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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 / 物理 / continuity-equation

连续性方程

连续性方程描述局部分布的量如何因输运、产生和损失而变化,为守恒定律提供数学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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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性方程是一种数学表述,将某个区域内某一物理量的变化率与该物理量穿过区域边界的速率联系起来。当这一物理量守恒时,区域内的增加量必然来自净流入。更一般的连续性方程还包含产生项和消失项。同一种数学结构可用于描述质量、电荷、粒子数和概率的输运,但密度和流在不同应用中的物理含义各不相同。

其常见的局部形式为

∂q∂t+∇⋅J=s,\frac{\partial q}{\partial t}+\nabla\cdot\mathbf J=s,

其中,qq 为单位体积内该物理量的含量,J\mathbf J 为其通量密度,ss 为单位体积内该物理量的局部产生速率。这一关系是流体力学、电学理论、化学输运和量子理论的基础。它将整体的收支平衡与局部场方程联系起来,但本身并不能确定系统如何运动:还需要其他方程来确定通量及可能存在的源项。

守恒的局部表述与积分表述

考虑一个固定区域 VV,其边界为曲面 ∂V\partial V,外向单位法向量为 n\mathbf n。若 q(x,t)q(\mathbf x,t) 为体积密度,则该区域内的总量为

QV(t)=∫Vq dV.Q_V(t)=\int_V q\,dV.

相应的平衡定律为

ddt∫Vq dV=−∮∂VJ⋅n dA+∫Vs dV.\frac{d}{dt}\int_V q\,dV = -\oint_{\partial V}\mathbf J\cdot\mathbf n\,dA +\int_V s\,dV.

负号源于采用外法向的约定:正的向外通量会使区域内的存量减少。正的源项使该量增加,负的源项则使其减少。对于严格守恒的量,只要已计入所有相关载体和输运机制,就有 s=0s=0。

通量密度 J\mathbf J 衡量单位时间内通过单位面积的量,同时包含方向信息。因此,其单位为 qq 的单位乘以速度的单位。对于质量,qq 的单位为千克每立方米,J\mathbf J 的单位为千克每平方米每秒。对于电荷,相应单位为库仑每立方米和安培每平方米。局部方程中三项的量纲均为单位体积、单位时间内的量。

对曲面积分应用散度定理,可得

∫V(∂q∂t+∇⋅J−s)dV=0.\int_V\left( \frac{\partial q}{\partial t} +\nabla\cdot\mathbf J-s \right)dV=0.

如果各场足够正则,且该恒等式对每个适当的固定区域都成立,那么被积函数必为零,由此得到微分形式的连续性方程。散度 ∇⋅J\nabla\cdot\mathbf J 衡量流出通量与流入通量在局部的不平衡程度,并不只是反映是否存在输运。空间上均匀的非零通量,其散度为零。

局部守恒比某个总量保持不变这一陈述更强。从数学上说,即使在一点移除物质、在另一处产生物质,且两处之间没有任何输运,总量仍可保持不变。相比之下,局部连续性方程明确要求,各处的变化都由邻近的通量和明确列出的源项来解释。

反过来,只有在适当的边界条件下,局部守恒才意味着总量恒定。对于满足 J⋅n=0\mathbf J\cdot\mathbf n=0 的封闭区域,无源连续性方程给出 dQV/dt=0dQ_V/dt=0。对于开放区域,总量的变化可以完全由边界交换引起。在无限区域上,只有满足远处的衰减条件,才能忽略边界通量。在解释实验中的控制体、大气收支或概率归一化时,这些限定条件都很重要。

运动体积与质量的物质描述

固定控制体描述固定位置处的变化。物质体则随同一组流体质点一起运动。这一区别区分了基于空间位置处场量的欧拉描述与基于运动物质微元的拉格朗日描述。两种描述表达的是同一守恒原理。

对于边界以速度 w\mathbf w 运动的区域 V(t)V(t),雷诺输运定理给出

ddt∫V(t)q dV=∫V(t)∂q∂t dV+∮∂V(t)qw⋅n dA.\frac{d}{dt}\int_{V(t)}q\,dV = \int_{V(t)}\frac{\partial q}{\partial t}\,dV + \oint_{\partial V(t)}q\mathbf w\cdot\mathbf n\,dA.

