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距离放射治疗是放射治疗的一种形式,将放射源置于待治疗组织内部、表面或紧邻处。其英文名称源于希腊语 brachys,意为“短”,指的是放射源与靶区之间的距离很短。临床上大多数近距离放射治疗使用密封放射源,但也有一些系统通过电子装置产生低能量X射线。外照射放射治疗利用远处的设备将射线射入体内,而近距离放射治疗则从靶区内部或邻近位置形成高度局限的辐射场。
这项技术在宫颈癌和前列腺癌的治疗中尤为重要,在部分乳腺癌、皮肤癌、眼部癌症、阴道癌及其他癌症中也有成熟的应用。它既可作为全部放射治疗手段,也可在外照射治疗后对局部追加集中剂量,或用于缓解症状。其主要优势在于,剂量随距放射源的距离增加而迅速下降,因此可以在给予肿瘤高剂量照射的同时,限制较远处健康组织所受的照射。这一优势有赖于放射源的准确放置:放射源、肿瘤及邻近器官之间相对位置的微小变化,都可能显著改变实际给予的剂量。
现代近距离放射治疗融合了临床操作技术、医学影像、放射物理学和计算机治疗计划。其临床效果不仅取决于总辐射剂量,还取决于放射源的几何分布、剂量率、治疗持续时间、肿瘤特征以及周围器官的敏感性。因此,临时植入、永久性放射性粒子植入以及遥控移动放射源,是相互关联但又各有特点的治疗方法。
历史发展
近距离放射治疗诞生于1895年X射线和1896年放射性被发现后不久。1898年,玛丽·居里和皮埃尔·居里分离出镭,为将强放射性物质置于病变组织附近提供了条件。20世纪初,临床医生开始研究用镭治疗皮肤病变,以及可经人体自然腔道接近的癌症。这些治疗开展时,现代辐射剂量学尚未建立,患者和医护人员有时所受照射的具体情况并不明确。尽管如此,将辐射直接递送至病灶的能力,确立了一种不同于体外X射线设备照射的治疗方法。
镭针和镭管逐渐广泛用于组织间治疗和腔内治疗。各临床中心制定了可重复实施的放射源布置方案,以提高剂量的均匀性,并使不同治疗处方更具可比性。斯德哥尔摩法和巴黎法在妇科治疗中产生了重要影响。20世纪30年代,在曼彻斯特,拉尔斯顿·帕特森和赫伯特·帕克针对几何形态明确的植入布源方式,制定了放射源布置的剂量规则。随后,玛格丽特·托德和威廉·梅雷迪思建立了用于宫颈治疗的曼彻斯特系统,其中包括称为A点的参考位置。在三维成像技术问世之前,这些系统已能将放射源强度、治疗时间和植入几何形态转化为实用的治疗处方。
20世纪下半叶,人工放射性核素逐步取代了镭。铯-137广泛用于低剂量率腔内治疗,而铱-192则成为组织间植入和遥控后装治疗的重要放射源。这些进展减少了对镭的依赖,因为镭的半衰期长,其辐射发射特性和潜在污染风险也给操作带来诸多问题。后装技术进一步改变了临床实践:可以先在不放入放射性物质的情况下,将施源器或空导管置于所需部位,待确认位置后再装入放射源。遥控后装技术则使工作人员能够在照射开始前离开治疗室。
成像技术和计算技术带来了又一次重大变革。最初,医生使用二维X射线片记录放射源位置和解剖参考点。此后,X射线计算机断层成像使植入布源的三维体积重建成为可能,而磁共振成像则改善了宫颈肿瘤及邻近软组织的显示。三维治疗计划使关注重点从标准化的布源模式,转向已勾画的肿瘤体积和邻近器官实际接受的剂量。如今,影像引导的自适应近距离放射治疗会根据解剖结构和肿瘤反应调整治疗,而不再假定同一种几何布源处方就能充分适用于所有患者。
物理学与生物学原理
