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 · aiwiki.page

越南是位于中南半岛东部边缘的一个国家，北与中国接壤，西与老挝和柬埔寨相邻，漫长的东部和南部海岸线濒临南海。其国土呈细长的S形，从北部高地一直延伸到靠近湄公河河口的南端，南北绵延约1650公里。国土大部分为丘陵或山地，平原只占少数。越南的人口与经济地理以两个大型河流三角洲为核心，即北部的红河三角洲和南部的湄公河三角洲。这两片低地是世界上耕作最为集约、人口最为稠密的地区之一。越南的气候受季风系统支配，其河流、海岸线和季节性洪水在数千年间塑造了当地的聚落格局、农业生产以及对自然灾害的脆弱性。

本词条将越南作为一个地理单元进行论述，内容包括其位置与边界、地形与海岸线、气候与水文、生态系统、自然灾害与环境变化、行政区划、人口分布、城市、资源、基础设施、历史聚落格局以及经济地理。词条还涵盖该国未来面临的环境挑战，例如海平面上升、地面沉降，以及上游水坝对湄公河的影响。政治和历史方面的内容仅在有助于说明地理背景时才会提及，目的是展示自然景观与人文景观如何相互塑造。

名称与词源

"越南"（Việt Nam）一名由两个部分组成。"越"（Việt）是一个古老的族称，其语源不明，早在公元纪年之前就已存在。"南"是汉语中"南方"的意思。"越"一词源自"百越"的简称，古代用来指称当时居住在今中国南方一带的民族。早期中国史书记载了一个名为"南越"的王国，它是若干越人政权中位置最南的一个，这一名称可追溯至赵氏王朝（公元前2世纪，也称南越国）。

公元前111年汉朝征服之后，中国历代政权设置了自己的行政区划名称，其中最为人所知的是"安南"，意为"平定的南方"，汉字写作"安南"。在中国统治时期，"越"这一称谓基本消失，主要在独立时期重新出现。最明显的例子是"大越"（Đại Việt），即"伟大的越"，是10世纪至19世纪初数个越南君主国的正式国号，以今河内一带为中心。其前身"大瞿越"（Đại Cồ Việt）可追溯至10世纪。唐朝时期沿用中国的行政称谓，安南曾为保护国；明朝则在北方设立了"安南都司"。该单位是明朝在大越境内设立的一个名义上的行政单位，明朝随后于1407年征服该国，并将其并入中国，设为交趾省。

阮朝的改名过程存在争议。嘉隆帝最初请求清廷采用"南越"这一名称，该名称融合了安南与越裳。清廷因该称号与古代王国相似而表示反对，于是名称被颠倒为"越南"。史料对于确切年份说法不一：有的给出1802年采用，有的则给出"嘉隆帝采用越南作为国号：1804"。明命帝时期，国号于19世纪30年代末再次改为"大南"。后来，民族主义作家潘佩珠于20世纪初复兴了"越南"这一名称。1945年，共产主义政府与反共政府均将其采用为国家正式名称。

其他语言中的名称写法与法国人对"安南"的选择

在越南境外，该名称有不同的形式。英语中通常将两个音节合并为一个词 Vietnam。带空格和变音符号的越南文拼写传播较慢，近年来联合国以及学术界越来越多地采用越南文原拼写。在中文和许多欧洲语言中，"安南"等历史形式延续了数个世纪。"安南"一名起源于公元七世纪的中国，在法国殖民时期及之前一直是该国的通用名称。

法国人对"安南"的选择部分是沿袭而来的。"安南"在公元939年越南恢复独立后被弃用，但该名称仍留存于西方的地理著作中，法国人于约1790年将其重新用于该地区。殖民列强也像先前的中国人一样避免使用越语称谓，这有助于旧的地区名称得以延续。法国将该国分为三部分：南部的整个殖民地称为交趾支那；1883年8月的一项条约使北部（称东京）和中部（称安南）成为法国保护国。"东京"一名本身源自一个中文地名：东京意为"东方首都"，指的是一座城市（大致即今河内），而不是一个地区。安南保护国自1883年至1949年涵盖了今越南中部地区。

正式名称及其所含意义

国家的正式名称为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越南文写作 Cộng hòa Xã hội Chủ nghĩa Việt Nam。保留下来的"Việt Nam"一词将现代国家与阮朝时期的国号以及1945年的国家名称联系在一起，而前缀则标明了政治制度以及1975年后统一国家的身份。因此，该名称既承载着对历史延续性的主张，也体现了政治认同。

外来名称与内部名称

外界所用名称与内部使用名称之间的差异，是理解早期史料的关键。中国史家常常为地名"交趾"及其他称谓附会民间词源，同一片土地在不同朝代可能以多个中文名称出现。相比之下，越南语史料通常以"大越"或"越南"称呼本国。"安南"一词的含义也随地理位置而变化：在明朝记载中，它指的是红河流域周围的北部核心地区，而在法国的用法中则指中部沿海地区。因此，阅读早期中文和欧洲文献时，需要注意某一名称在著述时所涵盖的具体领土，而不能想当然地认为它指向一个固定的国家范围。

位置、边界与领土范围

位置与形状

越南位于中南半岛东缘。它呈S形，纬度范围约为北纬8°27′至23°23′。其最北端恰好位于北回归线以南，因此全国都处于热带之内，北回归线就经过其与中国边境的略北处。相对而言，中国在北方，老挝和柬埔寨在西部，南海（越南称东海）和北部湾位于东面和东北面。泰国湾位于西南方，越南隔海与泰国和马来西亚相望。

越南南北长约1650公里。大陆最宽处约500公里，最窄处仅约50公里，因此南北长度是最窄宽度的三十多倍。总面积约为33.1万平方公里。公开数据略有出入：一种常见估计为331,212平方公里，另一种为331,690平方公里，使越南的面积在世界上排第66位左右。

陆地边界

越南的陆地边界总长约4600公里，不同来源给出的总数在约4550至4639公里之间。根据一个常被引用的数字，越南与中国的北部边界长约1281公里，穿越喀斯特山地和河谷。边界上设有多个口岸，例如谅山附近的友谊关。1999年中越两国签订的条约解决了两国在北部湾共享水域的争议。

与老挝的边界长约2130公里，是三段陆地边界中最长的一段。它大体沿着长山山脉的山脊延伸。这道山脉屏障在历史上将受中国文化影响的越南，与受印度化影响的老挝和泰国隔开。边界两侧都有少数民族居住，他们之间的往来历来比与低地国家的往来更为密切。与柬埔寨的边界长约1150至1230公里（视来源而定），从中央高原一直延伸到湄公河三角洲，因此其地貌由高地过渡到低地。沿线的河流系统发源于中国，流经柬埔寨，最后经三角洲入海，是这一段最核心的地理特征。

海岸线与海域

不计岛屿，大陆海岸线长约3260公里；若包括部分外围岛屿，则约为3444公里。越南主张领海从其基线起延伸12海里，其外为另外12海里的毗连区，用于海关和安全事务。根据一项估计，越南的专属经济区从基线起延伸至200海里，面积约为417,663平方公里。由于这些海域从大陆和岛屿起算，在狭窄海域中与相邻国家相向时，它们与邻国的主张必然重叠。

南海的重叠主张

南海有六方对部分海域提出主张：文莱、中国、马来西亚、菲律宾、越南和台湾。越南主张对西沙群岛（黄沙）和南沙群岛（长沙）拥有主权。中国的主张以“九段线”为标志，据此主张对大部分海域拥有历史性权利；不同来源给出的占比从超过80%到接近90%不等。2016年，依据《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组成的仲裁庭驳回了中国历史性权利主张的法律基础，并裁定南沙群岛的各个地物不能产生专属经济区。中国不接受该裁决，越南则援引该裁决以支持自身立场。