将这一恒等式与局部平衡定律结合,可得

ddt∫V(t)q dV=−∮∂V(t)(J−qw)⋅n dA+∫V(t)s dV.\frac{d}{dt}\int_{V(t)}q\,dV = -\oint_{\partial V(t)} (\mathbf J-q\mathbf w)\cdot\mathbf n\,dA +\int_{V(t)}s\,dV.

因此,计算穿过运动边界的通量时,应使用相对于该边界的通量。忽略这一修正,可能会在运动网格、不断长大的液滴或发生形变的生物区室中造成表面上的不守恒。

对于普通的单组分流体,质量通量为

Jm=ρu,\mathbf J_m=\rho\mathbf u,

其中,ρ\rho 为质量密度,u\mathbf u 为流体速度。因此,质量守恒的局部表述为

∂ρ∂t+∇⋅(ρu)=0.\frac{\partial\rho}{\partial t} +\nabla\cdot(\rho\mathbf u)=0.

当物质边界以 w=u\mathbf w=\mathbf u 运动时,没有质量穿过该边界,其包围的流体质量保持不变。但这同一组流体质点所占的体积不一定保持不变。

展开散度项,可得到等价形式:

DρDt+ρ∇⋅u=0,DDt=∂∂t+u⋅∇.\frac{D\rho}{Dt}+\rho\nabla\cdot\mathbf u=0, \qquad \frac{D}{Dt} = \frac{\partial}{\partial t}+\mathbf u\cdot\nabla.

算子 D/DtD/Dt 称为物质导数,它描述随运动流体微元观察到的变化。速度散度为正意味着局部膨胀,因此微元的密度减小;散度为负则意味着压缩。这种表述不依赖固定容器,却表达了相同的物理平衡关系。

这一关系的几何内涵也可以用流映射 x=χ(a,t)\mathbf x=\boldsymbol\chi(\mathbf a,t) 来表示,其中 a\mathbf a 标记质点的初始位置。若

J=det⁡(∂χ∂a),\mathcal J=\det\left(\frac{\partial\boldsymbol\chi}{\partial\mathbf a}\right),

则守恒要求

ρ(χ(a,t),t)J(a,t)=ρ0(a).\rho(\boldsymbol\chi(\mathbf a,t),t)\mathcal J(\mathbf a,t)=\rho_0(\mathbf a).

密度的变化恰好由物质体体积的变化补偿。这些等价表述将实验室流动测量、粒子追踪方法和可变形连续介质计算联系起来。

可压缩与不可压缩流动

在流体力学中,连续性方程与动量和能量平衡方程共同构成一个耦合方程组。莱昂哈德·欧拉在十八世纪对流体运动的数学表述,尤其是他于1757年发表的研究,推动了以局部微分方程描述这些平衡关系的现代方法的确立。对于黏性流动,质量守恒方程需与纳维–斯托克斯方程、描述应力和热输运的本构关系以及状态方程联立。

对于不可压缩介质,

DρDt=0,\frac{D\rho}{Dt}=0,

因此,质量连续性方程给出

∇⋅u=0.\nabla\cdot\mathbf u=0.

密度恒定的流体满足这一条件,但反过来理解时需要谨慎:无散速度场可以输运空间分布不均匀的密度,同时保持每个流体质点的密度不变。同样,定常流动是指各场量在固定位置不随时间变化,并不意味着密度处处相同。定常可压缩流动满足的是 ∇⋅(ρu)=0\nabla\cdot(\rho\mathbf u)=0,一般并不满足 ∇⋅u=0\nabla\cdot\mathbf u=0。

对于侧壁不可穿透、内部流动定常的流管,

m˙=∫Aρu⋅n dA\dot m=\int_A\rho\mathbf u\cdot\mathbf n\,dA

在各个横截面上都相同。如果每个截面上的密度和轴向速度都近似均匀,则有

ρ1A1u1=ρ2A2u2.\rho_1A_1u_1=\rho_2A_2u_2.

