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纸运动

白纸运动是2022年11月下旬在中国发生的一波示威和悼念集会，主要反对政府在“清零”政策下实施的限制措施。11月24日，新疆乌鲁木齐一栋住宅楼发生火灾，官方通报称有十人死亡，此后抗议活动蔓延开来。多个城市和高校的参与者举起空白纸张，白纸由此成为反对审查制度的象征，这些抗议活动也因此获得了广为人知的名称。(investing.com)

这些集会既悼念遇难者，也要求结束封控；在一些地方，参与者还呼吁保障表达自由和推动政治变革。上海、北京等地发生示威的同时，中国大陆以外也出现了声援活动。警方驱散集会，并对参与者展开调查。抗议发生后，政府于2022年12月大幅放宽了新冠防控措施，但仅凭这一时间先后关系，无法确定抗议对政府决策的具体影响。抗议之后，一些参与者遭到拘留，公开纪念活动受到限制，也有参与者努力保存有关这些事件的记录。(time.com)

名称、范围与时间脉络

**“白纸抗议”和“白纸运动”**指的是2022年11月下旬在中国发生的一波示威与悼念集会，其标志是参与者举起空白的白纸。这些事件也被称为“A4革命”，其中“A4”指的是与这一象征相关的纸张尺寸。空白纸张传达了在审查之下无法安全写出或说出的话语，将对防疫限制的反对与言论自由问题联系起来。这些名称强调的是同一系列事件的不同侧面：“抗议”描述集会本身，“运动”则以共同的象征将这些集会联系起来。“革命”是政治色彩更强的称谓，并不能据此认定每位参与者都寻求革命性变革。当时的报道既记录了恢复正常生活的诉求，也记录了明确的政治口号；不应因采用某种称谓而抹去这些差异。(circle19.org)

梳理事件时间线的核心起点，是2022年11月24日乌鲁木齐一栋住宅楼发生的火灾，以及随后于11月25日在当地发生的示威。据官方通报，火灾造成十人死亡。在长期实施新冠防疫限制的背景下，这场火灾随即成为人们表达哀悼与愤怒的焦点。最广为人知的悼念集会随后在11月26日至27日的周末举行：上海的烛光悼念活动始于11月26日深夜，清华大学和北京亮马河附近的集会则发生于11月27日。这一时间顺序区分了火灾、当地最初的反应，以及此后悼念集会与示威向其他地方的扩展，而不是将它们视为全国各地同时发生的一场事件。到11月29日，路透社已在报道警方对参加过周末抗议者的问询，以及持续严密的警力部署。(uk.investing.com)

11月下旬的这波抗议，是2022年反对新冠防疫管控的更广泛历史的一部分，但两者不能等同。此前反对封控的抗议及其他不满表达构成了背景，却并非都涉及悼念乌鲁木齐火灾遇难者或展示白纸。当时的记述还提到，在较受关注的悼念集会之外，也有居民要求解除各自小区的封闭管理。因此，狭义的“白纸抗议”指的是11月下旬相互关联的悼念集会、街头示威与校园行动，而不是自动将当年围绕防疫限制发生的所有争议都纳入其中。作出这一区分，也能避免仅因诉求相似，就认定这些行动有共同的组织。(time.com)

从地域上看，核心事件既发生在中国内地的街头，也发生在大学校园。相关声援集会延伸至香港及海外，其中一些在内地主要抗议活动所在的周末结束后仍在继续。路透社的照片记录了11月28日香港一场悼念活动中展示的白纸与鲜花。其后续报道提到了悉尼、东京、纽约市和多伦多的集会：悉尼市政厅的悼念集会于11月28日举行，纽约和多伦多的示威则于11月29日举行。这些活动使用了共同的象征，也都呼应了内地的抗议，但所表达的诉求各有不同，从悼念火灾遇难者、反对防疫限制，到要求政治变革，不一而足。这些活动属于抗议的国际延伸，但不应将其目的或所处环境视为与内地集会完全相同。(reutersconnect.com)

清零政策与此前的不满

截至2022年秋季，中国的“动态清零”策略将感染病例的早期发现与旨在迅速阻断传播的措施相结合。反复进行的核酸检测融入了日常出行：进入商家和公共设施可能需要出示近期的阴性检测结果，电子健康码则记录检测情况和暴露风险状态。健康码异常可能导致无法乘坐公共交通，或被要求居家隔离。确诊感染者被安置在政府监管的设施内隔离，密切接触者也须接受隔离，而发现一例感染就可能导致整栋住宅楼或整个小区受到管控。封控范围从单栋楼宇到整座城市不等，有时持续数月。官方为这些措施辩护，称其旨在保护生命，避免医疗系统不堪重负。(investing.com)

