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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卡帕帕

瓦卡帕帕是毛利人梳理谱系关系的体系,将人、祖先、土地及更广阔的生命与精神世界联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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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利人谱系学亲属关系传统知识继嗣(亲属关系)双系继嗣婚姻收养瓦卡帕帕

瓦卡帕帕(whakapapa)是毛利人知识体系与社会生活中的基础性概念,通常译作“谱系”,但其内涵并不限于记录人类的世系。它用来确定和解释人、祖先、地方与生物之间的关系;在许多传统中,它还涉及世界的起源。人类谱系学是瓦卡帕帕的核心,但这一概念也提供了一种组织知识、理解自身义务的方式。一个人的瓦卡帕帕将其置于一系列关系之中,这些关系早在其出生之前便已存在,并将延续至后世。

瓦卡帕帕是集体认同、亲属关系、土地相关权利与责任,以及传统知识传承的根基。它通过诵述、叙事、名称、仪式性演说、雕饰会堂、手稿及当代数据库等形式表达出来。对它的解读取决于使用它的社群、目的和具体情境:为确立讲话者之间的联系而诵述的一段世系,不必涵盖有关其祖先的全部已知信息。

并不存在一套由所有毛利社群以完全相同的形式共同传承、包罗一切的瓦卡帕帕。不同的 iwi(部族)、hapū(亚部族)和 whānau(大家庭)各自保存着特定的谱系与起源叙事。这些传统彼此交汇,但它们之间的差异本就是瓦卡帕帕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而不是对某张普遍适用的谱系图的偏离。

含义、语言与范围

在毛利语中,whakapapa(瓦卡帕帕)含有层层叠放或依次排列的意思。用于谱系时,它呈现的是世代之间的相互关系。因此,“谱系”是一个有用的译法,尤其是在讲述有名有姓的祖先及其后裔时;但这个译法并不能充分传达这一概念在思想与社会层面的广泛内涵。瓦卡帕帕可以确立事物如何彼此关联、源自何处,以及这些起源衍生出怎样的关系。

谱系可以从一位祖先向下追溯至在世者,也可以从某个人向上追溯至更早的世代,还可以通过婚姻和共同祖先将多条世系联系起来。追溯的方向和详略取决于其用途。简短的世代序列可以说明某种特定关系;较完整的叙述则可以列明兄弟姐妹、配偶、旁系支脉,以及与具名人物有关的历史。无论哪一种形式,都不一定构成现代文献意义上的完整家族记录。

瓦卡帕帕与世系密切相关,但两者不能互换。世系指明跨越世代的关系;瓦卡帕帕则提供了表述和理解这些关系的特定文化方式。瓦卡帕帕也并非遗传学的同义词。生物学关系或许与人的谱系有关,但姓名、社群所掌握的知识、祖先的历史,以及社会环境中的认可,赋予了这些关系以意义,而这些意义并不包含在实验室对遗传的描述之中。

它的范围也不同于作为私人记录的家谱。瓦卡帕帕可以解释社群之间的关系,将人与特定地域联系起来,或将人类置于一个包含灵性存在与自然世界的序列之中。这些未必是一个原本只适用于人类的概念在不同领域的延伸应用。在毛利人的许多叙述中,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须放在一个更广阔、万物相互关联的秩序中才能得到理解。

瓦卡帕帕经常与毛利惯例一同讨论;后者是维系各种关系所遵循的价值观、实践方式和适当程序。知道某种联系的存在,本身并不足以确定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什么行为才算得当,取决于具体情境,包括所涉及的人、彼此关系的历史,以及当地的权威。因此,瓦卡帕帕的重要性既在于它所承载的知识,也在于运用它时所践行的各种关系。

宇宙谱系与生命起源

许多毛利传统通过谱系序列来讲述万物的起源。这些序列可能包含不同的状态或领域,例如常与潜在可能性相联系的 Te Kore、代表夜晚或黑暗的 Te Pō,以及光明世界 Te Ao Mārama。这些序列的排列顺序、名称和解释各不相同,不应将其视为一部统一规范的毛利创世经典,也不应认为所有社群都以相同方式表述其中的时间顺序。

一组广为人知的传统叙事讲述了天父与地母朗伊努伊和帕帕图阿努库及其子女的故事。天父与地母分离之后,便有了供生命孕育发展的空间与光明。与森林、海洋、风、栽培作物及其他领域相关的具名存在,通过这一祖先谱系框架彼此相连。塔内(Tāne)、唐加罗阿(Tangaroa)、塔菲里马泰阿(Tāwhirimātea)、龙戈(Rongo)和图马陶恩加(Tūmatauenga)在许多叙事中都占有重要地位,但各个版本对他们之间的关系及其所作所为的讲述并不完全相同。