剂量在空间上的高度集中是近距离放射治疗最显著的物理特性。对于均匀介质中的理想点源,随着辐射在空间中扩散,其强度近似按距离的平方反比递减。因此,在不考虑衰减和散射的情况下,距离增加一倍,辐射强度就会降至原来的约四分之一。实际放射源具有一定尺寸和包壳,且不同方向上的辐射发射情况并不相同,因此临床计算需要采用更精细的模型。不过,距离效应既解释了这种技术为何能保护较远处的组织,也说明了它为何对放射源附近毫米级的定位误差十分敏感。
辐射通过涉及光子或带电粒子的相互作用,将能量沉积在组织中。由此产生的电离可直接损伤脱氧核糖核酸,也可通过水辐解产生的活性化学物质间接造成损伤。包括双链断裂在内的复杂 DNA 损伤可使肿瘤细胞丧失增殖能力。正常组织也会受到影响,其耐受程度取决于细胞类型、组织结构、受照体积以及可用于修复的时间。因此,近距离放射治疗本身并不具有针对恶性细胞的选择性;其选择性主要来自剂量递送位置的控制。
吸收剂量以戈瑞为单位,。即使物理剂量相同,以不同剂量率或分不同次数照射,也不一定产生相同的生物学效应。持续的低剂量照射允许部分辐射损伤在照射过程中得到修复。若在几分钟内给予大剂量照射,其效应则有所不同,尤其是对于会发生晚期损伤的正常组织。在分次治疗中,通常采用线性二次模型,以生物有效剂量来表示生物学效应:
其中, 为分次数, 为每次分割剂量, 表征组织对剂量分割的反应。对于持续照射,还需要额外考虑照射过程中的损伤修复。
另一个相关量是每次分割剂量为 2 Gy 时的等效剂量,简称 EQD2,可用于对不同治疗方案进行近似比较或剂量合并。当同一疗程同时采用外照射治疗和近距离放射治疗时,这一点尤为重要。这种计算依赖于对组织敏感性和修复能力的假设,并非对生物损伤的直接测量。受照体积、空间剂量分布及治疗时间安排的差异仍然十分重要。例如,如果不同次治疗的最高点剂量出现在不同的组织部位,将这两个最高点剂量直接相加,可能无法准确反映累积照射情况。
放射源、剂量率与治疗实施
近距离放射治疗根据辐射能量、半衰期、物理尺寸和预期用途选择放射源。半衰期较短的同位素活度下降相对较快,既影响治疗持续时间,也影响放射源的更换周期。铱-192广泛用于遥控后装治疗机,其半衰期约为74天,所发射光子的平均能量约为0.38 MeV。钴-60的半衰期约为5.27年,发射的光子能量更高。其放射源使用寿命较长,可减少更换频率,但较高的能量也会影响屏蔽要求。因此,放射源的选择不仅影响剂量分布,也影响临床设备配置和诊疗服务的组织安排。
前列腺永久性植入治疗通常使用碘-125或钯-103粒子源,也可使用铯-131。三者的物理半衰期分别约为59天、17天和9.7天。这些微小的密封粒子源留在体内,其活度逐渐衰减。较低的光子能量有助于将大部分剂量限制在植入区域。其他应用则采用不同的放射源:钌-106眼用敷贴器主要释放β辐射,而碘-125敷贴器发射低能光子。这些辐射的穿透特性决定了它们适用的病灶深度和几何形态。
传统的剂量率分类将治疗分为低剂量率治疗,约为每小时0.4–2 Gy;中剂量率治疗,每小时2–12 Gy;以及高剂量率治疗,超过每小时12 Gy。这些类别描述的是指定参考位置处的剂量率,并不意味着整个植入区域内的剂量率都相同。高剂量率治疗通常驱动一个小型放射源依次经过一系列预设位置,在数分钟内完成每次分次治疗。低剂量率治疗可采用持续数小时以上的临时照射,也可通过永久性植入粒子源进行连续照射。脉冲剂量率治疗则反复给予短时间照射,通常每小时一次,以模拟连续低剂量率照射的部分特征。
