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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 / 法律 / nuremberg-laws · 作品

纽伦堡法

纽伦堡法是纳粹德国1935年颁布的种族法律,剥夺犹太人的帝国公民资格,并禁止其与被归为德国血统者通婚或发生性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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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伦堡法是1935年9月15日德国在纳粹党独裁统治下通过的两部反犹法律:《帝国公民法》和《保护德国血统与德国荣誉法》。两法以政权所界定的血统作为赋予政治权利和限制亲密关系的依据。补充法令进一步规定了犹太人及具有部分犹太血统者的分类。这些法律成为迫害政策的核心法律框架,而迫害后来最终演变为纳粹大屠杀;不过,两法本身并未下令驱逐或大规模杀戮。

历史背景与立法

纳粹于1933年夺取政权后,立即开始迫害犹太人。相关措施包括有组织地抵制犹太商家、将犹太人排除在大部分公职之外、限制其从事专业工作,以及实施暴力。这些政策体现了反犹主义,以及纳粹关于人类由不平等、具有遗传性的“种族”构成的主张。这种种族意识形态没有可靠的科学依据。

1935年9月以前,不同机构对犹太人身份的界定相互重叠,有时还彼此矛盾。纳粹党内的激进分子也要求限制犹太人与非犹太人之间的婚姻及性关系。纽伦堡法为这些政策提供了全国性的成文法框架,同时将重要细节留待后续法规规定。

两法是在纳粹党年度党代会期间,由帝国议会在纽伦堡特别召开的会议上通过的。此时,帝国议会已不再是能够制衡独裁统治的独立立法机关。

同日通过的第三部法律《帝国国旗法》将卐字旗定为国旗。这部法律有时也会与纽伦堡法一并讨论,但“纽伦堡法”通常指上述两部种族法律。

两部主要法律

《帝国公民法》

《帝国公民法》区分了德国国民或国家臣民(Staatsangehöriger)与帝国公民(Reichsbürger)。帝国公民资格仅授予具有“德国或同源血统”、并表现出为德国人民与帝国服务的意愿和能力的国民。只有帝国公民才能享有完整的政治权利。

该法本身篇幅简短,并未界定谁属于犹太人。1935年11月14日颁布的《帝国公民法第一实施条例》明确规定,犹太人不得成为帝国公民。该条例还剥夺了犹太人的选举权和担任公职的资格,并要求仍在任职的犹太公务员退休,但设有过渡性规定。

国籍与帝国公民身份之间的区别十分重要。1935年的措施将犹太人排除在享有特权的帝国公民政治身份之外,但并未立即剥夺所有德国犹太人的德国国籍。此后的措施又施加了其他形式的排斥,并进一步剥夺其国籍。

《保护德国血统与德国荣誉法》

《血统保护法》禁止以下行为:

  • 犹太人与被归类为具有德国或同源血统的国民缔结婚姻。
  • 上述群体成员之间发生婚外性关系。
  • 犹太家庭雇用未满45岁、具有德国或同源血统的女性国民。
  • 犹太人展示帝国国旗、国家旗帜或国家代表色。

该法允许犹太人展示其所谓的“犹太代表色”。这一规定并不意味着承认犹太群体享有平等权利。

为规避禁令而在国外缔结的婚姻可被认定为无效。该法并未自动解除犹太人与非犹太人之间所有既有的婚姻,但这些家庭此后承受了广泛的压力与迫害。

违法者可能被判处监禁或苦役。按照有关性关系的条款,刑事处罚在法律形式上针对男性,但女性同样面临审讯、公开羞辱和其他强制措施。纳粹当局通常将被禁止的关系称为 Rassenschande,一般译作“种族玷污”。

种族分类与实施条例

1935年11月的条例提供了执法所依据的血统定义。尽管纳粹政权声称是在对生物学意义上的种族进行分类,官员们通常依靠的却是证明祖父母及外祖父母宗教归属的文件。是否属于犹太教宗教团体,被用作判断所谓种族血统的替代指标。

主要分类如下:

分类 条例规定的一般依据
被归类为犹太人的人 祖父母及外祖父母中有三人或四人被归为纯犹太人;其中有两人为犹太人的某些人也被归为犹太人
一级“混血者”(Mischling) 祖父母及外祖父母中有两人为犹太人,但因附加条件而被划入法律上犹太人类别者除外
二级“混血者”(Mischling) 祖父母及外祖父母中有一人为犹太人

