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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 / 物理 / metric-system

公制

公制是一类采用十进制的计量单位制,如今通过国际单位制实现了国际标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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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制是一类以明确定义的单位及其十进倍数和分数单位为基础的计量单位制。它起源于十八世纪末的法国,旨在以一套供普遍使用的统一制度取代各地繁杂不一的度量衡。公制在现代的主要形式是国际单位制(SI),为科学、工业、商业和日常计量提供国际公认的单位。早期的公制单位制在历史文献和某些科学专业领域中仍然十分重要,同时,一些国际单位制以外的单位也继续与之并用。

公制融合了两项不同的成就:便捷的十进制结构,以及定义和复现测量量值的共同框架。一千米恰好等于1,000米,但如今米本身是通过光速的固定数值来定义的,而不再以某根特定的量杆为依据。单位的组织方式与其物理实现之间的这一区别,是现代计量学的核心。公制从测量地球、采用金属基准器,发展到依据基本常数定义单位,这一历程也反映了国际科学机构的发展与测量精度的不断提高。

十进制结构与相干单位

测量将一个量表示为数值与单位的乘积。例如,写作 2.5 m2.5\ \mathrm{m} 的长度与 250 cm250\ \mathrm{cm} 表示的是同一个量。单位改变时,数值随之改变,但实际长度并不改变。公制采用十的幂次关系,使许多这类换算变得简便。千、厘、毫等词头表示精确的倍率,而不是另行独立定义的计量单位。

十进制缩放并不等同于相干性。相干单位制通过方程将不同量的单位联系起来,而无须引入额外的数值换算因子。在国际单位制(SI)中,速度的单位是米每秒,加速度的单位是米每二次方秒。根据牛顿运动定律,可直接得到力的单位:

1 N=1 kg m s−2.1\ \mathrm{N}=1\ \mathrm{kg\,m\,s^{-2}}.

因此,牛顿是一个相干导出单位。同样,焦耳等于牛顿米,帕斯卡等于牛顿每平方米。这些关系使力学、工程学等领域能够一致地运用方程,而不必为每一种量分别设置换算常数。

一个单位制可以采用十进制,但与其配合使用的常用单位并不一定都是相干单位。升恰好等于一立方分米,即 10−3 m310^{-3}\ \mathrm{m^3},但国际单位制中体积的相干单位是立方米。同样,千米每小时便于表示道路交通中的速度,但国际单位制中速度的相干单位是米每秒。两者的精确关系为

1 km/h=13.6 m/s.1\ \mathrm{km/h}=\frac{1}{3.6}\ \mathrm{m/s}.

因此,公制的使用既包含严谨的科学结构,也包含适合特定活动的实用选择。

采用公制计量也并不意味着一切都必须按十进制划分。分和时虽然采用六十进位关系,仍被允许与国际单位制并用。平面角常以度表示,尽管其国际单位制相干单位是弧度。温度则体现了另一种区别:一摄氏度的温度变化与一开尔文的温度变化大小相同,但这两种温标的零点不同。公制的十进制特征主要体现在单位的倍数与分数关系上;它并不废除所有历史沿用的标度、惯例或数值划分方式。

大革命时期的起源与最初的标准

公制改革之前,欧洲各地的度量衡因辖区而异,有时还因商品种类而异。同名单位在不同城镇可能代表不同的量值。土地、谷物、布匹和液体可能各自采用不同的地方计量制度,使征税、订立契约和长途贸易变得复杂。此前虽已有统一度量衡的提议,但1789年后法国的政治变革,才为在全国范围内取代既有惯例创造了契机。

1790年,法国国民议会支持开展建立统一计量制度的工作。法国科学院的一个委员会于1791年建议,将长度单位定为沿经过巴黎的子午线从赤道到北极距离的千万分之一。这一选择使拟议中的计量标准以地球为依据,而非君主的身体尺寸或地方商业标准。另一种方案是以秒摆的摆长为基础,但由于摆长取决于当地的引力,而且需要另行规定时间单位,因此吸引力较小。

让-巴蒂斯特-约瑟夫·德朗布尔和皮埃尔·梅尚承担了从敦刻尔克到巴塞罗那的测量工作,以测定巴黎子午线的一段弧长。这项工作始于1792年,历经政治与实际操作上的重重困难才告完成,采用了三角测量与天文观测相结合的方法。研究人员根据测得的弧长以及对地球形状的假设,推算出子午线象限的长度。测量尚未完成时,法国便于1793年确立了临时米标准;1795年4月7日颁布的法律则确立了十进制计量制度的体系及其主要单位名称。