这些措施的影响并不限于检测和隔离，还波及就业、住宿、食品配送以及就医。2022年春季上海持续约两个月的封控便是一个有记录可查的例子。路透社采访了22岁的外来务工者孙武（音译），他因餐馆停业而失去了工作。此后，他靠分拣政府配送物资每天挣250元，并住在工作的仓库里。4月25日，他的女友需要紧急治疗，由于救护车运力紧张，他花了500元请一名配送司机送他们去医院。女友出院后，隔离要求使他既无法返回仓库，也无法回到宿舍；列车停运又使他无法回云南老家。这类报道记录的是收入损失和服务受限的具体经历，并不能据此认定公众对该政策的反应完全一致。(investing.com)

在11月之前，限制措施也已在高校内部引发争议。5月15日，在北京大学万柳公寓，学生抗议设置一道铁皮隔离墙，因为这道墙会进一步限制学生活动，却允许教职员工自由出入。当时已有的规定包括每日检测，以及禁止访客进入和外卖配送。美联社报道称，约200名学生聚集，在校方负责人陈宝剑向他们讲话时，数名学生冲破了隔离墙。这一事件表明，对校园管控的反对既可能针对限制自由本身，也可能涉及不平等待遇和校方的行政决策。(ksat.com)

2022年11月11日，国务院联防联控机制公布了二十条调整措施。密切接触者和入境人员的集中隔离时间由七天缩短至五天，之后再居家隔离三天；不再判定次密切接触者。中风险区类别被取消，仅保留高、低风险区。通知还规定，在未发生疫情的地区，不得将检测范围扩大到指定职业人群和重点人群之外。此外，通知要求纠正过度管控，减少对隔离人员生活的影响。不过，通知明确重申“动态清零”，并表示调整并不意味着放弃防控。因此，这些调整是在继续实施疫情遏制政策的框架内落实的：路透社11月23日报道，北京的住宅小区面临进一步限制，上海限制近期抵沪人员进入部分场所，成都则宣布开展大规模核酸检测。(english.www.gov.cn)

另一场在政治层面先于此次运动发生的事件，是2022年10月13日北京的四通桥横幅抗议，时间就在中国共产党第二十次全国代表大会召开前夕。横幅反对强制检测和封控，并要求食物、自由、改革和选举权；另一条横幅则要求习近平下台。这些横幅上的用语随后出现在11月的示威中，包括据报道在北京出现的“不要领袖要选票”诉求。这表明两者在口号上存在延续性，但不能证明10月的行动与之后的集会具有共同的组织或领导。(thechinaproject.com)

乌鲁木齐火灾与最初的公众反应

2022年11月24日，中国西北部新疆首府乌鲁木齐的一栋高层住宅楼发生火灾。据中国中央电视台报道，火灾于北京时间晚7时49分从十五层燃起，并蔓延至更高楼层；报道指起火源为一个插线板。官方通报的伤亡人数为10人死亡、9人受伤。央视称，该小区属于2019冠状病毒病疫情低风险区，居民此前已获准下楼活动。(kfgo.com)

在人员流动长期受限的背景下，火灾的报道和影像在中国社交媒体上传播。一些乌鲁木齐居民已被禁止离家长达100天。网上的讨论迅速将这些死亡事件与封控期间遭遇紧急情况时能否逃生的担忧联系起来：有网民指称，防疫限制导致居民无法离开大楼，或阻碍了救援工作。这种人人都可能面临同样危险的感受蔓延到了新疆以外。路透社采访的一名北京居民所在的小区于11月25日成功抵制了一项封控计划。他在解释自己的反应时表示，同样的悲剧可能发生在任何人身上。(uk.investing.com)

这些指称存在争议，并非已经证实的死亡原因。11月26日凌晨，乌鲁木齐官员在新闻发布会上否认新冠防控措施妨碍了逃生或救援。官员称，楼内没有设置路障，居民可以离开。美联社另行记录了该市其他地方有门被铁链锁住的说法，但这并不能证明失火楼栋内的情况。消防部门负责人李文胜关于居民自救能力有限的言论进一步激起了愤怒；政治学者杨大利向路透社表示，这类言论很可能被视为是在责怪受害者。(abc17news.com)

11月25日晚，乌鲁木齐居民举行示威，要求结束封控。视频显示，人群举起拳头，呼吁解封，并唱起中国国歌。路透社核实了有关视频发布自乌鲁木齐；美联社确认两段抗议视频分别拍摄于该市不同地区，并获得了居民的佐证证词，同时指出，无法核实所有流传的视频，也无法确定示威的整体规模。随后，悼念活动扩展到该市以外：11月26日，上海乌鲁木齐中路举行烛光守夜活动，悼念遇难者，之后演变为反对防疫限制的抗议。(uk.investing.com)

