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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 / 社会学与人类学 / chosen-family

自选家庭

自选家庭是人们通过持续的关爱与承诺彼此视为家人而形成的关系网络,而非仅以血缘或法律关系为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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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选家庭是一组关系:人们基于持续的情感、照料、责任和归属感,彼此认可并以家庭成员相待,而非仅仅依靠血缘、婚姻或收养关系。其成员可以包括密友、伴侣、前伴侣、人生导师,以及经当事人有意识地重新确认彼此关系的血亲或法律上的亲属。这个词尤其与LGBTQ+群体相关,但也用于描述其他社会环境中的关系。自选家庭可以补充原生家庭的作用,替代其部分功能,也可以与之相安并存。

含义与界限

自选家庭的核心特征,不只是友谊或自愿交往,而是将某种关系认定为家人关系。成员之间可能互称兄弟姐妹、父母、子女、姑姨或叔舅,也可能完全不使用传统的亲属称谓。家人的身份通过具体实践体现,例如在危机时提供住处、给予长期照料、共享资源、庆祝重要事件,以及承担对彼此的持续义务。

友谊发展到什么程度才算自选家庭关系,并没有普遍适用的标准。有些人会明确讨论并界定这种关系,另一些人则通过反复的关爱行动来理解它。双方的认定也不一定对等:一方可能将彼此视为家人,另一方却可能以不同的方式描述这段关系。

自选家庭不同于住户,后者指共同居住或共同料理家务的单位。自选家庭的成员不必同住、合并财务,也不必存在恋爱或性关系。它可以是一个小群体,也可以是一个范围更广、彼此交叠的网络,而非边界清晰的单位。

“自选”并不意味着这些关系不受限制,或可以轻易结束。它们的发展环境受到地理位置、资源、社群归属和社会期待的影响。与其他家庭关系一样,自选家庭也可能涉及义务、依赖、分歧和权力不平等。

与亲属关系的联系

在人类学和社会学中,自选家庭与亲属关系研究密切相关;这类研究关注社会如何建立和理解亲属关联、归属与义务。自选家庭表明,家庭关系既可以通过社会实践建立,也可以通过谱系或法律得到确认。

这一概念与**拟制亲属关系**有所重叠。后者指并非基于公认的谱系或婚姻联系,却被当作亲属关系对待的关系。两者不能互换使用。拟制亲属关系可以包括习俗或制度所规定的关系,例如某些形式的教父母关系;自选家庭则强调个人认可的联结与承诺。“拟制”是一个分析性术语,并不意味着这些关系在情感上不真实。

自选家庭也不同于扩展家庭,后者通常指一对伴侣及其子女以外的亲属。扩展家庭中可以包含自选关系,但这两个类别描述的是家庭组织的不同维度。

将自选家庭与“血缘家庭”对立起来,可能产生误导。通过收养组成的家庭不能简单归结为血缘传承,而血亲也可以成为自选家庭的成员。“原生家庭”“法律上的家庭”和“自选家庭”所指的关系彼此重叠,并非相互排斥。

历史与社群背景

与自选家庭相似的关系,远早于这一当代用语出现。朋友、邻居、迁移者,以及宗教或其他社群的成员,往往会在没有近亲血缘联系的情况下承担类似家人的责任。这类关系是否应被称为自选家庭,部分取决于参与者如何理解它们;如果把这个现代术语套用于历史上一切非谱系性的亲属关系,可能会掩盖其中的重要差异。

这一用语在20世纪后期的LGBTQ+社群和学术研究中变得尤为突出。对一些人来说,亲属的排斥或亲属关系的疏远,使其他提供归属感的关系网络格外重要。对另一些人来说,自选家庭则与来自父母、兄弟姐妹及其他亲属的支持性关系并行发展。拥有LGBTQ+身份,并不必然意味着遭到家人排斥,或属于某个自选家庭。

