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布罗版照片是采用湿版火棉胶摄影法在玻璃上制作的照片,利用深色背景的衬托,使负像呈现为正像。19世纪五六十年代,这类照片广泛用于肖像摄影,通常作为一件独立的成品交付,往往装在小型保护盒中。与由底片印制的照片不同,安布罗版照片本身就是在相机中曝光的那块玻璃版。
成像原理
安布罗版照片的影像由一层薄薄的金属银构成,银颗粒附着在玻璃表面的火棉胶层中。以透射光观察时,玻璃版呈现为负像:对应被摄对象明亮部位的区域含银较多,而对应阴影部位的区域则相对透明。
在深色衬底前以反射光观察时,这种影像便会呈现正像效果。含银较多的区域散射并反射光线,因此显得较亮。透过较透明的区域,观看者看到的是黑色衬底,由此形成影像的暗部。因此,无须另行印相,影像的明暗关系就能呈现为正像。
衬底可以是涂在玻璃版上的黑色清漆、单独设置的涂黑表面,也可以是置于玻璃背后的深色纸张或织物。有些安布罗版照片使用颜色很深的玻璃制作,尤其是宝石红色玻璃;这种玻璃本身就能提供所需的深色背景,无须另外涂覆黑色涂层。
安布罗版照片有时被称为曝光不足的负片。这种说法便于理解,但其制作还涉及对曝光和显影条件的选择,目的是形成较薄、较浅淡、适合衬黑观看的银影像,而不是形成供印相使用的高密度负像。
起源与历史发展
安布罗版照片源于早期的火棉胶摄影实验。弗雷德里克·斯科特·阿彻于1851年公布了湿版火棉胶工艺,使人们能够在玻璃上获得细节丰富的摄影影像,所需曝光时间也比许多早期方法更短。阿彻及其他实验者发现,影像较薄的火棉胶负片在深色背景前可以呈现正像。
在美国,詹姆斯·安布罗斯·卡廷于1854年取得了涉及玻璃火棉胶照片制作与密封若干环节的专利。他的名字由此与安布罗版照片的商业发展紧密联系在一起。不应将这些专利理解为他发明了整套湿版火棉胶工艺,也不应据此认为他最先发现了深色背景使负像呈现正像的效果。
安布罗版照片在19世纪50年代后半期尤为流行。它与达盖尔银版摄影法展开竞争,以玻璃而非镀银铜板为载体,价格也更低。它还避免了达盖尔银版照片表面强烈的镜面效果,后者往往需要从特定角度才能看清影像。
进入19世纪60年代后,安布罗版照片日益让位于铁版摄影和廉价的纸质照片。铁版照片采用类似的正像原理,以涂有深色涂层的铁片为载体,不易破碎。由负片印制的纸质照片则具有可制作多份副本的商业优势。安布罗版照片衰落的时间因地区而异,在其主要流行时期过后,仍有人继续制作。
制作方法
各摄影作坊的具体操作虽有不同,但主要步骤如下:
- 准备玻璃。 彻底清洁玻璃版,使影像层能够均匀附着。
- 涂布火棉胶。 将含有可溶性碘化物盐、有时还含有溴化物盐的火棉胶溶液倒在玻璃上。
- 感光处理。 将涂布后的玻璃版浸入硝酸银溶液,形成具有感光性的卤化银。
- 曝光与显影。 将玻璃版置于相机中曝光,并在涂层仍然湿润时显影。显影将已曝光的银化合物转化为金属银影像。
- 定影与水洗。 去除未曝光的感光物质,然后清洗玻璃版。
- 后期处理。 干燥后,可为影像涂上保护清漆、手工着色、加配深色衬底,并装入盒中或配上相框。
由于涂布、曝光和显影必须在玻璃版干燥前完成,附近必须设有暗房。曝光时间因光照、镜头和药液配制而异;这种工艺不适合一般的瞬间抓拍。肖像摄影室会要求被摄者保持固定姿势,有时还会使用隐藏的支架,以减少其身体移动。
外观与装帧
安布罗版照片的高光通常呈灰白色或乳白色,暗部则呈深褐色或黑色。由于影像附着在光滑的玻璃上,而非纤维状的纸质载体上,细节可以十分精细。
许多安布罗版照片经过手工着色,在脸颊、服装、首饰或装饰物上施以细腻的色彩。这种着色是对单色银影像的补充,并不属于彩色摄影工艺。
小型安布罗版照片常装在带铰链的盒中,与达盖尔银版照片所用的盒子相似。装饰性金属衬框将影像与保护玻璃隔开,外围的金属包边则将各部分固定在一起。盒子可以由包皮革的木材或模压材料制成。较大的照片有时会配上相框。
影像的左右方向取决于玻璃版的装配与观看方式。由于玻璃透明,影像可以从两面观看;选择哪一面作为观看面,会影响被摄对象是否呈现左右反转。
与其他早期工艺的关系
安布罗版照片在19世纪的各种摄影形式中具有独特地位:
- 达盖尔银版摄影法: 在镀银铜板上形成独一无二的影像,表面具有反光性,成像所用的化学原理也不同。
- 铁版摄影: 在涂有深色涂层的铁片上形成火棉胶正像,通常价格更低,也更耐破损。
- 玻璃负片: 主要用于印制照片的玻璃版,而不是作为最终正像成品。
- 卡罗摄影法: 一种纸负片工艺,可由纸负片印制纸质正像照片。
虽然安布罗版照片在物理性质上是负片,其预期用途却是供人直接观看的正像。它通常作为独一无二的照片出售,而不是作为可反复印制多张照片的底片。
鉴别与保存
仅凭保护盒无法判定一张照片是否为安布罗版照片,因为类似的盒子也用于存放达盖尔银版照片和铁版照片。更有判断价值的特征包括玻璃载体、没有镜面般的金属表面,以及影像与深色衬底之间的关系。如果衬底缺失,安布罗版照片可能会呈现负像,或变得难以辨识。
其主要损坏风险包括玻璃破裂、火棉胶层翘起或剥落、银影像劣化、清漆受损,以及衬底材料缺失或分离。即使大部分银影像仍然保存完好,黑色背景的劣化也可能显著改变照片的外观。
在艺术品保护领域,安布罗版照片被视为一种多层复合物件,而不只是一幅玻璃上的图像。其载体、影像、清漆、着色层、衬底和外部装具共同保存着有关制作与展示方式的证据。拆分这些组成部分,既可能改变影像的可见程度,也可能改变物件所承载的历史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