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天安门广场抗议是一场由学生主导、以中国北京天安门广场为中心的示威活动,后来发展为工人及其他城市居民广泛参与的运动。抗议始于4月,起因是前中国共产党总书记胡耀邦逝世。示威者要求采取行动打击腐败、加强政治问责,并扩大言论和新闻自由。中国各地城市也发生了相关抗议。政府随后调动中国人民解放军镇压北京的抗议运动;6月3日夜间至4日凌晨,部队在向北京市中心推进时使用了实弹。数百人、甚至可能数千人死亡,确切死亡人数至今不明。杀戮发生在多处地点,包括通往广场的街道。(history.state.gov)
这场抗议及其遭到的镇压,是中国毛泽东时代结束后政治史及对外关系的重大转折点。事件暴露了党内领导层的分歧,随后发生了逮捕行动,对独立政治组织活动的打压也随之而来,同时引发了外国的谴责与制裁。这段历史涵盖了20世纪80年代的经济与政治矛盾、运动中不同的参与群体及其诉求、最终导致军事干预的决策过程,以及此后为记录和纪念这些事件所作的努力。在中国大陆,公开讨论和纪念这些事件的活动一直受到严格限制。(history.state.gov)
历史背景与改革中的矛盾
1978年后,邓小平推动的经济变革扩大了市场激励机制的作用,但并未终结中国共产党的政治主导地位。农业改革将生产决策权从公社转移到农户,农户承担承包土地的经营责任,并可在完成国家规定的义务后出售剩余农产品。乡镇企业和私营企业不断发展,1980年设立的四个经济特区则鼓励外商投资和出口生产。随后的城市改革赋予国有企业在生产、利润留成和工资方面更大的自主权。这些措施逐步改变了计划经济,而非将其一次性取代:国家调配、公有制和行政管制仍与市场交易并存。经济开放并不意味着接受全国性的竞争性选举或独立政党;邓小平在支持体制改革的同时,仍坚持一党执政。(documents1.worldbank.org)
到20世纪80年代末,经济的快速扩张也导致了经济过热和严重的通货膨胀。世界银行的一份经济备忘录记载,1988年全国零售物价指数上涨18.5%,城镇居民生活费用则上涨20.7%。这两项数据属于不同的指数,但都表明,工资、养老金或助学金未能同步增长的人群,其购买力出现了大幅下降。加快价格放开的计划被推迟,政府于1988年推出经济“治理整顿”方案,加强管控以抑制需求。因此,抗议发生前的直接背景,既包括物价上涨带来的不确定性,也包括改革走向的不确定性,而非一个简单且不间断地迈向更自由市场的转型过程。(documents1.worldbank.org)
计划价格与市场价格并存,也使官员特权具有了经济价值。在价格双轨制下,企业按管制价格供应规定数量的产品,但超出部分可以按协商价格或市场价格交易。能够以较低的官方价格取得稀缺物资的人,可以通过高价转售获利;因此,行政部门在物资分配上的自由裁量权为腐败和寻租创造了机会。公众的不满不仅涉及收入差距,也涉及获取有利可图的机会是否取决于职务、政治关系或家庭影响力。因此,在1989年公众表达的不满中,腐败与通货膨胀成为紧密相连的议题,并与要求进一步推进政治和经济改革的诉求交织在一起。(elibrary.imf.org)
大学和知识界是讨论经济现代化应如何与表达自由及政治问责相联系的重要场所。领导层既希望知识分子为发展作出贡献,又继续要求他们在意识形态上保持一致。相对开放的时期与反对被视为不可接受的思想的运动交替出现,其中尤为突出的是1983年的清除“精神污染”运动和1987年的反“资产阶级自由化”运动。位于合肥的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副校长、天体物理学家方励之,成为民主的知名倡导者。1986年12月开始的学生示威从合肥蔓延至其他城市,将关于政治参与的讨论带出了课堂和出版物的范围。这些争论也暴露出党内在改革应推进到何种程度、应如何处理异议等问题上的分歧。(nybooks.com)
胡耀邦担任中共中央总书记至1987年1月,他被视为对知识分子和学生采取较宽容态度的代表人物。他曾努力约束意识形态运动,并在1986年的示威期间倾向于通过对话解决问题,这些做法帮助他树立了这样的声誉。邓小平及其他高层领导人认为他的应对不够坚决,他于1987年1月16日被迫辞职;随后开展的反“资产阶级自由化”运动进一步凸显了他下台的政治含义。因此,当胡耀邦于1989年4月15日逝世时,悼念活动的意义已超出对一位前领导人的追思。对于将他视为更开放政治氛围象征的学生和知识分子而言,纪念他也提供了一个表达不满的契机,借此批评改革的局限及其造成的不平等后果。(nybooks.com)