争议不仅限于中国。越南的海洋主张与中国、马来西亚、菲律宾和文莱的主张存在重叠。越南与印度尼西亚曾就纳土纳群岛附近的专属经济区主张存在争议，两国于2003年就大陆架界限达成一致，并于2022年12月就专属经济区边界达成协议。20世纪70年代和80年代，中越两国军队曾在西沙和南沙群岛发生武装冲突。越南官员将中国反复侵入其专属经济区的行为，描述为灰色地带施压模式的一部分。因此，越南在南海的大部分海上边界至今仍未解决。

地形与地貌

越南的地表以高地地形为主。据估计，平坦地面不到国土面积的20%，一种常见的说法是约四分之三的国土为山地或高原。因此，三角洲的稻作平原和狭窄的沿海低地只占国土地表的一小部分，但它们承载了大部分农业生产和人口。

西方文献称为安南山脉的长山山脉（越南语：Trường Sơn）构成了国家的主要山脊。它位于国土西侧，与越南海岸平行延伸。其最高峰位于北部，包括海拔2598米的玉陵峰（Ngọc Linh），位于越南中部三叠纪昆嵩地块的西北边缘。西北部的构造与此不同：黄连山脉（Hoàng Liên Sơn）上有番西邦峰（Fansipan），是印度支那半岛的最高峰。其高度于1909年首次测得为3143米，后经调整的数值为3147.3米。北部山脉尤其狭窄陡峭，全国最高峰就从一段狭窄且极为崎岖的地段拔地而起。

北部山脉以南是中部高原（越南语：Tây Nguyên，意为“西原”），其结构与山脊体系不同。它不是单一山脉，而是一组高原。高原总面积约51800平方千米，由分布于多乐省、嘉莱省和昆嵩省的五片较为平坦的玄武岩土高原组成。其平均海拔为500至600米，远高于沿海低地。玄武岩源于地质历史上较新时期的火山喷发，风化后形成了该地区的红土。这些土壤加上高原的森林覆盖，解释了这些高原为何对咖啡、胡椒和橡胶种植十分重要。

山地与低地之间是由丘陵、山前坡地和短小沿海平原组成的过渡地带。在中部和南部沿海，众多山脉的支脉伸向大海，将狭窄的沿海地带分割成一系列彼此独立的区块。过去，这种破碎的地形使南北交通困难，也限制了低地飞地之间的往来。巴那山（Ba Na Hills）等山地度假区位于岘港市以西的长山山脉中，显示出地势从沿海平原迅速抬升的情况。

地形决定了国土的大部分土地利用方式。耕作集中在三角洲以及平坦或坡度平缓的河谷底部，而森林则占据较陡峭的高地。植被也随海拔变化：在山地国家公园中，植物群落从低海拔的热带植物过渡到高海拔的温带高山植物。聚落和交通遵循同样的逻辑：低地城市以及主要公路和铁路干线沿海岸和三角洲分布，而通往高地的道路则必须翻越山口和山脊。陡峭的坡地还会加速径流：陡峭流域上的降雨迅速汇入河道，几乎没有时间渗入地下，因此低地河流的洪峰急剧上涨，裸露或被开垦的坡地也会因侵蚀而流失表土。因此，水在山地中的流动方式会影响三角洲以及下游流域的稳定性。

红河三角洲与湄公河三角洲

红河三角洲（越南语：Đồng bằng sông Hồng）是一片平坦低洼的平原，面积约1.5万平方千米，由红河及其分流在越南北部与泰平河汇合处冲积而成。"Hồng"一词是汉越词，意为红色或绯红。按面积计，它是主要低地区域中最小的一个，但人口总数和人口密度在全国各地区中都是最高的。该三角洲地面接近海平面，密集的堤坝网络保护着大部分农田，农田主要种植水稻。人们常把红河三角洲称为越南人定居的摇篮，早期的村落正是沿河发展出水稻种植的。2025年合并后，行政区划扩大，包括河内和海防在内，官方统计的该区域面积约为2.7万平方千米，人口约2900万。两者差距表明，地理意义上的"三角洲"与行政意义上的"三角洲"并不完全一致。

湄公河三角洲位于南部，面积约4万平方千米，是世界上面积最大、地势最低的三角洲平原之一。其地表仅高出海平面几米，不同卫星高程数据集对平均高度的估计也有出入，从不足1米到约3米不等。平原上纵横交错着密集的运河、分流和潮汐水道；20世纪修建的大规模运河与堤坝网络改变了洪水和淤泥在陆地上扩散的方式。约1700万人生活在该三角洲，它也是越南农业生产力最高的地区。

两大三角洲都是由泥沙堆积形成的，但造陆与失陆之间的平衡有所不同。湄公河三角洲在过去数千年里不断向海推进：末次冰期结束后海平面上升速度放缓，河流向海岸输送了大量物质。河口处的沙质海岸持续增生，而卡马乌地区一处泥质岬角在过去几个世纪中显著扩展。然而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该三角洲的泥沙供给大幅减少。上游的水坝拦截了泥沙，许多河岸和海岸的侵蚀也随之加剧。关于这一变化的起始时间，各方看法不一：一些研究将泥沙减少归因于近期的水坝建设和采砂活动，另一些研究则认为，泥沙的显著减少大约在1885年至1940年间就已开始，而且在水坝兴建之前，运河建设已经截留了大量淤泥。河道采砂进一步加剧了问题。与政府相关的估算显示，该三角洲共有585处侵蚀热点，涉及超过740千米的河岸。

地面沉降是另一个主要过程，其成因仍有争议。地下水开采通常被认为是地面下沉的主要原因，部分研究报告的下沉速率约为每年20至30毫米。此外，部分地方测量显示，采砂和水坝导致的河床下切速率要高得多。三角洲年轻沉积物的自然压实也会造成地面沉降，其速率可能超过绝对海平面上升速率（估计约为每年3毫米）。一项由某保护组织牵头的研究认为，海平面上升和气候变化只能解释近期海岸线与地面高程变化的一小部分；而另一些分析则将海平面上升视为日益加重的综合威胁。这些不同观点直接影响对该三角洲未来情景的预测。

两大三角洲的差异十分明显。红河三角洲开发强度更高、人口更稠密：在扩大后的行政区域内，人口密度约为每平方千米1070人，而湄公河三角洲约为每平方千米425人。红河三角洲面临的主要风险是河流洪水和风暴引发的淹没，而堤坝正是为控制这些风险而设计的。湄公河三角洲地势更低、更为开阔，更易受季节性洪水、旱季咸潮入侵、侵蚀以及土地逐渐流失的影响。其肥沃的冲积土壤和"稻—鱼"经济依赖于每年洪水的涨落时机，因此上游水量和泥沙流量的变化对当地农业生产的影响，比对北方更为直接。

海岸线、岛屿与海洋环境

越南大陆海岸线长约 3260 公里，这一数字不含近海岛屿。若计入岛屿，公布的总长度约为 3444 公里，所引数据取决于测量口径。不计岛屿时海岸线为 3260 公里，越南主张以 12 海里作为领海界限。海岸从东北部的芒街延伸至西南部的河仙，面向北部湾、南海和泰国湾。沙滩与泥滩之外是狭窄的低地，在多处，长山山脉直抵海边，将沿海平原切分成一个个相互隔开的小块。这种地形上的分割，决定了道路、港口和渔村可以建在哪里。

最引人注目的海洋景观位于北部。下龙湾面积约 1553 平方公里，内有约 1969 座小岛。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于 1994 年因其自然景观之美首次将该湾列入世界遗产名录，2000 年又因其地质与地貌价值再次列入。海湾中林立的峰丛与峭壁属于喀斯特地貌，其形成源于石灰岩（主要成分为碳酸钙）遇到弱酸性水发生溶蚀。沿岸的波浪与潮流随后侵蚀裸露的岩体，较软的岩层比坚硬的岩层更快被蚀去，于是形成了今天可见的陡峭石柱与海蚀洞。2023 年，教科文组织将遗产范围扩展至国内最大的石灰岩群岛——钵逻山群岛，使两处区域连成一个跨省的整体遗产。