11月26日，乌鲁木齐当局宣布，低风险区居民可以在各自小区内自由活动，其他小区则继续封控。官员还宣布，该市已基本实现“社会面清零”，即新增感染者是在已接受健康监测的人群中发现，而非来自社区传播。这些公告是在示威之后发布的，但只是有限的局部放宽，并不意味着乌鲁木齐全市的限制措施立即结束。(abc17news.com)

中国内地各城市的街头示威

2022年11月26日晚，上海市民聚集在乌鲁木齐中路，悼念两天前乌鲁木齐一场公寓火灾中的遇难者。这条街的名称与遇难者所在的城市形成了地理上的联系：路牌周围逐渐摆满了蜡烛、鲜花和手写的悼念标语。最终有数百人到场。11月27日凌晨，部分聚集者从悼念转向抗议，要求言论自由和结束防疫限制。一些参与者还呼吁习近平和中国共产党下台；这些口号并不代表所有参与者的诉求。据美联社对事件经过的梳理，警方于凌晨3时刚过开始清场，一名留到最后的参与者表示，到早上7时，街道已被清空。(ktvz.com)

11月27日稍晚，数百人再次来到同一地区，形成了另一场集会，其中包括看到前一晚的影像后首次前来的人。警方封锁了守夜悼念的地点，但示威者和围观者仍继续在附近聚集。下午3时左右，一名手持鲜花的男子在质问一名警察后被拘留；美联社报道，到傍晚6时左右，抗议者和好奇围观的民众已达数千人。示威者表达了对防疫限制和警方行动的不满。当晚，警方又进行了驱散和拘留。因此，通宵守夜悼念与随后白天及晚间再次举行的示威，是先后发生的数场集会，而非一次不间断的占据街道行动。(ktvz.com)

在北京，民众于11月27日在亮马河附近聚集，在悼念的同时表达对新冠防控措施的反对。参与者携带蜡烛和鲜花，布置了临时悼念场所，并唱起《国际歌》；另一些人则举起白纸。集会一直持续到11月28日凌晨。路透社报道，在亮马河附近的三环路沿线，两群合计至少1,000人的民众拒绝散去。其中一群人高喊口号，要求自由，而不是口罩或核酸检测。这些河畔集会与当天在北京其他地方举行的高校示威是不同的活动。(ora.ox.ac.uk)

11月27日，成都和武汉也发生了街头抗议。路透社援引社交媒体上的成都视频称，大批民众手举白纸，高喊反对终身统治者和皇帝的口号。该社关于武汉的报道则称，数百名居民冲破金属路障，掀翻核酸检测帐篷，并要求结束封控。因此，这些报道记录了抗议在现场呈现出的不同形式：成都的集会包括展示白纸和喊出明确的政治口号，而武汉的场景则主要围绕拆除当地防控措施的实体设施展开。两地报道都部分依赖流传的视频，而非经独立核实、完整还原的各场集会经过。(news.tv5.com.ph)

在广州，据报道发生于11月29日晚至30日凌晨的冲突，是一系列更广泛的反封控抗争的一部分，其中还包括约两周前海珠区发生的骚乱。视频显示，身着防护服、手持盾牌的警察在场，有人向他们投掷物品，也有人戴着手铐被带走。路透社核实了视频中的地点位于海珠区，但无法确定这些片段的拍摄时间、确切先后顺序或直接导火索；社交媒体帖文则将冲突归因于围绕封控措施的争执。这些事件在时间和不满诉求上的重合，使其可被视为更广泛抗争的一部分，但并不能据此认定广州的每一场冲突都是带有悼念性质的白纸示威。(gmanetwork.com)

高校示威与校方应对

2022年11月26日晚，网上流传的影像显示，中国传媒大学南广学院的学生手持白纸，用智能手机的手电筒照亮纸张。这场集会悼念乌鲁木齐住宅楼火灾的遇难者，成为那个周末最早受到广泛报道的校园示威之一。路透社称，影像显示数十人聚集在该校的台阶上。路透社还报道了一段广泛传播的视频，据称拍摄于当周六，画面中一名身份不明的男子从一名独自站立的女子手中拿走了一张纸。路透社明确表示，无法独立核实这段视频；因此，不应将其视为经独立核实的集会起始经过。(investing.com)