从悼念到大规模示威:4月至5月初
1989年4月15日胡耀邦逝世后,北京各高校出现了悼念海报和集会。学生们将花圈、诗作和纪念横幅带到天安门广场,人民英雄纪念碑由此成为公众悼念活动的中心。4月17日,中国政法大学的学生游行前往广场;当晚,一支规模更大的游行队伍从北京大学出发,打着尊胡耀邦为“中国魂”的横幅。悼念活动逐渐融入了对官方行为的批评和政治改革诉求。到4月18日凌晨,学生们试图在广场西侧的人民大会堂递交一份七点请愿书。(afe.easia.columbia.edu)
这份请愿书将对胡耀邦的评价与具体的制度诉求联系起来,内容包括重新评价他的政治功绩、否定此前反对思想自由化的运动、允许民间办报和言论自由、公布领导人的收入与财产、增加教育经费、放宽对示威活动的限制,以及如实报道这场运动。此后几天,请愿书的不同版本不断流传并得到修订。4月19日,学生还在党和国家领导人办公、居住的中南海外举行示威。静坐以及与警察的对峙,将这场运动直接带到了中央权力机关门前,而不再局限于校园或广场上的纪念活动。(ebrary.net)
4月22日,胡耀邦的官方追悼会在人民大会堂举行,数万名学生则聚集在会堂外。郭海峰、张志勇和周勇军三名学生手持请愿书跪在台阶上,请求领导人接收请愿书并与他们对话。没有高层领导人出来接见他们。会堂内的官方仪式与会堂外无人回应的请愿形成鲜明对比,使能否与政府对话成为核心议题。悼念活动已演变为一场公开行动,力求让学生获得合法对话者身份的认可;随后开展的罢课,则使动员不再局限于一轮又一轮的游行。(8964museum.com)
4月26日,中国共产党机关报《人民日报》发表社论《必须旗帜鲜明地反对动乱》。社论将普通悼念者和学生与其所指称的少数煽动者作了区分,但将这场风潮定性为一场有组织、反对共产党领导和社会主义的政治行动。社论体现了邓小平和国务院总理李鹏所持的强硬立场。它非但没有平息示威,反而引发了4月27日规模更大的游行。各方估计不一,但参与人数达数万甚至更多;示威者穿过警方封锁线,并得到市民的广泛支持。他们以行动反驳了官方将这场运动定性为颠覆活动的说法。(crawfordsworld.com)
5月4日,数万人再次在北京街头游行,纪念1919年五四运动七十周年。一些人承诺复课,同时继续推动改革。领导层公开释放的信号并不一致:4月的社论强调政治危险,而中共中央总书记赵紫阳则采取了缓和的语调。5月4日,他在向亚洲开发银行代表发表讲话时,肯定了学生的爱国热情,并表示他们关切的问题可以通过民主和法制渠道解决。他的讲话并未正式撤回那篇社论,却对示威活动作出了与一周多前不同的公开评价。(pbs.org)
参与者、组织与诉求
大学生构成了这场运动最早的组织网络,但参与者还包括产业工人、知识分子、新闻工作者、医务人员以及其他北京市民。学生通过校园集会、罢课、选举代表和校际联合组织开展活动;工人利用工厂及其他工作场所的人际联系参与其中,市民则提供食品和饮水,并协助疏通游行路线。这些群体的关切既有重叠,也各不相同。学生的请愿着重要求官员承担责任、增加教育经费,以及提高知识分子的地位。工人活动人士则重点关注通货膨胀导致的购买力下降、官员特权,以及工作单位管理人员的专横做法。参加示威并不一定意味着加入了自治组织。(journals.sagepub.com)
北京高校学生自治联合会由4月下旬的跨校组织活动发展而来,于4月28日正式成立。其“自治”意味着独立于官方认可的学生组织,并主张学生应自行选出参与谈判的代表。北京师范大学学生吾尔开希出任主席。北京大学学生王丹参与阐明了运动诉求:在5月1日的记者会上,他宣读了一份声明,要求采取反腐败措施、制定允许民办报纸的新闻法律、增加教育经费,并重新评估当局对抗议活动的定性。不过,学生运动的领导权始终分散在各校组织、自治联合会、对话代表团,以及后来成立的绝食指挥部和广场指挥部之间。柴玲协助动员各方支持绝食,并成为5月下旬成立的保卫天安门广场指挥部的负责人;这一职务并不意味着她能够指挥所有参与者。(journals.sagepub.com)
