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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 / 物理 / ground-state

基态

基态是量子系统在给定哈密顿算符和约束条件下能量最低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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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量子力学中,系统的基态是其在给定动力学规律和约束条件下,能量达到最低可能值的状态。基态是衡量激发能的基准,也是描述原子结构、化学键以及物质低温性质的基础。基态的能量不一定为零,基态不一定唯一,而且通常不意味着粒子处于静止状态。

数学定义

量子系统的能量由其哈密顿算符 H^\hat H 表示。当最低允许能量是本征值 E0E_0 时,归一化的基态 ∣0⟩|0\rangle 满足

H^∣0⟩=E0∣0⟩,E0≤E\hat H|0\rangle=E_0|0\rangle, \qquad E_0\leq E

其中,不等式对系统所有允许的能量 EE 均成立。能量高于 E0E_0 的状态称为激发态。这些能量本征态是薛定谔方程的定态解:它们随时间的变化仅体现为一个整体相位,因此,不显含时间的可观测量的期望值保持不变。

定义基态必须先指定哈密顿算符。改变外场、相互作用强度、边界条件或粒子数,都可能同时改变基态能量和基态本身。在某个受限的状态集合中能量最低的状态,例如总动量固定的状态中能量最低者,在解除该限制后不一定仍是绝对基态。

E0E_0 的数值还取决于所选的能量基准。给哈密顿算符加上一个常数 CC,会使所有能量都平移 CC,但不会改变其本征态或跃迁能量。因此,“基态”并不意味着“能量为零的状态”。

存在性与简并

哈密顿算符有下界,并不一定意味着存在可归一化的基态。无限空间中的非相对论自由粒子的能量可以趋近于零,但形式上的零动量态并不是可归一化的波函数。因此,其能谱虽然存在下界,却没有可归一化的最低能量本征态。

如果多个线性无关的状态具有相同的最低能量,基态就是简并的。这个基态子空间内的任意归一化线性组合也都是基态。简并可能源于对称性、自旋或系统的其他结构性质。例如,外加磁场可以解除某些简并。

对于非简并基态,它与下一个可占据能级之间的能量差称为激发能隙。更一般地说,能隙是从基态子空间到该子空间之外最低激发态的能量差。有些系统具有有限能隙;另一些系统则存在能量任意小的激发,尤其是在系统大小趋于无穷的极限下。

零点运动

经典系统有时可以通过使每个粒子静止在势能最低处来达到能量最小值。量子系统通常无法如此,因为位置与动量受到不确定性原理的约束。

量子谐振子清楚地体现了这一区别。对于质量为 mm、角频率为 ω\omega 的粒子,

H^=p^22m+12mω2x^2,\hat H=\frac{\hat p^2}{2m}+\frac12m\omega^2\hat x^2,

其允许能量为

En=ℏω(n+12),n=0,1,2,…,E_n=\hbar\omega\left(n+\frac12\right), \qquad n=0,1,2,\ldots,

其中,ℏ=h/(2π)\hbar=h/(2\pi) 是约化普朗克常数。因此,其基态能量为

E0=12ℏω.E_0=\frac12\hbar\omega.

这一残余能量称为零点能。基态的位置和动量都具有非零的分布宽度,但其平均位置和平均动量仍然可以同时为零:不应将量子涨落与确定的经典运动轨迹混为一谈。

零点运动存在于分子振动中,也存在于用声子描述的固体集体振动中。其幅度取决于粒子质量和束缚力,因此可能是造成同位素间差异的因素之一,并影响材料的低温性质。

原子、分子与原子核

原子基态

原子的基态由电子与原子核之间的相互作用决定,同时还需根据所要求的精度,计入相对论修正、自旋相关修正及其他修正。

在最简单的氢的非相对论模型中,若将相互分离的电子和质子的能量设为零,则电子基态为 1s1s 态,能量约为 −13.6-13.6 电子伏特。负号表示电子处于束缚状态。相应的概率密度分布在空间中,而不是集中在某条经典轨道上。

对于多电子原子,基态电子排布既取决于电子与原子核之间的吸引,也取决于电子之间的相互作用。泡利不相容原理使得所有电子不可能都占据同一个单电子量子态。轨道填充规则提供了有用的近似,但要确定实际基态,电子关联和相对论效应可能至关重要。

电子组态的标记并不总能完整确定量子态。自旋和角动量的不同组合,可以在同一组态内形成不同的能级。

分子基态

对于分子,“基态”通常指将原子核固定在指定位置时求得的电子基态。这种用法必须与完整分子的最低能态区分开来,后者还包括原子核的振动和转动。

玻恩-奥本海默近似将电子运动与较慢的原子核运动分离。在不同原子核位置下计算得到的电子基态能量构成一个势能面。势能面的极小值有助于确定分子的平衡几何构型,但由于零点运动,最低振动能通常高于势阱底部。