11月27日，北京清华大学数百名学生聚集在紫荆园食堂外。一名学生目击者告诉法新社，示威约于上午11时30分开始，当时有学生在食堂入口附近举起标语，其他人随后加入；这名目击者估计，受访时现场有200至300人。提供给法新社的照片及网上相应的视频显示了庭院内的集会情景。参与者手持白纸，唱起中国国歌和《国际歌》，并呼吁结束封控和强制检测。路透社的影像记录了要求民主政府、法治和言论自由的呼声，表明这场集会的诉求并不限于调整校园防疫措施。(timesofindia.indiatimes.com)

邻近的北京大学发生的活动，则见于学生证言和网上流传的资料。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报道，一名学生描述，11月27日凌晨，人群聚集在一面写有抗议标语的墙前。标语反对封控和检测，呼应了10月四通桥抗议中提出的诉求。据这名学生讲述，保安随后用黑漆覆盖了墙上的文字。之后，学生们唱起《国际歌》，随后被教师和保安驱散。这些报道证实的是具体的抗议事件和校方干预行动，而非全校范围的投票，也不代表学生群体通过了统一的诉求纲领。(krdo.com)

高校的应对措施既包括与示威者直接沟通，也包括调整住宿和教学安排。据法新社的目击者称，11月27日，在清华大学，许多学生开始离开时，校党委副书记与学生进行了交谈；这名目击者表示，当时警察尚未到场。美联社随后报道，学生在那个星期日接到通知，可以在学期结束前返乡，学校安排了前往火车站或机场的大巴。据美联社仅以“陈”姓指称的一名学生透露，11月28日，清华大学有九栋宿舍楼因出现新冠病毒检测阳性结果而被封闭。这些措施一方面允许学生离校，另一方面继续对部分留校学生实施限制。(timesofindia.indiatimes.com)

截至11月29日，美联社报道，清华大学以及北京、广东的其他高校正安排学生返乡，公开给出的理由是防范感染。北京林业大学也公布了学生离校安排，同时表示该校师生的检测结果均为阴性；多所高校表示，课程和期末考试将转为线上进行。美联社区分了校方公开提出的防疫理由与疏散学生所产生的实际效果：学生离校减少了校园再次发生集会的机会。因此，有记录可查的应对措施涵盖了从校方人员与学生对话、驱散人群，到提前离校、封闭宿舍和远程教学等多种做法，并非各高校采取了统一措施。(abc17news.com)

参与者、诉求与抗议象征

有记录的参与者包括大学生，以及抗议所在社区的限制措施或参加公共悼念活动的城市居民。这些记述表明，不同场合都有民众参与，但并不能据此勾勒出全国参与者的人口构成。2022年11月27日，路透社采访了在北京亮马河附近参加集会的26岁青年约翰尼。他将对乌鲁木齐火灾遇难者的悼念与过上正常生活、拥有尊严的愿望联系起来。一位仅透露姓王的北京居民表示，自己于11月26日与邻居一道，要求解除小区封控。在上海，一名匿名参与者告诉美联社，这是他第一次参加示威。这些个人经历无法说明学生、工人或其他群体在参与者中所占的比例。（investing.com）

抗议诉求从结束某些具体限制措施到改变政治体制不等。11月26日晚至27日凌晨，上海的参与者呼吁停止核酸检测、争取自由；经美联社核实的视频还记录了要求习近平和中国共产党下台的呼声。11月27日，路透社在清华大学拍摄的视频记录了学生呼吁民主法治和言论自由的场景。这些明确的政治诉求应与要求解封小区或停止新冠防控措施的诉求加以区分，不应视为每一场集会或每一位参与者的共同主张。（ny1.com）

同一场集会的人群内部也存在分歧。路透社在11月27日的北京示威现场目睹，一些参与者斥责另一些要求中共和习近平下台的人；一名使用扩音器的发言者否认集会要求任何人辞职。“自由”一词既可能指摆脱封控，也可能指更广泛的政治自由。22岁的北京居民菲利普·秦随后告诉路透社，他钦佩参与者的勇气，但希望人群保持安全，避免提出过于激进的诉求。因此，使用相同的词语并不意味着参与者就某一套政治纲领达成了共识。（investing.com）

白纸没有写明具体诉求，却表达了公开发声与言论审查之间的关系。约翰尼向路透社解释说，白纸代表了参与者想说却无法说出的话。举起一张没有任何字迹的纸，既避免了明确的口号，又让人们看见言论不被允许的处境。白纸是一种普通物品，既不需要印刷，也没有固定文本，因此这一表达方式很容易被效仿：目击者和影像资料记录了上海悼念集会、清华大学及亮马河集会中使用白纸的情形。2020年，香港依据国安法限制抗议口号后，也曾出现举白纸示威；但仅凭这一先例，并不能证明这种做法直接传入了内地集会。（investing.com）