北京工人自治联合会,通常简称“工自联”,源于4月间工人们的讨论,并于5月18日公开宣告成立。它独立于官方的中华全国总工会,希望建立一个能够代表工人、而非传达上级指示的组织。铁路工人韩东方成为其中一位主要组织者和发言人。工自联的活动人士建立了广播、宣传和联络机制,但该联合会并未在工作单位内正式建立分支机构。它与学生组织者的关系既有合作,也有摩擦:工人支持学生示威,但一些学生领袖希望保持运动的学生性质,最初不允许工人组织进入广场上抗议者占据的主要区域。工人提出的稳定物价和获得有效代表的诉求,也表明不能将他们的作用仅仅视为支持学生的目标。(crawfordsworld.com)
新闻工作者和知识分子通过各自的专业网络以及街头示威表达诉求。5月9日,来自北京30多家新闻机构的1,013名新闻工作者递交请愿书,要求就新闻改革展开对话。他们关心的问题将新闻业的实践与更广泛的言论自由诉求联系起来,其中包括如实报道示威活动的权利。5月17日,一份与知识分子严家其、包遵信有关的宣言呼吁承认学生自治联合会、推进政治改革、采取反腐败措施,并保障新闻、思想和集会自由。这些行动为运动提供了公开声援,而非形成统一的组织领导。(8964museum.com)
因此,这场运动的诉求既涉及具体的行政调整,也涉及更广泛的政治权利。早期的学生请愿要求公开官员及其子女的收入、增加教育支出、改善知识分子的待遇,以及公正报道;后来的声明还要求承认独立组织,并与抗议者自行选出的代表公开对话。工人则将民主与自身维护工作场所利益、监督政治权力的能力联系起来。共同反对腐败,并未消除各方在经济改革、社会等级或谈判策略上的分歧。这些请愿书和组织纲领既未形成一套各方一致认可的宪政蓝图,也没有一致要求取代中国共产党。(journals.sagepub.com)
绝食与占据广场
1989年5月13日,学生在天安门广场开始绝食,要求与政府直接对话,并要求将这场运动认定为爱国运动,而非“动乱”。他们在宣言中表示,绝食是对谈判一再推迟和官方歪曲事实的回应,并提及腐败、通货膨胀、民主和人权等问题。宣言明确向工人、农民、军人、官员及其他公民发出呼吁,将诉求对象从大学校园扩展到更广泛的社会群体。绝食者公开以自身健康为代价,使政府是否回应诉求成为迫切的问题,也赢得了此前未曾参与示威者的同情。(afe.easia.columbia.edu)
绝食恰逢米哈伊尔·戈尔巴乔夫于5月15日抵达北京,出席中苏首脑会晤。为报道此次访问而聚集在北京的国际记者,将大量报道转向了示威活动;许多人在访问结束后仍留在北京。学生占据广场也打乱了外交安排:原定在广场举行的欢迎仪式无法进行,戈尔巴乔夫改由后门进入人民大会堂。5月17日至18日,大规模声援游行将工人、记者、机关工作人员及其他居民带到北京市中心。相关记述通常估计参与人数约为一百万,但这一数字是对大规模动员人数的估算,并非经核实的持续留守广场人数。(history.state.gov)
要维持广场上的持续驻留,绝食学生与支持者之间就必须有所分工。曾在现场观察抗议活动的社会学家克雷格·卡尔霍恩描述,各高校学生团体在层层环绕的警戒圈内分区驻扎:内圈是绝食者和组织者,外围学生则负责照料他们并管理人员出入。同学们为未参加绝食的留守者送来食物,并用塑料布搭起临时棚子遮雨。学生纠察队用塑料带隔出通道,供救护车通行。红十字会人员用担架抬走身体虚弱的绝食者,医院则为学生输液治疗;其中一些人随后返回广场继续绝食。这些安排使长期驻留成为可能,却未能解决营地日益严重的卫生问题。到5月下旬,拥挤的人群和堆积的垃圾已成为广场上显而易见的景象。(calhoun.faculty.asu.edu)
信息传播依靠公开演讲、扩音器、手写海报和印刷传单,而非某一份具有统一权威的学生刊物。扩音器的使用权变得尤为重要,因为它能将通知以及相互竞争的领导权主张传达给聚集的人群。大规模绝食于5月19日结束,但学生继续留守广场。此后,分歧主要集中在:继续留守究竟能够保住政治上的谈判筹码,还是会让已经疲惫不堪的运动面临越来越大的危险。王丹主张撤离广场,返回校园重整力量。5月27日的讨论提出了于5月30日撤离的方案,但一些代表认为,政府若不作出让步就离开,无异于投降,因此拒绝撤离。由于无法达成共识,撤离提议最终未能促成集体离场。(calhoun.faculty.asu.edu)
横幅既标明参与者所属的高校和工作单位,也表达各自不同的不满。卡尔霍恩记述,一些企业主打出的横幅宣称,富裕并未消除他们对公正的诉求;演讲和传单同样让不同群体得以向广场上的人群表达意见。5月30日,艺术院校学生在天安门城楼上的毛泽东画像对面,竖起了民主女神像,一尊手持火炬的大型白色塑像。这座临时雕塑以支撑框架和轻质材料制成,为广场上的抗议活动增添了新的视觉焦点。塑像的竖立再次吸引大批人群,也让电视镜头捕捉到鲜明的对照:抗议者的政治意象与广场周围既有的政治象征同时出现在画面中。(calhoun.faculty.asu.edu)
