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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 / 物理 / thermometer

温度计

温度计通过经校准的物理响应测量温度,所用方法涵盖液体膨胀、电学传感和热辐射测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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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度计是一种测量温度的仪器,其原理是将温度与某种可观测的物理性质联系起来,例如液体的体积、金属的电阻或所发射辐射的强度。温度计的基本组成部分包括一个温度敏感系统,以及将该系统的响应转换为数值示值的装置。这些部分可以集成在一支玻璃仪器内,也可以分布在探头、电子电路、软件和远程显示器中。

温度计使温度比较具有可重复性,为实验科学、工业生产、气象学和医学提供支持。温度计并不直接测量热;热是因温度差而传递的能量。此外,不同温度计所测量的目标温度也不完全具有相同的含义:浸入式探头响应的是探头自身的局部温度,而辐射温度计则根据接收到的表面辐射推算温度。

测温学将仪器设计与测量科学——计量学——相结合。测量结果的可靠性取决于传感原理、温标、校准以及仪器与周围环境之间的能量交换。无论是日常测量,还是国际温度标准的实现,区分传感器的示值与实际希望测得的温度都至关重要。

历史发展

早期温度计由验温器发展而来。验温器能够显示温度的变化,但不一定给出数值。十六世纪末前后,与伽利略·伽利莱有关的仪器利用空气的膨胀和收缩,使管内的液体移动。这些仪器的工作过程表明,升温能够产生可重复的机械效应,但与外界空气相通的验温器也会对大气压强的变化作出响应。因此,它们无法明确区分温度变化和压强变化。

十七世纪,仪器制造者开始采用带刻度的标尺和密封的充液管。桑托里奥·桑托里奥曾在生理学研究中使用带刻度的验温装置。十七世纪中叶,佛罗伦萨在斐迪南二世·德·美第奇主持下研制的仪器采用了装有酒精的密封玻璃容器。密封使工作液体与大气隔绝,消除了最直接的压强干扰来源。不过,各种仪器在玻璃材质、液体成分、液泡尺寸和刻度方面仍有差异,因此不同作坊制作的仪器,其读数并不能直接相互比较。

十八世纪初,丹尼尔·加布里埃尔·华伦海特在制造性能可复现的水银温度计方面取得了重要进展。水银形成的液柱清晰可见,不像许多其他液体那样润湿洁净的玻璃,而且在一个实用的温度范围内能保持液态。华伦海特于1724年阐述了他的温标。在现代华氏温标中,标准大气压下纯水的凝固点和沸点分别为32 °F和212 °F。历史上确立这一温标所用的程序,与后来标准化的定义并不相同。

安德斯·摄尔修斯于1742年提出了一种百分温标,最初将水的沸点定为零度,凝固点定为100度。此后,科学实践中将这一方向颠倒过来,形成了人们熟悉的规定:在指定条件下,水的凝固点为0 °C,沸点为100 °C。这两个温度点都受具体条件影响:沸腾温度对压强尤其敏感,而杂质既会改变凝固特性,也会改变沸腾特性。

十九世纪的发展将测温学与热力学联系起来,并引入了电学测量方法。托马斯·约翰·塞贝克于1821年发现热电效应,为热电偶奠定了基础。威廉·汤姆森,即后来的开尔文勋爵,于1848年提出了绝对热力学温标。威廉·西门子和休·朗伯恩·卡伦达等研究者的工作推动了铂电阻测温技术的发展。在临床实践中,托马斯·克利福德·奥尔巴特于十九世纪六十年代推出的小型体温计,使床边体温测量更加便捷。此后,二十世纪的电子技术使自动记录、微型传感器和非接触式测温仪器成为可能;与此同时,国际协议逐步使温度的定义不再依赖任何单一工作物质的特性。

温标与初级测温法

热力学温度的国际单位制单位是开尔文,符号为 K。自2019年5月20日起,开尔文通过将玻尔兹曼常数的数值精确固定为下式来定义:

kB=1.380649×10−23 J K−1.k_{\mathrm B}=1.380649\times10^{-23}\ \mathrm{J\,K^{-1}}.

