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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 / 视觉艺术与建筑 / straight-photography

直接摄影

直接摄影强调相机独有的描绘能力,主张以直接的摄影呈现取代绘画式效果或大幅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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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摄影是一种摄影取向,强调相机记录细节、光线、形态和影调关系的能力,而不模仿其他视觉艺术。20世纪初,它作为画意摄影的另一种选择,产生了尤为重要的影响;画意摄影的实践者常采用柔焦和特殊的印相处理手法,营造富有氛围与绘画感的影像。直接摄影通常与清晰的描绘及对摄影材料特性的尊重联系在一起,但这并不意味着排斥艺术诠释、暗房处理或精心构图。

原则与视觉特征

直接摄影的核心原则是:照片可以凭借摄影媒介自身的特性获得艺术意义,而不必依靠与绘画或素描相似。这些特性包括精确记录物体表面,将三维空间转化为有边界的图像,以及通过一系列影调呈现光线。

常见特征包括:

  • **清晰描绘:**纹理、边缘和空间关系保持清晰可辨,而不是被绘画式效果刻意模糊。
  • **注重形式:**通过取景、视点、光线和形状的安排来组织画面。
  • **有限度地改动所记录的内容:**摄影师通常避免将不同底片合成,或以手工修改影像来模拟另一种媒介。
  • **精细的照片制作:**将最终照片视为具有表现力的作品,有意识地控制其中的影调关系。

这些特征代表的是倾向,而非普遍适用的规则。直接摄影也可以包含柔和的局部、深暗的阴影、选择性对焦、不寻常的视点,以及高度抽象的构图。这个术语也不限定题材。风景、工业建筑、肖像、街景和静物在这一传统中都占有重要地位。

另一个称呼“纯粹摄影”表达了相近的理想,即摄影应独立于其他艺术形式。不过,这个称呼的含义随历史语境而变化,不应在所有情况下都将其视为含义严格一致的同义词。

起源与早期发展

直接摄影源于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围绕摄影之艺术地位的争论。画意摄影家力求使摄影获得作为美术的认可,常通过选择性对焦、氛围效果和费工的印相工艺来突出摄影师的个人介入。他们的方法多种多样,并非所有画意摄影家都会大幅修改影像。

一位重要的先驱是彼得·亨利·爱默生,他的《供艺术学习者参考的自然主义摄影》于1889年出版。爱默生反对摄影室中许多人为造作的惯例,主张以观察为基础进行摄影。不过,他偏好用选择性对焦来接近人的视觉感知,这与后来某些直接摄影家追求大范围清晰的做法有所不同。

评论家萨达吉奇·哈特曼在1904年的文章《为直接摄影呼吁》中,主张摄影艺术应主要立足于相机本身,而非依赖大量后期干预。这篇文章帮助阐明了一种后来成为摄影现代主义核心的立场。

这一转变是逐步发生的,并非一场运动突然取代了另一场。阿尔弗雷德·斯蒂格利茨起初是画意摄影的重要倡导者,后来通过展览及《摄影作品》杂志,成为更直接的摄影表达方式的一位有影响力的支持者。他的照片《统舱》(1907年)将细致描绘与鲜明的形式组织相结合,成为这方面的重要范例。

保罗·斯特兰德与摄影现代主义

保罗·斯特兰德推动直接摄影确立为一种现代主义艺术实践。他在1910年代的作品将对题材的敏锐观察与对几何形态、空间压缩和抽象性的兴趣结合起来。《华尔街》(1915年)通过建筑、阴影和人物的尺度关系组织城市景象;《盲妇》(1916年)则以紧凑的取景呈现街头肖像,描绘清晰而有力。

斯蒂格利茨于1916年和1917年在《摄影作品》上发表了斯特兰德的照片。这些作品的刊登,帮助确立了一种不同于此前许多艺术摄影所采用的柔焦美学的选择。

斯特兰德的作品也说明,直接摄影不能简单等同于如实描摹。照片可以保留可辨认的物体,同时突出接近抽象艺术的图形结构。这种转化通过机位、取景、拍摄时机和光线实现,而不是通过添加素描或绘画效果实现。