蜡烛、鲜花、静默和集体歌唱将悼念与抗议联系在一起。美联社报道，在上海乌鲁木齐路的集会上，一群人拿着蜡烛、鲜花和悼念标语，另一群人则高喊口号、唱国歌。路透社也报道了11月27日清华大学集会中唱国歌的情形，美联社则记述了学生唱起社会主义歌曲《国际歌》的场景。这些做法与举白纸同时出现：在同一场集会中，参与者可以默默悼念，可以加入合唱熟悉的歌曲，也可以表达具体诉求。（ny1.com）

数字传播、协调与审查

2022年11月24日乌鲁木齐火灾的消息通过社交媒体传播，将一场地方灾难与中国其他地区民众的不满联系起来。自由之家“中国异言网”的研究负责人凯文·斯莱滕向《时代》杂志表示，用户利用原本用于火灾报道的话题标签，表达对当局应对方式的愤怒。截至11月28日，中国各平台已开始删除示威的照片和视频。同一篇报道也提醒，网上流传的一些校园影像尚无法立即核实：数字传播使事件得以被发生地以外的人看见，却不一定能确认每段影像的来源。(time.com)

下载和转发使部分内容在遭到删除后仍得以留存。路透社11月29日报道，乌鲁木齐示威的视频先出现在微博和抖音上，随后被复制到国内其他平台，以及在中国大陆被屏蔽的Twitter和Instagram。用户称，他们赶在审查人员删除国内副本之前，将相关内容保存到境外平台。这种传播也承载了具体的集会信息：据路透社采访的用户介绍，在上海和成都的集会举行前，传单和地图定位就已通过Telegram群组、Instagram和Twitter流传。这些报道记录的是信息共享与地方动员，并不能说明有某个统一组织在指挥全国各地的示威。(investing.com)

一些协调活动依赖刻意简略的信息。路透社查阅的网络讨论提到，有些微信帖子只发出地点而不作解释，有些则包含地图坐标或隐约可见的背景地图。一名北京参与者回忆，自己在11月27日收到一则通知，写明了日期、时间和“乌鲁木齐办事处”，即乌鲁木齐市政府驻北京的办事机构。按城市建立的Telegram群组和既有的朋友关系网也提供了其他渠道。这些叙述表明，集会详情可以通过彼此交叠的网络传播，而发起者的身份及其相互关系仍可能不为人知。(investing.com)

互联网审查也针对抗议中的视觉表达。路透社报道，到11月27日上午，微博已屏蔽“白纸运动”话题标签。但用户仍在微信朋友圈和微博上发布空白的白色方块，或自己手持纸张的照片。这些网络表达重现了街头抗议的象征，而无须写出明确的诉求。它们与遭屏蔽的话题标签同时出现，说明限制可搜索的标签与阻止某种图像的每一次传播并非一回事。(investing.com)

中国大陆与海外的讨论在Clubhouse上交汇。路透社11月30日报道，数千名参与者正在该平台上交流看法。活动通知可能传播到最初接收者以外的人群中：一名在香港工作的中国大陆女性以Tiger之名受访，称自己最初只将一张纪念活动传单发给约十名朋友，随后传单便广泛流传。她表示，自己并不知道它是如何传开的。这一证言说明信息经过了转发，却不能证明存在集中策划。消息来源的局限仍不容忽视：路透社明确表示，无法独立核实一段被广泛转发、据称于11月26日摄于南京某校园的视频。因此，对于匿名叙述、已被删除的原始内容以及转发的片段，需要区分影像的传播情况与经过独立核实的拍摄日期、地点或相关事件细节。(investing.com)

香港及海外声援

2022年11月28日，数十人聚集在香港中环商业区，悼念乌鲁木齐火灾遇难者，并声援中国内地的示威活动。路透社的照片记录了参与者手持空白纸张和鲜花的场景，将哀悼与反对内地新冠防疫限制相结合。据路透社当时的报道，网上视频显示，学生也在香港中文大学聚集，悼念遇难者。这些是分别举行的集会，而非一场全市性的示威。(interaksyon.philstar.com)

11月27日，示威者在伦敦的中国大使馆外集会。亚历山大·麦克为NurPhoto拍摄的照片记录了数百名参与者悼念火灾遇难者、展示白纸并要求结束封控限制的情景；其中一些人还呼吁习近平下台。在东京，路透社的照片记录了11月28日在中国大使馆附近举行的声援示威，参与者手持图片。路透社次日公布的统计显示，全球至少十二座城市举行了集会，规模通常为数十人，但有些超过一百人。旅居海外的异议人士和学生也参与组织了守夜悼念和抗议活动。(reutersconnect.com)