只有当密度也保持不变时,上式才可简化为

A1u1=A2u2.A_1u_1=A_2u_2.

例如,在理想化的恒密度管流中,若管道直径从 1010 厘米缩小到 55 厘米,较窄处的横截面积便是原来的四分之一,因此平均流速增至原来的四倍。

仅凭连续性方程无法确定相应的压强变化,还需要动量或能量关系,例如在特定假设成立时适用的伯努利原理。截面收窄也不一定会使所有可压缩流动加速:密度变化、传热、摩擦,以及流速与声速之间的关系都会产生影响。在气体喷管中,亚声速和超声速流动遵循同样的质量平衡关系,但动量方程和热力学方程使它们对截面积变化作出不同的响应。

在均匀静止流体的基础上,对连续性方程作小扰动展开,可得

∂ρ′∂t+ρ0∇⋅u′=0.\frac{\partial\rho'}{\partial t} +\rho_0\nabla\cdot\mathbf u'=0.

将其与线性化的动量方程及压强与密度之间的关系结合,便可得到声波方程。因此,连续性方程解释了声音传播机制的一部分:流体汇聚使密度升高,流体发散则使密度降低。

在不可压缩流动的数值模型中,压强充当约束场,帮助维持速度场的无散性。它并不是通过将质量守恒方程视为独立的热力学演化方程而求得的。这一区别是可压缩与不可压缩流动在数学处理和数值计算方法上存在差异的关键。

组分输运、反应与环境平衡

混合物含有多种组分,每种组分都有各自的连续性方程。若 YkY_k 为组分 kk 的质量分数,则其质量密度为 ρYk\rho Y_k。以混合物的质量平均速度 u\mathbf u 为基准,其平衡方程为

∂(ρYk)∂t+∇⋅(ρYku+jk)=ω˙k,\frac{\partial(\rho Y_k)}{\partial t} +\nabla\cdot(\rho Y_k\mathbf u+\mathbf j_k) =\dot\omega_k,

其中,jk\mathbf j_k 为扩散质量通量,ω˙k\dot\omega_k 为化学反应引起的生成速率。该式将随流体整体运动的输运与相对于流体的输运区分开来。

这一区分十分重要,因为即使混合物整体静止,某一组分仍可能发生运动。在简单的稀溶液、各向同性条件下,扩散可用菲克扩散定律表示:

j=−D∇c,\mathbf j=-D\nabla c,

其中,cc 为浓度,DD 为扩散系数。当 DD 为常数、流体整体速度为零且无反应时,连续性方程变为

∂c∂t=D∇2c.\frac{\partial c}{\partial t}=D\nabla^2c.

若计入平流和反应,则得到平流–扩散方程。平衡定律负责收支核算,菲克定律则提供通量的本构模型。

在通常的非相对论化学描述中,将所有组分的质量方程相加,就能得到总质量连续性方程,因为

∑kYk=1,∑kjk=0,∑kω˙k=0.\sum_kY_k=1,\qquad \sum_k\mathbf j_k=0,\qquad \sum_k\dot\omega_k=0.

各种组分虽有生成和消耗,但在这种描述的精度范围内,其总质量守恒。相比之下,分子总数不一定守恒。在反应 2H2+O2→2H2O2\mathrm H_2+\mathrm O_2\rightarrow2\mathrm H_2\mathrm O 中,三个反应物分子对应两个产物分子。因此,数密度平衡方程中的源项与质量平衡方程中的源项不同。

环境模型在更大尺度上也采用相同的结构。在地下水中,饱和条件下的溶解态溶质平衡可写为

∂(nc)∂t+∇⋅(cqD+jd)=r,\frac{\partial(nc)}{\partial t} +\nabla\cdot(c\mathbf q_D+\mathbf j_d)=r,