这一定义将温度与能量尺度联系起来,而不再依赖某个特定的实物基准或固定点容器。开尔文是国际单位制的单位,其实际复现并不要求使用某一种特定类型的温度计。

摄氏温度与热力学温度之间存在如下精确关系:

t∘C=TK−273.15.\frac{t}{^\circ\mathrm C}=\frac{T}{\mathrm K}-273.15.

因此,1 °C 的温差等于 1 K 的温差。开尔文不带度数符号。华氏温度与摄氏温度的关系为 tF=(9/5)tC+32t_{\mathrm F}=(9/5)t_{\mathrm C}+32,其中数值分别以各自的单位表示。绝对零度为 0 K,相当于 −273.15 °C。绝对零度并不意味着所有微观运动都完全消失;量子系统仍可能具有零点能。

初级温度计依据已得到充分理解的物理关系确定热力学温度,无须在待测温度下用另一支温度计进行校准。气体测温法就是一个重要例子。在稀薄气体极限下,理想气体关系式为:

pV=NkBT,pV=Nk_{\mathrm B}T,

其中,pp 为压强,VV 为体积,NN 为粒子数。实际的气体测温需要对粒子间相互作用、仪器形变以及其他偏离理想模型的因素进行修正。历史上,通过在逐步降低的气体密度下进行测量,人们得以确立热力学温度。

现代初级测温技术包括声学气体测温法、介电常数气体测温法、约翰逊噪声测温法和多普勒展宽测温法。声学仪器根据气体中的声速推算温度。约翰逊噪声温度计利用电阻器中的热致电涨落:在经典低频范围内,阻值为 RR 的电阻器的电压噪声谱密度为 4kBTR4k_{\mathrm B}TR。多普勒方法通过谱线的热展宽求得温度,将测温与光谱学联系起来。每种方法都有详尽的物理模型,并需要进行大量实验修正。

相比之下,大多数实用仪器通过校准来复现约定温标。1990年国际温标(简称 ITS-90)为指定的平衡态赋予温度值,并规定了内插仪器和内插方程。它从 0.65 K 起向上延伸,通过数种测量范围相互重叠的方法覆盖不同温区。水三相点在 ITS-90 中的指定温度为 273.16 K,不过自2019年起,它已不再用于定义开尔文。实用温标温度与热力学温度密切相关,但并不完全相同;两者之间的微小差异对精密研究十分重要。

液体膨胀式、双金属式和压力式温度计

玻璃液体温度计由储液泡和与之相连的细毛细管构成,储液泡通常称为感温泡。温度升高时,液体的膨胀通常大于周围玻璃的膨胀,使液柱上升。在有限的温度范围内,液柱高度的变化可近似表示为

Δh≈VbA(βl−βg)ΔT,\Delta h\approx\frac{V_b}{A} (\beta_l-\beta_g)\Delta T,

其中,VbV_b 为感温泡的容积,AA 为毛细管的横截面积,βl\beta_l 和 βg\beta_g 分别为液体和玻璃的体积膨胀系数。增大感温泡或缩小毛细管内径可以提高灵敏度,但也可能使温度计更易破损或延长响应时间。

水银和有色有机液体一直被广泛用作测温液体。在大气压下,水银的凝固点约为 −38.8 °C,沸点约为 356.7 °C。这些相变温度限制了水银温度计的一般工作范围,但特殊的加压设计可以提高其测温上限。有机液体可用于测量更低的温度,但其膨胀特性、润湿特性和稳定性限度各不相同。因此,液体温度计的刻度必须与其具体的填充液体和结构相匹配,不能依据假定的通用膨胀定律来确定。