在悉尼，警方表示，约有200人参加了11月28日晚在市政厅举行的烛光悼念活动。通过社交媒体宣传该活动的民主活动人士陈用林估计，约有五十名中国内地学生参与。在太平洋彼岸，数百人于11月29日聚集在纽约市的中国领事馆外，其中一些人举着空白的白色标语牌，用普通话高喊反对新冠防疫管控及限制权利的口号。同一天，路透社在多伦多拍摄了中国领事馆外的悼念活动；其报道记载，约三十人高喊口号，要求中国实现自由、习近平辞职。(investing.com)

这些集会并没有完全一致的政治纲领。哀悼、反对封控和要求政治变革等诉求以不同组合出现：伦敦的示威既有悼念活动，也有要求更换领导人的呼声；香港的参与者则以鲜花和白纸，将悼念与内地民众的不满联系起来。分歧还涉及声援的范围。路透社报道中一位名为Shawn的组织者正在筹备纽约哥伦比亚大学的抗议活动，她表示打算避开台湾独立以及新疆大规模拘禁维吾尔人等议题。(reutersconnect.com)

对身份暴露的担忧影响了一些参与者公开露面和透露身份的意愿。路透社报道，悉尼的学生参与者往往戴着口罩和帽子，并拒绝提供姓名；数人表示，他们认为有一名中国官员正在监视集会。在纽约，一些参与者因担心在中国的亲属受到牵连而不愿透露姓名。有关悉尼集会受到监视的说法来自参与者的陈述，并非经独立核实的结论；路透社联系的中国外交机构未立即回应置评请求。(investing.com)

警方行动、调查与拘留

2022年11月27日，上海再度出现集会，警方带走了示威者。路透社一名目击者看到，警员将人带上一辆巴士，随后巴士载着数十人穿过人群驶离。11月28日，当局在乌鲁木齐中路附近的抗议区域沿街架起蓝色金属围栏；当地一名雇员告诉路透社，商店和咖啡馆已被要求关门。警员还在上海和北京周末示威地点附近拦查行人。这些措施既包括驱散已有的集会，也包括旨在防止人们再次聚集的限制措施。(indianexpress.com)

到11月28日晚，警方已在两座城市中网传拟举行后续集会的地点巡逻。居民告诉路透社，警员检查手机中是否安装了Telegram和虚拟专用网络应用程序。另有一名匿名目击者告诉美联社，当晚警方在上海人民广场地铁站随机检查手机；这名目击者原本前往一处拟举行抗议的地点，但没有发现集会。11月29日，美联社报道称，北京没有出现新的示威，警方仍在驻守；据报道，上海和南京也未再出现示威。(investing.com)

人群散去后，调查仍在继续。11月29日，两名北京的参与者告诉路透社，自称警察的人打电话要求他们携带书面材料，到警察局说明自己在11月27日的活动。另一名目击者说，警员询问他们是如何得知集会消息、为何参加的。路透社无法确定警方如何查明这些人的身份；北京市公安局未回应其置评请求。在2023年11月发表的回访报道中，美联社记录了进一步的讯问，以及警方与参与者亲属联系的情况。后来移居德国的上海抗议参与者黄意诚表示，他接受媒体采访后，母亲被带走讯问。(investing.com)

据报道，被带走者的后续处置从短期拘留到刑事诉讼中的正式逮捕不等。路透社2023年4月报道称，许多参与者被拘留的时间不超过24小时，另一些人则被关押数周甚至数月。人权观察在2023年1月26日发布的报告中指出，北京的编辑曹芷馨、会计李元婧、教师翟登蕊和记者李思琪已因涉嫌“寻衅滋事”被正式逮捕；这是中国刑法规定的一项罪名。该组织另行报告称，记者杨柳和秦梓奕已获取保候审。4月20日，路透社援引两位友人的说法报道称，曹芷馨和翟登蕊在被拘留近四个月后，已于前一天获释。这些报道区分了最初的拘留、正式逮捕和释放：正式逮捕并不意味着已经定罪，仅凭获释也不能认定调查已经结束。人权观察还提醒，该组织无法独立核实流传的被拘留者名单上的每一个个案。(m.investing.com)

警方的限制措施也影响了记录示威的新闻工作者。英国广播公司（BBC）记者埃德·劳伦斯于11月27日在上海采访时被拘留，数小时后获释。BBC称，警员在拘留期间对他拳打脚踢。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赵立坚反驳了BBC的说法，并表示劳伦斯没有表明记者身份，也没有出示外国记者证。国际记者联合会还记录了瑞士法语广播电视台（RTS）记者迈克尔·波伊克和一名摄像人员遭短暂拘留的情况：据波伊克所述，警方拿走了他们的身份证件，并暂时没收了设备，随后归还设备并允许他们离开。(ifj.org)