领导层分歧与戒严的实施
这场危机暴露了中国共产党内部正式职务与实际权力之间的差别。自1987年起担任总书记的赵紫阳领导党的组织体系;总理李鹏领导国务院,同时也是五人组成的中央政治局常委会成员。邓小平既不担任上述两个职务,也已不再是政治局常委,但他仍任中央军委主席,并且是领导层中占主导地位的政治人物。他在军队中的地位以及在革命元老中的威望,使他对这场对峙具有决定性影响,而赵紫阳仅凭其正式党内职务无法化解这场对峙。(en.wikipedia.org)
赵紫阳主张让步与对话,包括改变《人民日报》4月26日社论对这场运动作出的官方定性。李鹏则支持采取更强硬的应对措施,将不断扩大的示威视为对政治秩序的威胁。对于他们闭门讨论的叙述,必须注明消息来源,而不能当作毫无争议的会议实录来呈现。赵紫阳秘密录制的回忆录于2009年以《国家的囚徒》为题出版。根据他的叙述,决定性的交锋发生在5月17日邓小平的住所:赵紫阳主张和解,邓小平则决定必须实行戒严。赵紫阳称,自己不愿承担调动军队对付学生的责任。这一事后回忆将邓小平的介入视为决定性因素,而非仅仅将结果归因于政治局常委会多数成员独立作出的决定。(en.wikipedia.org)
5月19日黎明前,赵紫阳来到天安门广场,通过扩音器呼吁绝食学生停止绝食。他在情绪激动的讲话中承认,领导层来得太晚,并着重表达了对学生健康和前途的关切。这次讲话既没有宣布达成协商解决方案,也没有改变即将展开的军事部署。当晚,李鹏在党政军干部大会上发表讲话,支持采取紧急措施;国家主席、同时也是中央军委高级领导人的杨尚昆支持军队介入。赵紫阳没有出席。李鹏签署的国务院命令规定,自5月20日上午10时起在北京市部分地区实行戒严,并正式责成北京市政府组织实施。命令声明的目的包括恢复公共秩序,以及保障中央和北京市政府机关正常运转。(pbs.org)
首轮部队调动未能控制北京市中心。居民聚集在进城道路上,用公共汽车和其他障碍物阻挡军车,并包围行进中的部队。民众与士兵争辩,向他们解释示威活动的情况,并提供食物和饮水;这些接触阻滞了部队推进,但并未立即引发后来那种大规模武装冲突。一些部队被困数日,无法前进。到5月24日,最初受阻的部队正在撤离,而广场仍被示威者占据。此后,军方在首都周边集结了更多兵力,其中包括从北京地区以外调来的部队,准备再次尝试执行戒严,而非放弃。(pbs.org)
军中确实存在异议,但这并不意味着军队已在制度层面与党的领导层决裂。第38集团军军长徐勤先少将拒绝率部进入北京执行戒严任务,随后被撤职、送交军事法庭审判,并被判处五年监禁。他的拒命并未阻止该部队随后在接任指挥官领导下参与部署。这类有记录可查的抗命行为,必须与当时外交和情报界关于军中敌对派系的猜测区分开来。解密的美国报告曾转述有关不同部队即将爆发武装冲突的说法,但美国国务院6月7日的一份评估认为,现有证据表明,部队之间几乎没有发生重大交火,甚至可能完全没有。这些报告记录的是外国观察者掌握情况的不确定性,并不能证明军队已经分裂为彼此对立的武装力量。(en.wikipedia.org)
6月3日至5日的军事镇压
1989年6月3日晚,中国人民解放军部队携带实弹,出动坦克和装甲运兵车,向北京市中心推进。西面的一条主要进军路线沿复兴路经过木樨地,随后穿过复兴门,沿长安街一线继续向东,前往天安门广场。居民和示威者聚集在各个路口,设置路障,阻挡行进中的军队。当晚深夜,木樨地的对峙演变为向人群持续开火,装甲车辆则冲破路障。目击者还报告说,子弹击中了附近的住宅楼,造成楼内人员死亡。因此,伤亡者不仅包括阻挡军队前进的示威者,也包括旁观者和远离道路的居民。(amnesty.org)
随着部队向东推进至西单和广场方向,一些平民用石块、瓶子和汽油弹还击,点燃了军用卡车和装甲车辆。美国一份于6月4日编写的情报摘要称,平民抵抗军队推进的时间约为七个小时。有记录的事件也显示,当夜及次日上午有士兵遭到殴打和杀害。这些冲突的具体情形各不相同:国际特赦组织收集到的叙述既包括平民遭枪击后发生的报复性袭击,也包括学生出面保护士兵的事例。此类街头冲突是特定群体在特定地点的行为,并非所有示威参与者都卷入其中。(nsarchive2.gwu.edu)
6月4日凌晨1时30分左右,运载部队的卡车从西长安街抵达广场西北角。在随后的几个小时里,士兵控制了广场北面的各条通道,并多次向东长安街附近的人群开火。仍留守广场的学生集中在更靠南的人民英雄纪念碑周围。歌手侯德健和其他参与绝食的知识分子与军方谈判,商议撤离事宜。留守者经过争论后,学生代表宣布撤离;大部分人于黎明前后从广场东南角离开。(amnesty.org)