浸没条件是玻璃液体温度计技术规格的一部分。全浸式温度计校准时,几乎整个液柱都处于被测温度下;局浸式温度计则按指定的浸没深度进行校准。如果露在外面的液柱有相当长的一段比预定温度更低或更高,读数就会发生变化。其他误差来源包括毛细管内径不均匀、感温泡容积逐渐变化、液柱断裂,以及斜视刻度时产生的视差。传统的留点式水银体温计设有缩口,使其在移离测量部位后仍能保留最高温度读数。

双金属片由两种热膨胀系数不同的金属结合而成。受热时,由于其中一层比另一层更易伸长,复合片便会弯曲。将金属片卷成平面螺旋或螺旋线形,就能将这种弯曲转化为指针的转动。这类温度计无需供电,常见于指针式仪表、烤箱和机械控制装置。其局限包括机械滞后、摩擦、老化,以及被测介质向感温元件传热不充分。

充填式压力温度计的感温泡通过毛细管与压力响应机构相连,该机构通常为波登管。充气式系统利用气体压力随温度变化的特性;充液式系统将液体膨胀转化为压力;蒸气压力式系统则利用液—汽平衡时的饱和蒸气压。后一种关系具有很强的非线性,并且取决于所用的工作流体。这些仪表的显示部分可以远离感温泡,但毛细管沿线及指示机构所在处的环境温度可能影响读数。采用补偿机构并对安装条件作出限制,可以应对这些影响。

电阻、热电偶与半导体传感器

电学温度计将随温度变化的电学性质转换为可测量的信号。电阻温度计利用电阻随温度变化的特性测温。铂具有化学性质稳定、特性可重复的优点,因此尤为重要。一种常见的工业测温元件型号为 Pt100,其在 0 °C 时的标称电阻为 100 Ω。一种广泛采用的标准化铂电阻特性在 0 °C 至 100 °C 之间的平均温度系数约为 0.00385 K−10.00385\ \mathrm{K^{-1}},不过,精密插值采用的是方程,而不是恒定的温度系数。

与待测的电阻变化量相比,引线电阻可能大到不可忽略。在两线制接法中,连接导线的电阻会直接叠加到传感器电阻上。三线制电路在引线电阻相匹配的假设下进行补偿,而四线制测量则将通电引线与电压检测引线分开。测量电流本身会产生焦耳热效应,使传感器温度高于周围环境。精密测量时,可以比较不同电流下的测量结果,并外推至测量功率为零的情况。机械应变、污染和热循环也可能改变铂元件的校准特性。

热敏电阻是一种对温度敏感的电阻器,通常由半导体材料制成。负温度系数热敏电阻的电阻值随温度升高而降低。一个实用的近似模型为

R(T)=R0exp⁡[B(1T−1T0)],R(T)=R_0\exp\left[B\left(\frac{1}{T}-\frac{1}{T_0}\right)\right],

其中,温度以开尔文为单位,BB 是与材料有关的参数。更精确的换算通常采用斯坦哈特–哈特方程。热敏电阻可以做得很小,并在有限温度范围内具有很高的灵敏度,因此适用于电子温度计和设备监测。使用时需要考虑其非线性、自热效应和长期稳定性;仅有高灵敏度并不意味着测量准确度高。

热电偶由两种不同的导电材料连接构成测量回路。其热电电压取决于温度分布;对于均质导体,可用测量端和参考端的温度表示为:

E=∫TrefTmeas[SA(T)−SB(T)] dT,E=\int_{T_{\mathrm{ref}}}^{T_{\mathrm{meas}}} \left[S_A(T)-S_B(T)\right]\,dT,

其中,SAS_A 和 SBS_B 是两种材料的塞贝克系数。因此,只有已知参考端的条件,才能由该信号确定测量端温度。现代仪器通常测量接线端子的温度,并以电子方式进行参考端补偿。参考端在实际中不一定处于低温。