质量单位最初与水相联系。克被设定为特定条件下一立方厘米水的质量,而千克则为较大质量的计量提供了更实用的标准。18世纪末的最终测定使用了温度接近最大密度所对应温度的水。1799年,被称为“档案米原器”和“档案千克原器”的铂制标准器正式入藏保存。尽管这些单位最初的定义依据是自然事物,而非人造实物,但这些标准器使人们能够通过比对复现相应的单位。

公制并未立即得到普及。新的术语、计量器具和商业习惯带来了实际困难。1812年,拿破仑批准采用“习用度量衡”(mesures usuelles),这是一种折中方案:保留人们熟悉的名称和便于使用的分制,同时以公制标准确定其量值。1837年通过的一项法律规定,法国自1840年起必须完全采用公制。后来大地测量技术的进步表明,已采用的米并不精确等于最初设想的地球子午线长度的相应分数,但人们仍保留了这一标准,而没有随着对地球尺寸估计值的更新而反复调整。

国际机构与共同标准

米制通过立法、科学合作、贸易和行政改革,从法国传播到其他国家。米制的国际化不仅需要就单位名称达成一致,各国还需要能够进行可靠比对的参考标准。国际米制委员会于19世纪70年代初召开会议,为改进标准和建立相关机构作准备。1875年5月20日,17个国家的代表在巴黎签署了米制公约,为国际计量合作建立了永久性框架。

公约设立了国际计量局(BIPM),总部位于巴黎附近的塞夫勒。其治理架构还包括国际计量委员会和国际计量大会(CGPM)。这些机构各司其职:大会汇集各成员国政府代表,作出重大决策;委员会监督科学工作;计量局开展技术活动并协调国际比对。它们的权力源于条约框架,而非某个统辖各国计量法律的全球立法机关。

1889年,第一届国际计量大会批准采用铂铱合金制成的国际米原器和国际千克原器。各国原器与国际标准进行比对后,分发给参与国。这一安排建立了分层比对体系,使实验室或制造商能够将测量结果追溯至公认的参考标准。米原器是一种线纹标准,以规定条件下两条刻线之间的距离定义长度;千克原器则是一件质量实物基准。

20世纪,公约框架下的工作从长度和质量扩展到了其他领域。电学测量、温度测量、光度测量等领域都需要国际协调。各咨询委员会为这一体系提供了专业知识。国家计量院研制基准,维护参考设施,并向校准实验室和工业界传递单位。1999年,国际计量委员会推出了一项互认安排,涵盖国家计量标准,以及国家计量院签发的校准与测量证书。

达成国际共识,并不意味着每台仪器都由国际计量局逐一检验。计量能力分布于国家计量院、认可实验室、制造商和用户之中。通过实验室间比对、有文件记录的校准程序以及不确定度评定,可以确定测量结果是否相容。这套基础设施至关重要,因为两项测量即使使用完全相同的单位符号,其质量、方法或可靠性也可能存在差异。米制提供了通用单位,而相关机构和技术程序则使这些单位能够跨国使用。

从力学单位制到国际单位制

米制从来就不只有一种。19 世纪的科学家发展出了适用于不同工作的多个版本。卡尔·弗里德里希·高斯于 1832 年开展的磁学绝对测量研究,展示了如何将磁学量与长度、质量和时间的力学单位联系起来。19 世纪后期,厘米—克—秒制,即 CGS 单位制,逐渐产生了广泛影响,其中英国科学促进会的相关工作尤为重要。

CGS 以厘米、克和秒为力学基本单位。其力的单位是达因,等于 10−510^{-5} 牛顿;能量单位是尔格,等于 10−710^{-7} 焦耳。这些单位至今仍见于天体物理学等领域以及历史文献中。这套单位制的力学单位较小,在实验室计算中有时很实用,但对许多工业应用而言却不太方便。同一台机器的输出功率,若以尔格每秒表示,其数值会比以瓦特表示时大得多。

电学和磁学测量带来了更深层的复杂性。不同的 CGS 单位制从不同的基本方程出发,定义电磁学量。静电制、电磁制和高斯制对电荷、磁场等量赋予了不同的量纲或数值因子。因此,将电磁学方程从一种单位制转换到另一种时,可能需要改变方程的形式,而不只是替换单位符号。包含光速或 4π4\pi 的因子可能出现在不同位置。因此,单位制也是表述电磁学所用数学约定的一部分。

1901 年,乔瓦尼·乔治证明,在以米、千克和秒为基础的协调单位制中,只需增加一个电学基本单位,就能纳入实用电学单位。这一方法有助于将力学测量与当时在工程中已十分重要的伏特、欧姆和安培联系起来。米—千克—秒的框架由此发展为采用安培的 MKSA 单位制。其有理化的电磁学约定成为现代国际单位制电学测量的基础。