这次撤离是在军事压力下进行的,并非自始至终未受干扰的和平疏散。士兵向纪念碑推进,捣毁广播设备,殴打挡在行进路上的人;坦克碾过帐篷,民主女神像也被推倒。不过,接受国际特赦组织采访的外国记者表示,他们看到大部分学生安然离开。因此,必须将这次经谈判达成的撤离,与通往广场的道路及北京市中心其他地方发生的大规模杀戮区分开来。美国驻华大使馆6月22日的一份事件重建报告同样得出结论:许多死亡事件,甚至可能是大多数,发生在长安街及周边街道,而非广场内部。(amnesty.org)
撤离后,暴力仍在继续。6月4日上午,在广场以西的六部口,坦克遇到了正在返回校园的学生。一名接受美国驻华大使馆采访的目击者描述,一辆坦克碾过了撤离队伍中的一些人;使馆认为,他对这一事件的叙述可信。部队还继续开火,驱散试图接近军方控制的市中心区域的人群。因此,清场并不意味着周边街道上的平民伤亡或武装冲突就此结束。(nsarchive2.gwu.edu)
6月5日,一名身份不明的男子在广场附近的长安街上,挡在一列向东行驶的坦克前方。照片和影像记录了这次对峙,这名男子后来被称为坦克人;美联社摄影记者杰夫·怀德纳拍摄的照片,是在国际上广为传播的影像之一。这次对峙发生在广场撤离后的第二天,而不是军队最初推进时。这名男子的身份和此后的命运至今未获确认。(pbs.org)
北京以外的抗议与镇压
在上海,示威者既声援北京学生,也反对当地对言论自由的限制。1989年4月,《世界经济导报》总编辑钦本立拒绝按要求删去一期悼念胡耀邦的报纸中的部分内容后,以江泽民为首的上海市委领导层对该报采取了干预措施;钦本立于4月26日被免职。该报受到的处置成为学生和新闻工作者抗议的焦点。大规模示威在5月仍持续进行,其中包括学生在市政府和市委办公地点外开展的为期三天的绝食,至5月19日结束。因此,市政府对新闻界施压的同时,公众示威仍长期持续,并未立即出现军队清场。(wiki.ncac.org)
运动也在长江沿线及中国南方发展起来。据报道,南京有逾万人于5月19日游行;两天后,南京橡胶厂工人宣布罢工,新闻工作者和教师也加入了学生示威队伍。在武汉,约一万名学生于5月4日游行,抗议官员腐败和通货膨胀,示威一直持续到5月中旬。在广州,学生于5月16日至31日在广东省政府大院周边持续抗议,采取了静坐、扩音器广播和绝食等方式。省电台报道称,5月18日有四千多名学生聚集在省政府大楼外。对5月23日广州游行人数的估计从约五万到十万不等,反映出当时人群规模统计的不确定性。这些地方运动在罢课、工人参与以及占据政府机关周边通道等方面,各有不同的组合形式。(en.wikipedia.org)
北京发生杀戮的消息传出后,其他地方的抗议并未立即消失,反而再次出现示威和交通阻断。消息通过电话以及英国广播公司、美国之音等外国电台的短波广播传播。在南京,示威者封锁了道路和铁路线;在武汉,学生封锁长江铁路大桥,导致这条南北交通干线的列车运行中断。广州抗议者封锁了五座主要桥梁,学生还于6月5日阻断了广深铁路。一则被监听记录的广播报道,学生躺在铁轨上,拦下两列旅客列车;受影响的五山路段于当天下午恢复通车。这些行动扰乱了交通,但并不一定意味着各城市都出现了持续的总罢工。(articles.latimes.com)
四川省会成都是北京以外发生致命镇压的城市。学生此前已在天府广场毛泽东雕像附近持续静坐和绝食数周。6月4日黎明前,人民武装警察对仍留在现场的示威者采取行动。据《洛杉矶时报》收集的叙述,清场消息传出后,数千名市民涌入市中心,警察在那里使用了警棍、催泪瓦斯和刺刀,人群中也有人投掷石块。6月5日又发生了进一步冲突;骚乱期间,一些车辆、一处市场和一家电影院被焚烧。这一连串事件既包括对示威者的攻击,也包括随后发生的财产毁坏,参与者的身份并非始终能够确定。(articles.latimes.com)
关于成都伤亡人数的各项报道仍须分别看待,不能合并成一个经核实的总数。中国官方消息称,有八人死亡、约一千八百人受伤。《洛杉矶时报》6月17日报道,目击者估计死亡人数多达三十人,而一名外国居民转述的医院消息则称死亡人数在十至三十人之间。国际特赦组织1989年8月30日的初步报告收录了成都至少有三百人死亡的说法。这一高得多的同期数字属于报道中的估计,并非对遇难者逐一核实后得出的统计。(time.com)
死亡、受伤与文献记录