遥控后装治疗机将放射源储存在带有屏蔽的设备内,并经由传输管将其送入施源器通道。预设的停留位置称为驻留位置,在每个位置停留的时间称为驻留时间。调整这些时间,无须改变施源器本身即可重塑剂量分布。治疗结束后,临时放射源返回屏蔽装置内,患者体内不再留有治疗用放射源。电子近距离放射治疗则使用微型X射线发生器,因此断电后便停止产生辐射。其能谱、剂量学特性和临床证据均与基于放射性核素的系统不同,两类方法不能直接互换使用。
植入、影像与治疗计划
近距离放射治疗的操作方式,部分按放射源到达靶区的途径分类。腔内治疗将施源器置于子宫、阴道等体腔内。组织间治疗将针或导管直接置入组织。表面治疗使用贴合病灶的模具、施源器或敷贴器,而管腔内治疗则将放射源置于支气管或食管等管状结构内。有些植入操作会结合多种方式,尤其是在单用腔内施源器无法充分覆盖形状不规则的肿瘤时。具体途径取决于靶区的解剖结构及其与邻近敏感结构的关系。
治疗准备需综合考虑诊断、肿瘤范围、既往治疗及操作的可行性。活组织检查用于明确组织学类型,体格检查和影像检查则用于确定解剖情况。根据治疗部位和操作的复杂程度,植入施源器可能需要局部、区域或全身麻醉。超声成像可为前列腺插针提供实时引导;CT和MRI对于重建施源器的位置与形态、评估治疗体积十分重要。在施源器已置入的状态下获取的影像尤为有价值,因为置入操作可能使肿瘤及周围器官发生移位或变形。仅凭置入前的影像,无法完整描述治疗时的几何关系。
治疗计划首先勾画靶区和危及器官,随后重建放射源通道或单颗放射性粒子的位置。计算机通过计算生成三维剂量分布。剂量–体积直方图概括某一结构中接受给定剂量的体积,使计划能够用可重复的指标加以描述。例如, 指指定体积中至少90%的部分所接受的剂量,而 指接受至少处方剂量的体积或体积百分比。对于危及器官, 表示其中受照剂量最高的2立方厘米组织所接受的最低剂量。这些指标是对空间剂量分布检查的补充,而不能取代后者。
逆向计划算法可通过选择驻留时间,在肿瘤覆盖与正常组织受照之间取得平衡,但其结果取决于轮廓勾画、重建及优化设置的质量。数学上表现优良的计划,无法弥补导管置入不当的缺陷。传统计算方法通常将患者近似视为水,而基于模型的方法则可将组织成分、含气腔隙、屏蔽及施源器材料纳入考虑。实施治疗前,需独立核查放射源强度、通道连接、程序设定的位置,以及计划与实际植入情况的一致性。各次分次治疗之间,解剖结构可能发生变化,因此可能需要重复影像检查或验证,以维持放射源与组织之间预期的相对关系。
宫颈癌及其他妇科癌症
对于许多局部晚期宫颈癌患者,近距离放射治疗是根治性放射治疗的核心组成部分。外照射放疗用于照射盆腔,并在适当情况下覆盖区域淋巴结区;同步化学治疗通常采用顺铂。随后,近距离放射治疗向宫颈及残余肿瘤集中给予高剂量照射,而不必使整个盆腔承受同等剂量。由于膀胱、直肠、乙状结肠和小肠紧邻靶区,这种陡峭的剂量梯度尤其重要。不能认为以额外的外照射替代近距离放射治疗,就能获得等效的剂量分布或临床结局。
常规腔内置入采用宫腔管,配合阴道卵圆体或环形施源器。宫腔管沿宫腔放置,阴道部件则将放射源定位于宫颈周围。对于范围更广或分布不对称的病变,可在腔内施源器的基础上增加组织间插植针。这种联合技术可将剂量覆盖范围扩展至标准施源器无法覆盖的组织。施源器的几何构型会对临床治疗产生重要影响:如果腔内施源器与解剖结构贴合不佳,仅仅延长放射源驻留时间,可能会增加膀胱或直肠的受照剂量,却仍无法充分覆盖向侧方扩展的肿瘤。
