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64小组是1932年在旧金山湾区成立的摄影师团体,旨在倡导立足于摄影自身独特表现力、对焦清晰且构图严谨的摄影作品。其七位创始成员包括安塞尔·亚当斯、爱德华·韦斯顿和伊莫金·坎宁安。该小组反对画意摄影所追求的绘画效果,成为直接摄影的重要倡导者,也是美国西海岸摄影现代主义的重要体现。
成立与成员
f/64小组诞生于加利福尼亚摄影师的交往圈。他们共同追求精确的描绘、严谨的形式组织,以及摄影作为独立艺术的地位。小组的七位创始成员是:
- 安塞尔·亚当斯
- 伊莫金·坎宁安
- 约翰·保罗·爱德华兹
- 普雷斯顿·霍尔德
- 索尼娅·诺斯科维亚克
- 亨利·斯威夫特
- 威拉德·范戴克
- 爱德华·韦斯顿
尽管人们谈论这个小组时,往往着眼于其中最著名的成员,但小组的成立是集体努力的成果。范戴克位于奥克兰的工作室是重要的聚会场所,而韦斯顿的作品与理念,则为寻求画意摄影之外其他道路的摄影师提供了重要范例。
1932年11月15日,小组的首次展览在旧金山的M. H. 德扬纪念博物馆开幕。除小组成员外,参展者还包括布雷特·韦斯顿、阿尔玛·拉文森和康苏埃洛·卡纳加等受邀摄影师。这次展览将一些参与者此前各自探索的创作方法汇聚起来,赋予其鲜明的公众形象。
f/64小组是一个松散的团体,而非设有固定课程或常设管理机构的学派。其集体活动持续时间很短,到20世纪30年代中期已基本沉寂。此后,各成员走上了不同的艺术与职业道路。
名称的含义
小组名称中的 指一种很小的镜头光圈,尤其常见于大画幅摄影。光圈值表示镜头焦距与入瞳直径之比:数值越大,相对孔径越小。
小光圈可以增加景深,使不同距离上的物体都呈现出可接受的清晰度。因此,这个名称简明地象征了小组对丰富细节和清晰描绘的偏好。
这并不意味着每张照片都必须使用 拍摄。将镜头光圈缩小到这种程度,也不一定能获得最高的光学清晰度:衍射会降低对精细细节的分辨能力,而更小的孔径又需要更长的曝光时间或其他补偿性调整。实际效果取决于相机画幅、拍摄对象、光线条件以及预期的照片成品。对小组而言,这一光圈标记主要是一种艺术宣言。
美学原则
摄影作为独立媒介
首次展览附带的声明提倡“纯粹摄影”,并将其界定为与那些借助其他媒介来确立自身艺术正当性的方法相对立的摄影。f/64小组追求的作品,其表现力应源于摄影的视觉方式与技术,而非对绘画或素描的模仿。
这一立场挑战了当时颇具影响力的画意摄影形式。画意摄影常采用柔焦、氛围效果以及带有手工加工的印相工艺,以确立摄影作为纯艺术的地位。不过,两者的区别并非绝对:画意摄影涵盖了多种实践,一些后来与现代主义创作方法联系在一起的摄影师,早期也曾遵循画意摄影的惯例。
直接摄影也并非由f/64小组开创。阿尔弗雷德·斯蒂格利茨和保罗·斯特兰德等摄影师,早已为现代摄影语言的形成奠定了基础。这个小组在加利福尼亚以格外鲜明有力的集体行动,表达了这些共同的追求。
细节、影调与形式
小组具有代表性的作品强调:
- 清晰呈现纹理与表面质感。
- 精心控制影调关系。
- 通过形状、线条、光与影组织构图。
- 关注日常题材,从中发掘复杂的视觉关系。
- 使照片中的摄影描绘与形式设计相互强化。
大尺寸底片与接触印相无需大幅放大便可保留精细的细节,不过,各成员并未使用完全相同的器材或印相方法。
他们的照片并不只是对可见物体的罗列。紧凑的取景、不寻常的视角与有选择的布光,可以使熟悉的对象显得陌生,甚至近乎抽象。贝壳、叶片或蔬菜既可以保持可辨识的形象,也可以成为对曲线、体积和影调对比的研究。因此,小组对精确描绘的坚持,与通过构图实现强烈的视觉转化并不矛盾。
题材与成员之间的差异
f/64小组没有规定单一的拍摄题材。其成员拍摄风景、植物、工业构筑物、人物及日常物品。
韦斯顿拍摄的甜椒、贝壳、裸体与沙丘,体现了精确的表面描绘与雕塑般形态之间的联系。坎宁安的植物研究与肖像作品表明,细致观察既可用于表现有机形态的抽象美,也可用于刻画具体人物。亚当斯的风景摄影则将地貌、光线与影调结构作为摄影表达的核心要素。
因此,小组关注的并不只有荒野风光。静物画题材、肖像摄影、建筑题材与建成环境,都在其宽泛的创作范围之内。成员们在职业工作、偏好的题材和后来的发展方向上也各不相同。将他们的照片视为一种整齐划一的风格,会掩盖这些差异。
历史意义与局限
f/64小组帮助巩固了直接摄影在美国艺术摄影中的地位。小组的展览与公开声明,在绘画化的摄影惯例之外提供了一个鲜明的选择;而亚当斯、韦斯顿与坎宁安后来获得的声望,又极大提升了小组在摄影史上的知名度。
小组的重要性,与其说在于组织存续的时间,不如说在于其立场的明确:摄影可以凭借相机自身的描绘能力、严谨的构图与精益求精的印相工艺,确立其艺术价值。这一主张推动了博物馆及其他艺术机构对摄影的日益接纳。
然而,“纯粹摄影”描述的是一种美学立场,并不意味着摄影不包含诠释。相机的位置、取景、曝光、底片显影与印相,都会塑造影像。对焦清晰并不会使照片变得中立,直接摄影也不排斥广泛而深入的技术控制。
小组对形式特征的强调,也只代表摄影现代主义的一部分。纪实、实验、摆拍以及参与政治议题的摄影实践,都与之并行发展。后来的摄影史研究探讨了少数成员的显赫声望如何遮蔽其他参与者,以及一个短暂存在的地方团体如何成为远为广泛的美国西海岸摄影传统的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