北京市长陈希同于1989年6月30日提交的中国官方报告称,在北京的镇压行动中,200多名平民死亡,其中包括36名大学生,另有3,000多名平民受伤。报告还称,军人死亡数十人,受伤6,000多人。这些是官方公布的数字,并非经过独立核查的总数。当时的其他估计明显更高:美国驻华大使馆6月5日的一份情况报告转述的死亡人数估计介于500至2,600人之间,受伤人数则达10,000人。大使馆随后于6月22日作出的评估认为,一项据称来自中国红十字会的数字——军民死亡2,600人、受伤7,000人——并非不合理。这些外交报告记录的是当时流传的北京伤亡人数估计,既不是经过核实的统计,也不是全国总数。(amnesty.org)
目前并不存在经过独立核实的完整死亡人数统计。国际特赦组织于1989年8月30日发布的初步报告指出,医院方面的证据存在明确缺漏:6月4日至5日收集到的数字仅涵盖北京40多家医院中的约11或12家。其中一些数字只是访客所见遗体的数量,而非医院完整的记录。医护人员有时过于忙碌,或不愿提供数字;6月5日之后,进入医院也受到严格限制。在医院以外死亡的人、随后枪击造成的伤亡,以及受伤后稍晚死亡的患者,都可能未被纳入早期统计。反过来,经多名记者或中间人转述的报告也可能重复;将已公布的估计数字相加,并不能得出有效的总数。(amnesty.org)
与伤亡总数相比,现有证据更能确证某些具体事件。医院资料记录了特定医疗机构中的死亡和受伤情况;目击证词可以确定枪击发生的地点,但也受限于目击者所在的位置和视野。摄影作品和影像资料记录的是特定场景,而非整个城市的情况。当时的新闻报道和外交电报将直接观察、访谈、未注明来源的信息及初步估计混合在一起,因此必须区分这些不同性质的材料。例如,美国驻华大使馆6月22日对事件经过的梳理,将长安街及周边街道上的杀戮与广场内发生的事件作了区分。同日的另一份电报认为,一名目击者关于坦克碾压学生的叙述可信,但明确表示对他描述的其他事件暂不作判断。解密使这些评估得以公开查阅,但并不意味着其中每一项细节都得到了独立证实。(nsarchive2.gwu.edu)
天安门母亲采取了另一种记录方式:通过亲属,并在可能的情况下通过目击者,逐一确认遇难者身份。创始成员丁子霖17岁的儿子蒋捷连于6月3日晚遭枪击身亡。到2019年三十周年时,中国人权组织报告称,该团体已确认并记录了202名遇难者。其记录保存了遇难者的个人身份和遇难情形,而这些往往会被总数所掩盖。这份名单是一组有记录可查、姓名明确的遇难者名录,并不意味着只有202人死亡,也不是对身份不明死者人数的统计估计。据遇难者家属和中国人权组织报告,这项工作始终在监视、骚扰和威胁之下进行。(hrichina.org)
回忆录和口述史补充了事件发生时的记录,但使用时必须注意回忆是在何时记录的、参与者本人能够了解哪些情况,以及材料后来经过了怎样的编辑。赵紫阳的《改革历程》于2009年出版,内容来自秘密录制的回忆录音,提供的是一名参与领导层决策讨论的核心人物的事后叙述,而非当时的会议记录或伤亡名册。由黎安友和林培瑞编辑、于2001年出版的《天安门文件》,收录了一位化名张良的编纂者提供的、据称来自内部的材料。黎安友为这些材料的真实性辩护,而包括陈彦在内的学者则质疑其作为文献的可信度及其对会议经过的重构。因此,使用这些材料时,需要区分经鉴定的原始文件与经过编辑的汇编,查明编纂者接触材料的渠道及材料的流传过程,并以独立来源的证词和当时的记录核对其中的说法。(simonandschuster.net)
逮捕、政治变动与国内后续影响
镇压之后,当局在全国范围内搜捕示威活动的组织者和支持者。警方发布通缉令,电视台则播出嫌疑人的照片和体貌特征。1989年6月13日,北京市公安局发布通缉名单,列出21名学生组织者,王丹名列首位,吾尔开希和柴玲也在其中。逮捕对象不仅包括学生,还包括工人、记者、知识分子以及被指控帮助抗议者的人。数千人被拘押;国际特赦组织记录了未经起诉或审判的长期拘押、酷刑,以及限制被拘押者获得法律援助等情况。王丹于7月被捕,吾尔开希和柴玲则随后逃往国外。(en.wikipedia.org)
知名学生组织者与工人或被控实施暴力者所受的处罚差别很大。王丹于1991年被判处四年有期徒刑。相比之下,针对一些非学生被告的死刑审判程序在镇压后数日内便已启动。在上海,工人徐国明、卞汉武和严学荣被指参与焚烧一列于6月6日撞上示威者的火车,并于6月15日被判犯有破坏交通设备罪。他们的上诉被驳回,随后于6月21日被执行死刑。国际特赦组织报告称,三人的亲属未获准旁听审判。最高人民法院6月20日发布的一份通知要求法院从重从快惩处,并授权依据1983年的法律规定采用加速程序,将上诉期限从十天缩短至三天。这些诉讼程序将针对涉嫌暴力行为的起诉与涉及政治言论和组织活动的指控区别处理,尽管两者都属于镇压的一部分。(hrw.org)