标准化的热电偶类型采用规定的材料组合。K 型采用镍基合金,广泛用于工业测量;R 型和 S 型采用铂与铂铑合金的组合,适用于更高温度的测量。实际使用限值取决于环境气氛、丝径、绝缘材料和使用时长。半导体集成电路传感器提供了另一种测温方式,利用结电压或相关电路量随温度变化的可预测特性。其数字接口简化了数据采集,但封装发热和热耦合仍是物理上的制约因素。热电偶、电阻探头和集成式传感器都可以提供数字读数;“数字温度计”描述的是读数显示方式,而不是某一种特有的传感原理。

辐射温度计与热成像

辐射温度计根据从目标接收到的电磁辐射推算温度。它无需接触物体即可工作,因此特别适用于运动中的机械、高温炉、脆弱表面以及存在电气危险的设备。其物理参照是黑体辐射。理想黑体的光谱辐亮度遵循普朗克定律:

Lλ(T)=2hc2λ51exp⁡(hc/λkBT)−1,L_\lambda(T)= \frac{2hc^2}{\lambda^5} \frac{1}{\exp\left(hc/\lambda k_{\mathrm B}T\right)-1},

其中,hh 为普朗克常数,cc 为光速,λ\lambda 为波长。温度升高时,物体所发射辐射的强度和光谱分布都会发生变化。

实际表面发射的辐射通常少于同温度下的黑体。其发射率取决于材料、波长、表面光洁度、观测方向,有时还取决于温度。对于通过无吸收光路观测的不透明表面,探测到的辐亮度可近似表示为表面发射的辐射与反射的环境辐射之和:

Ldet≈εLbb(Ts)+(1−ε)Lsur,L_{\mathrm{det}}\approx \varepsilon L_{\mathrm{bb}}(T_s) +(1-\varepsilon)L_{\mathrm{sur}},

其中,ε\varepsilon 为发射率,TsT_s 为表面温度,LsurL_{\mathrm{sur}} 表示周围环境向仪器方向反射的辐亮度。因此,低发射率抛光金属的测量读数可能受到附近高温或低温物体的显著影响。发射率设置是测量模型的一部分,而不只是对显示值的调整。

红外温度计通常在选定的大气透射波段内工作;例如,许多接近环境温度的测量应用采用约 8–14 μm 的波段。光学高温计和短波辐射温度计尤其适用于高温测量。比色或双色测温仪通过比较两个光谱波段的信号进行测量。它们能够减小目标尺寸变化、遮挡或发射率带来的某些影响,但前提是相关假设成立。如果发射率在两个波段内的变化不一致,比值测温就可能产生较大误差。

光学视场同样重要。目标必须充分覆盖仪器的有效测量区域,其中也包括标称光斑边界之外因光学散射而对测量产生贡献的区域。距离与光斑直径之比这一指标描述了空间采样特性,但并不能消除所有源尺寸效应。窗口、烟雾、火焰和大气中的气体都可能沿光路吸收或发射辐射。普通窗玻璃在许多手持式温度计所使用的长波红外波段内并不透明,因此,将这类仪器对准玻璃窗时,测得的辐射响应通常主要来自玻璃本身,而不是其后的物体。

热成像相机将辐射测温扩展到由多个探测单元构成的阵列,生成辐射测量值的空间分布图,并通常以伪彩色显示。每个像素都受到校准、发射率、反射、对焦及空间分辨率等因素的限制。热图像呈现的是表面辐射的分布,不能直接揭示内部温度,也不能测量相机与目标之间的空气温度。对热图像进行定量解读,所依据的辐射传输原理与单点测温仪相同。

热耦合、响应时间与测量扰动

接触式温度计测量的是其感温元件的温度。只有当热交换与热耦合使感温元件和被测对象的温度足够接近时,这一温度才能代表被测对象的温度。温度测量所依据的热力学平衡原理并不复杂,但实际测量往往涉及相互竞争的热流:来自被测对象的热传导、沿导线或保护杆的热传导、与周围流体之间的对流,以及与附近表面之间的辐射换热。探头的读数即使已经稳定,其温度也可能仍与预期被测对象的温度不同。

一种简化的动态模型将传感器视为温度均匀的物体,其温度为 TsT_s,热容为 CC,与恒温环境 TmT_m 之间的热导为 GG:

CdTsdt=G(Tm−Ts).C\frac{dT_s}{dt}=G(T_m-T_s).