影像引导自适应治疗将残余可见病灶与周围存在显微浸润风险的组织区分开来,并纳入肿瘤初始范围的信息。磁共振成像(MRI)尤其适用于评估宫颈软组织,但临床也采用基于计算机断层扫描(CT)的治疗计划。高危临床靶体积采用体积剂量指标进行评价,邻近器官则采用小体积剂量指标进行评价。2021年发表的前瞻性多中心EMBRACE-I研究显示,在接受MRI引导自适应近距离放射治疗的大规模局部晚期宫颈癌患者队列中,五年局部控制率约为92%。这一结果反映的是特定治疗方案和患者人群的疗效,并非适用于所有分期或临床情境的普遍结果。
其他妇科应用的靶区和治疗目标有所不同。部分子宫内膜癌患者接受外科手术后,可通过阴道近距离放射治疗照射阴道残端;阴道残端是局部复发的常见部位。圆柱形施源器可对这一区域进行局限照射,同时避免盆腔外照射所带来的大部分肠道受照。PORTEC-2随机试验纳入了427名高中危子宫内膜癌患者,报告显示,阴道近距离放射治疗组的五年阴道复发率为1.8%,盆腔外照射组为1.6%,且近距离放射治疗组的胃肠道毒性较低。组织间插植技术也用于部分原发性阴道癌及局部复发病例;对于这些患者,既往放疗史以及病灶与膀胱或肠道的紧邻关系,使剂量重建尤为重要。
前列腺癌
前列腺近距离放射治疗采用永久植入的低剂量率放射性粒子,或临时置入的高剂量率治疗导管。对于部分经过筛选的局限性前列腺癌患者,可单独采用这种治疗,也可将其作为加强照射,与外照射放疗联合使用。治疗方案的选择取决于疾病风险、前列腺的解剖结构、排尿功能、既往接受的操作以及植入的可行性。植入治疗针对的是局部体积内的组织,不能替代对该体积以外病灶的处理。因此,肿瘤分期、分级、前列腺特异性抗原浓度,以及肿瘤向腺体外扩展的估计可能性,都会影响如何将近距离放射治疗纳入整体治疗方案。
永久植入通常在经直肠超声引导下,经会阴穿刺进针,置入多枚放射性粒子。治疗计划可在操作前制定,也可在植入过程中调整。粒子可逐枚植入,也可串联成链后植入,其最终分布决定靶区覆盖情况以及尿道和直肠所受的剂量。由于植入会引起肿胀,且粒子的实际位置可能与计划位置不完全一致,因此需要通过植入后影像检查评估实际的植入几何分布。这项评估并非只是记录粒子数量:即使粒子数量相近,其位置不同,也可能产生差异显著的剂量分布。
高剂量率前列腺近距离放射治疗经会阴将临时导管置入腺体。随后,后装治疗机驱动放射源沿导管移动,通过优化驻留时间,在覆盖前列腺的同时限制尿道、膀胱和直肠的受照剂量。每次治疗结束时均撤出所有放射源,完成所需的分次治疗后再拔除导管。调整驻留位置和时间的能力使治疗具有灵活性,但如果导管在影像采集与照射实施之间发生移位,实际剂量分布就可能改变。治疗的分割方案各不相同,若不考虑每次分割剂量和生物学效应,就不能直接比较不同方案的物理剂量。
随机试验证据表明,在某些较高风险的情况下,近距离放射治疗加强照射有望改善生化疾病控制,但也显示出其在毒性方面的权衡。在 ASCENDE-RT 试验中,398 名男性患者先接受盆腔照射和雄激素剥夺治疗,随后接受低剂量率近距离放射治疗加强照射或剂量递增的外照射加强照射。据报告,两组的九年生化无进展生存率分别约为 83% 和 62%,但近距离放射治疗加强照射组的重度泌尿系统毒性更常见。生化复发通常依据放疗后前列腺特异性抗原的变化来定义,并不等同于出现症状的疾病进展,也不等同于总生存结局。排尿梗阻、尿潴留、尿道狭窄、直肠损伤和勃起功能障碍都是具有临床意义的结局,其发生频率取决于治疗前的功能状态、所用技术、联合治疗以及随访时长。