沿北部海岸继续向南，近岸海域同样破碎。广宁省的岛屿沿海岸延伸逾 250 公里，并分层排列：较大的岛屿构成外层，无数礁石则紧贴近岸。该省海底平均水深约 20 米，潮汐作用堆积起大片白色沙层，这些沙被开采用于制造玻璃，或被开发为海滨度假地，如茶古、官兰、明州和玉丛等。

南部的大岛则性质不同。富国岛是最大的岛屿，面积 574 平方公里，位于泰国湾。岛上经济以渔业、农业和快速增长的旅游业为主，北部覆盖着森林，并设有包括红树林群落在内的国家公园。相比之下，昆仑群岛位于东海。该群岛由 16 个岛屿和小岛组成，总面积 75 平方公里，距岸约 185 公里。其珊瑚礁是潜水和浮潜的主要吸引点。由于游客人数被有意限制，这些岛屿同时也成为一个示范案例：在地方经济发展的同时，如何管理脆弱的海洋栖息地。

海洋管理因主权主张重叠而变得复杂。越南官方主张的专属经济区总面积为 1395096 平方公里，但无争议的部分仅约 417663 平方公里，因为该主张与其他国家的主张存在重叠。越南的主要争端对象是中国，争议与九段线相关。西沙群岛和南沙群岛同样存在争议，因此这些近海群岛的归属问题，直接影响渔业配额、大陆架上的油气勘探以及海军巡逻。

潮间带滩涂、河口、潟湖和沙丘沿中部和南部的大部分海岸线分布。由于这些地貌紧贴平均海平面，它们一方面对风暴潮十分敏感——风暴潮可能在数小时内冲毁沙丘、淹没潟湖；另一方面也受渐进的海平面上升影响，咸水向内陆推进，潮间带栖息地面积随之减少。红树林与珊瑚礁构成了保护这些海岸的生物屏障和幼体栖息地，它们的退化会削弱海岸抵御风暴和长期变化的能力。

气候与季风类型

越南通常被归为热带和亚热带季风气候，但这一标签掩盖了国内的巨大差异。越南南北跨度约15个纬度，因此北部与南部的冬季太阳高度角和气温差异明显。海拔使西北部和长山山脉的高地降温，而漫长的海岸线又使不同地段暴露于不同气团和风暴之下。因此，纬度、海拔和海洋暴露程度共同造成的区域格局，往往比全国平均状况更为鲜明。

年度节律由两套季风系统决定。大约从5月到9月，西南季风从印度洋带来温暖湿润的气流，为越南北部和南部提供了夏季的大部分降雨，并形成南部和中部地区的雨季。秋冬时节，东北季风接管天气，为中部沿海带来降雨和台风。由于两套季风系统不会同时作用于全国，因此几乎在一年中的任何时候，越南的某些地区都较为干燥，而另一些地区则多雨。

北部包括红河三角洲、河内和下龙湾，一年中前半年炎热多雨，后半年则较为凉爽干燥。降雨集中在夏季：河内的平均降雨量在8月达到约300–320毫米的峰值，约为最干燥月份的十倍。平原地区冬季温和，平均气温为17–22摄氏度，最冷的月份是1月至3月。高地气候则更为严酷。在沙巴地区，旱季的夜晚可能非常寒冷并伴有霜冻，较高海拔地区只是偶尔降雪。台风也可能在7月至9月间较早侵袭北部。

南部以胡志明市和湄公河三角洲为中心，全年气候温暖，年均气温约27°C，全年高温。其季节划分主要依据降雨而非气温。雨季紧随西南季风而来，关于其结束时间，资料说法不一：一种说法是雨季为5月至11月，另一种则认为雨季为5月至11月、旱季为12月至次年4月。实际上，南部的大部分降雨以短促而猛烈的阵雨形式降下。在中部沿海以外的大部分地区，降雨通常集中在下午1至3小时的阵雨中。旱季是旅行和三角洲实地工作最舒适的时期。

中部沿海打破了这一规律。其雨季来得较晚，从9月持续到12月，经常遭遇台风和特大暴雨，尤以10月和11月为甚。台风在南海形成，登陆时段通常在9月中旬至11月中旬之间达到高峰。风暴常在广平省与广义省之间登陆，使顺化、岘港和会安等城市处于长时间降雨和洪涝的路径之上。会安的低洼地区尤其容易受灾：位于秋盆江附近的老城区在10月和11月初特别容易发生洪水。中央高原的情况有所不同，其雨季开始得更早、气候也较温和；雨季从5月持续到10月，并在9月达到高峰。

这些模式直接影响农业、能源和健康。雨季的降水为三角洲提供主要的水稻作物，而旱季耕作则依赖灌溉和人工调控的河流流量。河内和胡志明市的用电需求往往在炎热潮湿的月份达到峰值，此时制冷负荷最高。雨季时的积水和高湿度也有利于登革热等蚊媒疾病的传播，这类疾病往往随雨季而增多。因此，洪水和台风风险的时间因地区而异，单一的全国性日历并不能描述国内大多数人所面对的情况。

河流、水文与水资源

越南的地表水文由两个特征截然不同的大型河流系统塑造。北部的红河三角洲由红河及其太平河水系供水，两者都高度依赖夏季季风。红河有明显的旱季和汛期。汛期贯穿温暖的月份，在夏末达到峰值，并携带全年的大部分径流量。河水裹挟着来自越南西北部和中国西南部高地的大量泥沙。水流在三角洲和海岸处减缓时，泥沙沉积下来，抬高洪泛平原，并在数个世纪中逐渐形成沿海平原。主干河道上的大型水库如今拦截了部分泥沙，因此下游河道接收的泥沙比过去少；洪峰则通过堤防和水库调度来控制，而不是任其自由漫溢。

湄公河的情况则不同。它发源于青藏高原，流经中国云南和东南亚大陆的几个国家，最后以一股大水流进入越南，并在三角洲地区分成众多支流。雨季的洪泛脉动是这一系统的核心过程。季风洪水漫过平原和洞里萨湖洪泛区，沉积富含养分的淤泥，填充湿地与河道，并在旱季为水稻提供水源。关于该流域的研究将洪泛脉动描述为退水农业、内陆渔业和湿地生态系统的驱动力。上游来水同样至关重要：在极端干旱期间，湄公河中国境内的河段可提供多达一半的流量。湄公河三角洲生产越南一半以上的大米，并贡献了其水产养殖产量的很大份额，因此上游来水的时间和水量成为一个国家层面的经济问题。

水电开发和水库建设已大幅改变了这一系统。该流域估计水电潜力中已开发约一半。对现有大坝组合的模拟表明，三角洲的泥沙供应可能从建坝前每年约1.6亿吨降至约5200万吨；若规划中的项目全部建成，三角洲的泥沙输送量可能减少90%以上。已观测到的趋势同样严峻。一项研究将越南湄公河三角洲泥沙收支下降74.1%归因于上游大坝建设，其中澜沧江（湄公河上游）梯级电站占了很大比例。在新州（Tân Châu）和朱笃（Châu Đốc）的测量显示，2008至2017年间进入三角洲的水量变化不大，而泥沙负荷下降了约三分之一。河床也在下切，据报道平均下切约1.3米。在一项分析中，2014年后下游站点的旱季流量下降了30%以上，咸水入侵据报道提前到来，并且深入内陆更远。鱼类资源是另一个隐忧：湄公河委员会2018年的一份报告预测，若水电开发不加约束地推进，到2040年鱼类生物量将大幅损失。

