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棉胶摄影法是一类摄影方法,以火棉胶——硝酸纤维素溶于乙醚和乙醇形成的溶液——在承载材料上形成膜层,固定感光银化合物。其中影响最大的湿版火棉胶摄影法由弗雷德里克·斯科特·阿彻于1851年公布,成为19世纪中叶的主要摄影技术之一。火棉胶既可用于制作细节清晰、能反复印制照片的玻璃底片,也可用于制作直接作为正像观看的影像,包括安布罗版照片和铁版摄影照片。虽然“火棉胶摄影法”通常指湿版法,但它也包括干版法和火棉胶乳剂等变体。
材料与摄影原理
火棉胶是一种具有成膜性的硝酸纤维素溶液。硝酸纤维素历史上也称硝化纤维素,其中可溶、用于摄影的品种称为可溶性火棉。随着乙醚和乙醇挥发,溶液会留下一层薄而透明的膜。火棉胶本身并非主要的感光材料,而是充当卤化银的黏结剂。
在常规湿版工艺中,先向火棉胶中加入可溶性碘化物盐,通常还会加入溴化物盐。将溶液倾覆于承载材料表面后,再浸入硝酸银溶液,使膜层内生成具有感光性的碘化银和溴化银。
在相机中曝光会形成潜影。随后,化学显影使可见的金属银生成,定影则去除残余的感光卤化银。因此,处理完成的感光版可以在普通光线下观看。
光滑的玻璃载体和薄薄的影像层,使火棉胶底片能够呈现极其精细的细节。与纸底片不同,它不会在印出的照片中留下可见的纸纤维纹理。
历史发展
火棉胶于19世纪40年代开始出现,起初作为医用及其他用途的成膜材料受到关注。几位早期摄影师探索了它在摄影方面的可能性。古斯塔夫·勒格雷于1850年讨论过其潜力,但真正提供实用方法、奠定湿版火棉胶摄影基础的,是阿彻于1851年发表的成果。
这一工艺结合了两种早期技术的重要优点。达盖尔银版摄影法能够生成细节丰富的影像,但通常只能得到一张由相机直接拍摄的原版。卡罗摄影法可以提供能够反复印相的底片,但其纸质载体可能限制细节的表现。玻璃上的火棉胶层则能形成清晰度很高的底片,并据此印制大量纸质照片。
在19世纪50至60年代,湿版火棉胶广泛用于肖像照相馆、风光摄影、建筑记录、科学工作和摄影出版。它的曝光时间相对较短,且能够反复印相,使更多人有机会拍摄肖像照片。玻璃底片经常用蛋白相纸印相,后者是当时重要的商业印相材料。
自19世纪70年代末起,工厂预制的明胶干版逐渐取代湿版火棉胶。明胶干版可在使用前储存,曝光后也不必立即进入暗房显影。不过,湿版火棉胶仍继续用于某些商业和专业领域;铁版照片的制作也在其主流地位消退后延续了下来。
湿版法
湿版火棉胶摄影最关键的限制在于,涂布、感光处理、曝光和显影都必须在感光版干燥之前完成。干燥会大幅降低常规膜层的有效感光度,也会使后续处理更加困难。
历史上的操作流程包括几个紧密衔接的阶段:
- 准备载体。 彻底清洁玻璃,使膜层能够均匀铺展并牢固附着。
- 涂布火棉胶。 将含盐火棉胶倾覆在玻璃版表面,沥去多余溶液。
- 感光处理。 将涂好的玻璃版浸入硝酸银溶液,生成感光卤化银。
- 曝光。 将湿润的感光版装入不透光的片夹,再置于相机中曝光。
- 显影与定影。 显影通常使用铁盐显影液,使影像显现;定影则溶解除去未曝光的卤化银。
- 水洗与后处理。 将玻璃版水洗、干燥,并常常涂上一层保护清漆,以保护脆弱的影像层。
这一整套流程通常必须在几分钟内完成。因此,户外摄影师需要携带便携式暗房、帐篷或经过专门改装的车辆,以及水、化学药品、玻璃版和摄影器材。
曝光时间取决于光照、镜头光圈、感光版的化学配方以及预期的影像效果。许多拍摄需要曝光数秒,但具体条件也可能使曝光时间显著缩短或延长。因此,移动的对象可能变得模糊,甚至不留影像;拍摄肖像时,被摄者往往需要借助支撑装置保持不动。
负片与直接正像形式