领导层的人事变动,使主张以缓和方式应对抗议的官员的失势成为定局。在1989年6月23日至24日召开的中共十三届四中全会上,中国共产党撤销了赵紫阳的总书记职务及其他党内高级职务。6月24日,全会选举此前担任上海市委书记的江泽民为总书记。胡启立也被免去中央政治局常委职务。赵紫阳此后一直遭到软禁,直至2005年1月去世,再未重返政坛。这些变动使赵紫阳所推动的政治改革失去了党内高层的制度性支持。(zh.wikipedia.org)
独立组织失去了当年春季曾拥有的活动空间。学生自治联合会和工人自治联合会遭到取缔;逮捕行动和组织登记要求使它们无法继续公开活动。当局还通过教育和人事措施重新加强控制。北京大学1989级新生被安排接受为期一年的军事训练和思想教育,强制性政治学习的范围也有所扩大。在新闻机构,人事撤换终结了记者在示威期间曾享有的较大自主空间:《人民日报》社长钱李仁和总编辑谭文瑞被撤职,多家媒体的记者遭到拘押或调查。这些措施既压缩了独立集体组织的活动空间,也遏制了增强官方媒体自主性的努力。(ecoi.net)
政治上的收紧并未演变为对市场化经济改革的永久放弃。镇压后的短期局面增强了主张强化思想纪律、放缓改革步伐的官员的影响力,但领导层内部围绕经济政策的争论仍在继续。1992年1月18日至2月21日,邓小平赴深圳、珠海、广州、上海等南方地区视察,主张重新推进试验、扩大投资并加快发展。他的干预帮助经济改革恢复了动力,却没有使赵紫阳的政治改革方案重新启动。这一轮经济开放,是在此前改革和领导层持续争论的背景下出现的,而非1989年6月镇压必然带来的结果。(en.wikipedia.org)
国际反应与外交后果
1989年6月5日,乔治·赫伯特·沃克·布什总统谴责军事镇压,并宣布美国将暂停政府间军售、商业武器出口以及美中军事领导人互访。他还指示有关部门对中国学生留美的申请给予体恤考虑,并提出通过红十字会提供人道主义和医疗援助。这些措施最初针对的是军事关系,而非一般贸易。6月20日,在中国当局进一步实施镇压和报复后,布什政府暂停参与所有政府间高层交流,并宣布将寻求推迟国际金融机构向中国提供新贷款。不过,随附声明仍称中国是一个重要国家,华盛顿希望与之保持富有成效的关系。(bush41library.gov)
国会施加的压力超出了这些行政措施的范围。议员们主张实施更广泛的经济制裁,而布什反对那些在他看来会孤立中国、或破坏自20世纪70年代两国关系缓和以来所建立关系的政策。1990年2月16日签署的《1990和1991财政年度外交关系授权法》对投资保险、发展援助、某些出口许可及其他项目施加了限制。该法第902条规定,总统可通过提交报告,证明中国在政治改革方面取得进展,或援引美国国家利益,以解除特定限制。布什在签署声明中提出异议,认为立法强制实施的制裁限制了总统处理外交事务的权限。在他及比尔·克林顿担任总统期间,是否应保留中国的贸易最惠国待遇,始终是一个独立且反复引发争议的问题。(bush41library.gov)
欧洲共同体通过欧洲理事会1989年6月27日发表的《马德里宣言》,采取了协调一致的限制措施。其12个成员国谴责镇压,并呼吁停止处决以及针对争取民主权利者的惩罚行动。具体措施包括中断军事合作、实施武器禁运、暂停双边部长级及高层接触,以及推迟新的合作项目。文化、科学和技术交流受到削减,而非一律禁止。宣言还规定延长中国学生的签证有效期,并主张推迟审议新的出口信用保险申请和世界银行贷款。这些是有选择的外交和经济限制,而非全面的贸易禁运。(consilium.europa.eu)
七国集团巴黎峰会进一步扩大了协调范围。峰会于1989年7月15日发表的宣言谴责镇压,赞同在适用情况下暂停部长级接触和武器贸易,并支持推迟审议世界银行的新贷款。宣言还赞同延长中国学生的居留期限,并对外界对香港的信心表示关切。宣言旨在促成恢复合作所需的条件,而非永久排斥中国。欧洲的武器禁运随后成为一个独立且更为持久的外交议题:2004至2005年,法国和德国支持解除禁运,而美国官员和欧洲的反对者则基于人权与安全理由提出异议。后来的这些谈判本身并未废除1989年采取的限制措施。(g7.utoronto.ca)
