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表述
微分形式
在国际单位制(SI)中,其微观形式为
∇×B=μ0J+μ0ε0∂t∂E.
其中:
- B 为磁感应强度;
- E 为电场;
- J 为电荷运动所产生的总电流密度;
- μ0 为真空渗透率;
- ε0 为真空电容率;
- ∇×B 为磁场的旋度,表征磁场在局部的环流程度。
在这一表述中,电流密度 J 包含电荷运动产生的所有贡献,包括宏观上可归类为自由电流或束缚电流的部分。该方程既适用于真空,也适用于物质内部;在物质中使用时,需采用相应的总电荷密度和总电流密度。
新增项可表示为位移电流密度:
Jd=ε0∂t∂E.
尽管名称中带有“电流”,这一项并不一定代表带电粒子的输运。它在空无物质的空间中也可以不为零。
积分形式
对于以闭合曲线 C 为边界、固定不动的定向曲面 S,等价的积分形式为
∮CB⋅dℓ=μ0∫SJ⋅dA+μ0ε0dtd∫SE⋅dA.
将穿过该曲面的电流定义为 IS,并将电通量定义为
ΦE=∫SE⋅dA,
便得到
∮CB⋅dℓ=μ0(IS+ε0dtdΦE).
线元 dℓ 与面元 dA 的方向由右手定则关联。积分形式与微分形式通过斯托克斯定理相联系。
上述通量导数表达式假定曲面固定不动。对于运动的曲面,对通量求导时还必须计入曲面几何形状变化的影响。
与原始安培定律的关系
对于稳恒电流和不随时间变化的电场,位移电流项为零,此时该定律退化为安培环路定律:
∇×B=μ0J,∮CB⋅dℓ=μ0IS.
当对称性允许将磁场提出环路积分号外时,这一静磁形式尤其有用。例如,对于通有稳恒电流 I 的理想无限长直导线,其外部磁场为
B(r)=2πrμ0I,
其中 r 为到导线的垂直距离。
对于随时间变化的情形,通常不能直接忽略位移电流。忽略它是否是一种有效的近似,取决于系统的材料、几何形状、频率和特征尺寸。
电荷守恒
麦克斯韦引入修正的一个核心原因,是使方程与电荷守恒相容。电荷的局域守恒由连续性方程表达:
∇⋅J+∂t∂ρ=0,
其中 ρ 为电荷密度。
对原来的静磁方程取散度,可得
0=μ0∇⋅J,
因为旋度的散度为零。若不加限制地将该方程用于随时间变化的现象,就会要求 ∂ρ/∂t=0,从而排除了电荷在局部积累的可能性。
对于修正后的方程,
0=μ0∇⋅J+μ0ε0∂t∂(∇⋅E).
利用高斯定律,
∇⋅E=ε0ρ,
便能准确地得到连续性方程。
因此,即使仅由电荷运动产生的电流并非无散场,组合量
J+ε0∂t∂E
的散度仍为零。这也保证了:对于同一条边界曲线,无论选取哪一个以它为边界的固定曲面,积分定律中的总电流贡献都相同。
电荷守恒对所需的修正施加了约束,但仅凭电荷守恒,并不能唯一确定麦克斯韦电磁理论的全部特征。
充电电容器的例子
充电中的电容器说明了位移电流项为何不可或缺。电流流经连接导线,使两个极板分别积累异号电荷,从而改变极板之间的电场。
考虑一条环绕连接导线的闭合曲线。以该曲线为边界的一个曲面可以穿过导线,因而有传导电流穿过它。另一个具有相同边界的曲面则可以向电容器极板之间弯曲延伸,而理想真空间隙中没有传导电流。
未经修正的环路定律会对同一个磁场环量给出不同的数值。安培–麦克斯韦定律消除了这一矛盾:穿过极板间隙的曲面上存在变化的电通量。
对于真空中的理想平行板电容器,忽略边缘场时,
E=ε0AQ,
其中 Q 为一个极板上的电荷量大小,A 为极板面积。因此,
ε0dtdΦE=ε0dtd(EA)=dtdQ=I.
