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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 / 物理 / thermal-equilibrium

热平衡

热平衡是指能够交换热量的系统温度相同、彼此之间没有净热传递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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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平衡是指能够交换热的物体或系统各部分具有相同温度,因而彼此之间没有净热流的状态。它是热力学的核心概念,也是温度测量的物理基础。热平衡并不意味着微观运动或能量交换已经停止,也不一定意味着系统处于力学平衡或化学平衡。

定义与物理意义

如果两个系统之间的相互作用允许能量以热的形式传递,无论是通过直接接触、中间介质还是辐射,就称这两个系统处于热接触。当它们的温度不同时,自发的热传递通常会将能量从温度较高的系统传向温度较低的系统。只要系统没有受到外部过程的持续驱动,这种交换就会使温差趋于减小。

对于两个系统 AA 和 BB,热平衡条件为

TA=TB.T_A=T_B.

这一条件涉及的是温度,而不是内能总量。大小或组成不同的物体可以具有相同温度,但其内能却可能相差很大。同样,温度相同通常也不意味着分子的速率相同:质量不同的粒子在同一温度下可以具有不同的典型速率。

仅凭没有热流,并不足以判定系统处于热平衡。理想的绝热屏障可以阻止温度不同的物体之间发生热传递。这些物体彼此热隔离,而非彼此处于热平衡。热平衡的判据在于:如果在不以其他方式改变它们状态的前提下,提供一条可传热的连接,温差是否会驱动热传递。

第零定律与温度测量

热力学第零定律指出,如果系统 AA 与系统 CC 处于热平衡,系统 BB 也与 CC 处于热平衡,那么 AA 与 BB 彼此也处于热平衡。这种传递关系使温度能够作为处于热平衡的系统所共有的一种性质。

温度计正是利用了这一原理。将温度计与系统置于热接触,待其达到平衡后,通过电阻或液体体积等随温度变化的性质读出温度。校准将这种响应与温标联系起来,温度通常以开尔文或摄氏度表示。

由于达到平衡的过程会传递能量,温度计可能扰动被测系统。当温度计的热容远小于被测物体的热容时,这种扰动较小。在实际测量中,接触不良、与周围环境发生热交换以及等待时间不足,都可能增大测量不确定度。

“第零定律”这一名称反映了它在逻辑上先于第一定律和第二定律,尽管它是在更晚的时候才被明确表述出来的。早在热平衡关系被单独确立为一条基本定律之前,测温技术和十九世纪热力学的发展就已经以这些关系为基础。

热力学解释

热力学第二定律通过熵的变化解释自发热传递的方向。考虑一个孤立复合系统中的两个物体,它们各自内部均已达到平衡。假设二者可以交换能量,但不能交换物质,同时它们的体积及其他功坐标保持不变。

如果少量热量 δQ\delta Q 从 AA 传递到 BB,总熵变为

dStotal=−δQTA+δQTB=δQ(1TB−1TA).dS_{\mathrm{total}} = -\frac{\delta Q}{T_A} + \frac{\delta Q}{T_B} = \delta Q\left(\frac{1}{T_B}-\frac{1}{T_A}\right).

对于正的绝对温度,若 TA>TBT_A>T_B,从 AA 到 BB 的热传递会使总熵增加。在热平衡时,与能量交换相应的一阶熵变为零:

1TA=1TB.\frac{1}{T_A}=\frac{1}{T_B}.

稳定平衡对应于给定约束下的熵极大值,而不仅仅是驻值。温度的热力学定义为

1T=(∂S∂U)V,N,\frac{1}{T} = \left(\frac{\partial S}{\partial U}\right)_{V,N},

它表达了能量交换与熵之间的这种联系。其中,UU 为内能,VV 为体积,NN 为粒子数。

微观解释

在统计力学中,平衡描述的是一种不随时间变化的统计状态,而不是粒子静止不动。原子和分子仍在不断运动、碰撞和交换能量。穿过边界的微观能量传递会在两个方向上发生,但平均而言相互抵消。

