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线是表示曲线在某个指定点处局部方向的直线,该点称为切点。在几何学中,通常将切线理解为经过曲线上两个相近点的直线的极限位置。对于具有有限导数的函数图像,切线的斜率等于该导数。相切是一种局部性质:切线可以在切点处穿过曲线,也可以在其他位置再次与曲线相交。
通过割线定义切线
割线是经过曲线上两个不同点的直线。固定曲线上的一点 P,让另一点 Q 沿曲线趋近 P。如果割线 PQ 的方向趋于唯一的极限方向,那么经过 P 且具有该方向的直线就是切线。
这种构造使用的是直线方向的极限,而不是对直线与曲线相交次数的要求。对于一般曲线,一条直线可能只与曲线交于一点,却不是切线;而切线也可能与曲线有多个交点。
对于图像 y=f(x),取
P=(a,f(a)),Q=(a+h,f(a+h)).
当 h=0 时,割线的斜率为
hf(a+h)−f(a).
如果该式在 h→0 时具有有限极限,那么
f′(a)=h→0limhf(a+h)−f(a),
切线方程为
y−f(a)=f′(a)(x−a).
在曲线的端点处,也可以用单侧极限定义切线。
函数图像的切线
基本示例
对于抛物线 y=x2,其导数为 2x。在点 (a,a2) 处,切线为
y−a2=2a(x−a),
或写成
y=2ax−a2.
当 a>0 时,切线斜率为正;当 a<0 时,切线斜率为负;在顶点处,切线斜率为零。
对于 y=x3,原点处的切线为 y=0。当 x 为负时,曲线位于这条直线下方;当 x 为正时,曲线位于直线上方,因此切线在切点处穿过了曲线。这说明,“接触但不穿过”不能作为切线的一般定义。
水平切线与竖直切线
当
时,切线是水平切线。水平切线不一定对应局部极大值或极小值;y=x3 在原点处就是一个例子。
竖直切线的方程为
它的斜率不能用有限数值表示。例如,曲线 y=x1/3 在原点处有一条竖直切线。当自变量不为零时,
f′(x)=3x2/31,
该导数在 x→0 时无限增大。这条曲线也可以用参数形式 (x,y)=(t3,t) 表示,由此可以直接看出它在 t=0 处的方向是竖直的。
因此,当曲线表示为 y=f(x) 时,几何意义上的切线存在,并不总意味着有限导数存在。
角点、尖点与切线不存在的情形
连续函数的图像不一定在每一点处都有切线。对于 y=∣x∣,原点处左侧割线的斜率趋于 −1,而右侧割线的斜率趋于 1。两个分支具有不同的极限方向,因此该处不存在唯一的切线。
尖点的情况需要更加仔细地区分。曲线
有两个分支在原点相接,两者都具有相同的极限切线 y=0。因此,虽然这个尖点不是正则光滑点,但在直线取极限的意义下,该处仍有切线。
另一些曲线可能在某点附近振荡得非常剧烈,以至于割线方向不存在极限。因此,仅有连续性并不能保证切线存在。
作为一阶近似的切线
对于可微函数,切线提供了一阶局部近似:
f(a+h)=f(a)+f′(a)h+o(∣h∣).
其中的误差项表示
h→0lim∣h∣f(a+h)−f(a)−f′(a)h=0.
因此,相对于水平位移的大小,近似误差可以忽略不计。
函数
L(x)=f(a)+f′(a)(x−a)
通常称为 f 在 a 处的线性化。严格来说,它是一个仿射映射,即线性表达式加上一个常数。
这种解释将相切与泰勒级数展开联系起来。如果 f 在 a 附近二阶连续可微,那么
f(a+h)=f(a)+f′(a)h+21f′′(a)h2+o(h2).
切线保留了常数项和一阶项,而高阶项则描述曲线偏离切线的程度。如果二阶导数在附近有界,还可以用大O记号给出切线近似误差的估计 O(h2)。
参数表示与隐式表示
参数曲线
设欧几里得空间中的一条曲线由可微的参数表示给出:
r(t)=(x1(t),…,xn(t)).