同一套基本化学原理可以用于制作几种不同类型的摄影实物。
玻璃底片
火棉胶玻璃底片以明暗相反的影调记录被摄对象的亮度:对象较明亮的区域通常会形成更致密的银沉积。将这类底片印在感光纸上,就会得到正像。
印相通常采用接触印相,即让底片与相纸直接贴合。因此,印出的照片与底片大小基本相同。除非采用放大方法,否则要获得大幅照片,通常就需要相应尺寸的大型相机和玻璃版。
安布罗版照片
安布罗版摄影是在玻璃上形成火棉胶影像,并借助深色衬底使其呈现为正像的摄影方法。它通常使用银沉积密度较低的负片:在反射光下,银沉积看起来较亮,而透明区域则显露出后方的深色材料。
因此,它呈现正像是一种光学效果,而非另行印制正像的结果。安布罗版照片通常装在保护盒内,有时还会手工着色。
铁版照片
铁版照片又称铁质版照片,其火棉胶影像承载于经过黑化处理的薄铁板上。尽管其英文名称 tintype 含有“锡”之意,但载体通常并非锡。与安布罗版照片一样,看起来较亮的银影像与深色背景形成对比,从而呈现出正像效果。
铁版照片价格相对低廉,也比玻璃影像更不容易破碎。它经久耐用、制作迅速,因而非常适合流动摄影师、集市和大众肖像照相馆。
干版火棉胶与乳剂变体
湿版必须立即处理的要求,促使人们尝试开发能在干燥后保持感光性的方法。各种干版火棉胶工艺使用蛋白、糖类或单宁等物质,改良或保护经过感光处理的膜层。
这些方法使感光版能够提前制备、稍后处理,但通常需要在感光度、曝光时间或操作便利性方面作出妥协。它们未能像后来的明胶干版那样全面取代湿版火棉胶。
另一项区别在于火棉胶乳剂:这类方法在涂布之前,就已在火棉胶混合液中制备或分散感光卤化银,而不是主要依靠将含盐膜层浸入硝酸银溶液来生成卤化银。火棉胶乳剂既用于感光版材料,也用于摄影相纸。例如,火棉胶晒印相纸在曝光过程中便会形成可见影像,其操作体系与常规的相机湿版摄影不同。
影像特征与局限
火棉胶的薄膜能够记录精细的细节,但仅凭清晰度并不足以解释其影像外观。典型的火棉胶感光版主要对紫外线和蓝光敏感,对波长较长的可见光则不太敏感。因此,色彩转换为灰度的方式,既不同于人眼视觉,也不同于现代感光光谱范围较广的摄影材料。
在以记录地面风景为目的的曝光中,蓝天可能产生极强的感光反应,使云朵的层次无法呈现。红色和黄色对象则可能显得出乎意料地暗。因此,皮肤上的斑痕、织物和涂有颜料的表面,可能呈现出让习惯现代摄影的观众感到陌生的影调关系。
这一工艺还有一些实际局限:
- 时效要求: 采用湿版法时,感光版必须及时曝光并处理。
- 设备要求: 野外拍摄需要能够立即使用的冲洗处理设施。
- 脆弱性: 玻璃载体可能破碎,未受保护的影像层也容易受损。
- 化学条件的可变性: 污染、药液状态、涂层厚度和温度都会影响结果。
- 材料危险性: 乙醚和乙醇高度易燃,一些历史上使用的处理药品,包括氰化物定影剂,则具有剧烈的急性毒性。
无论历史作品还是当代作品,都可能出现涂布条痕、边缘不均、灰尘印痕和处理瑕疵,但这些并非制作正确的火棉胶影像必然具有的特征。
保存与后世实践
留存至今的火棉胶照片是艺术品保护的重要对象。其保存状况取决于载体、银影像、火棉胶层、保护清漆、衬底以及保护装具的稳定性。玻璃破碎、膜层剥落、银影像劣化以及铁版载体腐蚀,分别带来不同的保护问题。
火棉胶摄影至今仍为艺术家和历史摄影工艺实践者所使用。它的吸引力包括亲手制作感光版的实体过程、独特的光谱响应,以及手工涂布带来的个性化特征。当代作品既包括可反复印相的玻璃底片,也包括独一无二的直接正像作品。这些实践延续了火棉胶摄影这一广泛类别与其最著名的湿版形式之间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