1954 年,第十届国际计量大会(CGPM)选定了六个基本单位:米、千克、秒、安培、开尔文和坎德拉。1960 年,第十一届国际计量大会采用了“国际单位制”这一名称及其缩写 SI。1971 年,摩尔被增列为第七个基本单位。因此,国际单位制代表的是对某一种米制框架的标准化,而不只是为历史上所有米制计量实践换了一个名称。旧有的米制单位、其他电磁学约定以及专门领域使用的非国际单位制单位仍然可见,因此,辨明技术资料实际采用的是哪一种单位制十分重要。

基本量、导出量与量纲

国际单位制(SI)以七个基本量及其单位为基础组织计量体系:长度以米为单位,质量以千克为单位,时间以秒为单位,电流以安培为单位,热力学温度以开尔文为单位,物质的量以摩尔为单位,发光强度以坎德拉为单位。这种选择是一项约定,旨在构建一个适用范围广、内部协调一致的体系。它并不意味着自然界恰好只有七种基本的可测量属性,也不意味着这七个量在所有理论描述中都彼此独立。

导出量通过量方程与基本量联系起来。例如,压强等于力除以面积:

p=FA,1 Pa=1 kg m−1 s−2.p=\frac{F}{A}, \qquad 1\ \mathrm{Pa}=1\ \mathrm{kg\,m^{-1}\,s^{-2}}.

帕斯卡这一单位由此将力学载荷、流体行为和大气测量联系起来。能量的单位是焦耳,即 kg m2 s−2\mathrm{kg\,m^2\,s^{-2}},而功率的单位是瓦特,即 kg m2 s−3\mathrm{kg\,m^2\,s^{-3}}。为这些单位组合赋予专门名称,可以让技术文献的表述更简便,而不改变它们的内在关系。

量纲分析将一个量的物理量纲与表达该量所用的具体单位区分开来。米和英尺是同一量纲——长度——的不同单位。量纲检验可以发现方程中的错误:具有能量量纲的量不能直接与具有力量纲的量相加。然而,仅仅量纲一致并不能证明物理意义等同。能量与转矩具有相同的量纲组合 kg m2 s−2\mathrm{kg\,m^2\,s^{-2}},但二者描述的是不同的关系。为保留这种区别,转矩通常以牛顿米而非焦耳表示。

有些量的量纲为一,因为其量纲因子相互抵消。折射率是速度之比,质量分数则是质量之比。平面角表示为弧长与半径之比,其相干单位为弧度。在有助于明确量的种类时,国际单位制保留弧度、球面度等名称。量纲为一的量不一定只是简单的计数;如果省略其含义,单独一个数值可能会丢失重要信息。

温标说明了为什么必须区分量与数值。热力学温度 TT 与摄氏温度 tt 的关系为

t∘C=TK−273.15.\frac{t}{^\circ\mathrm{C}}=\frac{T}{\mathrm{K}}-273.15.

这一偏移量是精确值。因此,10 ∘C10\ ^\circ\mathrm{C} 的温度间隔等于 10 K10\ \mathrm{K} 的温度间隔,但 10 ∘C10\ ^\circ\mathrm{C} 的摄氏温度对应的是 283.15 K283.15\ \mathrm{K}。同样,摩尔计量的是物质的量,而非质量:一摩尔所对应的质量取决于所指定的基本单元及其摩尔质量。

基于基本常数的定义

公制逐步以基于可复现物理现象的定义,取代了依赖特定实物或环境条件的定义。1960年,米被重新定义为以氪-86辐射的某一特定波长为基准。1983年,米再次被重新定义,将真空光速固定为精确的 299 792 458 m/s299\,792\,458\ \mathrm{m/s}。秒则早在1967年就已通过铯-133原子基态的两个超精细能级之间的跃迁频率重新定义,该频率被规定为精确的 9 192 631 770 Hz9\,192\,631\,770\ \mathrm{Hz}。

根据国际计量大会(CGPM)于2018年11月作出的决定,另一项变革于2019年5月20日生效。国际单位制(SI)改为通过七个定义常数的固定数值来表述:铯原子跃迁频率、光速、普朗克常数、元电荷、玻尔兹曼常数、阿伏伽德罗常数,以及特定单色辐射的光效。这些定义共同确定了国际单位制各单位的大小;它们并不是七套互不相关、各自要求用某一种指定仪器来实现单位的操作方法。

千克是最直观的例子。2019年以前,千克由国际千克原器的质量定义。如今,千克通过以下精确值定义:

h=6.62607015×10−34 J s.h=6.62607015\times10^{-34}\ \mathrm{J\,s}.