在公开实施限制的同时,布什仍保留了一条秘密外交渠道。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布伦特·斯考克罗夫特和副国务卿劳伦斯·伊格尔伯格于6月30日启程,在7月初秘密访问北京,会见了邓小平。美国国务院6月29日准备的会谈要点,既涉及制裁和美国国内的反应,也强调维持沟通这一目标。斯考克罗夫特后来表示,布什的做法是在回应镇压的同时避免切断双边关系,最初的惩罚主要落在军事合作领域。因此,这次访问与公开宣布的暂停高层交流措施之间存在矛盾:正式限制继续实施,而总统特使则在私下努力防止两国外交关系长期破裂。(nsarchive2.gwu.edu)
审查、纪念与历史影响
官方叙述使用将责任归于抗议者、为军事干预辩护的措辞来描述这些事件。1989年,当局将这场冲突定性为“反革命暴乱”;此后的表述也使用了“政治动乱”或“政治风波”等说法。这些描述将军事干预说成是捍卫政治秩序的必要举措,而没有承认这场运动提出的多样诉求。2019年6月2日,国防部长魏凤和为当年的决定辩护,称其维护了稳定。这仍是政府为其行动提供的理由,但有文献记录显示,军队曾对平民使用致命武力,其中包括广场外未参与袭击军队的人;这与政府的辩护是两回事。(en.wikipedia.org)
对历史讨论的限制通过出版管制、教育、对网络内容的审查制度以及干预纪念集会等方式实施。人权观察在2009年报告称,作家江棋生因计划撰写一篇周年纪念文章,于3月31日被短暂拘留;与此同时,有关平民死亡的网络搜索结果也受到过滤。2019年的报道指出,学校教科书要么略去这些事件,要么复述官方关于平息暴乱的说法。同年4月,当局要求网站删除一段含有“坦克人”画面的徕卡宣传视频。国际特赦组织记录了至少66人在2014年二十五周年纪念前后因相关活动被拘留、软禁、强制迁离住所或遭到强迫失踪的情况。这些发生于不同年份的案例表明,限制范围不仅涉及正式出版物,还延伸至私人聚会、图像乃至纪念活动本身。(hrw.org)
在香港,香港市民支援爱国民主运动联合会(支联会)从1990年至2019年每年都在维多利亚公园举办烛光晚会。参与者悼念死者,呼吁追究责任并重新审视官方定论。警方以新冠疫情防疫限制为由,禁止了2020年和2021年的集会;尽管如此,2020年仍有数千人聚集。这些公共卫生理由应与随后针对组织者的国家安全措施区分开来。2020年6月实施的香港国安法改变了法律环境;支联会领导人遭到起诉后,该组织于2021年9月投票决定解散。(congress.gov)
公共纪念物也成为另一种引发争议的纪念形式。延斯·高尔肖特创作的《国殇之柱》是一座高八米、呈现交缠躯体的雕塑,用于纪念1989年的遇难者,曾在香港大学矗立二十余年。2021年12月,校方以安全问题和法律风险为由将其移除。香港以外,台湾及海外社群仍继续举行纪念活动:2024年6月4日,台北的参与者在“8964”数字周围摆放鲜花和电子蜡烛,示威者也在中国驻伦敦大使馆外集会。纽约的一家纪念博物馆于2023年6月开馆,展出与运动参与者有关的照片及物品,包括一件染血的衬衫。(govinfo.gov)
档案和纪录电影保存了不同类型的证据,使人们能够在中国大陆出版限制之外查阅这些材料。美国国家安全档案馆在2019年举办的三十周年纪念展览中,重新发布了最初于1999年、2001年和2014年公布的文献集,使读者能够查阅解密记录,而不必仅仅依赖事后的回顾性叙述。安东尼·托马斯执导的纪录片《坦克人》于2006年4月11日在美国公共广播公司(PBS)的《前线》栏目播出,以这名身份不明的男子与坦克对峙的场景为切入点,探讨历史记忆与信息管控。(nsarchive.gwu.edu)
“坦克人”的照片通过通讯社、报纸、展览以及后来的数字复制,在国际上广泛传播。美联社摄影记者杰夫·怀德纳于1989年6月5日拍摄的照片,成为个人对抗军事力量的经典影像;美国国家美术馆收藏的一张印制照片仍保留着报纸图片说明,反映了它在当时的传播情况。这张照片的象征力量并不能证实该男子的身份或下落,两者至今均无确凿的文献记录。这张照片也没有呈现前一夜的杀戮:若将其作为概括整个事件的视觉符号,就必须保留这一特定对峙场景与更广泛历史之间的区别;后者还包括学生的组织活动、工人的参与、平民的抵抗以及军队的暴力行为。(nga.gov)
参考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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