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像是对特定个人或群体的再现,以表现个体身份为主要内容。它可以记录外貌、体现社会地位、纪念一个人的生平,或探讨身份如何形成。肖像见于绘画、雕塑、摄影及其他媒介。虽然面部往往处于核心位置,肖像也可以通过全身形象、独特物件、周围环境或其他具有辨识作用的特征来表现对象。肖像创作的实践及其艺术传统称为肖像艺术。
定义与范围
肖像通常指向某个特定个体,无论此人有名可考还是身份不明,是历史人物还是虚构人物。它与一般的人物习作有所不同:肖像将对象呈现为具有特定身份的人,而不只是某种身体、动作或社会类型的例子。不过,这一区别并非绝对:身份不明的模特仍可能被表现为独特的个体,而一位有名可考的统治者也可能以高度程式化的面貌出现。
相似性是一项重要但并不固定的标准。它可以指可辨认的外貌相似、对性格的印象,或与既定公众形象的一致。肖像即使将外貌理想化、简化、夸张或分解,仍可发挥肖像的作用。反过来,一幅高度写实的面孔图像,如果并不意在表现某个特定个体,也未必属于肖像。
被描绘的人通常称为肖像模特,即使画中人物站立着,或本人从未直接为创作摆姿势,也沿用这一称呼。肖像可以依据现场观察、照片、早期图像、文字描述或记忆创作。身后肖像必然依赖这类间接资料,除非其中采用了对象生前留下的写生或习作。
在文学中,“肖像”也可以指对人物外貌和性格的细致描写。这一用法与视觉艺术中的肖像概念相关,但又有所区别。
类型与形制
肖像可以按照对象人数、所呈现的身体部位、用途,或创作者与对象之间的关系分类。
- **单人肖像:**以一人为主要表现对象。
- **双人肖像:**呈现两个人,往往突出婚姻、亲属、友谊或职业关系。
- **群像:**表现多位身份可辨的人物,例如家庭成员、地方团体成员或专业组织成员。
- **自画像:**表现艺术家或图像创作者本人,有时是观察练习,有时则用于表达对身份或艺术家地位的看法。
- **身后肖像:**在对象去世后创作的肖像,常用于纪念逝者或追念祖先。
常见形制包括头像、肩像、胸像、半身像、四分之三身像和全身像。在雕塑中,胸像通常包括头部及上半身的一部分。侧面像从侧面呈现面部;四分之三侧面像则让面部部分转向观者。这些描述涉及观看角度,而“半身”等术语说明的是画面包含多少身体部位。
环境肖像将人物置于与其生活或工作相关的环境中。微型肖像是尺寸较小、制作精细的图像,供人近距离观看,也常为私人持有。骑马肖像表现骑在马上的人物,往往将个人身份与指挥权或等级地位联系起来。
“肖像式”也用于描述页面或图像的纵向朝向,与横向的“风景式”朝向相对。人物肖像并不一定采用纵向构图。
视觉语言
肖像通过多种相互配合的选择传达身份,而不只是依靠面部特征。
姿态、目光与表情
身体姿态可以传达庄重、自在、权威、脆弱或行动感。直视观者与侧面示人或移开视线,会建立不同的观看关系。手部可以表明职业、展示动作,也可以参与构图。
表情并非性格的直接记录。它可能源于艺术惯例、委托要求、曝光时间或有意的表演。例如,一幅旧肖像中的人物神情严肃,并不能仅凭这一点就认定此人平日总是不苟言笑。
服饰、标志物与环境
衣着、珠宝、制服、书籍、工具和陈设可以传达职业、财富、职务、信仰或归属关系。有些物件是约定俗成的身份标志,并不意味着模特摆姿势时确实拥有或携带这些物件。
背景可以将人物置于可辨认的地点,也可以营造理想化的环境。建筑可以暗示机构的权威,家庭室内环境则可能强调家庭生活。肖像还可以将个体再现与寓言式表现相结合,让模特以神话、宗教或历史人物的形象出现。
媒介与风格
材料和技法影响图像的效果。油画能够呈现多样的表面肌理和细腻渐变的明暗色调;石雕则赋予肖像不同的实体感,以及适合公共展示的耐久性。摄影中的布光、镜头选择、取景和印制方式,都会影响面部与身体的呈现。
写实再现只是诸多方法之一。例如,立体主义打破了传统视角,却仍保留了肖像题材。当身份的辨识更多依赖标题、语境或少数特征性符号,而非一眼可辨的人体形态时,肖像与抽象艺术之间的界限便显得尤为重要。
历史发展
不同社会的肖像传统因不同目的而发展。肖像史并不是一条不断追求外貌再现更加准确的单一进程。