在这一近似下,穿过间隙的位移电流等于导线中的充电电流。
这一相等关系并不意味着电荷实际穿过了真空间隙,而是说,在同一个方程中,变化的电场与电荷输运都对磁场环量作出贡献。对于实际电容器,当频率足够高时,非均匀场、边缘效应和辐射都要求进行更完整的场计算。
物质介质中的形式
在物质的宏观描述中,该定律通常写为
∇×H=Jf+∂t∂D,
或者,对于固定曲面,写为
∮CH⋅dℓ=If,S+dtd∫SD⋅dA.
其中,H 为磁场强度,D 为电位移,Jf 为自由电流密度。它们与其他场量之间的关系为
D=ε0E+P,H=μ0B−M,
其中 P 为电极化强度,M 为磁化强度。
因此,
∂t∂D=ε0∂t∂E+∂t∂P.
所以,宏观位移电流项既包含真空贡献,也包含物质中电偶极矩密度变化所对应的极化电流。与真空贡献不同,后者可能涉及束缚电荷的实际运动。
在简单的线性、各向同性、无色散介质中,可以使用
D=εE,B=μH.
这些是材料的本构关系,而不是该定律中普遍适用的组成部分。对于具有各向异性、非线性或频率相关响应的电介质或磁性材料,需要采用更一般的关系。
电磁波
位移电流项对真空中电磁波的存在至关重要。在无源的真空区域中,
∇×B=μ0ε0∂t∂E,
而法拉第电磁感应定律给出
∇×E=−∂t∂B.
将这些方程与无源情况下的散度方程结合,可得
∇2E−μ0ε0∂t2∂2E=0,
以及 B 所满足的类似方程。传播速度为
c=μ0ε01,
即真空中的光速。这一联系对于确认光是电磁辐射起到了关键作用。
这些耦合方程描述的是同一个电磁场的局域演化。说变化的电场“产生”磁场,反之亦然,是一种有用的简略说法,但完整的场解还取决于源、初始条件和边界条件。
应用与近似
安培–麦克斯韦定律用于分析电容器、交流电系统、传输线、波导、天线和电磁散射。它与麦克斯韦方程组中的其他方程及材料本构关系一起,构成了数值电磁仿真的基础。
实际使用时,需根据具体情形选择相应的处理方式:
- **静磁场:**所有场都不随时间变化,因此位移电流为零。
- **磁准静态:**当位移电流足够小,对所关注物理量的影响很小时,可将其忽略。
- **全波电磁场:**保留两种电流贡献,从而能够描述传播和辐射。
对于简单导电介质中的正弦变化场,若介质电导率为 σ,电容率 ε 为不随频率变化的实数,则位移电流振幅与传导电流振幅之比为
JcJd=σωε,
其中 ω 为角频率。当这一比值很小时,可以据此在该材料内部忽略位移电流。但这并不意味着可以在整个器件中都忽略位移电流:相邻的绝缘间隙或周围真空仍可能需要计入它。
该定律确定的是磁场环量,而不能唯一确定磁场。完整的解通常还需要其他场方程、源的信息、边界条件;对于随时间变化的问题,还需要初始条件。
历史发展
安德烈-马里·安培在19世纪20年代建立了电流之间相互作用力的理论,为经典电动力学奠定了重要基础。现代形式的安培环路定律表达了电流与磁场环量之间的静磁关系。
麦克斯韦在1861—1862年发表的研究中引入了位移电流概念,并在19世纪60年代将其纳入自己的电磁理论。他的理论将电现象和磁现象联系起来,所得到的波速与测得的光速一致。如今使用的简洁矢量形式则是在后来的重新表述中形成的,其中尤以奥利弗·赫维赛德的工作最为突出。
从历史上看,“位移”一词与电介质响应模型有关。在现代场论中,真空位移电流项仍然不可或缺,但它并不要求存在机械介质,也不要求有带电粒子在空无物质的空间中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