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热(pyrexia)是指体温高于正常范围,其原因是体温调节系统的调定点被提高。它是机体对疾病(最常见的是感染)的复杂生理反应,主要由作用于下丘脑的免疫信号分子介导。尽管发热本身是一种症状而非疾病,但它是人们就医最常见的原因之一。
定义与阈值
发热没有统一固定的定义。国际生理科学联合会将其描述为核心体温升高的状态,这种状态通常(但不一定)是多细胞宿主对入侵微生物或其他被识别为致病或异己物质的防御反应的一部分。临床上,发热通常定义为由致热原引起的体温高于正常范围的升高,实际操作中最常采用的是具体的截断值。
常用阈值因测量部位而异。口腔温度达到38 °C或以上、直肠温度约为38.3 °C或以上,是被广泛引用的标准。部分成人指南将口腔发热定义为:清晨之后任何时间测得37.8 °C或以上,或高于本人平时的测量值。由于正常体温存在昼夜节律,清晨最低,午后或傍晚最高,因此傍晚测得的中等程度读数未必属于病理现象。
婴幼儿的指南有所不同。美国儿科学会及相关欧洲指南长期以来对所有年龄段采用固定的38.0 °C阈值,并建议3岁以下儿童使用直肠测温。较新的研究认为,正常体温上限随年龄变化,在婴儿早期尤为明显,固定截断值可能需要修订。英国国家卓越健康与保健研究所也将体温达到38 °C或以上的3个月以下婴儿列为严重疾病的高风险人群。
人们常常随意使用"发热"一词,来描述未经测量的发冷、发热或出汗等感觉。因此临床上会区分实测发热与主观发热感。
正常体温调节
核心体温的维持依赖于产热与散热之间的平衡:产热主要发生在肝脏和骨骼肌,散热则经由皮肤和外周组织进行。下丘脑充当中枢"恒温器",将核心体温维持在通常认为的37至38 °C之间的调定点附近。散热方式包括蒸发(出汗)、辐射、对流和传导;外周血管收缩则用于保存热量。日常体温的正常波动约为0.5 °C或更多,源于睡眠与觉醒周期、代谢、激素及活动。
发病机制
发热发生于下丘脑调定点被提高之时。通常的过程始于致热原,即能够诱发发热的物质。外源性致热原包括微生物的成分,例如革兰氏阴性细菌细胞壁上的脂多糖。它们刺激免疫细胞,尤其是巨噬细胞,使其释放内源性致热原,即白细胞介素-1、白细胞介素-6和肿瘤坏死因子-α等细胞因子。
这些细胞因子经血液循环到达大脑的视前区和下丘脑前部。在那里,它们作用于血脑屏障的血管内皮,刺激前列腺素E2(PGE2)的生成。PGE2被认为是人类发热的主要终末介质。它与视前下丘脑中的EP3受体结合,从而提高体温调定点。随后机体通过寒战和代谢增加产生热量,并通过血管收缩保存热量,直至流经下丘脑的血液温度与新的调定点相符。这解释了为何人在体温上升时常感到发冷,而一旦达到新的水平便会感到发热。
实验研究进一步完善了这一图景。小鼠实验显示,直接注入脑内的PGE2可引发发热,而下丘脑中生成PGE2的脂质通路对发热反应至关重要。一些问题仍未解决,包括外周致热原究竟如何跨越血脑屏障传递信号,以及营养状态和环境温度如何调节这一反应。
发热不同于体温过高。后者是指体温升高,但并非由调定点改变引起,例如中暑或过度运动。在体温过高时,调节系统已被压垮;而在发热时,它仍在一个被提高的设定值上正常运行。这一区别对治疗有重要意义,因为能够减少PGE2通路的解热药物通常对体温过高无效。
病因
发热最常与细菌和病毒感染相关。它也伴随多种非感染性疾病出现,包括免疫介导性疾病以及各类炎症性疾病、药物不良反应和部分恶性肿瘤。不明原因发热是一个临床类别,指在经过标准检查后仍无法确诊、持续存在的发热;一种常见定义要求,体温在至少三周内多次超过38.3 °C。
生物学功能
发热被认为是免疫系统防御的一个适应性组成部分。较高的体温被认为可以减缓某些微生物的复制,并增强多种免疫活动,包括某些免疫细胞的功能。实验和临床证据支持其在某些感染中具有保护作用,但获益大小因病原体和情境而异。大多数急性感染会使核心体温升高到约38至40 °C,健康成年人通常能很好地耐受。
临床评估与处理
发热是提示诊断的体征,本身并非诊断。临床医生会考虑患者的年龄、发热的高度和持续时间、伴随症状以及是否存在严重疾病的迹象。急性发热患者应及时筛查脓毒症,即一种由机体对感染的失调反应所引起的、危及生命的器官功能障碍。检查取决于可疑的感染源,可能包括实验室检测、培养和影像学检查。
许多发热无需治疗,解热药物的常规目的是缓解症状,而非缩短病程。阿司匹林等常用解热药及其他非甾体抗炎药可抑制环氧合酶,减少PGE2的合成;对乙酰氨基酚(扑热息痛)则通过一种相关但机制尚不完全清楚的中枢途径发挥作用。物理降温方法对调定点的影响有限。婴儿、免疫力低下者,或出现严重疾病迹象的发热患者,应尽快就医评估。
意义与争议
自古以来,发热就被视为疾病的征兆,其解释随着病理学和药理学的进步而不断变化。当前的争论集中在儿童应采用的合适阈值、何时使用解热药,以及抑制发热是否会影响感染的结局。研究结果不一,相关指南仍在不断演变。
参考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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