古代与中世纪传统
古埃及统治者和普通个人的图像具有宗教、丧葬和政治用途,常将个性化特征与既定程式结合起来。在罗马帝国,雕刻头像与胸像、钱币上的帝王形象,以及绘制的丧葬肖像,提供了不同的身份表现方式。一些罗马肖像强调年龄和面部不规则的特征,另一些则采用理想化的形式。
欧洲中世纪的肖像见于墓葬雕塑、捐献者像、手抄本和王室人物形象。它们与相似性的关系各不相同:人物的身份可能通过铭文、纹章、所处位置或标志物来确定,而非仅凭面貌相似。
在东亚,统治者、祖先、宗教导师和官员的肖像具有重要的礼仪与纪念功能。在中国画中,祖先像与文人像采用不同的表现惯例,以适应祭祀追念、社会身份表达或私人交往的需要。
近代早期的扩展
欧洲文艺复兴艺术发展时期,宫廷、城市公共机构、商人及家庭的赞助推动了肖像创作的扩展。艺术家发展出多种方式,将可辨认的外貌与理想化的地位、性格表现结合起来。列奥纳多·达·芬奇的《蒙娜丽莎》便是一个著名例子,其姿态、环境和表情长期受到关注。
17世纪,宫廷肖像、家庭群像、城市公共委托肖像和自画像在欧洲多个地区蓬勃发展。伦勃朗创作了众多肖像与自画像,以对颜料、光线、服装和表情的多样处理而独具特色。
其他传统也通过各自的制度与交流发展。南亚莫卧儿宫廷的艺术家为皇帝、朝臣及其他人物创作了极具个性特征的图像,常收录于画册中。在日本,浮世绘版画描绘演员与知名美人,将可辨认的人物身份与角色、时尚及绘画风格的惯例相结合。
摄影与现代艺术
1839年,摄影技术向公众公布,改变了肖像的制作方式。达盖尔银版摄影法使细节清晰的摄影肖像成为可购买的商品,不过费用、设备及拍摄时对模特的要求,起初限制了其普及。后续工艺让图像更易复制,传播也更广泛。
摄影并没有简单地取代肖像画。绘画仍是官方形象呈现、私人纪念和艺术实验的手段,而摄影工作室则发展出自身的姿态安排、场景布置和修饰技法。
20世纪的艺术家越来越多地质疑肖像应当提供稳定或统一形象的观念。弗里达·卡罗通过自画像,将个人外貌与身体体验、象征性场景结合起来。在波普艺术中,安迪·沃霍尔反复使用源自照片的人脸,探讨名人文化与大规模复制。
数码相机、手机、编辑软件和网络平台,使肖像的制作与传播成为日常活动。这些技术的使用也拓展了图像修改、复合身份表达,以及无需按传统方式由模特摆姿势即可生成图像的可能性。
社会功能
肖像保存记忆、彰显地位、建立关系,并使人物进入公众视野。官方肖像既可以代表任职者,也可以代表其所担任的职务。家庭肖像可以表达传承或归属感,纪念肖像则让不在场的人继续以视觉形象存在。
肖像委托常涉及艺术家、模特、委托方和预期观众之间的协商。这些角色未必重合:某个机构可能委托创作一幅肖像,而画中人物对作品最终如何展示几乎没有决定权。尺寸、材料、陈列位置和观看条件,都会影响肖像如何发挥作用。随身私藏的微型肖像与公共广场上的巨型雕像,让观者以截然不同的方式接触一个人的形象。
肖像也用于护照、身份证件和人事档案,发挥行政管理作用。这类图像采用标准化规范,主要是为了便于辨认,而非创作独立的艺术作品。不过,这一界限并不封闭,因为纪实照片也可能获得艺术或历史意义。
解读与局限
肖像是某人如何被呈现的证据,而不是对其真实面貌与为人的无中介记录。外貌相似可以与理想化、修饰、借用的姿态或虚构的场景同时存在。对于图像能够揭示内在性格的说法,尤其需要谨慎:看似深刻的心理刻画,是再现与解读产生的效果,并非模特身上可以直接验证的属性。
因此,历史解读会考察题记、流传记录、委托档案、服饰,以及与其他图像的比较。人物身份仍可能无法确定,沿用已久的标题也未必保留了肖像对象的正确姓名。
肖像的留存也具有选择性。相较于其他人,拥有财富、机构地位或图像制作资源的人,往往留下了更多肖像,其身份也更容易被确认。现代的收藏与展览日益关注这些不平衡,以及在既有历史叙述中受到忽视的艺术家和肖像对象所发挥的作用。
摄影与数字肖像还带来了有关同意、传播、操纵和数据隐私的其他问题。出于私人目的制作的图像,日后可能公之于众;而图像编辑或合成生成技术,则可能使看似可信的人物形象脱离真实的会面或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