要的家庭分离。仅凭贫困,不能认定儿童没有能够照顾他们的家人。
身份认同、关系与支持
收养可以带来持久的家庭成员身份和法律保障,同时也可能意味着与血亲、原有语言、社区或文化环境的分离。个人经历会因收养时的年龄、此前的照护经历、持续维持的关系以及安置情况而有所不同。
关于身世和归属的问题,可能在人生的不同阶段变得重要。查阅出生记录和家庭信息,可以帮助被收养人了解自身经历。但这种查阅也可能涉及保密与数据隐私方面相互冲突的诉求,尤其是在早期制度曾承诺保密的情况下。
跨种族收养和跨国收养可能引发与语言、种族主义及文化遗产有关的更多问题。涉及原住民族的收养,还可能牵涉社群关系,以及为回应历史上儿童被带离社群的经历而制定的法律保护措施。
收养研究与发展心理学和依恋理论有所交叉。由于被收养群体在安置前的经历存在显著差异,研究结果需要谨慎解读。如果不考虑此前遭遇的逆境、安置时的年龄和照护稳定性等因素,就不能将结果仅仅归因于收养本身。
收养后服务可以包括协助获取家庭档案、支持联系安排、提供教育援助,以及满足家庭特定需要的服务。法律关系的永久性,并不意味着收养裁定一经作出,所有实际或情感需要就随之消失。
伦理问题与证据局限
反复出现的伦理问题包括同意是否真实可靠、经济利益诱因、家庭关系的维系,以及身份记录的准确性。法律上,为正当专业服务支付费用,与为获得儿童而付款是有区别的,但监管薄弱会使不当利诱难以被发现。
若干国家对历史及当代收养实践的调查发现了涉及伪造文件、胁迫同意或非法带走儿童的案件。这些发现并不意味着同一制度下的每一例收养都属违法;个案的记录和具体情况十分重要。
术语的使用也存在争议。“出生父母”“生物学父母”“第一父母”和“养父母”等称谓,强调的是关系的不同侧面,当事人的偏好也各不相同。
比较不同收养制度时,统计资料存在显著局限。各国对安置、最终收养裁定、跨国迁移,以及收养安置中断等事项的统计方式不同。有些数据包括继父母收养和成年人收养,另一些则只统计由无亲属关系家庭收养的儿童。非正式照护安排可能完全不在官方统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