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力学第零定律指出:如果两个系统分别与第三个系统处于热平衡,那么这两个系统彼此也处于热平衡。它是热力学的一项基本原理,使温度能够一致地表征热平衡,并解释了为什么可以用温度计来比较从未直接接触过的物体的温度。
定律的表述与物理意义
考虑三个各自处于平衡态的热力学系统 、 和 。第零定律指出:
其中, 表示“与……处于热平衡”。
在适当的约束条件下,将两个系统置于热接触后,如果它们之间没有净热传递,就称它们处于热平衡。热接触允许能量以热的形式传递,但不一定需要物体直接接触,因为辐射也可以实现热交换。
约束条件十分重要。这种比较通常排除系统之间的物质传递、化学反应以及不受控制的机械变化。热平衡关注的是热相互作用,而不是系统交换能量或物质的所有可能方式。
例如,温度计与一份水样达到热平衡后给出某个读数,随后又单独与一份油样达到热平衡,且读数相同,那么根据第零定律,可以得出两份样品温度相同的结论。这一结论的前提是,在所使用的温度范围内,温度计读数能够可靠地区分不同温度。
热平衡与温度
作为一种关系的热平衡
第零定律的核心内容是传递性。热平衡关系也被认为具有自反性和对称性:一个系统与自身处于热平衡;如果 与 处于热平衡,那么 也与 处于热平衡。
这些性质共同使热平衡成为所考察的平衡态集合上的一种等价关系。因此,可以把状态划分为若干类,每一类中的所有状态彼此都处于热平衡。温度为每一个这样的类赋予一个共同的数值。
在通常的平衡态描述中,
仅凭传递性,还不能确立连续数值温标所需的全部数学性质。通常用单一标量描述温度,还需要对平衡态的连续性、次序关系以及合适测温属性的可获得性作出假设。
温度相同不等于能量相同
温度相同的系统不一定具有相同的内能。它们的能量可能因大小、组成、物态及其他性质而不同。一个小金属物体和一个大型恒温水浴可以具有相同的温度,但总能量却相差很大。
温度也不同于热容,后者描述在给定条件下,使温度发生指定变化所需供给的能量。
热平衡的含义比完全的热力学平衡更窄。仅有温度相等,并不能保证涉及压强和力的力学平衡,也不能保证涉及组成和化学势的化学平衡。
温度计与温标
第零定律为温度计提供了概念基础。温度计利用某种随温度变化且变化可重复的可测量属性,例如:
- 液体的体积;
- 定容气体的压强;
- 导体的电阻;
- 物体发出的辐射。
使用接触式温度计时,需要让仪器与被测物体逐渐接近热平衡。此时,仪器读数表示两者共同的温度,但仍受到校准状况和测量条件的限制。
如果某个测温属性 在工作范围内与温度具有唯一对应关系,就可以用下式定义经验温标:
第零定律保证了利用这种温标进行比较的一致性,但并不决定函数 、温度单位或温度数值之间的间隔。如果不引入额外的物理原理和校准约定,不同测温材料可能给出不同的经验温标。
热力学温标是利用热力学第二定律建立的,其中包括卡诺循环等可逆热机的性质。在国际单位制中,开尔文通过固定玻尔兹曼常数的数值来定义。无论是开尔文这一单位的大小,还是绝对零度的位置,都不能仅由第零定律推导出来。
与其他热力学定律的关系
第零定律所回答的问题,不同于传统上编号为第一和第二的定律。
第零定律并不说明系统达到平衡的快慢、系统之间传递的热量多少,也不说明温度不同时热传递的方向。回答这些问题,还需要其他热力学原理和输运定律。
统计解释
在统计力学中,热平衡可以与复合孤立系统最概然的宏观状态联系起来。
考虑两个弱相互作用的系统,它们能够交换能量但不能交换物质,体积固定,且总能量保持不变:
当它们的熵具有可加性时,平衡对应于下式取得最大值的状态:
无穷小的能量转移满足 ,因此平衡条件为
利用热力学定义
可得 。
这就把温度相等与熵最大化条件联系起来。这一推导依赖弱耦合、子系统能量有明确定义以及平衡态稳定等假设,并不是一个不依赖任何假设、适用于所有物理系统的证明。
历史发展
早在第零定律得名之前,温度计和实际的温度比较就已存在。它们的使用已经隐含了这样一种预期:不同物体可以通过同一测温仪器进行一致的温度比较。
在十九世纪,第一定律和第二定律确立了其作为热力学主要编号定律的地位。拉尔夫·H. 福勒在二十世纪引入了“第零定律”这一名称,以强调热平衡原理在逻辑上先于当时理论框架中的许多内容。这一不同寻常的编号保留了人们熟悉的第一定律和第二定律的名称。
适用范围与测量限制
标准表述最直接适用于处于平衡态的宏观系统。对于内部存在显著温度梯度的物体,通常无法赋予一个能够描述其整体状态的单一温度。不过,在局域平衡近似下,小区域仍然可以具有明确定义的局域温度。
稳态不一定是平衡态。一根两端分别连接高温热库和低温热库的杆,可以在持续导热的同时保持不随时间变化的温度分布。因此,没有可见变化并不足以证明系统处于热平衡。
实际温度测量还涉及第零定律未予规定的影响:
- **热扰动:**接触式温度计会与被测物体交换能量,因而可能改变其温度,尤其是在被测物体热容较小时。
- **有限的响应时间:**可能在达到热平衡之前就读取了示数。
- **与环境的热交换:**与周围物体之间的热传递可能使传感器无法达到预期测量的温度。
- **传感器示值的歧义:**在整个测量范围内,测温属性与温度之间的对应关系可能并非唯一,或其变化不具有可重复性。
这些影响会带来测量不确定度。它们限制的是实验对理想热平衡比较的实现精度,而不是对定律的违反。
对于极小、强耦合或远离平衡态的系统,赋予单一温度可能需要附加条件。不同探针可能响应不同的自由度,因此,在通常的平衡态热力学适用条件之外,不能直接假定所有温度计的读数都会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