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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 / 物理 / selection-rules

选择定则

选择定则根据对称性、守恒定律及引起跃迁的相互作用形式,规定哪些量子跃迁被允许或受到抑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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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定则是判定量子系统能否通过某种特定相互作用从一个状态跃迁到另一个状态的条件。在量子力学中,选择定则通常表述的是:在什么情况下,跃迁矩阵元会因对称性或相互作用的数学形式而必然为零。选择定则是光谱学的基础,有助于解释为什么有些谱线很强,有些很弱,还有些根本不出现。所谓的禁戒跃迁,只是在特定假设下被禁止;它仍可能通过较弱的相互作用、高阶过程,或使这些假设不再严格成立的机制发生。

数学基础

设 ∣i⟩|i\rangle 和 ∣f⟩|f\rangle 分别表示由波函数描述的初态和末态,T^\hat T 为引起跃迁的算符。相应的跃迁振幅包含如下矩阵元:

Mfi=⟨f∣T^∣i⟩.M_{fi}=\langle f|\hat T|i\rangle.

如果对称性要求 Mfi=0M_{fi}=0,则对于该算符而言,这一跃迁是禁戒的。矩阵元非零意味着跃迁是允许的,但仅凭这一点,并不能断定跃迁很强,或能在实验中观测到。

在含时微扰理论中,哈密顿算符中的一个微弱含时项 V^(t)\hat V(t) 会产生一阶跃迁振幅:

cf(1)(t)=−iℏ∫0t⟨f∣V^(t′)∣i⟩ei(Ef−Ei)t′/ℏ dt′,c_f^{(1)}(t) = -\frac{i}{\hbar} \int_0^t \langle f|\hat V(t')|i\rangle e^{i(E_f-E_i)t'/\hbar}\,dt',

其中,ℏ\hbar 是约化普朗克常数。跃迁概率取决于该振幅模的平方。

对于跃迁到连续末态的情形,费米黄金规则通常给出如下形式的跃迁速率:

Wi→f=2πℏ∣Mfi∣2ρ(Ef),W_{i\rightarrow f} = \frac{2\pi}{\hbar} |M_{fi}|^2\rho(E_f),

这里默认满足能量守恒,ρ(Ef)\rho(E_f) 表示可达末态的态密度。选择定则约束的是 MfiM_{fi};能量守恒、各态的占据情况以及是否存在可达末态,则施加额外的条件。

对称性与守恒定律

选择定则源于态和跃迁算符在对称操作下具有确定的变换方式。例如,如果某个对称操作使被积函数变号,而积分区域保持不变,那么该积分就为零。

用群论的语言来说,只有当直积

Γf∗⊗ΓT⊗Γi\Gamma_f^*\otimes\Gamma_T\otimes\Gamma_i

包含全对称表示时,跃迁振幅才可能非零。这里,Γi\Gamma_i、Γf\Gamma_f 和 ΓT\Gamma_T 分别描述初态、末态和跃迁算符的对称性质。

这一表述涵盖了角动量定则、宇称定则以及分子点群定则。对称性给出的是振幅非零的必要条件,而非保证:额外的相消仍可能使原本允许的矩阵元变为零。

原子中的电偶极跃迁

当原子与波长远大于原子尺度的辐射相互作用时,主要的相互作用通常是电偶极子相互作用:

V^(t)=−d^⋅E(t),\hat V(t)=-\hat{\mathbf d}\cdot\mathbf E(t),

其中,d^\hat{\mathbf d} 是电偶极矩算符,E(t)\mathbf E(t) 是辐射的电场。由这一项引起的跃迁称为电偶极跃迁,或 E1 跃迁。

角动量

对于用总角动量 JJ 及其投影 MM 标记的态,E1 选择定则为

ΔJ=0,±1,J=0↮J′=0,\Delta J=0,\pm1, \qquad J=0\not\leftrightarrow J'=0,

以及

ΔM=0,±1.\Delta M=0,\pm1.

磁子能级之间哪些跃迁被允许,取决于辐射相对于所选量子化轴的偏振。在球分量描述中,分量 q=0,±1q=0,\pm1 耦合满足 Mf−Mi=qM_f-M_i=q 的态。

这些条件源于维格纳–埃卡特定理以及偶极矩算符的矢量性质。它们也体现了吸收或发射一个光子时所涉及的角动量约束。

宇称

电偶极矩算符在空间反演下为奇。因此,E1 跃迁必须连接宇称相反的态:

πf=−πi.\pi_f=-\pi_i.