因此，水资源治理本质上是跨境的。中国在湄公河上游运营着11座大坝，自2019年以来，分析人士将其水库蓄水和流量管理与下游国家（包括越南）的干旱联系起来，不过这一归因仍有争议，中国也对部分说法提出异议。越南、柬埔寨、老挝和泰国通过湄公河委员会进行协调，但大坝的审批和运行规则在很大程度上仍是国家层面的决定，上游水库的突然放水可能在极短时间内改变河流水位。河床和河道的采砂也加重了这些压力。

地下水构成了第二层压力。三角洲地区用于灌溉、水产养殖以及城市和工业供水的地下水开采迅速增长。抽取速度超过含水层补给速度时，地下沉积层会压实，从而造成地面沉降。地下水位降低还使河口和海洋的咸水得以通过含水层和地表河道向内陆迁移。地面沉降与海平面上升相互叠加：一种模拟情景显示，在泥沙供应严重减少的条件下，到本世纪末三角洲的大部分地区可能低于海平面。该三角洲至少养活1700万人，水量减少与盐度上升的双重压力，直接威胁着其农田和淡水供应。

生态系统、森林与生物多样性

越南的森林覆盖率因采用的定义不同而有所差异。世界银行的数据系列以官方资料为基础，显示2023年森林覆盖率为47.45%。越南国家标准给出的数字则较低。若只计入符合其覆盖标准的区域，该国报告称，截至2021年底森林覆盖率为42.02%，天然林与人工林合计约1470万公顷，其中天然林10,171,757公顷，人工林4,573,444公顷。

森林面积的恢复掩盖了20世纪急剧减少的事实。据一位地理学者的说法，森林覆盖率从20世纪40年代初的43%下降到70年代末的约17%。战时的落叶剂喷洒之后，又因国内的伐木、刀耕火种和土地侵占而持续退化。此后的林木再生多为次生林或人工林。原始林十分稀少：在本世纪00年代中期的一次评估中，原始林仅占森林面积的0.7%，约8.5万公顷，但它却是生物多样性最丰富的类型。

不同地形上的森林类型差异显著。高地常绿林，尤其是长山山脉的山地雨林，拥有区域性显著的针叶树物种丰富度，也是全国最具特色的一些野生动物的栖息地。低山坡及中南部低地较为干燥、季节性更强的森林则更为稀疏，大量被开垦为农田。人工种植园和沿海防护林，如金甌海岸的相思树带，如今在林地中占了很大比重，但其支持的物种远少于天然林。

越南全境都位于印缅生物多样性热点地区内，其生物多样性集中在山区：这种多样性大多分布在越南北部、东北部和中部地区的山地之中。沿老挝边境的长山山脉是印缅生物多样性热点地区内的特有性中心。当地及北部地区普遍存在特有物种。东京叶猴仅分布于越南北部，依赖残存的常绿林斑块生存；而大型哺乳动物亚洲野牛（saola）则于1992年在一次联合考察中被发现。该国植物区系估计约有1.2万种，其中约1000种为特有种。像Bidoup–Nui Ba国家公园这样的保护区，覆盖了Langbiang高原上的27.5439万公顷土地，旨在保护这些山地生境。

红树林是南部和中部海岸的主要天然防护屏障。其根系和树冠能消减海浪、稳定沉积物，并为具有重要商业价值的水生物种提供繁殖场所。南部的红树林带已大幅缩减：在第二次印支战争期间，其面积下降了约41%，尤其是在1965年至1970年之间；此后，向虾塘的转化进一步使其减少。到2017年，湄公河三角洲沿岸有147公里海岸线（约占整个海岸线的25%）遭受侵蚀，约1.5339万公顷受保护的红树林丧失。泥沙减少是问题的一部分：上游的水坝和采砂活动使红河和湄公河的输沙量分别减少了约91%和74%，这使红树林的恢复更加困难。自2010年以来，红树林的恢复使面积略有增加，但补植的成活率相对较低。

珊瑚礁环绕着许多近海岛屿和海角，包括南部和中部海岸的岛礁。它们为礁区鱼类和无脊椎动物提供栖息环境，但同时面临破坏性捕捞方法、陆地输入的泥沙和营养盐，以及导致珊瑚白化的海水变暖等威胁。南部及岛群周边的海洋栖息地也面临类似压力，这些压力与本文其他部分所述的沿海开发密切相关。

土地利用变化是高地和沿海地区生物多样性丧失的主要驱动因素。大部分低地已被开垦用于耕种和城市扩张，这迫使残存的野生动物退入山区。中央高地如今保存着大部分生物多样性价值较高的剩余森林，而这些森林正面临日益增大的压力。在北部山区，各省的评估认为，毁林、城市化和集约化农业是特有物种面临的主要人为压力。一项全国性野生动物调查发现，尽管普遍存在且强度很大的设套捕猎，越南仍然保有独特的濒危物种。这些压力共同导致了生境破碎化与毁林，使种群相互隔离，并增加了其局部灭绝的风险。

自然灾害与环境变化

三角洲的季节性洪水与防洪

洪水是三角洲水文年中的常规现象，但其影响程度取决于水资源的管理方式。红河三角洲和湄公河三角洲周围都筑有堤坝。防洪系统依靠上游水库和排水闸、抽水站共同运作：水库在高流量月份蓄水，排水闸和抽水站则将陆地上的积水排出。该系统只有在各组成部分都得到维护时才能发挥最佳效果。洪水风险上升，部分原因在于土地本身正在下沉。专家指出，地下水抽取引起的地面沉降会加剧湄公河三角洲低洼地区的洪水脆弱性和损失成本。因此，按某一地面高程设计的堤防，在地面经过数十年下降之后，所能提供的保护可能已经减弱。

台风、热带风暴与风暴潮

越南每年平均遭受四至六次台风侵袭。台风路径随季节变化：西南地区的台风季从4月持续到9月；8月至11月，台风活动转向中部沿海；东北地区则在10月至次年3月受到影响。中部沿海各省，包括广平、清化、广治、承天顺化、广义和平定，是全国洪水暴露程度最高的省份之一。该灾害综合了强风、暴雨和风暴潮。2024年台风"特拉米"（Trami）期间，风暴潮使海水侵入富旺县富顺社。海平面上升约0.5米，过去几天内海浪已将河岸侵蚀至陆地内50米。风暴潮的影响在低洼沿海陆地和河口最为强烈，即使海平面仅上升半米，也能将海水推入内陆很远的距离。中部地区还容易出现复合型灾害事件。2025年末，在卡尔马基台风登陆时，越南中部仍在应对持续一周多的洪水和创纪录的降雨。

湄公河三角洲的干旱与咸水入侵

湄公河三角洲旱季的干旱由上游河流流量偏低引起，近期最严重的一次发生在2015至2016年。该事件发生在2015–2016年的旱季，上游河流流量不足平均水平的65%–70%。河流流量下降时，潮汐会将海水沿分流河道和运河推至很远的上游。咸水向内陆侵入超过90公里，导致三角洲13个省中的11个省出现严重农作物减产。损失还波及家庭和供水。2016年旱季，约16万公顷的水稻和蔬菜田受到影响，咸水深入内陆农田。咸水侵入河流中的淡水水源，约80万人遭遇严重的淡水短缺。由于三角洲生产全国很大一部分大米，这些损失具有全国性影响。根据某些盐度预测，三角洲的水稻单产可能每公顷下降2.5至4吨（即总产量损失18%至30%）。此后，咸水入侵仍反复出现：2016年和2020年的干旱使盐度峰值比往常更早出现、侵入距离更远，且持续时间更长。