由于焦耳秒可以写成 kg m2 s−1\mathrm{kg\,m^2\,s^{-1}},固定 hh 的数值,再结合米和秒的定义,就确定了千克。基布尔天平可将力学测量与基于量子效应的电学测量联系起来,从而复现这一定义。另一种途径是利用经过精密表征的硅球和晶体测量,将宏观质量与原子尺度的性质联系起来。

安培如今与元电荷的精确值 1.602176634×10−19 C1.602176634\times10^{-19}\ \mathrm{C} 相联系。开尔文与玻尔兹曼常数的精确值 1.380649×10−23 J/K1.380649\times10^{-23}\ \mathrm{J/K} 相联系。1摩尔包含恰好 6.02214076×10236.02214076\times10^{23} 个指定的基本单元。这些变革消除了千克对某一唯一实物的依赖,也消除了开尔文对赋予水三相点精确温度值的依赖。这些变革旨在原有定义的实验不确定度范围内保持连续性。

精确的定义并不意味着每次测量都是精确无误的。这些常数被赋予的国际单位制数值没有不确定度,但仪器、环境修正和实验程序仍会引入测量不确定度。国家计量实验室可以以极高的精密度复现某个单位,而工业仪器复现该单位的精密度则可能较低。定义规定了单位的含义;复现则使这些单位能够在特定地点、时间和准确度水平上得到实际使用。

词头、符号与实用米制单位

米制词头加在单位名称和符号之前,用来构成十进倍数和分数单位。常见的例子包括千(kilo-,10310^3)、兆(mega-,10610^6)、毫(milli-,10−310^{-3})、微(micro-,10−610^{-6})和纳(nano-,10−910^{-9})。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可用词头所涵盖的范围也不断扩大。2022 年,国际计量大会(CGPM)通过了表示 102710^{27} 和 103010^{30} 的容(ronna-)和昆(quetta-),以及表示 10−2710^{-27} 和 10−3010^{-30} 的柔(ronto-)和亏(quecto-),在 1991 年引入的尧(yotta-)和幺(yocto-)之外进一步扩展了词头范围。

带词头的单位应作为一个整体参与运算,包括乘方运算。因此,

1 cm2=10−4 m2,1 cm3=10−6 m3.1\ \mathrm{cm^2}=10^{-4}\ \mathrm{m^2}, \qquad 1\ \mathrm{cm^3}=10^{-6}\ \mathrm{m^3}.

所以,一立方米等于一百万立方厘米,而不是一百立方厘米。词头不能叠加使用:纳米的符号写作 nm,不能写成“毫微米”。千克是通常构词规则中的一个历史性例外,因为它的名称本身已经包含词头。它的倍数和分数单位以克为基础构成,例如毫克和兆克,而不是微千克和千千克。

单位符号遵循国际约定,而非普通缩写规则。符号通常用正体书写,不加复数词尾,后面也不加句点,除非句子标点需要。数值与单位符号之间应留一个空格:写作 25 kg25\ \mathrm{kg},而不是“25kg”。符号区分大小写:m 表示米,M 表示兆,K 表示开尔文。以人名命名的单位,其符号一般以大写字母开头,而单位名称用小写字母书写,例如 newton(牛顿)和 N。升的符号既可用 L,也可用 l。

一些非国际单位制单位因具有实际重要性,获准与国际单位制(SI)并用,包括分、时、日、升、吨、公顷、平面角的度、电子伏特和天文单位。这些单位与国际单位制的换算关系均有明确规定,但并非全都属于其一贯单位体系。一吨恰好等于 1,000 kg1,000\ \mathrm{kg},一公顷恰好等于 10,000 m210,000\ \mathrm{m^2},一升恰好等于 10−3 m310^{-3}\ \mathrm{m^3}。巴和埃等历史上使用或专门领域使用的米制单位也仍在使用,不过它们并未列入《国际单位制手册》中获准并用的单位清单。

米制的十进制词头还必须与计算机领域的二进制词头区分开来。按十进制用法,千字节(kilobyte)表示 10310^3 字节,而二进制千字节(kibibyte)表示 210=1,0242^{10}=1,024 字节。幂次越高,两者的差距就越大。这并非十进制计量的缺陷,而是数字信息采用了不同进位体系的结果。在比较存储容量、数据传输量和计算机内存时,明确的符号和定义能够避免歧义。