对于一个与大得多的平衡热库弱耦合的小系统,其处于能量为 EiE_i 的微观状态的概率服从玻尔兹曼分布:

pi=e−Ei/(kBT)Z,p_i=\frac{e^{-E_i/(k_{\mathrm B}T)}}{Z},

其中,kBk_{\mathrm B} 为玻尔兹曼常数,ZZ 为配分函数。热库的温度决定了系统各能态的统计权重。

有限系统在平衡时也会出现涨落。即使平均性质不随时间变化,其瞬时能量也不必保持恒定。因此,“没有净热传递”是一种宏观或统计意义上的表述,而非禁止一切微观交换。

热平衡不等于处于基态。在非零温度下,激发态通常也对平衡态有贡献;当冷却至接近绝对零度时,还会涉及量子统计和基态简并等问题。

达到平衡的过程

达到平衡的速率取决于材料性质、几何形状以及传热机制。

  • 热传导: 能量在温度梯度的驱动下通过物质传递。对于遵循傅里叶定律的简单各向同性材料,

    q=−k∇T,\mathbf{q}=-k\nabla T,

    其中,q\mathbf{q} 为热流密度,kk 为热导率。

  • 对流: 流体运动携带能量,可以加快温度均一化;不过,持续的流动和加热也可能使系统维持非平衡态。

  • 辐射: 物体通过电磁辐射交换能量。在平衡时,吸收与发射总体上相互平衡。

达到平衡所需的时间并没有统一数值。金属部件的温度可能很快就接近均匀,而厚实的隔热材料内部的温差则可能持续更长时间。

一个简单的能量平衡计算可以说明最终状态。设两个物体处于绝热容器中,热容分别为常量 CAC_A 和 CBC_B,不发生相变,也不做功,则由能量守恒可得

CA(Tf−TA,0)+CB(Tf−TB,0)=0,C_A(T_f-T_{A,0})+C_B(T_f-T_{B,0})=0,

因此

Tf=CATA,0+CBTB,0CA+CB.T_f= \frac{C_AT_{A,0}+C_BT_{B,0}}{C_A+C_B}.

所以,共同的最终温度是以热容为权重的加权平均值,不一定是算术平均值。如果发生相变,还必须计入以潜热形式吸收或释放的能量。

与其他平衡条件的关系

热平衡是热力学平衡的一个组成部分。完全的热力学平衡还要求不存在其他在约束条件下允许发生的宏观变化。

力学平衡涉及力的平衡以及相应的压强关系。化学平衡涉及不存在净化学反应,以及化学势之间的相应关系。两个系统可以具有相同的温度,却具有不同的压强、组成或化学状态。

例如,由刚性导热壁隔开的两种气体,可以在压强仍不相同的情况下达到热平衡。隔壁阻止了二者通过改变体积来相互作用,因此仅仅温度相同,并不能使两侧气体达到力学平衡。

热平衡还必须与稳态区分开来。一根两端分别连接高温热库和低温热库的棒,其温度分布可能不再随时间变化,但热量仍持续流过棒体。它各处的温度虽然不随时间变化,却并未处于热平衡。同样,物体也可能因外部加热恰好补偿热量损失而保持恒温。

局域热平衡与辐射热平衡

远离整体平衡的系统仍可能满足局域热平衡:每个足够小的区域都可以用平衡态的热力学性质来描述,其中包括局域温度。不同区域因而可以具有不同的温度,并用温度场 T(x,t)T(\mathbf{x},t) 表示。

当微观弛豫远快于所关注的宏观变化,且所考虑的区域足够大、能包含具有统计意义的粒子群体时,这一近似就适用。它是许多传热和流体流动描述的基础。

这一近似在稀薄气体、受到快速加热的材料以及某些等离子体中可能失效。此时,不同粒子群体或不同自由度可能需要分别用不同的有效温度来描述。例如,在受激光激发的固体中,电子与晶格振动可能暂时具有不同的温度,直至二者交换足够的能量而达到平衡。

辐射热平衡也需要谨慎区分。封闭空腔中的辐射若与腔壁处于完全平衡,就具有与腔壁温度相应的黑体辐射谱。相比之下,物体吸收和发射的总功率可以相等,但入射辐射与出射辐射的光谱却可能不同。这属于辐射能量平衡,不一定意味着物体与环境处于完全热平衡。

应用

热平衡是量热法中的一项工作假设,量热法根据初始和最终的平衡态推断热交换量。它也是测温、材料性质测量以及建立受控实验环境的基础。

在实际应用中,始终需要明确相关的边界和时间尺度。样品可能在内部已达到平衡,却仍在与周围环境交换热量;也可能表面已达到环境温度,内部却尚未达到。因此,实验中关于平衡的判断,总是针对特定的空间分辨率、观测时间和可接受温差而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