其中,nn 为孔隙率,cc 为单位孔隙水体积中的浓度,qD\mathbf q_D 为单位介质总体截面积上的水流量,jd\mathbf j_d 表示同样以介质总体截面积为基准的扩散和弥散通量。若溶质被固体吸附,还需增加一个储存项。将孔隙水流速与单位介质总体截面积上的流量混淆,会使输运计算出现与孔隙率有关的误差。

对于河流或水库,控制体平衡将蓄水量的变化与入流、出流、降水、蒸发以及同地下水的交换联系起来。水量平衡中的源项可以表示来自另一分区的转移,而非物质的凭空产生。同样,大气污染物模型也会区分排放、化学转化、沉降和边界输运。“源”的含义取决于方程所描述的量及其所针对的子系统。

电荷与电磁理论的自洽性

对于电荷,连续性方程的形式为

∂ρe∂t+∇⋅Je=0,\frac{\partial\rho_e}{\partial t} +\nabla\cdot\mathbf J_e=0,

其中,ρe\rho_e 为净电荷密度,Je\mathbf J_e 为电流密度。正电荷和负电荷可以沿不同方向运动,因此通常不能仅凭总粒子数密度推断净电荷密度和电流。电中性的导体也可以承载相当大的电流,因为异号电荷对电荷密度的贡献相互抵消,但对电荷输运的贡献并不一定抵消。

电荷连续性已内含于麦克斯韦方程组之中。采用真空中的记号,安培–麦克斯韦定律为

∇×B=μ0Je+μ0ϵ0∂E∂t.\nabla\times\mathbf B = \mu_0\mathbf J_e +\mu_0\epsilon_0\frac{\partial\mathbf E}{\partial t}.

对两边取散度,并利用旋度的散度恒为零这一恒等式,可得

0=∇⋅Je+ϵ0∂∂t(∇⋅E).0=\nabla\cdot\mathbf J_e +\epsilon_0\frac{\partial}{\partial t}(\nabla\cdot\mathbf E).

再代入高斯定律,

∇⋅E=ρeϵ0,\nabla\cdot\mathbf E=\frac{\rho_e}{\epsilon_0},

便得到电荷连续性方程。

这种相容性说明了詹姆斯·克拉克·麦克斯韦在19世纪60年代的电磁学研究中引入位移电流项的重要意义。如果没有这一项,即使存在电荷积累,旋度方程也会要求 ∇⋅Je=0\nabla\cdot\mathbf J_e=0。正在充电的电容器就说明了这一问题:传导电流将电荷输送到极板上,而绝缘间隙中则存在随时间变化的电场。位移电流并非自由电荷穿过间隙的普通输运,但它使磁场方程与电荷积累相容。

电路理论在节点处给出了相关的平衡关系:

∑Iin−∑Iout=dQnodedt.\sum I_{\mathrm{in}}-\sum I_{\mathrm{out}} =\frac{dQ_{\mathrm{node}}}{dt}.

通常的电流求和规则假定,在所采用的模型中,节点内的净电荷积累可以忽略。当电荷存储不可忽略时,就必须考虑电容和分布式电磁效应。因此,任意选定位置处的传导电流之和均为零,并不是最一般的守恒表述。

在材料界面处,电荷可能分布在表面上,而不是分布在整个体积中。若 σ\sigma 为面电荷密度,K\mathbf K 为沿表面切向的面电流密度,且 n\mathbf n 从介质1指向介质2,则静止界面上的平衡关系为

∂σ∂t+∇s⋅K+n⋅(J2−J1)=0.\frac{\partial\sigma}{\partial t} +\nabla_s\cdot\mathbf K +\mathbf n\cdot(\mathbf J_2-\mathbf J_1)=0.