谱系这一形式与事件发生的先后顺序同样重要。这些传统并不把世界呈现为一堆互不相干的事物,而是阐明构成世界的各种存在与领域之间的关系。人类的起源也被置于这一关系网络之中。例如,有关塔内、希内阿胡奥内(Hineahuone)和希内蒂塔玛(Hinetītama)的叙事,将人类生命的出现与大地、祖先以及生者与死者之间的关系联系起来。其意义不能被简化为一份超自然角色的名单。

这类谱系也用于组织有关植物、动物和环境过程的知识。按照世系将各种存在归为一组,可以把有关其特征、栖息地、季节性行为和文化用途的观察汇集起来。但这并不意味着每个谱系分组都对应一个生物分类单元,也不意味着瓦卡帕帕是演化分类的早期形式。这些分类服务于不同的目的,并依托不同的关系观念和解释体系运作。

宇宙层面的瓦卡帕帕常与玛纳和塔普禁忌一同讨论:前者指兼具灵性与社会层面的权威或地位,后者则是一种涉及神圣性与限制的状态。这些术语同样难以用单个词语简单对译。祖先关系可以影响某个地方、物件或某类知识的地位,也可以影响接近或接触它们时应遵循的程序。因此,起源叙事可能对仪式、资源利用以及祖先遗骸的处理产生实际影响,而不只是讲述遥远过去的故事。

世系、集体认同与社会关系

毛利谱系是扩展家庭(whānau)、亚部落(hapū)与部落(iwi)之间关系的基础。这三个术语在英语中通常分别译为“扩展家庭”“亚部落”和“部落”,但这些英语对应词容易让人以为,它们所指的组织比不同时期、不同地区实际存在的形态更为统一或固定。Whānau 通常涉及关系密切的亲属及日常交往;hapū 在历史上一直是地方政治与经济活动的重要基础;iwi 则可以涵盖多个通过祖源和历史联系在一起的 hapū。

毛利人的亲属制度通常承认父母双方的亲属关系。用社会人类学的术语来说,这使其具有双系继嗣的重要特征,但仅凭这一标签,还不足以理解具体群体的组织方式。一个人可能与多个 iwi 或 hapū 存在谱系联系。居住地、群体活动的参与情况、成长经历以及具体处境,都可能影响其中哪些联系更受重视,但不会因此抹去其他联系。

由于世系联系具有多重性,将毛利谱系理解为一张关系网络,往往比将其视为一棵不断分枝的树更为恰当。两个人可能发现,他们共同的祖先不止一位;不同社群之间的联系,也可能既源于对某位早期祖先的共同承袭,又来自历代的婚姻。婚姻能够缔结联盟、建立新的联系,而子女的谱系则将此前可能在社会或政治上彼此有别的世系汇聚起来。因此,谱系知识提供了一套既能表述差异、也能说明联系的语言。

长幼次序也一直具有重要意义。Tuakana 和 teina 通常用于区分同性的兄弟姐妹或堂表亲中的年长者与年幼者,也可用于表达不同世系支脉之间的长幼关系。在教育及其他当代情境中,这两个词还用来描述涉及指导与学习的关系。不过,这些关系以谱系为基础,并不意味着领导权总会自动传给最年长的后裔:个人能力、所获支持、历史处境以及特定世系支脉的地位,也都发挥着作用。

习惯性寄养(whāngai)是一种由亲生父母以外的人抚养儿童的习俗,体现了世系关系与养育关系之间的区别。具体安排各不相同,但 whāngai 往往既保留对亲生血缘关系的认知,又在承担照料的家庭内部建立或强化责任关系。它不能简单地等同于法律上的收养。更广泛地说,毛利谱系确认祖源关系,而归属感也通过照料、参与和相互承担义务,在日常生活中得到体现。谱系联系与实际维系的社会关系紧密相连,却并不是衡量归属的同一尺度。

口传、展演与物质表达

毛利谱系通过口头传统得以传承,形式包括吟诵、传授、仪式致辞、歌谣以及祖先事迹的讲述。传授的知识并非只是脱离背景的姓名。人们可能通过一次迁徙、一桩婚姻、一场冲突、一个地名或一项重要事迹来铭记某位祖先。这些叙事有助于区分名字相近的人物,也解释了某种特定联系为何重要。