三角洲与城市的地面沉降

三角洲和主要城市的地面沉降与地下水开采密切相关。抽水使含水层水位下降时，其中的细颗粒沉积物失去孔隙压力并压实，地表随之下沉。在25年的高强度抽水期间，三角洲因地下水开采平均下沉约18厘米。沉降速率也在加快：在最佳估计模型中，目前因地下水开采导致的平均沉降速率为每年1.1厘米，部分地区的沉降速率超过每年2.5厘米，几乎比全球海平面上升速率高出一个数量级。城市地区下沉更快。1993至2013年间，芹苴市的实测速率为每年17.1毫米；胡志明市局部的极端速率为每年46毫米，另有报告称达到每年70毫米。地下水抽取并非唯一原因。专家认为，上游大坝导致的泥沙供应减少、河道采砂以及地下水过度开采是主要成因。沉降还与海平面上升相互作用：由于陆地下沉而海平面上升，相对水位的上升速度快于任何一种趋势单独作用时的速度。近年来，芹苴市的高潮与地面沉降共同导致了城市内涝。因此，咸水入侵与地面沉降在三角洲中相互强化。

空气与水污染

污染主要集中在工业区和大城市，工厂排放、车辆交通以及未经处理或处理不完全的生活污水，使空气和地表水质量下降。北部和南部走廊的重工业集群，以及河内和胡志明市的快速增长，加剧了这些压力。农业通过化肥和农药径流造成污染，这些污染物进入同时也供应饮用水的运河和河流。集约化水产养殖，包括沿海和三角洲地区的虾类与鱼类养殖，会产生有机废水，并可能恶化为其供水的池塘和水道的水质。由于三角洲许多运河相互连通，并承载潮汐和季节性水流，一处的污染可能扩散到很大范围；而旱季的低流量又降低了河流稀释污染物的能力。

行政区划与区域结构

自2025年7月1日起，越南一级行政单位共34个：28个省和6个中央直辖市。国会于2025年6月12日通过了这次改革，使此前的63个一级单位数目大幅减少。改革还取消了县一级，地方政府因此只剩省和社两级。社级单位从10,035个减至3,321个，其中河内的减幅最大，超过77%。

区域框架

越南的地理长期以三大区域来描述：北部，以红河三角洲和河内为中心；中部，是狭长的沿海地带，有顺化、岘港等城市；南部，以胡志明市和湄公河三角洲为核心。三个区域在历史上差异明显。北部拥有最古老、延续不断的水稻种植和国家行政基础；中部沿着漫长而气候多变的海岸线发展，拥有独特的港口与古都遗产；南部是最晚开发的地区，通过向南扩张，吞并了占婆和高棉的领土。人口密度、产业结构和文化习俗在各区域之间也有差别，但这种三分法主要是方便描述的框架，并非正式的行政单位。

在规划和统计中，全国还被划分为经济区，通常为六个，这些经济区与旧有的北—中—南划分相互交错。它们分别是北部山区与中北部丘陵、红河三角洲、北中部和中部沿海、中部高原、东南部以及湄公河三角洲。对于投资和发展政策而言，经济区划分更为实用，因为它把地形和经济结构相近的省份联系在一起。

中央直辖市

有六座城市直接隶属中央政府：河内、海防、岘港、顺化、芹苴和胡志明市。河内和顺化基本保留了原有名称和边界，其中顺化由省升格为市。胡志明市在吸收相邻的平阳省和巴地—头顿省后成为这些城市中面积最大的一个，形成了统一的劳动力市场，并使原城区周围的领土大为扩展。这类城市既有庞大的人口，其行政区域又包括农村县、农田，有些还包括海岸线。它们与省同级，因此可以与中央各部委直接联系。

少数民族地区与省级结构

北部山区是众多少数民族的聚居地，与占多数的京族共同生活，形成了一个独特的行政区域。该区域的若干省份，包括莱州、奠边、山罗、谅山和高平，在2025年改革中保持不变，边界得以保留，而邻近的低地省份则被合并。中部高原和其他山区也有许多省份，其中少数民族人口占居民的相当比例，这些地区重新划定的边界，主要考虑如何将高地地形与较低的土地结合起来。

由于社现在是最基层的政府单位，并承担大部分公共服务，农村和山区社的结构直接影响少数民族社区获得国家机构服务的方式。因此，此次改革既影响高地人口的代表性，也影响在距离遥远、交通不便的地形中提供服务的实际效果。

人口与聚居分布

2025年，越南人口约为1.02亿。政府信息渠道引用的总局数据为1.023亿，而部分国际数据库采用的联合国口径约为1.016亿，略低。越南是下湄公河国家中人口最多的国家，在东南亚各国中排名第三，仅次于印度尼西亚和菲律宾。人口持续稳步增长，政府信息渠道指出，2000年至2025年间人口增加约2300万。人口学者还指出，劳动年龄人口约占63%，这也是该国常被描述为人口结构有利的原因之一。不过，生育率已降至接近更替水平略高的程度，人口老龄化预计将在2030年代加速。

全国平均人口密度约为每平方公里310人，但地区差异极为悬殊。红河三角洲是人口最密集的地区，2020年代其密度超过每平方公里1100人，早在1990年代就被描述为世界上人口最稠密的农业区之一。湄公河三角洲的聚居程度也很高，但远低于红河三角洲，2025年约为每平方公里430人。三角洲与中部山地之间的沿海平原同样十分稠密，而西北部山区、长山山脉坡地以及大部分中部高原的人口密度则低得多。跨年比较时需要谨慎：2025年的行政合并重新划定了省和直辖市的边界，因此改革前后的密度数据未必指向同一地域。

京族（越族）是多数民族，在2019年人口普查中占全国人口的85%余。京族遍布各省，但主要集中在三角洲、河谷和沿海低地，这些地区灌溉水稻种植和渔业历来塑造了聚落格局。其余人口属于官方承认的53个少数民族，其中大多数生活在山区、高原和边境地带。在中部高原，原住民常被统称为“山民”（Montagnards，源自法语），包括三十多个族群，他们使用南岛语系和孟-高棉语系的语言，许多社会实行母系制。在北部山区，岱族、傣族、芒族和侬族各有约一百万人或更多。在西北部、中部高原以及湄公河三角洲的部分地区，少数民族在当地构成多数。因此，聚落分布受地形和水系支配：低地村落沿河流、运河和肥沃冲积土分布，高地社区则散居于山坡、河谷和高原盆地，往往距离道路和市场较远。华人（华裔）主要聚居在胡志明市及周边湄公河各省，高棉克伦族则广泛分布于南部三角洲。

1975年以来，人口流动在很大程度上受国家政策影响。统一之前，自1955年起，南越政府将京族人口迁入中部高原的“土地开发中心”；北方则从1960年代初起在北部高地省份设立“新经济区”。1975年后，国家组织的迁移仍在继续，出于农业、林业和安全等目的，将低地家庭迁往高地。到1980年，越族人口约占中部高原人口的一半，这一变化改变了土地权属格局，并在森林和耕地问题上引发了长期紧张。高地人口增长也十分显著：一项较早的估算显示，当时高地人口约为2500万，约占全国总人口的三分之一。近年来，人口流动更多流向城市和工业目的地。来自低地农村和高地的劳动者越来越多地前往红河和湄公河地区的工业区以及大城市，这推动了城市化率上升，不同估算显示2025年城市人口占比约为39%至41%。

城市与城市化

越南的大城市集中在低地，即两大三角洲和沿海平原，大部分城市扩张发生在过去的农田之上。2025年的行政改革合并了许多省和社，因此不同来源给出的城市数据并不一致，有的指行政区域，有的指建成城区。来源之间存在差异的地方，下文均会说明。