因此,体电流密度法向分量的不连续,可以通过面电荷的变化或电荷沿界面的重新分布来平衡。这在电极系统、电介质边界以及等离子体界面中十分重要。

概率、量子流与相空间输运

连续性方程所描述的守恒量可以是概率,而不一定是物质。若 p(x,t)p(\mathbf x,t) 为概率密度,Jp\mathbf J_p 为相应的概率流密度,则有

∂p∂t+∇⋅Jp=0.\frac{\partial p}{\partial t}+\nabla\cdot\mathbf J_p=0.

当边界上的净概率通量为零时,归一化积分保持不变。吸收边界则允许概率流出模型所描述的区域;这意味着该区域内的概率发生了变化,但并不一定意味着在更完整的描述中守恒律失效。

在非相对论量子力学中,根据玻恩规则,波函数为 ψ\psi 的粒子,其位置概率密度为

p=∣ψ∣2p=|\psi|^2

对于质量为 mm、无自旋且处于实标量势中的粒子,其满足的薛定谔方程为

iℏ∂ψ∂t=−ℏ22m∇2ψ+Vψ,i\hbar\frac{\partial\psi}{\partial t} = -\frac{\hbar^2}{2m}\nabla^2\psi+V\psi,

将此式乘以 ψ∗\psi^*,再减去相应的复共轭方程并整理,得到

∂∣ψ∣2∂t+∇⋅Jp=0,\frac{\partial|\psi|^2}{\partial t} +\nabla\cdot\mathbf J_p=0,

其中

Jp=ℏ2mi(ψ∗∇ψ−ψ∇ψ∗)=ℏmIm⁡(ψ∗∇ψ).\mathbf J_p = \frac{\hbar}{2mi} (\psi^*\nabla\psi-\psi\nabla\psi^*) = \frac{\hbar}{m}\operatorname{Im}(\psi^*\nabla\psi).

这里,ℏ\hbar 为约化普朗克常数。概率流密度不仅取决于波函数的振幅,还取决于其相位随空间位置的变化。

对于电荷为 qeq_e、与电磁矢势 A\mathbf A 最小耦合的粒子,概率流密度变为

Jp=1mRe⁡[ψ∗(−iℏ∇−qeA)ψ].\mathbf J_p = \frac{1}{m}\operatorname{Re} \left[\psi^*(-i\hbar\nabla-q_e\mathbf A)\psi\right].

在这一单粒子描述中,将其乘以 qeq_e 就得到相应的电流密度。对于多粒子系统,概率守恒最自然的表述是在位形空间中进行的,每个粒子的坐标都对应一个散度项。随后,对其他坐标积分,即可得到普通三维空间中的流密度。

概率密度不随时间变化,并不意味着概率流为零。复数形式的定态可以具有散度为零的环流。反之,在上述仅含标量势的情形下,如果一个束缚定态的空间波函数可以选为实函数,其概率流就为零。这一区别说明,不能将“定态”与“静止不动”混为一谈。

经典统计描述也具有类似的结构。在相空间中,刘维尔方程描述概率密度沿哈密顿力学所确定的轨迹输运。对于正则哈密顿运动,相空间速度场的散度为零。在随机动力学中,福克–普朗克方程将漂移和扩散合并为概率流。吸收势或有效损失项可以引入概率汇,但其物理含义取决于模型是否包含接收这些概率的自由度。

相对论性流、对称性与能量—动量

在狭义相对论中,密度和通量是同一个时空对象的不同分量。取 x0=ctx^0=ct,将四维流定义为

Jμ=(cq,J).J^\mu=(cq,\mathbf J).

连续性方程变为

∂μJμ=0.\partial_\mu J^\mu=0.

由于对 x0x^0 的导数为 c−1∂tc^{-1}\partial_t,这一表达式还原为通常由时间导数与散度项组成的方程。这种紧凑的形式表明,局域守恒与惯性参考系之间的变换相容。

对于固有粒子数密度为 n0n_0、四维速度为 uμu^\mu 的粒子,粒子数流为

Nμ=n0uμ.N^\mu=n_0u^\mu.

如果粒子既不产生也不湮灭,则有

∂μNμ=0.\partial_\mu N^\mu=0.