谱系吟诵具有选择性,也有明确的目的。在毛利会堂及集会场所这一由多处空间和建筑组成、在社群聚会中居于核心地位的场所,发言者可能借此确立主人、来宾与逝者之间的联系。在正式迎宾仪式 pōwhiri 中,对祖先的提及有助于明确参与者彼此之间的关系。在围绕死亡与哀悼举行的 tangihanga 仪式中,毛利谱系将逝者与在世亲属及先辈联系起来。这些展演不一定会披露发言者掌握的全部知识。

Pepeha 是一种程式化的身份介绍,通常会述及个人与山岳、河流、祖传独木舟、社群及毛利会堂及集会场所等的关系。其内容与形式各有不同。在毛利文化语境中,这些陈述所传达的可能是世代传承的关系,而非单纯的个人偏好或居住地点。因此,pepeha 中提到的山,不一定是一个人觉得最美或距离住所最近的山。这类陈述的意义,取决于说话者所申明的关系。

物质形式也承载着谱系知识。带有雕刻的会堂,即 wharenui,可以化身为某位祖先,并通过建筑结构与雕刻呈现各种关系。具有名号的人物雕像可以将后裔与祖先的历史联系起来,而会堂则提供了一个讲述并重新确认这些关系的场所。Rākau whakapapa 是一种刻有凹口的谱系杖,可用于辅助吟诵。这类器物本身并未包含重建谱系所需的全部信息;它的使用有赖于掌握相关知识的保管者。

传承中的权威性,部分取决于讲述者与其所讲述知识之间的关系。文字记录或录音能够保存话语,却未必能完整保留使这些话语的使用合宜的各种情境。有些谱系广泛流传,另一些则只在特定家族内部传授,或仅在限定条件下传授。获取知识的渠道有所不同,并不一定说明知识缺失或彼此矛盾。这可能反映出一种区别:公开承认某种联系是一回事,将详细知识托付给负责维护这种联系的人,则是另一回事。

土地、祖地与法律承认

毛利谱系(whakapapa)确立的不仅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包括人与 whenua(即土地)之间的关系。毛利语中的 whenua 也有“胎盘”之意,关于出生与归属的论述常常谈及这一语言上的联系。祖先的墓地、聚落、耕地、水道以及有名称的地貌,都保存着历史,后代通过这些历史理解自身的位置。因此,土地并不只是一种可以脱离与之相关的人群而独立描述的资源。

在习惯性土地权属制度中,谱系是提出权利主张和确定责任的重要依据,但并非唯一依据。居住、耕作、征服、赠与、协议,以及与某地持续保持的联系,也都可能与之相关。ahi kā 意为“燃烧的火”,指持续在某地居住或与之保持联系。一条世系可以说明源自祖先的权利,而居住史则有助于证明这种权利如何得以延续。

十九世纪殖民立法设立了原住民土地法院,使毛利谱系在新的文书记录和法律环境中具有了重要意义。《1862年原住民土地法》规定设立法院,1865年的立法则确立了使其得以更广泛运作的制度。在庭审中,基于毛利人关系网络和习惯权益的权利主张,必须依照能够形成法律认可之产权的程序提出。谱系、居住情况的叙述以及有关边界的证词,都成为这一过程中的证据。

因此,法院庭审记录簿保存了大量毛利谱系及相关历史。这些资料价值重大,但理解其内容时,必须留意它们形成的具体情境。证词是针对特定权利主张提供的,各方可能提出相互竞争的说法,而陈述则经过书记员记录,有时还经过语言转述。为证明某人对某块土地享有权益而提交的谱系,未必意在完整呈现此人的全部祖源。

毛利谱系至今仍与毛利土地权益的继承,以及历史申诉中相关社群的认定有关。成立于1975年的怀唐伊法庭,负责审查涉及王室行为及1840年签署的怀唐伊条约原则的申诉。部族历史和谱系有助于厘清申诉人、祖先与受影响地域之间的关系。在这些情境下,世系是重要证据,但法律承认取决于适用的程序和所涉问题;毛利谱系并非一项能够自动解决所有边界或权利归属争议的普遍规则。

手稿、学术研究与历史阐释

十九世纪,随着字母文字读写能力的普及,毛利谱系有了新的记录方式。毛利作者编写笔记,收录谱系、歌谣、祖先事迹以及对习俗的解释。书写并未简单地取代口述传承。手稿可以辅助教学,为后代保存知识,也可以留下文字记录,但这些记录仍需由熟悉相关人物和地方的人加以解释。