这一结论以各态具有确定宇称为前提。如果外部环境使宇称相反的态发生混合,原本因宇称而禁戒的跃迁也可能获得一定强度。

对于中心势场中的单电子原子,轨道选择定则为

Δl=±1,\Delta l=\pm1,

其中,ll 标记电子的原子轨道角动量。一般而言,电偶极选择定则并不要求主量子数 nn 必须发生某种特定变化。

自旋与耦合近似

非相对论电偶极矩算符不作用于自旋角动量。在罗素–桑德斯耦合,即 LSLS 耦合近似下,通常还有以下附加定则:

ΔS=0,ΔL=0,±1,\Delta S=0, \qquad \Delta L=0,\pm1,

但排除 L=0↔L′=0L=0\leftrightarrow L'=0。

这些定则的适用性取决于 LSLS 耦合近似的准确程度。自旋–轨道相互作用可以使不同 SS 的态发生混合,从而允许出现违反近似定则 ΔS=0\Delta S=0 的微弱互组合线。只要总角动量 JJ 和宇称仍是良好量子数,相应的总角动量定则和宇称定则就仍然适用。

高阶多极跃迁与禁戒线

电偶极相互作用只是辐射与物质相互作用的多极展开中的主导项。某个跃迁即使作为 E1 跃迁是禁戒的,也可能作为磁偶极(M1)、电四极(E2)或更高阶多极跃迁而被允许。

对于阶数为 k≥1k\geq1 的光子多极辐射,角动量要求

∣Jf−Ji∣≤k≤Jf+Ji.|J_f-J_i|\leq k\leq J_f+J_i.

宇称条件为

πfπi={(−1)k,electric multipole Ek,(−1)k+1,magnetic multipole Mk.\pi_f\pi_i= \begin{cases} (-1)^k, & \text{electric multipole } E_k,\\ (-1)^{k+1}, & \text{magnetic multipole } M_k. \end{cases}

因此,E1 跃迁改变宇称,而 M1 和 E2 跃迁保持宇称不变。这些只是必要条件;电子组态、自旋或算符的具体形式还可能带来进一步的限制。

在长波长条件下,高阶多极跃迁通常比条件相近的 E1 跃迁更弱。因此,快速衰变通道被禁戒的态可能成为亚稳态。

禁戒线在天体物理学中十分重要。在足够稀薄的气体中,激发态可以存活足够长的时间,通过缓慢的辐射通道退激,而不是在碰撞中失去激发能。因此,“禁戒线”描述的是跃迁的分类,并不意味着跃迁不可能发生。

分子光谱学

在分子中,电子运动、振动和转动引入了额外的量子数与对称性。适用的选择定则取决于光谱类型,以及为分离这些运动所采用的近似。

转动跃迁

对于线性刚性转子,纯电偶极转动吸收或发射要求分子具有永久偶极矩,并满足

ΔJ=±1.\Delta J=\pm1.

因此,自由的同核双原子分子没有通常意义上的电偶极纯转动光谱。包括电四极跃迁和碰撞诱导吸收在内的其他机制,可以产生弱得多的转动光谱特征。

对称陀螺和非对称陀螺还具有额外的转动态标记。其选择定则取决于偶极矩沿哪些分子轴的分量非零。核交换对称性也可能限制相同原子核所能占据的转动能级。

振动红外跃迁

如果分子偶极矩沿某一简正坐标 QQ 的一阶变化不为零,那么相应简正模式就具有红外光谱学活性:

(∂μ∂Q)0≠0.\left(\frac{\partial\boldsymbol{\mu}}{\partial Q}\right)_0\neq0.

对于偶极矩随 QQ 线性变化的量子谐振子,振动选择定则为

Δv=±1.\Delta v=\pm1.

