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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版摄影

铁版摄影以涂有深色涂层的薄铁片制成直接正像,因价格低廉、坚固耐用,成为十九世纪流行的肖像摄影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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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版照片是在薄铁片上涂覆深色漆或瓷漆,再加上感光层制成的照片。从技术上说,其影像是曝光不足的负像,但浅色的银影像衬在深色背景上,看起来便呈现为正像。铁版摄影于十九世纪五十年代问世,是一种价格低廉、成品耐用的摄影形式,尤其常用于拍摄肖像。虽然英文名称中的“tin”意为锡,但其片基实际使用的是铁,而非锡。

材料与成像原理

传统铁版照片由深色铁质片基、承载影像的涂层以及通常会涂覆的保护清漆组成。深色涂层通常称为“黑漆涂层”(japanning),为影像提供使其显现的背景。它并非单纯的装饰性表面处理,而是影像呈现正像效果的关键。

十九世纪的铁版照片大多采用湿版火棉胶摄影法制作。摄影师将含有可溶性碘化物或溴化物盐的火棉胶倾倒在处理好的铁片上。火棉胶是硝化纤维素溶于乙醚和酒精形成的溶液。将铁片浸入硝酸银溶液后,涂层内便会生成感光的卤化银。随后,摄影师将铁片装入相机曝光、显影,再以定影去除未曝光的感光物质,最后水洗并为表面加以保护。

显影后的影像含有细微的金属银颗粒。受光较多的部位会形成较多的银沉积,在深色片基的衬托下显得较亮。受光较少的部位则保持相对透明,显露出下方的深色涂层。这使原本密度较低的负像在视觉上呈现出相反的明暗关系,看起来如同正像。

因此,铁版照片常被称为直接正像,不过其成像原理不同于通过化学反转形成真正正像的工艺。成品铁片通常就是在相机中曝光的原件,而不是由另一张底片印制的照片。

湿版铁版照片必须在涂层干燥前完成感光处理、曝光和显影。后来出现的干版变体使用以明胶为基础的感光层,不再要求这些步骤紧接着完成。

起源与发展

法国摄影师阿道夫-亚历山大·马丁于1853年介绍了一种使用深色涂层金属片的摄影工艺。在美国,汉密尔顿·L. 史密斯于1856年取得了铁版摄影工艺的专利。在该工艺商业化发展的早期,人们使用过 melainotype 和 ferrotype 等名称;此后,tintype 成为广为人知的通称,在北美尤其如此。

铁版摄影与安布罗版摄影同期发展。后者同样借助深色背景,使密度较低的负像呈现正像效果。两者的主要区别在于片基:安布罗版摄影使用玻璃,铁版摄影则使用铁片。

铁片在商业应用上有多项优势:成本低廉,可以裁成较小的规格,而且不像玻璃那样容易破碎。与达盖尔银版摄影法不同,铁版摄影不需要经过抛光的镀银铜板,也不依赖同样具有强烈反光性的影像表面。这些差异使摄影师能够以更低的价格拍摄肖像。

铁版摄影在十九世纪下半叶广泛普及。在美国,它在美国南北战争期间尤其流行,士兵与家人会互赠便于携带的肖像照片。铁版照片的制作一直延续到二十世纪初,尤其常见于流动摄影师,以及在集市、海滨度假地和其他休闲场所营业的摄影摊点。

肖像摄影与商业实践

铁版摄影最主要的商业用途是拍摄肖像。顾客可以拍摄单人肖像、合影,或用于相册、留作个人纪念的小幅照片。拍摄对象包括士兵、工人、儿童、家庭,以及身着职业服装或戏服摆姿势的人。

摄影师只需让顾客坐上相对较短的一段时间,就能完成一张湿版铁版照片,无须像负片与纸质照片工艺那样再经过印相。这使商家能够以低廉的价格提供快速交付的肖像摄影服务。不过,摄影师仍然需要配制药液和进行显影的设施,这些设施往往设在便携式暗房或相邻的工作区内。

早期铁版照片有时会装入保护盒,式样与达盖尔银版照片和安布罗版照片所用的相似。后期的许多照片则以纸套、装饰性卡纸框或相册的形式交付。有些小幅肖像使用多镜头相机或可移位重复曝光的相机后背拍摄,在同一块铁片上制成多幅影像,再逐一裁开。

手工上色可以为脸颊添上粉红色,为衣服着色,或在首饰和制服细节上点缀金色。这些色彩是涂在照片表面的,并非摄影过程记录下来的颜色。

视觉特征与局限

与制作精良的纸质照片相比,铁版照片的高光往往较为暗淡,背景较深,明暗层次范围也较窄。其外观会因铁片的制备、曝光、显影、清漆以及后续劣化而有很大差异。影像暗淡或不均匀,并不一定意味着照片年代特别久远。

普通相机在片基上形成的影像,从承载影像的一面观看时是左右颠倒的,因此大多数铁版照片中的拍摄对象都呈左右反转状态。文字、制服徽章和物品的位置会让这一点显得格外明显。采用反射镜或棱镜的光学装置可以纠正这种反转。

曝光要求取决于光照、镜头光圈和感光层的感光度。被摄者通常必须保持静止数秒,而不是像后来常见的快照摄影那样,只需曝光几分之一秒。身体移动可能使面部或双手模糊,因此摄影师会借助支撑装置,并精心安排姿势,帮助被摄者保持不动。

每张铁版照片通常都是独一无二的摄影实物。若要获得额外副本,就必须翻拍原件或另行曝光。这一点使它有别于以负片为基础的摄影体系,包括更早的卡罗摄影法;后者可以用同一张负片印制多张纸质照片。

鉴别与保存

铁版照片通常可以凭借薄金属片基、不透明的背面和裁切边缘,与安布罗版照片区分开来。铁片可能会被磁铁吸引,但鉴别时无须让磁铁接触脆弱的影像。仅凭保护盒和装裱形式来判断并不可靠,因为十九世纪有多种摄影工艺采用了相似的展示形式。

金属片基虽然不易碎裂,但照片并非不会损坏。弯折可能导致影像层开裂或脱落。潮湿会促进腐蚀,尤其是在裸露的边缘或保护涂层已经失效的部位。划痕、火棉胶层剥落、清漆损坏和磨损,都可能遮蔽或破坏影像细节。

在艺术品保护中,铁质片基、感光影像层、清漆、手工着色和装裱被视为这件实物中相互关联的组成部分。清洁表面或试图压平弯曲的铁片,都可能损坏这些层。劣化也可能使历史解读变得复杂:看似污渍或色调变化的现象,可能源自腐蚀或涂层失效,而非最初的摄影工艺。

当代实践

铁版摄影如今仍作为一种另类摄影工艺,用于肖像及其他题材的拍摄。当代摄影师往往保留湿版火棉胶的化学工艺,同时使用现代相机、镜头或影棚照明设备。

如今许多以铁版照片之名销售的照片,实际上以黑化处理的铝板而非铁片为片基。它们与历史上的工艺具有相同的直接正像外观,制作方法也大体相近,但片基材料不同于传统铁版照片。模仿铁版照片色调和表面痕迹的数字滤镜,所再现的只是视觉效果,而非摄影工艺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