特征响应时间为 τ=C/G\tau=C/G。环境温度发生突变后,传感器温度与最终值之间的偏差按下式衰减:

Ts(t)−Tm=[Ts(0)−Tm]e−t/τ.T_s(t)-T_m= \left[T_s(0)-T_m\right]e^{-t/\tau}.

经过一个时间常数,传感器已完成总温度变化量的约 63.2%;经过三个时间常数,则完成约 95%。这些数值描述的是一阶模型,并不适用于所有温度计。多层结构的探头,以及内部存在显著温度梯度的仪器,可能呈现出多个时间常数。

响应时间并非仅由传感器本身决定。由于传热系数不同,同一探头在充分搅拌的水中的响应速度,可能远快于在静止空气中的响应速度。保护护套、温度计套管和涂层能提高机械强度或耐化学腐蚀性,但也会增加热阻和热容。电子滤波和显示值的平均处理还会带来额外延迟。因此,仪器的感温元件可能响应很快,但示值更新却很慢。

在流体中测温时,浸入深度尤为重要。如果探头露在被测介质外的部分过长,沿杆部的热传导就可能使感温元件的温度偏向环境温度。在固体表面测温时,接触不良、表面粗糙度、氧化层和接触压力都会影响传热。安装传感器本身也可能改变表面的热流,尤其是在薄壁部件或小型电子器件上。细热电偶丝可以减小这种扰动,但也可能更脆弱,更容易发生化学变化。

动态测量还受到空间方面的限制。较大的探头会对其有效感温体积内的温度进行平均,因而可能使陡峭的温度梯度变得平缓。移动中的探头可能滞后于实际温度分布,使测得的特征位置出现偏移。校正这些影响,需要有效的模型,以及实际测量条件下的响应信息;在其他条件下测得的单一时间常数可能并不足够。这些问题说明,提高显示分辨率无法弥补传感器位置不当或热接触不足的缺陷。测量问题不仅涉及将电信号换算成温度值,还涉及仪器与被测对象之间的相互作用。

校准、溯源性与不确定度

校准是在规定条件下,确定仪器示值与参考值之间关系的过程。校准不同于调整:校准可以确定误差而不改变仪器,调整则会改变仪器的响应。温度计可以在稳定的恒温槽或炉内与参考温度计进行比较校准,也可以利用可复现的固定点进行校准。校准结果适用于所声明的仪器配置、测量条件和温度范围。

固定点利用可复现的相变。ITS-90 采用水、镓、铟、锡、锌、铝、银、金和铜等物质的特定状态。这些固定点的实用性取决于材料纯度、固定点容器的结构,以及是否建立了适当的平衡条件。例如,镓熔点在 ITS-90 中的规定值为 29.7646 °C。固定点的复现,并不等于任取一个样品使其开始熔化:在高精度测量中,杂质效应、压力修正、热流以及容器内的测量位置都可能产生影响。

比较校准是将被校仪器与参考仪器置于足够均匀的温度环境中。搅拌式液体恒温槽可在适用的温度范围内提供有效的传热;干体炉提供了使用方便的加热孔,但需要注意轴向和径向温度梯度、负载以及插入深度。炉内比较可将校准扩展到更高温度。辐射温度计使用辐亮度已知的辐射源进行校准,通常采用腔体黑体,其几何形状和表面特性可使有效发射率达到较高水平。