Mischling 字面上指混合血统者,是纳粹法律中的歧视性类别,并不代表具有科学依据的生物学差异。

祖父母及外祖父母中有两人为犹太人的人,在某些情况下也会在法律上被归为犹太人。例如,在条例颁布时属于犹太教宗教团体,或此后加入该团体;又如,在相关时间点与犹太人有婚姻关系,或此后与犹太人结婚。其他条款还涉及特定婚姻或婚外关系中出生的子女。历史著述常将这一类别的人称为 Geltungsjuden,即在法律上被视为犹太人的人。

因此,这套分类结合了血统、宗教归属、婚姻状况和特定的出生情形。改信基督教并不一定会改变一个人的分类。因此,不认同自己是犹太人的人,包括一些自幼按基督徒方式养育的人,也可能受到反犹限制。

国家要求提供大量证明文件,包括出生、婚姻、洗礼和宗教团体记录。谱系学由此成为排斥的工具,民事登记人员、宗教机构、雇主和行政机关负责提供或评估血统证据。

执行与实际影响

各部委、警察、检察官、法院、市政机关和雇主相互配合,执行这些法律。法律的实际运作不仅依赖中央指令,也依赖告密、地方主动采取的行动以及行政解释。

法院对被禁止的性关系作出宽泛解释,而不限于性交。调查侵入私人生活,并可能采用邻居、同事或熟人的证词。获判无罪或服刑期满,并不一定意味着迫害结束:盖世太保可以在普通刑事程序之外继续拘押当事人。

这些法律也重塑了日常行政工作。婚姻登记人员必须审查当事人在种族方面是否具备结婚资格,个人则须为就业等目的证明自己的血统。其实施过程表明,现代官僚制如何能够让歧视性分类在生活的诸多领域产生实际效力。

最初的两部法律主要涉及公民资格、婚姻、性关系、家庭雇用和旗帜。在经济活动、教育、住房和公共空间等方面,更广泛的排斥是通过其他法律、法令、职业规定及警察措施逐步形成的,不能将其全部直接归因于1935年9月两部法律的条文。

虽然犹太人是主要目标,但实施措施和相关种族政策也限制了涉及罗姆人、辛提人、黑人以及其他被纳粹政权归为异族者的婚姻。针对这些群体的具体法律依据和行政处理方式各不相同。

迫害的升级

纽伦堡法是迫害过程中的一个重要阶段,而非起点或最终形态。两法将排斥正式制度化,并提供了一套分类,供当局在后续措施中反复使用。

1938年11月通常称为水晶之夜的反犹暴力事件发生后,纳粹政权加紧没收犹太人的财产,并将犹太人排除在经济生活之外。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迫害升级为强制迁移、驱逐、强迫劳动和系统性杀戮。

1941年11月25日颁布的《帝国公民法第十一实施条例》规定,通常居住地在国外的犹太人丧失德国国籍,其财产收归帝国所有。纳粹政权将该条例应用于许多被驱逐出德国国境的犹太人,将剥夺国籍与剥夺财产联系起来。

这些种族分类还影响了处于犹太人与非犹太人通婚关系中的人,以及被归为“混血者”(Mischlinge)的人。他们所受的待遇因时期和地区而异。有些人曾暂时获准豁免某些驱逐措施,但这些豁免并未赋予他们稳固的权利,也未消除遭受迫害的威胁。

理解这些法律与纳粹大屠杀之间的关系,需要区分法律上的排斥与种族灭绝。1935年的两法并未规定灭绝措施,但它们帮助当局识别、孤立并剥夺一些人的财产,而这些人后来又遭到该政权日益极端的迫害。

废除与战后意义

德国战败后,盟国管制委员会于1945年9月20日颁布第1号法律,明确废除了纽伦堡法及其他核心纳粹法律。

纽伦堡法不应与纽伦堡审判混淆,后者是战后针对纳粹主要领导人及其他被告的司法审判。二者名称相同,是因为都与纽伦堡这座城市有关:种族法律于1935年在此通过,而主要的国际审判则于1945至1946年在此举行。

纽伦堡法至今仍是研究国家组织的迫害以及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原则遭到摧毁的重要案例。其意义部分在于,它通过成文法、条例、行政档案和司法程序等常规法律形式,强加了一套以世系血统为依据的排斥制度。其运作表明,仅仅经过正式立法程序,并不意味着符合法治原则或尊重人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