固有密度是在物质的局域静止参考系中测得的密度;相对于其他观测者测得的密度则会因相对论性体积收缩而有所不同。不能假定粒子数在所有情况下都守恒:反应可以改变粒子数,同时保持电荷和能量—动量守恒。

在广义相对论中,相应的方程使用协变导数:

∇μJμ=0.\nabla_\mu J^\mu=0.

在度规行列式为 gg 的坐标系中,这一方程为

1−g∂μ(−g Jμ)=0.\frac{1}{\sqrt{-g}} \partial_\mu\left(\sqrt{-g}\,J^\mu\right)=0.

行列式因子将时空几何纳入局域体积测度。在膨胀宇宙学模型中,对于均匀分布且总数守恒的粒子,其数密度满足

n˙+3Hn=0,\dot n+3Hn=0,

其中 H=a˙/aH=\dot a/a,aa 为尺度因子。因此,na3na^3 保持不变:膨胀会稀释粒子数密度,而不需要粒子在局域发生湮灭。

能量和动量由应力—能量张量描述,而不是由单一的标量密度所对应的流描述。在平直时空中,它们的局域平衡关系为

∂μTμν=0,\partial_\mu T^{\mu\nu}=0,

而在弯曲时空中则为

∇μTμν=0.\nabla_\mu T^{\mu\nu}=0.

这些方程描述了能量密度、动量密度、应力和能流之间的局域交换。在一般的弯曲时空中,它们并不会自动给出一个全局守恒的总能量;这还需要额外的时空对称性或边界结构。

埃米·诺特于1918年将对称性与连续性方程之间的关系形式化。诺特定理指出,当运动方程成立时,连续的变分对称性对应于守恒流。例如,适当的复场理论中的全局相位对称性会导出一种类似电荷流的守恒流。然而,在简化模型中被称为“守恒”的量,并不都对应于严格的基本对称性。对于近似守恒的粒子数、有效损失和量子反常,需要分别分析其背后的理论。

间断、激波与弱解

微分形式的连续性方程要求相关导数存在,但在尖锐界面处,这些导数可能无法按通常意义定义。实际流动和理想化流动中都可能出现密度跃变、激波、接触面以及集中分布于表面的物理量。在许多这类情形下,积分形式的平衡关系仍然有意义,并为分析提供恰当的出发点。

在一维空间中,守恒律具有如下形式:

∂q∂t+∂f(q)∂x=0.\frac{\partial q}{\partial t} +\frac{\partial f(q)}{\partial x}=0.

假设一个间断以速度 ss 运动,将左侧状态 qLq_L 与右侧状态 qRq_R 分隔开来。在包围该移动间断的一个小区间上积分,可得兰金–雨贡纽条件:

s(qR−qL)=f(qR)−f(qL).s(q_R-q_L)=f(q_R)-f(q_L).

这一条件表明,运动界面上不能积累任何未被计入平衡关系的守恒量。

对于平面流体流动中的质量守恒,f=ρuf=\rho u,因此

s[ρ]=[ρu],s[\rho]=[\rho u],

其中方括号表示右侧值减去左侧值。等价地,

ρL(uL−s)=ρR(uR−s).\rho_L(u_L-s)=\rho_R(u_R-s).

相对于间断面测得的质量通量在两侧相等。可压缩流动中的激波还必须满足动量和能量的跃变条件。仅凭质量守恒无法确定下游的全部物理量。

弱解通过将微分方程与光滑试验函数相乘并积分来表述该方程。求导运算被转移到这些试验函数上,从而允许密度或通量不连续。这并不意味着放宽守恒要求:恰当表述的弱解仍然保持积分形式的平衡关系。它赋予微分运算更广泛的数学含义,适用于具有重要物理意义的非光滑状态。