计量溯源性通过一条有文件记录且不间断的校准链,将测量结果与指定的参考联系起来,其中每次校准都会引入不确定度。溯源性属于测量结果及其支撑过程,而不是传感器无条件具备的属性。经过校准的探头如果搭配不同的读出仪表、不合适的延长电缆,或采用不适当的安装方式,其测量结果可能不在原校准的适用范围内。同样,校准间隔也取决于稳定性、使用情况、不确定度要求,以及以往测量提供的证据。

不确定度预算用于识别重要的不确定度分量,例如参考标准的不确定度、校准模型残差、重复性、分辨力、漂移、温度梯度、浸入效应和读出误差。对于近似相互独立的输入量,常用的不确定度传播表达式为

uc2(y)=∑i(∂f∂xi)2u2(xi),u_c^2(y)=\sum_i \left(\frac{\partial f}{\partial x_i}\right)^2u^2(x_i),

其中 y=f(x1,…,xn)y=f(x_1,\ldots,x_n)。输入量之间存在相关性时,需要加入协方差项。扩展测量不确定度通常表示为 U=kucU=ku_c,并同时给出包含因子及相关解释。无论数字显示的步进多么精细,还是制造商给出的准确度指标,都不能替代不确定度评定。分辨力为 0.001 °C 的显示仪表,仍可能因校准、漂移或安装影响而具有大得多的不确定度。

应用与特殊测量环境

在气象学中,通常要测量的是规定暴露条件下的空气温度。直接暴露在阳光下的温度计会吸收辐射,因此其温度可能高于周围空气。为此,气象站使用防辐射罩,通常配合自然通风或强制通风,在保持空气流通的同时减少辐射加热。传感器的安装高度、附近建筑物、地表覆盖、通风状况以及仪器更换,都可能影响观测结果。长期气候记录的可靠性不仅取决于温度计的校准,还取决于是否完整记录了仪器的暴露条件和观测方法。

医用温度计在特定的身体部位测量温度,或根据体表辐射推算温度。口腔、腋下、直肠、鼓膜和前额测温所得的物理观测值不能相互替代。这些测量针对的组织或表面与体内温度的关系各不相同,对环境条件和测量时机的反应也可能不同。电子医用测温仪可能采用预测算法,在尚未达到完全热平衡时估算最终读数。因此,显示的数值可能包含基于模型的估计,而不只是传感器的瞬时温度。对设备进行验证时,必须考察包括算法在内的完整测量方法。

工业测温需要应对压力、振动、腐蚀性化学物质、强电干扰和较大的温度梯度。温度计保护套管将探头与工艺流体隔离,使探头能够在不打开工艺系统密闭边界的情况下更换,但它也会改变热响应,并可能发生流致振动。炉温测量可能更适合使用热电偶或辐射温度计,而温度控制严格的实验室恒温槽则常用电阻温度计。在食品加工、灭菌和化工生产中,传感器的位置可能与其校准同样重要,因为容器或产品内部可能持续存在温差。

在低温条件下,普通传感器在室温下适用的响应关系可能变得不够灵敏或不再适用。专用电阻传感器、二极管温度计、蒸气压测温法和磁测温法分别适用于不同的低温范围。在低于1 K的温区,2000年暂行低温温标利用氦-3的熔化压力定义0.9 mK至1 K范围内的温度。磁测温法利用随温度变化的磁学性质,而噪声测温法则通过涨落与温度之间的关系进行测量。这些技术要求严格控制寄生漏热:即使电测量功率很小,也可能使体积极小、与外界热耦合较弱的样品明显升温。

微型化测温技术面向电子器件、微流控系统和微观环境。其方法包括通过光刻制造的电阻元件、荧光探针、拉曼测量,以及利用温度依赖性量子性质的传感器。这些方法可能具有极高的空间分辨率,但当电子、晶格振动和周围材料之间未达到相互平衡时,测量结果可能难以解释。此时,单一的局部温度可能无法描述所有子系统。在这类测量中,所报告的量必须对应于实际采样的物理粒子群体或物理响应,例如电子噪声温度,或根据某一特定光谱跃迁推算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