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血病是一种因长期缺乏维生素C(抗坏血酸)而引起的营养性疾病。维生素C缺乏会妨碍胶原蛋白的形成和维持;胶原蛋白是一种结构蛋白,对皮肤、血管、牙龈、骨骼及其他结缔组织至关重要。典型表现包括容易出现瘀斑、毛囊周围出血、牙龈肿胀或出血,以及伤口愈合不良。坏血病曾是长途航海中的主要死因之一,如今仍可发生于饮食摄入严重受限或维生素C吸收受损的人群。严重病例若不治疗可致死,但补充维生素C通常可以逆转其临床表现。
生物学基础
人体无法自行合成维生素C,必须从饮食中获取。体内储备有限,因此长期摄入不足最终会导致缺乏。维生素C摄入量极低时,大约一至三个月后可能出现临床体征,但具体时间取决于最初的体内储备、期间仍有的摄入量以及生理需求。
维生素C有助于参与胶原蛋白合成的酶发挥作用,使脯氨酸和赖氨酸这两种氨基酸发生羟基化。这些修饰有助于稳定胶原蛋白,并维持其正常结构。缺乏维生素C时,结缔组织变得薄弱,使小血管脆弱,并妨碍伤口修复和骨形成。
维生素C还参与肉碱合成、儿茶酚胺代谢以及食物中非血红素铁的吸收。因此,坏血病患者的贫血可能由多种因素共同造成,包括失血、铁吸收减少,以及并存的其他营养素缺乏。坏血病不是感染性疾病,不会在人与人之间传播。
病因与危险因素
坏血病的直接病因是机体长期可利用的维生素C不足。新鲜水果和蔬菜是主要的膳食来源,但其中的维生素C含量各不相同。长期储存和某些烹饪方式会降低食物中的维生素C含量。
与坏血病相关的情况包括:
- **饮食种类严重受限:**饮食中几乎或完全不含维生素C,有时与挑食、进食障碍或咀嚼、吞咽困难有关。
- 食物获取受限:食物不安全、贫困、流离失所,或依赖营养不足的食物供应。
- **酒精依赖:**膳食摄入不足,并伴有其他营养素缺乏。
- **吸收受损:**影响肠道的疾病,包括乳糜泻和某些类型的炎症性肠病。
- **丢失增加或需求增大:**摄入不足时,吸烟或透析等情况可能促成维生素C缺乏。
- **婴儿喂养不当:**历史上,长期使用不合适的乳制品或缺乏维生素C的饮食喂养婴儿,曾导致婴儿坏血病。
老年人、社会孤立者和饮食极度挑剔的儿童均可能患病。坏血病患者不一定有明显体重过低或全身性营养不良;热量摄入充足并不意味着微量营养素摄入充足。
临床表现
早期症状
早期表现缺乏特异性,可包括疲劳、乏力、食欲下降、易激惹,以及肌肉或关节不适。仅凭这些症状,无法将坏血病与其他疾病区分开来。
皮肤、牙龈与结缔组织表现
更具特征性的体征包括毛囊周围的小出血点,尤以腿部常见,以及毛发扭曲,呈“螺旋状”。在没有明显外伤或仅有轻微外伤的情况下,也可能出现较大的瘀斑和软组织出血。伤口可能愈合不良,病情严重时,已经愈合的伤口还可能重新裂开。
牙龈可能肿胀、脆弱、容易出血,尤其是在尚有牙齿的部位周围。晚期病变可导致牙齿松动。并非所有患者都有牙龈表现,尤其是无牙者,因此没有这些表现也不能排除坏血病。
肌肉或关节内出血可引起明显的疼痛和活动受限,还可能伴有腿部肿胀和贫血。
儿童坏血病
儿童的骨形成障碍和骨膜(覆盖骨骼的组织)下出血,可引起明显的肢体压痛。患儿可能因活动时疼痛而拒绝行走或活动某一肢体,这种表现有时称为假性瘫痪。X射线摄影可显示骨骼异常。
婴儿坏血病在历史上曾被称为 巴洛病。牙齿萌出前,患儿可能没有牙龈出血。
严重并发症
晚期坏血病可引起广泛出血、极度虚弱、重度贫血和心血管功能恶化。历史上,在维生素C缺乏持续得不到治疗的情况下,死亡并不少见。
诊断
诊断需综合饮食史、特征性体征、实验室证据以及补充维生素C后的反应。详细询问病史十分重要,因为患者饮食严重受限的情况起初可能并不明显。
血浆维生素C浓度偏低支持维生素C缺乏,但对这一结果的解读存在局限。血浆浓度会受到近期摄入情况和疾病的影响,而且维生素C容易降解,检测样本需要谨慎处理。仅凭一项实验室数值,不能确诊具有完整临床表现的坏血病。
血常规可发现贫血,其他检查则用于评估出血、并存的营养素缺乏或其他可能的病因。儿童出现骨痛或拒绝行走时,影像学检查尤为重要。
鉴别诊断包括血小板疾病、凝血障碍、血管炎、血液系统恶性肿瘤和其他营养素缺乏。儿童同时出现瘀斑、疼痛和骨骼改变时,也可能与创伤或骨感染相似。补充维生素C后临床表现改善支持坏血病的诊断,但不一定能排除并存的其他疾病。
治疗与临床病程
治疗包括补充维生素C,并纠正导致摄入不足或吸收受损的因素。口服补充通常有效;具体给药途径和方案取决于临床情况。并存的贫血、其他营养素缺乏及基础疾病也可能需要治疗。
全身症状可在数日内开始改善。皮肤、牙龈和肌肉骨骼异常通常在随后数周内逐渐消退,恢复情况取决于病情严重程度及伴随疾病。已经发生的牙齿脱落或其他永久性结构损伤不一定能够逆转。
预防有赖于通过充足的饮食或配方适宜的营养支持,持续获得足够的维生素C。在人群层面,坏血病预防因此与公共卫生、食物可及性,以及机构供餐或应急食品供应的营养充足程度密切相关。
历史意义
在长途远洋航行中,船员往往依赖维生素C含量很少的耐储存食物,因此坏血病尤为突出。它也曾影响围城、饥荒、军事行动和极地探险中的人群。
1747年,詹姆斯·林德在英国皇家海军“索尔兹伯里”号舰上,对12名患坏血病的水手采用了几种不同疗法进行比较。其中两名食用橙子和柠檬的水手病情明显好转。这项实验是临床试验史上的重要事件,但它并非现代意义上的随机试验,而且林德当时并不知道该病的生化病因。
1795年,英国皇家海军开始常规供应柠檬汁。不过,预防是否有效,仍取决于产品中的维生素C含量及其加工、储存方式。20世纪初,维生素C及其抗坏血病作用得到确认,从而确立了这种疾病的生化解释。
现代发病情况
在能够稳定获取多样化食物的人群中,坏血病并不常见,但并未消失。如今,低收入和高收入地区均有病例发生,通常与饮食受限,或在获取、食用适宜食物方面存在障碍有关。
由于早期表现缺乏特异性,且许多地方不常规检测维生素C水平,目前很难确定其实际发生频率。此外,生化指标所反映的维生素C缺乏与临床坏血病并不等同:检测浓度偏低,并不一定意味着已经出现了该病的特征性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