非谐性以及偶极矩展开中的高阶项,使泛频带和合频带成为允许的跃迁,但其强度通常较低。

伴随振动跃迁的转动结构会形成谱支,按惯例,将对应于 ΔJ=−1,0,+1\Delta J=-1,0,+1 的谱支分别标记为 P、Q 和 R 支。是否存在 Q 支,取决于分子结构和跃迁的对称性。

拉曼跃迁

在拉曼光谱学中,主导相互作用涉及的是分子极化率,而不是永久偶极矩。当满足

(∂α∂Q)0≠0,\left(\frac{\partial\boldsymbol{\alpha}}{\partial Q}\right)_0\neq0,

时,该振动具有拉曼活性,其中 α\boldsymbol{\alpha} 是极化率张量。

对于线性分子的普通纯转动拉曼散射,发生频移的转动谱线满足 ΔJ=±2\Delta J=\pm2。ΔJ=0\Delta J=0 的贡献属于不发生频移的瑞利分量。

对于具有反演中心的分子,互斥定则指出:一个基频简正模式不能同时具有电偶极红外活性和普通拉曼活性。红外活性模式在反演下具有奇对称性,而拉曼活性模式具有偶对称性。这一定则并不普遍适用于没有反演对称性的分子。

磁共振

在核磁共振中,振荡磁场诱导核自旋态之间的跃迁。对于孤立自旋,在通常的高场、一阶描述下,横向磁偶极相互作用给出

ΔmI=±1.\Delta m_I=\pm1.

在这一条件下的普通吸收过程中,只有跃迁到较高能态的过程受到共振驱动。

在电子顺磁共振中,最简单的允许跃迁满足

ΔmS=±1,ΔmI=0.\Delta m_S=\pm1, \qquad \Delta m_I=0.

这些定则假定各态可以近似分解为电子自旋与核自旋两部分。超精细混合、各向异性相互作用以及更复杂的激发序列,都可能使名义上禁戒的跃迁变得可观测。磁共振中的多量子相干必须与直接允许的单光子跃迁加以区分。

固体与核跃迁

固体中的光学跃迁

在晶体中,选择定则取决于电子态和光学跃迁算符的对称性。在电偶极近似下,光子动量相对于布里渊区的尺度通常可以忽略,因此光学跃迁近似保持晶体动量守恒:

kf≈ki\mathbf k_f\approx\mathbf k_i

其中允许相差一个倒格矢。

在具有间接带隙的半导体中,价带顶与导带底之间的跃迁通常需要声子、无序或其他动量转移来源的参与。对称性和偏振还会进一步决定某个特定带间跃迁是否具有非零的光学矩阵元。

核跃迁

原子核的电磁跃迁遵循与原子多极跃迁类似的角动量和宇称定则。

对于贝塔衰变,相关跃迁算符来自弱相互作用。在最低阶的允许跃迁近似下:

  • 费米跃迁满足 ΔJ=0\Delta J=0,包括 0→00\rightarrow0,且宇称不变。
  • 伽莫夫–泰勒跃迁满足 ΔJ=0,±1\Delta J=0,\pm1,但不包括 0→00\rightarrow0,宇称同样不变。

“禁戒”贝塔跃迁涉及高阶项,其角动量和宇称条件也有所不同。这一术语与光谱学中的用法类似,但所涉及的算符和物理机制不同。

理解与局限

表述选择定则时,必须同时说明其适用的相互作用和假设。

  • 严格定则与近似定则不同。 由严格对称性推导出的定则,只要该对称性成立就一直有效。基于近似量子数的定则,则可能在被忽略的相互作用使各态发生混合时失效。
  • 允许不等于强。 空间重叠很小、相消、初态占据数低以及相空间受限,都可能抑制一个允许跃迁。
  • 禁戒不等于不出现。 高阶多极过程、多光子过程、碰撞、外场以及破坏对称性的环境,都可以提供其他跃迁振幅。
  • 实验几何构型很重要。 即使跃迁在另一种几何构型下是允许的,偏振和观测方向仍可能抑制其中的特定分量。
  • 跃迁阶数很重要。 双光子跃迁涉及相互作用算符的乘积以及对中间态的求和,因此遵循不同于单光子跃迁的选择定则。氢原子的 2s→1s2s\rightarrow1s 衰变就是一个典型例子:它作为单光子 E1 跃迁是禁戒的,但在孤立原子中主要通过双光子发射发生。

因此,观测到表面上禁戒的光谱特征,可能揭示态混合、局域对称性破缺,或最简单模型中遗漏的某种相互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