如果
r′(t0)=0,
那么曲线在 r(t0) 处的切线为
x=r(t0)+sr′(t0),s∈R.
向量 r′(t0) 给出了切线方向。对于运动质点,它就是瞬时速度向量。
在平面中,如果 x′(t0)=0,切线斜率为
dxdy=x′(t0)y′(t0).
如果 x′(t0)=0,但 y′(t0)=0,那么切线是竖直的。
当导向量为零时,这一公式无法作出判断,但这本身并不排除切线的存在。例如,r(t)=(t3,0) 在 t=0 处的导向量为零,但其像仍是水平坐标轴。
在自交点处,不同的参数值可能对应同一个点,却给出不同的切线方向。此时,应当分别讨论各个局部分支的切线,而不能仅由这个点来确定切线。
隐式曲线
设平面曲线由下式定义:
F(x,y)=0,
其中 F 连续可微。在满足 F(a,b)=0 且
∇F(a,b)=0,
的点 (a,b) 处,切线为
Fx(a,b)(x−a)+Fy(a,b)(y−b)=0.
这里,Fx 和 Fy 是偏导数。梯度与切线垂直。
当 Fy(a,b)=0 时,隐函数求导给出
dxdy=−Fy(a,b)Fx(a,b).
如果两个偏导数都为零,一阶方程就无法给出切线方向。此时必须考察高阶项或采用参数表示。这样的点可能有唯一的切线,也可能有多条分支切线,还可能除该点本身外,根本没有实曲线经过。
圆与圆锥曲线
对于圆心为 (h,k)、半径为 r>0 的圆,
(x−h)2+(y−k)2=r2,
其上点 (a,b) 处的切线为
(a−h)(x−a)+(b−k)(y−b)=0.
等价地,
(a−h)(x−h)+(b−k)(y−k)=r2.
这表达了一个经典结论:圆的切线垂直于连接圆心与切点的半径。
对于椭圆
A2x2+B2y2=1,
其在 (a,b) 处的切线为
A2ax+B2by=1.
与非退化圆锥曲线相切的直线,在切点处具有重合的交点,这可以在代数意义下用交点重数来理解。在代数几何中,这一观点将相切的概念推广到普通实平面曲线之外,包括复数情形和射影情形。
法线与切空间
对于正则平面曲线,某点处的法线是经过该点且垂直于切线的直线。如果切线的斜率 m 有限且非零,那么法线的斜率为 −1/m。水平切线对应竖直法线,竖直切线则对应水平法线。
切线与切空间之间的区别很重要。几何意义上的切线经过曲线上的相应点,而与之对应的切空间由以该点为基点的切向量组成,是一个一维向量空间。对于嵌入曲线,将这个向量空间平移到相应点,就得到几何意义上的切线。
这一构造可在微分几何中推广:光滑曲面具有切平面,光滑流形具有切空间,且切空间的维数等于流形的维数。
应用与历史发展
古希腊几何学已经研究了切线的作法,尤其是圆和圆锥曲线的切线。欧几里得的《几何原本》包含了关于圆的切线与半径关系的命题,而阿基米德则研究了以他命名的螺线的切线。17世纪,皮埃尔·德·费马等人提出的方法以及微积分的发展,将切线问题与瞬时变化率联系起来。
切线的一项重要数值应用是牛顿法。该方法从 xn 出发,利用切线近似的零点得到
xn+1=xn−f′(xn)f(xn).
这一方法要求每一步的导数都不为零;当初始估计不合适,或函数的局部性质不适宜时,迭代可能不收敛。
切线也可用于表达数学优化中的必要条件。可微实函数在定义域内部的局部极值点处,切线是水平的。但反过来并不成立:水平切线不一定对应极值。
对于区间上的可微凸函数,每一条切线都位于函数图像的下方:
f(x)≥f(a)+f′(a)(x−a).
此时,切线不仅是局部近似,还是整个区间上的全局支撑线;任意可微函数并不都具有这一性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