乳腺、眼部、皮肤及其他应用
在乳腺癌治疗中,近距离放射治疗可用于照射肿块切除术后瘤床周围的组织,许多局部复发就发生在这一区域。多导管组织间植入技术将放射源分布于周围乳腺组织中,而球囊或其他腔内装置则将放射源通道置于手术残腔内部或周围。这些方法可实施加速部分乳腺照射,疗程比以往的全乳照射方案更短。是否适用取决于病理和解剖特征,包括肿瘤大小、切缘状态、淋巴结检查结果,以及施源器与皮肤或胸壁之间的距离。针对某一种技术或经筛选的试验人群所得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所有部分乳腺照射装置或患者群体都具有同等疗效。
对于眼部肿瘤,可将放射性敷贴器缝合固定在病灶对应的眼球外表面。敷贴器将辐射导向肿瘤,同时减少其他部位的辐射暴露。碘-125敷贴器用于治疗葡萄膜黑色素瘤,钌-106敷贴器则用于适合的病灶;后者的穿透能力较弱,因此选择时需考虑肿瘤深度。眼部黑色素瘤协作研究将1,317名中等大小脉络膜黑色素瘤患者随机分配至碘-125敷贴治疗组或眼球摘除组,结果发现两组生存率无显著差异。保留眼球并不一定意味着保留实用视力:视网膜、黄斑、视神经或晶状体均可能发生放射损伤,具体取决于肿瘤位置和照射剂量。
对于部分皮肤癌,还可使用表面模具和施源器,尤其适用于局部照射野能够贴合曲面的情况。较厚或形状更不规则的病灶可采用组织间植入。临床剂量学计算必须考虑放射源至皮肤的距离、表面轮廓、施源器的贴合情况,以及病变深度。即使是很小的空气间隙或不正确的深度假设,也可能显著改变靶区剂量。一些电子近距离放射治疗系统已用于浅表病灶,但其疗效和长期证据必须单独评估,不能与成熟的放射性核素技术或手术的证据混为一谈。
其他应用包括部分唇部、口腔及其他头颈部位的癌症,以及支气管或食管病变。管腔内治疗可在引起梗阻的肿瘤附近给予高剂量照射,有时作为缓和医疗的一部分,但由于邻近脆弱的管壁和大血管,存在溃疡、狭窄或出血等风险。在专科治疗中,组织间近距离放射治疗也用于软组织肉瘤及其他局限性肿瘤。在肿瘤学以外,血管内近距离放射治疗曾用于抑制冠状动脉支架内的组织再生长。这一应用旨在抑制增生的血管组织,而非清除恶性肿瘤。
不良反应、辐射防护与质量保证
并发症既可由植入操作引起,也可由辐射暴露引起。操作相关的不良反应可包括出血、感染、麻醉相关事件,以及穿刺针或施源器造成的损伤。辐射相关的不良反应取决于治疗部位:盆腔治疗可能引起尿频、肠道刺激症状、阴道炎症或疲乏,而乳腺治疗可能引起触痛和局部皮肤改变。急性反应往往反映了更新迅速的组织受到损伤。这类反应的出现时间和严重程度与晚期反应不同;后者可能在数月乃至数年后出现,并可能在最初的治疗反应消退后持续存在。
晚期损伤可表现为纤维化、组织狭窄、溃疡、坏死或小血管损伤。盆腔照射偶尔可导致相邻器官之间形成瘘管,而眼部敷贴治疗可引起放射性视网膜病变或视神经病变。每次分割照射的剂量、受照正常组织的体积、既往照射史,以及放射源与敏感结构之间的位置关系,都会影响风险。在许多植入治疗中,紧邻放射源的区域出现高剂量是预期现象,但高剂量区的位置至关重要:肿瘤组织内的高剂量,与尿道或肠壁内同等高剂量的临床意义并不相同。