1991年的民族志研究《我们选择的家庭:女同性恋、男同性恋与亲属关系》(Families We Choose: Lesbians, Gays, Kinship),推动自选家庭成为亲属关系研究的重要议题。该书探讨了如何将包含友谊、伴侣关系和照料的关系理解为家庭本身,而不只是家庭的替代品。

在艾滋病危机期间,由朋友、伴侣和社群成员组成的网络承担了照护、实际援助、哀悼与纪念等工作。这些经历让未获法律承认的关系的重要性尤为凸显,其中包括亲密的照护者不具备法律赋予法定亲属的权限等情况。

自选家庭关系在舞会文化中也发挥了重要作用,尤其是在黑人和拉丁裔LGBTQ+参与者之间。舞会家族可以将表演团体身份与指导及类似家庭的支持结合起来,并常使用“母亲”“父亲”等称谓。不过,各个家族有所不同,参与其中并不一定意味着共同居住,也不意味着拥有相同的家庭体验。

实践与功能

自选家庭靠持续反复的活动维系,而非一次宣告。常见的实践包括:

  • **情感支持:**在重大人生变化中给予陪伴、认可和支持。
  • **实际援助:**在住房、交通、家务或经济困难方面提供帮助。
  • **照护:**在患病、残障或晚年生活中提供支持。
  • **共同庆祝与纪念:**通过生日、节日、纪念活动及其他仪式表达归属感。
  • **代际关系:**不同年龄者之间的指导与照料,包括被理解为类似亲子或手足的关系。

当人口迁移、亲属疏远、丧亲或地理距离限制了与亲属的日常接触时,这类网络可能尤为重要。不过,它们不一定源于匮乏:人们也可能因为共同的经历、兴趣、身份或承诺而组成自选家庭。

自选家庭还可以通过探访、沟通和协调支持跨地域维系。距离可能限制某些形式的实际照料,却不一定会消除对彼此作为家人的责任感。

法律与制度承认

自选家庭主要是一个社会概念,并非统一的法律身份。将某人视为家人,本身不一定会带来继承权、亲权、移民资格、雇员福利享有资格,或代他人作决定的权限。这些事项取决于相关管辖权下的法律规定及具体的法律关系。

某些法律和制度规则会出于特定目的,承认指定人士、亲密的私人关系,或更宽泛的家庭定义。另一些规则则优先承认配偶、登记伴侣、父母、子女或法律认可的亲属。某一用途上的承认,不一定延伸至其他用途。

遗嘱、受益人指定和预先医疗指示等文件与安排,可以在当地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正式确认特定意愿或责任。它们不一定会确立全面的家庭法律身份。同样,对同性婚姻的承认涉及的是配偶关系,并不会自动赋予整个自选家庭网络相应权利。

行政分类也可能使自选家庭难以被识别。以居住情况和法律关系为依据的人口普查,可能记录了住户构成,却未能反映住处之外的重要家庭关系。

研究与诠释的局限

自选家庭通常通过民族志、访谈和其他形式的定性研究来研究。这些方法可以揭示参与者如何界定家庭并践行承诺,但针对某一特定社群的研究结果,并不一定能说明这类安排在整体人口中有多普遍。

不同研究采用的定义有所差异。有些研究者要求参与者使用家人或亲属称谓来描述关系;另一些研究者则将紧密的支持网络也纳入其中,无论成员是否自称家人。这种差异使研究之间难以比较。

这一概念也可能被浪漫化。自选家庭并非天然没有排斥、冲突、照护负担不均或依赖问题。其提供支持的能力,部分取决于成员的时间、收入、住房和其他资源。不能想当然地认为非正式照护可以替代公共服务或法律保障。

最后,如果只强调个人选择,就可能低估既有社群义务以及文化中对亲属关联的理解所起的作用。只有关注参与者自身的描述、维持关系的实践,以及这些关系运作所处的制度条件,才能最准确地使用这一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