政策调整与大规模集会的结束

在2022年12月7日全国性政策调整之前，主要的街头集会已逐渐平息。11月29日，美联社报道称，北京、上海和南京在周末抗议后部署了警力，此后未再出现示威。这一暂时平静并不意味着所有反封控抗争都已结束：当天广州仍发生了对峙。11月30日，广州宣布解除部分地区的封控，重庆则宣布，符合条件的感染者密切接触者可居家隔离。因此，各城市的事件进程并不一致，警方管控与地方防疫措施的放宽同时发生，而非通过全国统一的方式与示威者达成解决方案。(apnews.com)

12月初，各地进一步调整了政策。自12月2日起，成都和天津不再要求乘坐地铁的人员出示新冠病毒核酸检测阴性证明；北京宣布自12月5日起实施同样的调整。路透社还报道，12月2日，北京一些社区开始传达允许感染居民居家隔离的指引，重庆的理发店、健身房等经营场所则恢复营业。各地执行情况仍不一致：被划为高风险区的社区继续封控，一些地方仍坚持每日检测。这些地方措施是在随后出台的全国性一揽子措施之前宣布的，而不只是对后者的落实。(investing.com)

12月7日，国务院联防联控机制公布十条措施，大幅缩减了“清零”政策中的几项核心管控手段。高风险区应按楼栋、单元、楼层、住户划定，不得随意扩大到整个住宅小区或更大的行政区域。连续五天没有新增感染者的区域应解除管控。不再按行政区域开展全员核酸检测，并缩小检测范围、降低检测频次。除医院、养老院、学校等指定机构外，公共场所一般不再要求出示核酸检测阴性证明，也不再查验健康码；跨地区出行的相关查验也被取消。(english.www.gov.cn)

具备适宜居住条件的无症状感染者和轻症患者可居家隔离，无须进入集中隔离设施，密切接触者则可进行五天居家隔离。其余条款涉及保障药品供应、推进老年人疫苗接种、摸清并照护健康脆弱人群、保障基本服务和经济活动持续运转、维护安全并保障基本就医需求，以及在无疫情的情况下维持学校正常教学。未被划为高风险区的地区不得限制人员流动或停工停业。因此，这套措施既减少了强制管控，也包含保障医疗和社会服务持续运行的安排。(english.www.gov.cn)

政府将这些变化解释为针对疫情形势和病毒变异所作的调整，目的是在保护健康的同时，尽量减少对经济社会的干扰。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专家组组长梁万年称，这些措施是对政策和资源使用的主动优化。同期外部报道则将这一政策转向置于公众不满的背景下：路透社称，防疫限制既损害了经济，也引发了抗议。这种背景分析有别于官方解释，后者并未将示威列为出台十条措施的原因。(english.www.gov.cn)

仅凭事件发生的先后顺序，无法确定抗议对放宽措施的时间或幅度产生了多大的独立影响。早在11月下旬的集会之前，政府已于11月11日宣布二十条调整措施，包括缩短集中隔离时间、不再追踪密接的密接，以及缩小风险区域的划定范围。不过，该公告明确重申坚持“动态清零”，并否认这些变化意味着放弃管控。此前的一揽子措施表明，政策调整在示威之前就已开始，而范围广泛得多的12月措施则出现在示威之后；但这一事实本身并不能确定，抗议在多大程度上加快了这一转变，或改变了其具体走向。(english.www.gov.cn)

记录、纪念与历史背景

事后的回顾性访谈记录了集会结束后参与者对自身动机和经历的讲述，为当时的记录提供了补充。美联社在2023年11月的周年报道中，采访了李厚辰、黄意诚等上海抗议者。当时居住在东京的李厚辰已写成一部448页的著作《疫年纪事：从上海封城到白纸革命》。黄意诚讲述了自己被拘留、从警车上逃脱的经过，以及他接受媒体采访后母亲遭到盘问的情况。这些叙述记录的是个人的回忆与解读，并不能据此认定所有参与者的经历或政治观点。美联社还根据六名受访者的证词，报道了参与者及其亲属持续受到骚扰的情况。(ny1.com)