临时植入治疗与永久植入治疗的辐射防护要求差异很大。临时放射源一旦返回具有屏蔽防护的储存位置,就不再照射患者或周围人员。永久植入的放射源则会在活度衰减过程中持续发出辐射,因此出院流程需要考虑实测辐射暴露水平、放射源的清点与追踪,以及当地规定的防护措施。这些管控措施对于涉及儿童或处于怀孕期间者的密切接触尤其重要。封装通常能将放射性物质密封在内;因此,完好粒子源造成的常规辐射暴露,与放射源破损或遗失所致的放射性污染并不相同。
患者安全依赖一整套连续的核查,而不是单独一次设备测试。需要通过测量核实放射源强度,检查施源器尺寸和放射源传输路径,并核对治疗计划是否与预定的植入方案一致。高剂量率系统配有门联锁装置、辐射监测仪,以及在照射中断时将放射源收回的机构。应急程序用于处理放射源未能返回屏蔽储源容器这一罕见情况。独立审核治疗计划、确认通道连接、核实施源器位置,以及治疗后开展辐射巡测,分别针对不同的故障情形。由于辐射场随距离变化迅速,微小的重建或连接错误也可能对剂量分布产生不成比例的巨大影响。
临床证据、结局评估与服务供给
解读近距离放射治疗的证据时,必须考虑肿瘤部位、所用技术及治疗目的。比较阴道近距离放射治疗与盆腔照射的随机对照试验,与比较前列腺植入放射源加量照射与外照射加量治疗的试验,回答的是不同的问题。各项试验在影像质量、放射源技术、剂量方案以及联合使用的全身治疗方面也可能有所不同。基于二维治疗计划获得的历史疗效数据,未必能反映当今影像引导治疗的实际情况。反过来,剂量适形性在技术上的改善,本身也不足以证明生存获益或具有临床重要意义的并发症有所减少。
评价终点包括肿瘤局部控制、区域或远处复发、疾病特异性生存、总生存和治疗毒性。有些终点存在与肿瘤部位相关的局限性:前列腺癌的生化复发可能比临床进展提前数年出现,而保住眼球也可能伴随严重的视力损害。患者报告结局能够反映泌尿、肠道、性功能及其他功能方面的影响,而临床医生评定的毒性等级未必能全面描述这些影响。长期随访至关重要,因为局部复发和放射损伤可能在治疗结束很久之后才出现。进行比较时,还须注意其他死因所构成的竞争风险,以及各治疗组之间基线健康状况的差异。
在随机试验证据有限的领域,观察性研究十分重要,尤其是针对少见肿瘤和技术专业性较强的操作。然而,接受近距离放射治疗的患者,与接受其他治疗的患者相比,在年龄、肿瘤范围、功能状态或获得专科医疗服务的机会等方面,可能存在系统性差异。统计调整能够减少部分已测量因素造成的差异,但无法消除所有偏倚来源。多中心登记研究和前瞻性研究方案可提供有关治疗可重复性、少见不良事件,以及单个专科中心以外治疗结局的信息。详细报告放射源植入质量和剂量指标,有助于区分问题究竟源于技术本身的局限,还是实施过程的不足。
提供这项服务需要协调配合的卫生系统基础设施,包括训练有素的放射肿瘤科医生、医学物理师、放射治疗技师、护理人员、操作设施、影像设备、麻醉支持,以及受监管的放射源管理。放射源更换、设备维护、人员培训以及施源器的配备,都是持续性的需求,而非一次性安装投入。这些要求对宫颈癌治疗尤为重要,因为完成整个根治性放疗疗程,通常有赖于近距离放射治疗服务的保障。交通条件、转诊流程和专业技术力量的集中程度,都可能影响治疗能否按时完成。因此,自动勾画、改良施源器、基于模型的剂量计算和自适应治疗计划等方面的研究,也与人员配置、质量保证及稳定获得治疗服务等实际问题密切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