河内与北部

河内是越南的政治和文化中心，位于红河三角洲。据一份参考表格，河内行政区域面积约3,359.82平方千米，2025年常住人口约880万（8,807,523人）。河内人口稳步增长，从2011年的680万增至2022年的840万，人口密度也相应上升。河内同时是政府机构、高等院校和文化机构的集中地。

海防是北部港口城市，按人口计是越南第三大城市。它是港口贸易和制造业中心，2025年城市人口约230万。城市聚集区的估计数则低得多，约100万，这说明城市人口数字高度取决于城市的界定方式。

胡志明市与南部

胡志明市是全国最大的城市中心。其行政区域面积约6,772.59平方千米，2025年人口约1,400万（14,002,598人）。它是南部的主要商业和工业枢纽，也是外国投资的门户，其发展已扩展到周边省份。芹苴是湄公河三角洲最大的城市，人口规模小得多，约420万人，但面积更大，约为6,360平方千米。

中部沿海城市

岘港按人口计是越南第四大城市，按面积计是第二大城市。其行政辖区面积为11,859.59平方千米，2025年城市人口约210万。它的沿海位置和海滩使其成为旅游、港口业务和服务业中心，也是进入中部遗产区的主要门户之一。

顺化是昔日的帝都，2025年升格为直辖市。其阮朝时期的古建筑已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名录，使其成为遗产与旅游中心。据2025年的一项估计，其城市聚集区人口约为40.9万。

城市化及其压力

全国的城市化率仍处于中等水平。官方数据显示，2024年为38.5%；世界银行给出的2024年数据为40.2%；基于联合国的2025年估计则更高，为41.4%。政府此前的目标是到2025年至少达到45%，到2030年超过50%，因此按大多数估计，2025年的目标似乎未能实现。城市增长集中在最大城市及其郊区，农田被转为住房、工厂和道路用地。

这种扩张带来若干压力。建成区密集、表面颜色深、植被稀少，其气温可能高于周边地区，这一过程称为城市热岛效应。在松软的三角洲沉积物上快速建设，加上大量抽取地下水，可能加剧地面沉降，使胡志明市和海防等低洼城市因海平面上升而面临的洪涝风险进一步加重。交通拥堵（尤其是摩托车造成的拥堵），以及排水和供水的压力，是最大城市中长期存在的问题，这些问题与快速发展地区普遍存在的基础设施缺口密切相关。

自然资源与土地利用

水稻是三角洲农业的基础。在湄公河三角洲，双季和三季稻合计约占越南稻米产量的55%（水稻产量主要集中于此）。这种集约化种植体系很大程度上是1975年之后发展起来的。国家扩大灌溉、推广高产品种，种植面积从1970年代末的约200万公顷增加到2016年的430万公顷，产量则从1975年的约400万吨增至2016年的2420万吨。种植制度取决于堤坝。低堤田在季风期间会被淹没，因此只能种两季；高堤则能阻挡洪水，使第三季种植成为可能。三季稻也有实际成本：一项对两个洪泛省份的研究显示，高堤三季稻区的生产成本比低堤双季稻区高出58%至91%。三季稻最初估计可带来57%的利润优势，但约十五年后这一优势已缩小至约6%。肥料和农药的使用是成本差距的主要来源。

旱地种植主要集中在中部高原，那里原本是森林的土地如今种植着多年生经济作物。越南是世界上最大的罗布斯塔咖啡和黑胡椒生产国。2022年咖啡种植面积约为69.6万公顷，产出约176万吨生豆，其中罗布斯塔占种植面积的约93%。胡椒在1983年几乎不在全国产量之列，如今已跃居世界产量第一。橡胶种植于中部高原和南部台地地区，咖啡和茶也在高原种植，茶另外还种植于北部丘陵。罗布斯塔种植在革新开放（Đổi Mới）初期加速扩张，很大程度上以牺牲森林覆盖为代价；缺乏管理的扩张导致了森林砍伐，也使作物被种植到不适宜的坡地上。农民已开始从单一种植转向混合系统，将咖啡、胡椒和果树结合种植。由于国内消费量低，这些作物严重依赖出口市场，中部高原仍是全国第二贫困的地区。

水产养殖集中于湄公河三角洲，据一项估计，该地区约占全国水产养殖产量的70%，另一项估计则超过65%。巴沙鱼和虾类占主导地位，巴沙鱼主要在前江和后江沿岸养殖。虾类养殖采用多种模式。早期描述中的家庭经营池塘几乎不投喂饲料，也没有增氧设施，而仅金瓯省就有约4.8万公顷位于红树林冠层之下的虾塘。也有稻鱼、稻虾和红树林鱼类等综合养殖系统。小农持有大部分虾类养殖面积，其中接近九成掌握在家庭手中。集约化稻作和高堤基础设施的扩展减少了稻田渔业。盐分威胁日益加剧：据估计，旱季初期海水入侵可深入内陆超过100公里，危及鱼塘和稻田。

矿产和能源资源分布不均。煤主要开采于北部，尤其是靠近北部湾的广宁盆地，它仍是火力发电的重要燃料。中部高原以多乐省和林同省为中心的铝土矿矿床吸引了大规模开采提案，其开发引发了在本已承受压力的地区中土地利用和森林损失的问题。在近海，石油和天然气油气田位于南部大陆架，尤其是九龙盆地和南昆山盆地，使碳氢化合物成为重要的出口创汇来源和国内能源供应。

交通与基础设施地理

沿南北主干线延伸的铁路

越南铁路系统围绕一条主干线组织。河内至胡志明市的线路是全国最主要的铁路，其列车在1975年统一之后常被称为统一号。南北铁路于1936年通车，全长1726公里（1072英里），采用米轨。该线始建于法国殖民统治时期，途经28个省，主要车站包括河内、宁平、荣市、洞海、顺化、岘港、归仁、芽庄和胡志明市。速度是其主要短板：全程特快列车约需31至33小时，而米轨线路限制了运行速度。由于国土狭长，几乎所有长途南北向的客运和货运，无论是铁路、公路还是航空，都集中在同一走廊上，这使该线路在任何一处中断都会造成严重影响。

南北向高速铁路的规划已多次修订。早先的目标是河内至胡志明市高速铁路于2020年开始运营，但这一日期未能实现。据建设部称，该项目目前已列为优先事项，前期准备工作正在进行，以便最早于2026年开工建设。

高速公路与公路货运

公路走廊围绕南北高速公路组织。多年来其发展十分缓慢：2004年至2021年间，越南通车的高速公路仅约1163公里（723英里），仅达到规划目标的18%。此后东段进展加快。根据总体规划，东段南北高速公路全长约2055公里，设计规模为6至12车道。截至目前，已有1652公里通车。建设部还提议拓宽部分关键的四车道路段，初步总投资超过152万亿越南盾（约60亿美元），并建议优先拓宽河内至胡志明市路段。

海港与集装箱贸易

海港承担了全国大部分国际贸易。位于巴地–头顿省的赛美–Thi Vai港区是南部最大的集装箱门户。2024年，该港区集装箱吞吐量近650万标准箱，增长率达33%，势头强劲。2026年增长仍在继续：今年前三个月，赛美–Thi Vai港区主干航线集装箱吞吐量约为194万标准箱，同比增长13%。该港区约20公里的岸线上有大约35个运营泊位，水深足以让最大型集装箱船靠泊。关于其与胡志明市的距离，各方说法不一，一种说法是东南约67公里，另一种说法为80公里。其开通的欧洲和北美直达航线无需在新加坡中转，这也是货物流向该港的原因之一。

海防服务于红河三角洲和北部工业区，其在Lach Huyen深水港扩建了运力，其中Lach Huyen国际港（属海防港体系）的3号和4号码头近期已投入使用。岘港服务于越南中部和中央高原。两个港口都依赖通往内陆工业园区的公路和铁路，因此港口的运营表现与高速公路和铁路走廊的状况密切相关。

