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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 / 社会学与人类学 / pedigree-collapse

谱系坍缩

谱系坍缩是指同一祖先在家谱中占据多个位置,使实际祖先人数低于理论最大值的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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谱系坍缩是指同一个人在某人的生物学谱系中占据不止一个祖先位置的现象。在谱系学中,谱系通常绘制成分枝状的树形图:一个人有两位生物学父母、四位祖父母、八位曾祖父母,依此类推。当父母有共同祖先时,某些分支就会追溯到同一批人,而非完全不同的个体。因此,不同祖先的实际人数会少于图中的祖先位置数。对于规模有限且彼此相互联系的人群而言,谱系坍缩是世代传承的自然结果,并不一定意味着近期发生过近亲结合。

祖先位置与实际人数

在标准的双亲模型中,距某人恰好 gg 代的祖先位置数为

Pg=2g,P_g = 2^g,

其中,父母所在的一代为 g=1g=1。从父母这一代到第 GG 代的祖先位置总数为

P≤G=∑g=1G2g=2G+1−2.P_{\leq G}=\sum_{g=1}^{G}2^g=2^{G+1}-2.

这些表达式计算的是位置数,不一定是不同个体的人数。若 AgA_g 表示第 gg 代祖先位置上实际存在的不同个体人数,则有

Ag≤2g.A_g \leq 2^g.

差值 2g−Ag2^g-A_g 衡量的是在这一代中,位置数超出实际人数的部分。还可以定义一个比例指标:

Cg=1−Ag2g.C_g=1-\frac{A_g}{2^g}.

这一指标取决于考察的是哪一代,也取决于重建的谱系有多完整。它并不是衡量遗传亲缘程度的指标。

例如,假设某人的父母是堂表兄弟姐妹,共有一对祖父母,且在所考察的世代中不存在其他祖先重叠关系。那么,此人有四位不同的祖父母,但只有六位而非八位不同的曾祖父母:那对共同祖先合计占据了四个曾祖父母位置。再往上一代,假设没有进一步的重叠,则有十二位而非十六位不同的高祖父母。

同一祖先也可能出现在不同的世代。如果一对伴侣分别经过不同代数追溯到同一位共同祖先,那么这位祖先就会出现在传统谱系图的不同行中。因此,统计跨越多个世代的不同祖先人数时,不仅要消除同一行内的重复,也要消除不同行之间的重复。

谱系坍缩为何发生

祖先位置数的指数增长,不可能无限地体现为实际祖先人数的增长。向上追溯三十代,仅那一代就有超过十亿个祖先位置;追溯四十代,则超过一万亿个。历史人口规模有限,因此许多位置必然对应同一个人。

这并不意味着祖先是从某一时期所有在世人口中随机产生的。地理环境、社会网络和婚姻模式通常会对潜在伴侣的范围形成更严格的限制。有若干过程会影响祖先重叠的程度和分布:

  • **地理邻近。**在长途交通普及之前,许多人都在相对有限的地域内结成伴侣。
  • **内婚制。**在同一宗教、族群、职业或其他社会群体内部通婚,可能使祖先联系在许多代中反复出现。
  • **规模较小或与外界隔绝的人群。**岛屿、偏远聚落以及外来人口迁入有限的社区,可供追溯的祖先支系较少。
  • **有亲缘关系的家族之间反复通婚。**即使近亲之间并未反复通婚,这类婚姻也可能形成多条通向同一祖先的路径。
  • **人口迁移。**社区之间的人口流动可以引入此前彼此独立的世系,而本就具有亲缘关系的群体一同迁移,则可能保留大量祖先重叠。

外婚制,即与特定群体之外的人通婚,可以减少某些形式的近期祖先重叠,但并不能消除年代久远的共同祖先。

与亲属关系及近交的关系

谱系坍缩描述的是祖先网络的结构。血亲关系描述的是由共同祖先形成的生物学亲缘关系,而亲属关系还包括社会和文化所认可的关系。

在人口遗传学中,近交是指相对于某个指定的参照群体而言,具有亲缘关系的个体之间的繁殖。这种繁殖可能增加某一基因座上的两个拷贝源自同一个祖先拷贝的概率。谱系坍缩提供了这种情况得以发生的谱系路径,但这两个概念不能混为一谈。

近交系数 FF 表示,在谱系所采用的参照假设下,某个体某一基因座上的两个拷贝同祖同源的概率。如果一对堂表兄弟姐妹的共同祖先彼此没有亲缘关系,也并非近交所生,那么根据谱系计算,他们子女的近交系数期望值为

F=116.F=\frac{1}{16}.