来自纳蒂兰吉韦韦希部族的 Wiremu Maihi Te Rangikāheke 是十九世纪一位重要的作者,其手稿包含对毛利传统的详尽记述。他的部分作品成为乔治·格雷出版著作的素材,其中包括1855年出版的《波利尼西亚神话》。这些文本的流传与出版历程表明,作者身份、翻译和编辑干预为何至关重要。一部已出版的英文记述,可能出自一位有名有姓的毛利作者,却按照采集者的方式编排,或以采集者的名义公开发表。

十九世纪末至二十世纪初,研究者汇集了大量谱系资料。成立于1892年的波利尼西亚学会提供了一个重要的出版平台。S. 珀西·史密斯利用谱系和传统叙事重构波利尼西亚人的迁徙史,其中有一种影响深远的说法,认为一支统一组织的“大船队”于1350年前后抵达新西兰。后来的研究对这一重构提出了质疑,也质疑其将不同传统整合为单一迁徙模式的做法。毛利人关于祖先各次不同航行的传统叙事,不能简单地视为这种经编辑整合而成的叙述的组成部分。

有时,人们会为每一代设定一个平均年数,据此将谱系换算为年代。这种方法可以提示大致的可能范围,却无法单凭自身得出确切年代。每代人的间隔长短不一,世系序列可能服务于不同目的,名字可能重复出现,而有些谱系诵述着重列举特定祖先,并不涵盖其间的每一代。考古学、文献证据和语言学研究各自探究过去的不同方面,不能由机械计算出来的谱系年代所取代。

毛利学者的研究也影响了毛利谱系的阐释与出版。阿皮拉纳·恩加塔对歌谣及部族知识的研究,以及特兰吉·希罗阿对毛利和其他波利尼西亚社会的研究,促成了大批重要资料的出版。他们的工作属于一段更广阔的历史:在这段历史中,毛利专家是作者、阐释者和知识的守护者,而不仅仅是外来采集者的资料提供者。因此,进行历史阐释时,需要关注谱系由谁提供、由谁记录或翻译、出版目的为何,以及谱系所属社群的权威。

当代身份认同、教育与联系的重建

无论居住环境、语言掌握程度和社群参与情况有多大差异,毛利谱系(whakapapa)始终是毛利人身份认同的基础。20世纪的城市化,尤其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城市化,使许多毛利家庭从乡村社区迁入城市。人们通过探访、聚会、亲属网络和各类组织维系与祖居地的联系,但空间上的距离也可能使他们失去在日常生活中学习谱系和地方历史的机会。

城市毛利组织和毛利会堂(marae)为来自不同祖系群体的人们提供了开展社群生活的场所。它们的存在并不意味着部族(iwi)和亚部族(hapū)归属不再重要。相反,这表明,基于居住地、共同活动和相互支持而形成的关系,可以与世代传承的、通向其他地方的联系并存。毛利散居群体中也存在类似的模式,尤其是在澳大利亚,那里的亲属和文化网络跨越国界运作。

学习毛利谱系可能需要向亲属和社群中熟悉相关知识的人请教,查阅家族文书、土地记录及档案馆藏,并接受毛利会堂中的教导。这些来源在拼写、细节或编排上并不总是一致。差异可能源于记录的用途、姓名的变更、同一个人同时使用毛利语和英语姓名,或是不同资料保存了同一亲缘关系的不同支系。因此,重新建立联系往往不仅需要汇集文献资料,也需要重建与在世者的关系。

语言与教育机构为传承提供了重要场所。首个“语言巢”(kōhanga reo)于1982年开办,这是面向幼儿的语言教育项目;第一所毛利理念学校(kura kaupapa Māori)则于1985年开办。这些运动将语言学习、家庭参与和毛利人认识与传授知识的方式结合起来。在这样的环境中,毛利谱系可以为自我介绍、地方历史、对他人的责任以及人与地方的关系提供依据,其作用并不限于记忆一份家谱。

当代行政管理中对毛利谱系的运用,需要与这一概念更广泛的内涵区分开来。部族组织可能设有登记名册,参与某些特定程序的资格也可能要求按照其规定提供血统证明。官方统计同样区分不同形式的身份认定。在新西兰的人口普查中,毛利血统与毛利族裔身份是两个不同的变量:前者涉及是否具有毛利祖先,后者则涉及族裔认同。两种类别都无法涵盖毛利谱系所体现的全部知识与关系。同样,一个人不掌握详细的谱系知识,并不等于其与毛利祖先之间不存在联系。