内河航道、机场与城市交通

内河航道在各三角洲仍然重要。湄公河三角洲的运河和分支河道运载货物和当地乘客，红河水系则连接河内与沿海。在道路拥堵或易受洪水侵袭的地区，水运尤为有用。

航空和城市交通集中在最大的城市，主要是河内和胡志明市，两地的机场和地铁项目服务于人口密集的区域。这些城市的大型项目常因土地征收和融资等原因而延误。三角洲地区也带来施工难题：其冲积黏土和泥炭土质软且易压缩，因此堤坝、铁路路基、跑道和地基可能出现不均匀沉降。洪水和地面沉降进一步推高了维护成本，并缩短了道路的使用寿命，因此三角洲附近的低洼地区需要采用高架结构和抬高的路基。

历史地理与聚落扩展

越南的聚落历史始于红河平原，后来的越南史学将其视为越南文明的摇篮。大约公元前3000年起，气候转干，部分沼泽低地变得适宜居住，农耕社群在此扎根，水稻种植也从北方的长江流域传入三角洲。堤坝和沟渠随后使人们能够控制洪水、灌溉田地并实行一年两熟。由于维护这些水利系统需要紧密的村落群体协作，劳动力与剩余产品也因此集中，这使三角洲在早期就具有了政治分量。东山文化以河内以南的一个村庄命名，以青铜鼓闻名，在红河和马河平原上繁盛。关于其年代，各家说法不一，有的认为约在公元前1200年，有的则认为跨越公元前7世纪至公元2世纪。文朗国的雄王是传统的王朝叙述，而非有文献可考的世系。不过，河内附近的古螺城（Co Loa）有城墙环绕的中心区，表明至公元前3世纪已存在集权的统治机构。

公元前2世纪的中国征服使三角洲纳入帝国行政体系，此后东山文化的物质文化大多消失。中国统治持续了大约一千年，其间屡有反抗，并将儒家行政制度和佛教传入该地区。唐朝中央权力在10世纪初衰落后，地方豪强割据出自治领地。931年，杨廷艺实际控制了三角洲。独立的大越国此后在李朝和陈朝统治下繁荣起来，建立了集权的官僚体制，同时多次抵御北方入侵。其核心依然是低地河流平原，依赖河流的农业使政治生活始终以三角洲为中心。

从11世纪起，越族国家沿狭长的沿海平原向南扩张，并以占婆为代价不断推进。占婆是一个受印度教影响的政权，中心位于今岘港附近。史学术语“南进”（Nam tiến）描述的就是这一漫长进程，历史学家对其有截然不同的解读。一些人视之为伴随战争、以及占族与土著土地越南化的殖民过程，而越南的民族叙事则常将其描绘为进步。占婆的首都维贾亚于1471年陷落，该王国随后逐步被瓦解。更南、更西的土地则由移民和士兵殖民，常以国家组织的军事屯田形式进行。长期由高棉人掌控的湄公河三角洲是最后的主要边疆。17世纪，迁往该地区的人口明显增加，明朝遗民和其他中国难民与越南移民一道建立城镇与贸易据点。据一种说法，高棉人在三角洲的控制到1749年已实际终结。

1600年至1777年间，国家分裂为北方的郑主与南方的阮主，双方以设防的边界相隔，并在17世纪70年代有过一段较长的停战期。阮氏以顺化（富春）为中心巩固了权力，并利用三角洲的开阔土地吸引新移民，这进一步将经济重心推向南方，并形成了延续下来的鲜明地方认同。1771年的西山起义几乎摧毁了阮氏政权，但阮福映（阮映）夺回了南方，于1802年称帝，取年号嘉隆，并以顺化为都城统一全国，建立阮朝。阮朝的行政体制仿照清朝，明命帝时期修建的一条运河部分是为了在越南与柬埔寨之间形成政治边界。到19世纪初，国家疆域已延伸至半岛南端的金瓯角（Cà Mau）。

法国的扩张将这些内部边界转化为殖民地划分。1862年的西贡条约将西贡及南部三省割让给法国，法国由此设立了交趾支那殖民地。阮朝于1883年向法国投降，1887年该地区被并入法属印度支那，分为三个独立的区域。1954年日内瓦协议之后，国家在北纬17度线暂时分治。随后数年间，数十万人（常被估计接近一百万）南迁，而在之后的几十年里，许多南方人又向北迁移。1975年4月西贡陷落，实际上结束了分裂局面，1976年国家正式统一为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由此可见，二十世纪的边界变动既重塑了人们的居住地，也重塑了国家疆界的走向。

经济地理与区域一体化

按地区标准看，越南近期的增长速度较快。官方估计2025年GDP增长8.02%，在2011至2025年间仅次于2022年反弹后的增速，位列第二。全年季度增速逐步走高，从第一季度的7.05%升至第四季度的8.46%。工业和建筑业增长8.95%，制造业增长9.97%，为2019年以来的最快增速。对2026年的预测分歧较大。世界银行在2026年10月将预测上调至7.4%，此前4月的数字为6.3%；亚洲开发银行的预测为7.2%。大华银行（UOB）维持7%的预测，渣打银行预测为9.5%，政府设定的目标为10%。2026年前九个月的初步估计显示增长率超过9%。因此，"预测均保持在7%以上"的说法适用于当前的大多数预测，但并不适用于区间的下限。

增长主要由制成品出口驱动。2025年，商品出口平均增长约17%，达到约4750亿美元；进口约4550亿美元，实现顺差约200亿美元。外资企业占出口总额的77.3%，这表明出口经济对跨国企业的依赖程度之深。美国是最大的出口市场，中国是最大的进口来源地，2025年越南对华贸易逆差达到1156亿美元。2026年8月，电子产品和机械推动商品出口同比增长22.4%，与全球人工智能供应链相关的硬件贡献了出口增长的70%以上。外国直接投资（FDI）同样强劲。2026年上半年，注册资本达346.5亿美元，同比增长61%；实际到位资本为130.3亿美元，为五年来上半年的最高水平。实际到位资本的约82.6%流入加工制造业。

工业活动集中在两条走廊上。以河内和海防为核心的北部经济区专注于电子和重工业，是中国南方供应链的延伸。南部地区以胡志明市为中心，涵盖八个省市，产业更加多元，包括服装、鞋类、家具和综合制造业。外国投资者的选址决策体现了上游供应链深度与下游出口通道之间的权衡。北部的工业园区填充速度最快，北部在投资流向中也不断扩大优势。2024年，北宁和海防首次吸引的注册外资超过胡志明市，其中北宁的外资流入因电子和半导体行业的带动增长了184%。不过，从FDI的累计存量来看，南部仍占优势。由于2025年的省级合并改变了数据所用的行政区划，跨年比较也变得更为复杂。

越南融入区域和全球经济依托于一系列贸易协定。该国是世界贸易组织成员，同时也加入了东盟、东盟自由贸易区（AFTA）、亚太经合组织（APEC）、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和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CPTPP）。这些安排降低了关税，鼓励跨国企业从周边经济体（尤其是韩国、中国台湾和中国大陆）采购零部件，然后在越南组装并出口成品。这一模式将该国的工厂与国际生产网络联系在一起，也使得制造业产出、出口和外国直接投资流量对外部需求以及美国关税政策的变化高度敏感。

地区差异依然明显。红河三角洲连同河内、海防及北部工业省份，高科技和重工业最为集中。胡志明市地区和东南部则聚集了全国规模最大的工业生产集群和外国资本。相比之下，湄公河三角洲普遍被视为农业和水产养殖的主要基地，其发展战略侧重于物流、互联互通和海上风电。中部沿海对投资者的吸引力有所提升，岘港吸引了包括数据中心和半导体设施在内的多个大型项目。中央高地的工业基础则薄弱得多，其经济主要依赖咖啡、橡胶和胡椒等作物，平均收入低于低地地区，少数民族居民的比例也更高。三角洲、中部沿海与中央高地之间的这些差距，影响着投资、基础设施和公共支出的流向。