弱解不一定唯一。因此,非线性守恒律需要可容许性判据。在气体动力学中,热力学第二定律通过熵不等式筛选出物理上可容许的激波。这排除了某些在数学上满足质量、动量和能量平衡、却会导致不可容许的熵变的间断。具有黏性和导热作用的薄激波层,为将激波理想化为间断提供了物理依据。

在这里,守恒形式与展开形式之间的区别至关重要。对于光滑场,

∂ρ∂t+∇⋅(ρu)=0\frac{\partial\rho}{\partial t} +\nabla\cdot(\rho\mathbf u)=0

与

DρDt+ρ∇⋅u=0\frac{D\rho}{Dt}+\rho\nabla\cdot\mathbf u=0

根据乘积求导法则是等价的。但在跨越间断时,若不作进一步解释,展开后涉及不连续场与奇异导数的各个乘积可能无法定义。守恒形式能够直接给出跃变平衡关系,因此在激波计算中更为适用。

同样,当界面承载某种物理量的面密度时,通常的体相方程必须辅以表面平衡方程。否则,界面上的积累可能被误认为违反了连续性定律。

数值守恒、闭合与模型解释

连续性方程规定了一种平衡关系,但通常不能单独确定解。给定速度时,平流方程可以确定密度如何演化。对于流体运动,速度必须通过其他场方程求得。对于扩散,则需要给出通量与浓度梯度之间的关系。这些补充关系称为闭合关系,其中包含守恒本身并未提供的物理假设。

有限体积法直接建立在积分形式的平衡关系之上。将计算域划分为若干单元后,对于单元 ii,有

ddt(qˉiVi)=−∑f∈∂iF^fAf+sˉiVi,\frac{d}{dt}(\bar q_iV_i) = -\sum_{f\in\partial i}\widehat F_fA_f +\bar s_iV_i,

其中,qˉi\bar q_i 是单元平均密度,ViV_i 是单元体积,F^f\widehat F_f 是通过面 ff 的外法向通量的近似值。如果两个相邻单元在共用面上采用大小相同、符号相反的通量,那么将各单元的平衡方程相加时,它们之间的内部交换就会完全抵消。

这种抵消实现了离散守恒:除算术运算误差和求解器误差外,总量只会因外边界通量和指定的源项而改变。一种方法即使能在各个点上准确近似导数,也不一定自动具备这种全局性质。反过来,如果通量近似的数值扩散过强,或分辨率不足,守恒方法仍可能产生不准确的分布。

数值稳定性带来了另一项约束。在显式一维平流计算中,库朗数为

C=∣u∣ΔtΔx.C=\frac{|u|\Delta t}{\Delta x}.

库朗–弗里德里希斯–莱维条件要求数值依赖域包含物理依赖域。许多基本的显式平流格式要求 C≤1C\leq1,但具体限制取决于算法、维数和特征速度。守恒性、稳定性、精度和非负性是不同的性质;保持其中一种,并不保证其他性质也能得到保持。

边界条件可能主导最终的收支平衡。浓度零梯度边界通常并不等同于不可渗透边界,因为平流通量仍可能不为零。不可渗透条件要求相应的总法向通量为零。同样,周期性边界只有在成对通量得到一致处理时,才能保证计算域内的总量守恒。动网格方法必须考虑网格速度和几何体积的变化,以避免引入人为源项。

在湍流建模中,对精确的连续性方程取平均,会使平均质量通量中出现相关项。可压缩流模型常采用密度加权速度,也称 Favre 速度:

u~=ρu‾ρˉ,\widetilde{\mathbf u} =\frac{\overline{\rho\mathbf u}}{\bar\rho},

从而有

∂ρˉ∂t+∇⋅(ρˉu~)=0.\frac{\partial\bar\rho}{\partial t} +\nabla\cdot(\bar\rho\widetilde{\mathbf u})=0.

这种处理保留了守恒形式,而不必假定密度脉动与速度脉动互不相关。将模型与观测结果进行比较时,也需要同样谨慎:未能解析的边界交换、不相容的平均处理方式,以及遗漏的储存单元,都可能在原本成立的连续性平衡中表现为残余源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