因此,分子可以处于电子基态,同时占据振动或转动激发态。同样,找到分子势能面的一个局部极小值,并不意味着它就是全局最小值,也不意味着已经确定了完整的分子量子态。

在光谱学中,从基态出发的跃迁可以揭示能级差,但这些跃迁受到选择定则的限制。对于某一特定类型的辐射,并非每个激发态都能从基态直接到达。

原子核基态

原子核也具有基态,其特征包括总角动量和宇称等性质。原子核的激发态可以通过辐射或其他衰变过程释放能量。

原子核处于基态,并不一定意味着它不会发生放射性衰变。基态是指定原子核的最低能态,却不一定是在改变其组成或允许衰变产物彼此分离后所能达到的最低能量构型。

基态与温度

基态是哈密顿算符的一种性质,而温度描述的是一种统计状况。这两个概念密切相关,但不能互相替代。

对于处于正则热平衡的系统,某个能量本征态 nn 的概率为

pn=e−En/(kBT)Z,p_n=\frac{e^{-E_n/(k_{\mathrm B}T)}}{Z},

其中,kBk_{\mathrm B} 是玻尔兹曼常数,而

Z=∑ne−En/(kBT)Z=\sum_n e^{-E_n/(k_{\mathrm B}T)}

是配分函数。当 TT 趋近绝对零度时,只要这一平衡极限有明确定义,统计权重就会集中到基态子空间中。

如果基态唯一,且与其他状态之间存在能隙 Δ\Delta,那么当 kBT≪Δk_{\mathrm B}T\ll\Delta 时,热激发会受到强烈抑制。如果基态简并,极限下的平衡态不一定是某个特定的纯态,也可以是简并子空间内的统计混合态。

冷却并不会自动使系统进入基态。缓慢的弛豫、与环境的弱耦合或能垒,都可能使系统被困在长寿命的激发态或亚稳态中。

在非零温度下,给定宏观约束条件下的平衡由相应的热力学势决定,而非仅由能量决定。在温度、体积和粒子数固定时,这一热力学势是亥姆霍兹自由能;在温度和压强固定时,则是吉布斯自由能。因此,熵可以使并非能量最低的状态或物相更为有利。

多体系统与物相

在凝聚态物理学中,基态描述大量相互作用粒子的集体行为。其结构可能远比一组各自占据低能轨道的独立粒子复杂。

对于无相互作用的费米子,零温基态是在不相容原理的约束下,将可用的单粒子态依次填充至费米能而形成的。相互作用系统则可能形成集体有序,包括磁性和超导现象。多体基态可以包含大量量子纠缠,因此,通常无法通过为每个组成部分分别指定一个纯态来重建整体状态。

对基态的对称性也须谨慎分析。即便无限系统的描述允许出现自发对称性破缺,有限系统仍可能具有唯一的对称基态。在无限系统极限下,不同状态可以代表不同的有序取向或有序模式。

即使在零温下,改变相互作用强度、压强或外加场,也可能使基态发生定性变化。这类变化称为量子相变。激发能隙和长程关联的行为有助于区分其中涉及的不同物相。

基态的确定

只有有限的一些模型具有已知的精确基态,包括谐振子模型和最简单的类氢哈密顿算符。大多数相互作用系统都需要采用近似方法或数值计算。

一个核心工具是变分原理。对于哈密顿算符定义域内任意归一化的试探态 ∣ψ⟩|\psi\rangle,都有

⟨ψ∣H^∣ψ⟩≥E0.\langle\psi|\hat H|\psi\rangle\geq E_0.

在选定的一族试探态中将这一期望值最小化,可以得到基态能量的一个上界。能量估计足够准确,本身并不能保证其他所有可观测量或关联也同样准确。

其他方法包括有限基底中的精确对角化、微扰展开、量子蒙特卡洛方法和张量网络方法。这些方法的适用性取决于维数、相互作用强度、纠缠程度和计算成本等因素。“精确对角化”是相对于所选的有限维表示而言的精确,并不一定是原始连续体系或无限系统问题的精确解。

在实验中,人们通过测量跃迁频率、散射、热力学响应及其他可观测量来推断基态性质。仅仅证实系统温度很低,或者某种可探测的激发不存在,并不足以完全验证系统处于基态。

场论中的真空态

在量子场论中,真空态是在指定条件下各场的基态。它通常并不等同于所有场和所有涨落都为零的经典构型。真空关联仍可不为零,而相互作用场的真空态可能具有非平凡结构。

真空是否存在以及是否唯一,取决于理论本身、边界条件和时空背景。在弯曲时空或随时间变化的时空中,可能不存在一个优先选定的全局基态,也可能不存在唯一的粒子定义。因此,单一、普适的“空无状态”这一简单图景,并不适用于所有场论情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