政治与行政组织

党的结构与代表大会周期

越南是一党制国家，越南共产党（CPV）凌驾于政府的正式机构之上。该党党章将全国代表大会置于组织结构的最高层，并规定每五年召开一次。越共第十四次全国代表大会于2026年1月19日至23日在河内举行，共有1,586名代表出席。大会闭幕时选出了由200名委员组成的越共中央委员会，其中正式委员180名，候补委员20名。

2026年的领导层变动

大会确认苏林（Tô Lâm）连任总书记。新一届中央委员会于1月23日举行第一次全体会议，委员们一致选举他担任该职。分析人士指出，党的最高职位如今由一位职业安全官员担任，而非意识形态干部或经济技术官僚，这与统一以来的以往惯例有所不同。

国家机构的人事调整随后于4月进行。2026年3月15日举行了国会选举，国会负责选举国家主席，因此由其确认苏林出任该职，出席的495名代表全部投赞成票。支持者预计，两职合一将改善党与国家之间的协调，尤其是在外交事务方面。这一安排是统一以来前所未有的。同一届会议上，阮明正（Phạm Minh Chính）被黎明兴（Lê Minh Hưng）取代出任总理。黎明兴曾任央行行长，是1955年以来担任该职最年轻的人。国会主席为陈青敏（Trần Thanh Mẫn）。

中央、省级与地方职责

规划、土地管理和灾害应对的责任在各级政府之间划分。中央政府制定国家层面的框架，国会通过法律，而省级政府负责大部分具体规划和地方行政管理。土地事务可以说明这种分工的实际运作：土地分配须由有权的国家机关作出决定，国家同样可以通过正式决定收回土地使用者的土地使用权。灾害应对也采取类似模式，由中央下达指示，省级委员会在实地组织疏散、救济和重建工作。

土地权属的宪法基础

宪法将土地视为公共财产。在越南，土地属于全体人民所有。国家仅是代表所有者，负责土地的统一管理。因此，个人、企业和外国投资者获得的是土地使用权，而非永久产权；外国人和外资企业可以取得土地使用权证（红皮书），而不能获得永久产权。

这一制度有其历史渊源。1980年宪法正式废除了土地私有制，1992年修宪后允许土地使用权转让。这些权利如今可以转让、抵押和继承，使土地得以参与市场交易。

就城市发展而言，其结果是：即便存在土地市场，国家仍是决定性的主体。由于土地使用权的分配与收回都通过行政决定进行，农地转为工业园区和城市扩张用地须经国家批准，转换条件也由公共机构而非私人所有者决定。

未来挑战与研究前沿

红河三角洲和湄公河三角洲同时面临多重压力，研究也越来越倾向于将这些压力视为相互作用的因素，而非彼此独立的问题。海平面上升是其中最为人熟知的，但在湄公河三角洲，地面下沉的影响可能不亚于海水上涨。2026年1月发表于《自然》的一项卫星雷达研究，绘制了2014年至2023年间约40个大型三角洲的地表垂直运动情况，并将湄公河三角洲列入地面沉降范围最广的19个三角洲之中。研究发现，这些三角洲的地表高程有所下降，其中很大一部分由人类活动所致；研究还在包括湄公河三角洲在内的19个三角洲中，观测到一些速度最快、范围最广的地面沉降现象。在三角洲南部，水位记录显示，地面沉降速度最高可达每年2厘米，推动了相对海平面上升，也使三角洲更容易受到未来海水入侵的影响。关于三角洲韧性的模型研究表明，相对海平面变化和地面高出海平面的高度，主要取决于对加速沉降的三角洲尺度管理。因此，未来风险在很大程度上不仅取决于气候，也取决于地下水政策。

泥沙供给是第二个长期变量。在越南境内的湄公河三角洲，一项分析发现，泥沙输送量从建坝前的每年1.667亿吨降至2012年至2015年间的每年4310万吨，减少了74.1%，其中40.2%的降幅由澜沧江干流梯级开发中的六座大坝造成。同一研究认为，采砂对每年河床下切的贡献最多为14.8%，其余则由上游水电大坝造成。对于采砂量，各方估算不一。2022年的一项研究估计，2015年至2020年间的年均采砂量约为4300万立方米，并得出结论：开采速度是补给速度的14至17倍；另一份资料则给出每年1500万至2000万立方米的估计。并非所有研究者都认为这一问题始于近几十年。2020年一项重建过去2500年海岸线变化的地质研究指出，泥沙供给的显著减少及随之而来的侵蚀，很可能始于1885年至1940年间，早于大多数大型水坝的建设。情景模拟得出的结果也存在很大差异：在包含38座大坝的“确定未来”情景下，泥沙累计减少51%；若所有规划中的大坝全部建成，则减少96%。损失的规模取决于大坝建在哪里、如何建设和运行，以及采砂量有多大；而采砂量又受到市场力量和政府法规执行力度的影响。

盐化被广泛认为是三角洲面临的最严重环境威胁。世界银行2024年的一项调查发现，遭受严重盐水入侵的家庭，其人均收入比未受影响地区的家庭低17%。《自然》发表的模型研究将盐化影响范围的扩大，与地下水开采引起的地面沉降以及泥沙供给不足造成的河床下切联系起来；相较于目前的状况，这些因素可使受盐化影响的面积增加10%至27%，而未来海平面上升还会使其额外增加6%至19%。大坝也会直接改变旱季的水文状况：大坝建设，以及在少雨年份采取的运行调整，会改变三角洲低流量期的出现时间并延长其持续时间，从而加剧水文干旱和极端盐水入侵事件。适应措施需要权衡利弊。能够阻挡洪水和盐水的灌溉系统可以扩大耕地面积，却也会造成蓄水能力的损失。文献中讨论的方案包括加固堤防、将居民点从风险最高的地区迁出（有计划地退避）、调整作物种植历，以及在农业和城市供水中采用节水措施。近期一项关于盐化管理的系统综述，评估了现有综合盐化管理策略的有效性、利弊权衡和未来研究方向。

能源转型是另一项重要的前沿议题，与空气质量密切相关。尽管可再生能源的发展取得了进展，激增的电力需求仍将煤炭消费推至历史新高，导致温室气体排放增加。越南已设定2050年实现净零排放的目标，但其煤炭消费量仍在上升。彭博新能源财经的一项净零情景要求，能源相关排放须于2026年达到3.53亿公吨二氧化碳的峰值；相比之下，其经济转型情景下的排放将在2044年前后达峰。目前的电源结构更加多元化：截至2025年底，不含水电的可再生能源约占越南电力装机容量的27.9%，水电约占28.1%；不过，2026年上半年，非水电可再生能源在发电量中的占比约为12.9%。煤电项目的规划与建设直接影响空气质量。一项评估预测，PM2.5浓度将继续上升，主要原因是在没有加强空气污染监管的情况下，仍计划扩张煤电装机容量。交通运输也加重了这一问题，因为它加剧城市拥堵，并使空气质量恶化。

未来十年的研究重点由这些相互作用所决定。研究工作越来越注重区分大坝、采砂、地下水抽取和海平面上升各自的影响。近期一项反事实模型研究发现，五年间的泥沙总亏缺超过约2.5亿立方米，导致整个流域河道内的泥沙储量减少。更准确地测量泥沙通量，也是管理三角洲的前提；要寻找减轻此类脆弱性的解决方案，同样需要以更可靠的泥沙通量测量为基础，加深对相关过程的理解。与上游国家开展跨境协调，是所有这些问题的关键，因为进入三角洲的泥沙和淡水，很大一部分来自越南境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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