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大革命（英文：Cultural Revolution）是毛泽东于1966年发动的一场社会政治运动。按照中国共产党的官方断代，它一直持续到1976年10月，即毛泽东去世后不久，以四人帮这一激进领导集团被逮捕为标志结束。运动宣称的目标是通过清除中国社会中的“资产阶级”和传统因素来捍卫社会主义，但实质上主要是中国共产党（中共）内部的权力斗争。这场运动导致了长达十年的政治迫害、派性暴力、经济混乱和文化遗产破坏。党now将其定性为严重错误。
背景
大跃进（1958—1962年）是毛泽东推动的快速工业化和农业集体化运动，它以饥荒告终，饿死人数达数千万，并削弱了毛泽东的威望。包括刘少奇和邓小平在内的务实派领导人主持了经济恢复工作。毛泽东因此认为他们正在把中国引向“资本主义道路”。他还将苏联在斯大林去世后走的道路视为“修正主义”，并担心党内正在出现类似的滑坡。与此同时，他担心革命精神在干部和青年中日渐消退，这进一步加深了他的不信任。
运动始于1965年末，起因是对历史剧《海瑞罢官》的批判。该剧被解读为对毛泽东罢免一位忠臣的影射。1966年5月16日中央发出的通知（即《五一六通知》）在毛泽东主持下起草，它斥责党内存在“资产阶级代表人物”，通常被视为运动正式开始的标志。毛泽东没有借助党的常规机构，而是依靠群众动员，并得到北京一个小型“文化革命小组”的支持，以及林彪领导的军队的支持。
运动进程
动员与红卫兵（1966—1967年）
1966年年中，学校和大学相继停课，学生被鼓励去批斗教师、校方管理人员和干部。学生纷纷组织起来，成为红卫兵。1966年8月，毛泽东检阅了北京的大规模青年集会，并亲自佩戴红卫兵袖章。学生们被号召“破四旧”（破旧风俗、旧文化、旧习惯、旧思想），并将矛头对准任何被贴上阶级敌人标签的人。许多红卫兵随身携带毛泽东语录，即《毛主席语录》，对毛泽东的个人崇拜迅速形成。
暴力迅速升级。教师、知识分子和干部在批斗会上遭到公开羞辱，许多人被殴打、监禁，或被逼自杀。刘少奇和邓小平被撤销职务并遭批判，刘少奇后来被关押，直至1969年去世。家庭出身也成了判断标准：“血统论”优待工人、农民和军人的子女，而地主或“坏分子”家庭出身的子女则受到歧视。
到1966年末，红卫兵内部分裂为相互对立的派别，每个派别都宣称自己才是毛泽东思想的真正代表。1967年初，造反派在多个城市夺权，其中以上海最为著名。毛泽东鼓励这些“夺权”行动，这进一步瓦解了省级和市级的行政机构。
军队介入与革命委员会（1967—1969年）
城市武斗威胁到社会秩序和生产，毛泽东于是下令中国人民解放军支持“左派”并恢复秩序。军队逐步接管地方行政。从1967年到1968年，各省、市相继成立“革命委员会”。这些机构由留任的干部、军队人员和群众代表组成，逐步取代了红卫兵组织。红卫兵或被解散，或遭镇压；一些派别与军队发生了流血冲突，另一些则遭到清洗。
1969年4月，中共九大确认了文化大革命的“成果”，并确定林彪为毛泽东的接班人。1968年底，毛泽东下令城市学生到农村接受“再教育”，数以百万计的青年依据所谓的上山下乡运动被送往农村，这段经历塑造了一代人。
林彪事件与最后几年（1970—1976年）
1971年，林彪的地位崩溃。据官方说法，他策划政变谋害毛泽东，政变失败后于1971年9月在蒙古坠机身亡。官方对这一事件的说法已受到一些历史学家的质疑。林彪倒台后，政府发动了一场批判林彪和孔子的运动，这场运动随后被用来攻击周恩来等务实派。学校和大学从1970年起逐步恢复招生，入学多依据推荐而非考试。在这十年的大部分时间里，教育一直处于瘫痪状态。
1976年1月，总理周恩来去世。人们的悼念随即演变为1976年4月在北京的示威活动，这些活动遭到镇压。邓小平被归咎，再次被撤销职务。1976年9月9日毛泽东去世。以其妻子江青为首的激进派，包括张春桥、姚文元和王洪文，于1976年10月初被逮捕。
暴力与伤亡
文化大革命期间暴力普遍存在，包括大规模杀戮、未经审判的处决、被迫自杀和酷刑。一些最严重的暴行发生在广西、广东、内蒙古和湖南等省份。当地派性组织和安全机构在这些地区对所谓“反革命分子”和“黑五类”成员展开了行动。在广西，后来的调查记录了大规模屠杀中的食人案例。在北京，1966年的“红八月”出现了针对被指为资产阶级分子的人的暴力袭击浪潮。
关于死亡人数的估计差异很大，这也是学界持续争论的问题。历史学家安德鲁·沃尔德（Andrew Walder）根据地方资料得出的保守估计为110万至160万人死亡。沃尔德还提到，中共内部调查得出的数字分别约为120万（1982年）和170万（1987年），但这些报告从未公开发布。其他常被引用的估计范围从数十万到约200万不等，一些汇编的数字则更高。差异源于统计口径的不同：有的估计只计算直接被杀者，有的则包括自杀、迫害致死以及饥荒或医疗中断导致的超额死亡。遭受迫害而未死的人数则远多于死亡人数，许多人受伤、入狱或失去了生计。
经济、社会与文化影响