各国的采用与持续存在的单位混用

采用公制计量的过程通常称为公制化,各国通过法律、教育、采购、工业转型和商业实践等途径,以不同的组合方式推进这一过程。一个国家可能在科学实验室中使用国际单位制,同时在日常交谈或特定行业中保留旧有单位。因此,并不总能用某个全国统一的日期,或简单地将国家划分为“公制国家”和“非公制国家”,来准确描述公制的采用情况。

许多欧洲国家在十九世纪引入了公制计量,但各国的立法历程不尽相同。日本于1921年颁布《度量衡法》,随后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末完成了强制推行公制的主要阶段。印度1956年颁布的《度量衡标准法》为其公制化提供了法律框架。澳大利亚依据1970年的立法设立了公制转换委员会,并在随后的十年间完成了主要领域的公制化。这类计划涉及包装标示、建筑标准、道路标志、学校教学和工业规范的修订,而不仅仅是更换尺子。

英国自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开始有组织地推行公制化,此后形成了混合使用不同计量单位的体系。科学界和许多工业领域使用公制单位,大多数商品也按公制计量销售,但道路距离和限速仍主要以英里和英里每小时表示。生啤酒和苹果酒仍以英制品脱为单位出售。人们谈论身高和体重时,也常使用传统单位。这些做法表明,法制计量、专业标准与日常语言的变化速度可能各不相同。

在美国,1866年的《公制法》使使用公制获得了法律认可。1893年的《门登霍尔令》将国家长度和质量标准建立在公制基础之上。1975年的《公制转换法》为自愿转用公制建立了联邦层面的框架,1988年的修正案则将公制指定为美国贸易和商业的首选计量制度。尽管如此,美制单位仍广泛用于零售、建筑、交通运输和日常生活,与科学、医学、制造业和国际贸易中使用的公制并存。

现代传统计量单位本身也往往通过与公制单位之间的精确关系来定义。根据1959年的国际协议,国际码精确等于 0.9144 m0.9144\ \mathrm{m},国际磅精确等于 0.45359237 kg0.45359237\ \mathrm{kg}。美国测量英尺曾为部分测量用途而保留,2022年之后已不再推荐用于新的测量工作。这些关系使单位换算在数学上十分简单,但实际转换仍可能成本高昂,因为图纸、软件、仪器、库存以及法律文件中的描述必须保持兼容。因此,即使在公制标准已牢固确立的地方,双单位标示和混用单位的供应链仍然存在。

计量基础设施、工程与数据交换

公制的实用价值取决于计量溯源性:测量结果必须通过有文件记录且不间断的校准链与参照标准联系起来,链中的每次校准都会引入不确定度。例如,工厂的天平可以用实验室校准过的标准砝码进行核查,而该实验室的计量标准又与国家计量院的标准相衔接。溯源性是测量结果的属性,并不单凭仪器的品牌、显示屏上的单位符号,或设备曾经校准过的声明就能成立。

不同应用对准确度的要求各不相同。家用秤和制药生产用天平都可以用克显示测量结果,但其分辨力、不确定度和使用要求可能大相径庭。温度、振动、空气浮力、对准情况和材料膨胀等因素都可能影响测量。以米为单位测量的钢制零件,其长度会随温度变化,因此精密工程通常会规定参考条件。公制单位消除了单位大小的歧义,却不能消除被测物体或测量仪器本身的物理特性所带来的影响。

在工程中,采用一致的单位可以简化设计计算和技术规格的交换。以帕斯卡表示的压力可以直接与以平方米表示的面积相乘,得到以牛顿表示的力。不过,仍须区分公称规格与实测尺寸。公制螺纹的尺寸由既定的工程标准规定,而管道的规格标称值可能只是公称值,并不等于实际测得的直径。因此,仅有公制标识,并不能保证来自不同体系或遵循不同标准的零部件能够相互配合。

单位不兼容也可能导致软件和运行系统发生故障。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的火星气候轨道器于1999年失事,便是一个广为人知的例子:某个接口提供的冲量数据以磅力秒为单位,而接收软件预期的单位却是牛顿秒。问题不在于换算因子存在不确定性,而在于接口要求的单位与实际提供的单位不一致。这起事件表明,即使一个机构通常采用公制计量,技术文档、验证和软件测试仍然不可或缺。

数字化科学数据所需的不只是一个存储下来的数值。要可靠地解读数据,可能还需要知道所测的量、单位、不确定度、参考条件、坐标系以及处理历史。如果不知道“20”表示的是摄氏温度、以兆帕为单位的压力,还是无量纲比值,这个数值就不完整。单位词头也有同样的问题:混淆毫克与微克会造成1,000倍的差异。机器可读的单位表示方式和明确的元数据,将公制最初统一度量衡的目标延伸到了实验室信息系统、工业自动化和国际数据交换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