这一数值不能简单地根据重复祖先位置所占的比例得出。父母与共同祖先之间相隔的代数、连接路径的数量,以及更早存在的亲缘关系,都会产生影响。久远世代中的谱系坍缩十分普遍,其本身并不能证明近期存在显著的近交。

谱系祖先与遗传祖先

谱系祖先是指通过一连串生物学亲子关系与某人相连的人。按照遗传谱系学中较狭义的用法,遗传祖先则是指某人身上仍保留着其遗传物质的祖先。

随着世代推移,这两个范畴会逐渐分离。通过遗传重组和分离,后代会继承祖先脱氧核糖核酸的不同组合。一位年代久远的谱系祖先,虽然仍是谱系中的祖先,却可能没有任何常染色体DNA留存在某个特定后代身上。

在一个简单模型中,如果某位祖先通过一条包含 gg 次亲子连接的路径与某人相连,那么这位祖先对其常染色体遗传物质的预期贡献比例为 2−g2^{-g}。这只是期望值,并不保证每位祖先都会贡献这一比例。多条世系路径可能增加某位祖先的预期贡献,但实际贡献量取决于遗传物质沿这些路径传递的情况。

因此,谱系坍缩有助于解释,为何不应将祖先位置数理解为独立遗传贡献者的人数。它也使共有DNA的解读变得更复杂:两个人可能通过多对祖先夫妇共有遗传物质,而非仅通过单一的亲缘关系。

对人口历史研究的意义

谱系坍缩与人口学密切相关,因为祖先关系反映了历史上的人口规模、流动性和生育联系。一份看似随着时间向过去不断扩展的谱系,最终会与自身以及其他谱系发生重叠。

然而,谱系坍缩的存在,并不能确定某个人群最近共同谱系祖先所处的具体年代。这类估算取决于对人口结构、迁移、地理屏障和生育模式的假设。一个人群所有成员的某位共同祖先,也不一定是他们在那个时代唯一的祖先。

同样,还必须区分谱系上的共同祖先与沿某条特定遗传谱系追溯到的共同祖先。仅追溯母系、仅追溯父系,或追溯某段基因组,所考察的过程都比追踪每一条亲子关系狭窄得多。

谱系坍缩的记录与解读

与每个位置都对应不同个体的树形图相比,用有向无环网络来表示完整的生物学谱系更为准确。同一个人可以通过多条路径与所考察的个体相连,而不会出现循环的亲子关系。

谱系图通常采用以下两种方式之一来处理这种情况:

  • **重复显示:**将同一祖先绘制在多个位置,并用交叉参照注明这些条目代表同一个人。
  • **合并显示:**每个人只显示一次,再用多条连线将其与后代相连。

无论采用哪种方式,可靠的身份辨识都很重要。姓名相似、日期大致相近或居住在同一地区,都不足以证明两份记录涉及同一个人。反过来,拼写差异和记录中姓名的变化,也可能使真正的重复记录难以被发现。

还必须区分身份不明的祖先与重复出现的祖先。如果谱系图只列出了六位身份已知的曾祖父母,而另外两个位置只是缺少记录,就不能据此认定存在谱系坍缩。因此,基于已记录谱系计算的指标,会受到信息缺失、身份误认以及记录保存不均衡的影响。

生物学模型也必须与法律和社会意义上的世系区分开来。收养、继亲关系以及其他得到认可的亲子关系,都可以记录在家族史中,但祖先数逐代翻倍的模型仅适用于双亲的生物学谱系。混合收录不同类型亲子关系的数据库,需要先区分这些关系,才能计算祖先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