这场运动严重扰乱了中国的经济。1967年和1968年工业生产下降，交通和物资供应网络也因派性斗争而受损。学校和大学停课，使整整一代人失去了正规教育，高考在十多年间被废止。在许多职业领域，政治标准取代了专业能力；干部遭清洗，削弱了行政能力。
“破四旧”运动导致大量历史建筑、庙宇、宗教场所、书籍、艺术品和档案遭到大规模破坏。与孔子有关的遗址，包括曲阜的孔子墓，也遭到损毁，全国各地的文物大量流失。家庭被迫上交财产，许多城市家庭被迫与他人合住。知识界的生活几乎被彻底压制，西方文化、古典文学以及大量传统学术都遭到批判。
官方评价与运动的结束
1978年12月，在邓小平主持下召开的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否定了文化大革命，并开启了改革开放政策。1981年6月，中共十一届六中全会通过了《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决议称，1966年5月至1976年10月这十年，是党、国家和人民自1949年以来遭受的最严重挫折。决议主要将错误归咎于毛泽东，同时认为运动中的许多乱象是由林彪和四人帮等反革命集团操纵造成的。对四人帮的审判于1980年至1981年进行，其成员分别被判处长期徒刑或死缓。
党的十九届六中全会于2021年通过的决议，是党史上第三个历史决议。它重申了1981年的结论，将文化大革命描述为“一场浩劫”和“十年动乱”，同样认为毛泽东应负主要责任。因此，官方叙事一方面将这场运动定性为严重错误，另一方面保留了毛泽东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缔造者的总体历史地位。官方教科书和媒体通常使用“十年动乱”这一说法。
史学讨论与争议
历史学家对文化大革命的起因和性质存在分歧。一种观点强调毛泽东的个人政治目的，包括清除对手、重新掌控党的权力，以及重振革命热情。另一种观点强调意识形态信念，认为毛泽东真诚地相信修正主义的威胁，以及持续进行阶级斗争的必要性。还有一些研究关注运动的社会动力，包括地方派性、阶级出身、代际冲突，以及运动为个人报复创造的机会。
历史学家还在争论这场运动在多大程度上是自上而下推动的，又在多大程度上是来自基层的自发行动。许多红卫兵出于理想主义和同伴压力而行动，但他们同样受到领导层的鼓动、指挥，并在后来遭到镇压。档案的开放仍然有限，官方从未公布死亡人数，这为研究带来了困难。因此，历史学家主要依靠地方志、县级档案、回忆录、访谈，以及1976年后平反运动中形成的各类报告。
遗产
文化大革命给中国的政治和社会留下了深刻印记。它使大规模群众运动和个人崇拜作为治理手段失去了信誉，并促使改革时期的领导层更加重视制度规则、集体领导和经济发展。下乡知青和幸存者的经历催生了大量回忆录和文学作品，其中包括20世纪70年代末兴起的“伤痕文学”。在中国，这一时期仍属政治敏感话题，相关讨论受到管控；在华语世界，它被视为20世纪一段创伤性的历史。
参考来源
- Red Guards (paramilitary)ebsco.com
- Cultural Revolutionbritannica.com
- Cultural Revolution - Kidskids.britannica.com
- The Cultural Revolution, 1966–1976: Causes and Timelineexplaininghistory.org
- The Cultural Revolution, 1966-1980: Causes and Legacyexplaininghistory.org
- Cultural Revolutionen.wikipedia.org
- How violence unfolded during China’s Cultural Revolutionnews.stanford.edu
- How many people died during the Cultural Revolution an...factually.co
- How Many People Died in the Chinese Cultural Revolutiofactually.co
- Guangdong Cultural Revolution Massacreen.wikipedia.org
- Cultural Revolution was a catastrophe and Mao was responsible, China’s Communist Party upholds in landmark statementscmp.com
- Resolution on CPC Historymarxists.org
- Evaluation of the Cultural Revolutionen.wikipedia.org
- Cultural Revolution a ‘catastrophe’: CPC Sixth Plenum Resolutionthehongkongpost.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