当时的摄影作品和留存的视频提供了另一类证据。美联社标注日期的照片显示，2022年11月27日，北京有人展示白纸，上海则有示威者被警方拘留。这些影像记录了某些可见的具体行动，但仅凭它们，无法确定全国范围内的参与情况、组织者的意图，或镜头之外发生的事件。当时的报道也明确保留了核实方面的限制：11月28日，《时代》明确表示，无法立即核实据称拍摄了南京一场校园守夜活动的视频。将目击者证词、标注日期的新闻照片与流传的影像结合起来考察，比把每一段转发的视频都视为经过独立核实的证据，更有助于准确还原事件。(ny1.com)

一周年纪念活动包括在中国大陆以外举办的展览。2023年11月25日，题为“A4革命周年纪念：欧洲跨国人权声援”的展览在伦敦开幕。支持该展览的组织“中国人权”报道称，展览展出了近三十件作品，并计划在欧洲十座城市巡展。组织者将抗议描述为一场更大规模运动的开端，这表达的是他们在纪念活动中的解读，而非已经确立的历史结论。11月19日，人权观察呼吁允许举行纪念活动，并停止与抗议有关的审查；这份声明是周年纪念日之前发出的呼吁，而不是对其后实际举行或遭到阻止的活动所作的调查。美联社的周年访谈则另行记录了参与者对可能遭受不利后果的持续担忧。(news.hrichina.org)

陈品霖的纪录片《乌鲁木齐中路》，又名《并非境外势力》，体现了由参与者主导的资料保存工作。根据国际特赦组织2024年4月25日发布的材料，陈品霖和朋友们在上海乌鲁木齐中路拍摄了大量影像，他于2023年11月一周年前后完成并上传了这部纪录片。影片在保存影像的同时，也将其编排进导演的回顾性叙事之中；因此，影片的素材选择、剪辑和评论，仍须与对具体事件的独立佐证加以区分。国际特赦组织报道称，陈品霖于2023年11月下旬被拘留，并于2024年1月5日因涉嫌“寻衅滋事”被正式逮捕，这表明，记录事件与参与事件一样都面临风险。(amnesty.org)

将白纸运动与六四事件相比较时，必须区分两者在规模、持续时间、组织形式和诉求上的差异。1989年的动员从4月持续至6月，形成了可明确辨识的学生领袖和请愿诉求，据报道，北京的集会人数超过一百万。其诉求包括新闻自由、公开官员财产和示威自由。相比之下，白纸运动的主要集会在数日内于多个城市展开，参与者数以千计，既没有类似的持续占领行动，也没有公开确立的全国性领导层。反对防疫限制的诉求与争取言论自由的诉求并存，一些集会还提出了更换政治领导人的要求；这些诉求并未构成一套全国统一认可的纲领。(history.state.gov)

参考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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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rotests Against Zero-COVID Are Rocking China. Here's What You Need to Knowtime.com
3. Students protest, discontent grows over China's COVID policyksat.com
4. China releases measures to optimize COVID-19 responseenglish.www.gov.cn
5. A rare protest banner hangs off a bridge in Beijingthechinaproject.com
6. Apartment fire in China’s Xinjiang region kills 10kfgo.com
7. Xinjiang loosens some restrictions after lockdown protestsabc17news.com
8. At Shanghai vigil, bold shout for change preceded crackdownktvz.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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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Thornton. A4 Protestsora.ox.ac.uk
11. Clashes in Guangzhou as China tries to quell COVID-19 protestsgmanetwork.com
12. Hundreds protest Covid lockdowns at Beijing's Tsinghua Universitytimesofindia.indiatimes.com
13. Students at China's top Tsinghua University protest COVID lockdown measuresreuters.screenocean.com
14. Protests erupt across China in unprecedented challenge to Xi Jinping’s zero-Covid policykrdo.com
15. University students sent home as China tries to end protestsabc17news.com
16. Protests flare across China as frustration rises over Xi’s zero-Covid policyindianexpress.com
17. China’s lockdown protests spread to campuses and cities abroadinteraksyon.philstar.com
18. One year after protests shook China, participants ponder the meaning of the brief flare of defianceny1.com
19. China: Free ‘White Paper’ Protestershrw.org
20. China: BBC, RTS journalists assaulted and detained by policeifj.org
21. COVID-19 response further optimized with 10 new measuresenglish.www.gov.cn
22. China optimizes COVID-19 policiesenglish.www.gov.cn
23. China Cheers as Government Loosens Anti-COVID Rules in Major Policy Shiftvoanews.com
24. London Exhibition to Commemorate White Paper Movement Kicks Off Europe Human Rights Tournews.hrichina.org
25. China: Allow Commemorations of ‘White Paper’ Protestshrw.org
26. Chinese Director Arrested for Protest Filmamnesty.org
27. Tiananmen Square, 1989history.state.go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