环境关系与资源治理

毛利谱系(whakapapa)影响着毛利人对自身与森林、水域、山岳、动物和植物之间关系的理解。在这一语境中,环境并不只是人类社会栖居的外部场所。祖源关系可以将人与其他存在置于同一个有序世界之中,并为人对它们所负的责任提供解释。这些具体关系具有地方性,也有其历史根基;不能仅凭“毛利人承认自身与自然有亲缘关系”这一笼统说法,就推断出这些关系。

守护责任(kaitiakitanga)这一概念与上述责任密切相连,通常译作“守护”。这一译法并不完整,因为它可能让人联想到一个与对象相互独立的管理者对该对象行使权力。相比之下,kaitiakitanga 可以包含源自谱系、传承知识以及与特定地方的关系而产生的义务。因此,履行这种守护责任,与相关人群的身份和地位有关,而不只是取决于个人对自然保护的兴趣。

在这些关系中传承的环境知识,可以包括产卵季节、鸟类活动、耕作方法、天气征兆以及水道状况。rāhui 是对进入某一区域或获取资源所施加的限制,可能是为了应对资源枯竭、有人死亡,或其他需要加以保护或遵守禁忌的情况。这类实践将知识、权威与恰当的行为规范结合起来;仅仅将其描述为资源管理技术,并不足以涵盖其全部意义。

新西兰通过立法,以一些引人注目的方式承认了社群与环境之间的关系。《2014年特乌雷韦拉法》承认特乌雷韦拉为法律实体,享有法人的权利、权力,并承担法人的义务与法律责任。《2017年特阿瓦图普阿(旺格努伊河索赔和解)法》承认特阿瓦图普阿为法人,并将其描述为一个不可分割、有生命的整体,涵盖从群山到大海的整条旺格努伊河,包括其物质与形而上的要素。

这些制度安排各有其独特的历史和组织架构。不应将它们视为同一法律模式下毫无差别的实例,也不应认为这些立法将毛利人的每一种祖源关系都转化成了同一种法律地位。它们与毛利谱系的关联,在于承认了某些关系,而这些关系超越了将人类视为所有者、将自然视为财产的简单二分法。对生态系统的科学描述和对谱系关系的阐述,都可以参与环境治理,但它们回答的是不同的问题,其权威性也通过不同的过程确立。

保管责任、数字记录与研究伦理

以数字形式记录毛利谱系,可以让分散的资料更容易被找到并相互关联。数据库能够将跨越多代的姓名、婚姻、地点、照片和文献联系起来,也比单张印刷家谱图更能容纳错综复杂的关系网络。然而,数据库表面上的精确性可能掩盖其中的不确定性:姓名相符并不能证明两条记录指向同一个人,而一段缺乏文献依据的关系一旦被复制到多份家谱中,就可能迅速传播。

数字化访问也改变了信息公开的范围和受众。在家庭聚会上分享的信息,或保存在私人笔记本中的资料,经过数字化处理后,可能变得在全球范围内都可检索。这引出了数据隐私问题,但常规隐私规则往往侧重于身份可识别的在世个人。毛利谱系所涉及的可能是已故祖先,却仍会影响在世亲属、集体身份认同以及对知识的掌控权。因此,仅有个人同意,可能仍无法充分顾及某些重要关系。

知识产权法只能部分适用于这些问题。著作权可以保护照片、原创文字记述,或出版物中所体现的具体表达,但通常并不赋予任何人对祖先相关事实本身的所有权。谁在文化上有权公开或诠释某份毛利谱系,与谁在法律上拥有某份文献,是两个不同的问题。同样,档案馆或博物馆持有一份手稿,本身并不能解决所有关于如何以符合相关文化规范的方式访问和再利用该手稿的问题。

毛利数据主权关注的是对毛利人及其资源相关数据的收集、解释、存储和使用的主导权。成立于2015年的毛利数据主权网络 Te Mana Raraunga,已阐明有关毛利人在数据方面的权利和利益的原则。就毛利谱系而言,这些关切包括保管机构的责任、获取资料所附带的条件、背景信息的保存,以及社群能否影响自身知识的呈现方式。

遗传学研究带来了一组相关却又不同的问题。脱氧核糖核酸可以为生物学亲缘关系和人群历史提供证据,但遗传祖源估测无法确定构成毛利谱系的全部具名祖先、历史关系和社群责任。遗传数据还可能披露未参与研究的亲属的信息。因此,涉及毛利谱系的研究交织着个人参与、集体利益、文化权威以及如何诠释关系等问题;这些问题并不能仅靠取得生物样本或将一份谱系记录放到网上来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