美国西海岸与f/64小组

20世纪20至30年代,美国西海岸的摄影师发展出了另一种颇具影响力的直接摄影形式。爱德华·韦斯顿拍摄贝壳、蔬菜、人体和风景,格外关注表面、体积与形态的组织。他的作品表明,一个普通物体也能成为构成严谨、形式复杂的摄影作品的基础。

安塞尔·亚当斯将相近的原则用于风景摄影,把细致描绘与精心规划的影调诠释相结合。他的照片并非单纯的机械记录:曝光、显影和印相相互配合,以实现摄影师预先构想的视觉效果。

韦斯顿和亚当斯都是f/64小组的创始成员。该小组于1932年在旧金山的德扬博物馆举办了首次展览。其他创始成员包括伊莫金·坎宁安、威拉德·范戴克和索尼娅·诺斯科维亚克。小组主张摄影应立足于自身媒介的特性,而不是借用其他艺术的惯例。

小组名称取自镜头的小光圈 f/64f/64,这一光圈在大画幅摄影中通常意味着较大的景深。这个名称表达了追求清晰呈现的美学立场,并不要求每张照片都使用这一光圈拍摄。

技术与“操控”的含义

直接摄影有时被描述为“不经操控”的摄影,但这个定义过于绝对。每张照片都涉及选择:镜头、视点、取景、曝光、对焦、冲洗处理和呈现方式都会影响结果。

历史上,许多直接摄影家将对摄影过程的控制,与通过明显的手工干预或合成印相来改变画面内容区分开来。他们可以接受大幅调整影调,却反对为了让照片看起来像绘画而进行修饰。

亚当斯与弗雷德·阿彻于1940年前后共同发展的区域曝光法,体现了这种区分。它提供了一套框架,将被摄对象的亮度与曝光、底片显影和最终照片的影调联系起来。印相时还可以通过局部遮光或加光,也就是局部减少或增加曝光,进一步改变这些影调,而不增添或移除物体。

对清晰度本身也需要有所限定。小光圈可以增加景深,但衍射会限制细节的呈现,而较长的曝光时间可能使被摄对象的运动留下痕迹。因此,直接摄影并不是以将各项清晰度技术指标都推至极致来定义的。它是一种关于如何运用摄影手段的艺术立场。

相关运动与实践

直接摄影与其他几种传统有所交集,但并不等同于它们。

纪实摄影可以采用直接、细致的影像,但其主要界定依据是描述或提供证据的目的。相比之下,一张直接摄影作品可以主要着眼于形式、个人表达或沉思。

新客观主义,尤其是两次世界大战之间德国摄影中的新客观主义,同样关注精确描绘和对物体的细致审视。不过,它的历史背景与思想关切不同于美国直接摄影。

现代主义抽象也可以与直接摄影的方法并存。一张呈现可辨认的建筑或植物的照片,可以不依赖蒙太奇或绘画式改动,而着重表现几何关系。

因此,直接摄影既不是单一的题材类别,也不是所有实践者共同遵循的一套完整风格。它是摄影表达的一种宽泛取向,容纳着不同的艺术目的。

诠释与局限

“直接”和“纯粹”这样的措辞,可能暗示某些照片能够让人不经中介地接触现实。然而,照片总会对所描绘的事物进行选择和转化。取景会排除周围的信息;透视会改变事物之间看上去的关系;黑白摄影会将色彩转化为影调;而图片说明或展览语境也会影响诠释。

因此,一张直接摄影作品并不天然就是客观或真实的记录。画面清晰,并不能证明其制作情境、随附说法的准确性,或所呈现场景的代表性。

数字摄影进一步使直接记录与操控之间的区别变得复杂。数码相机通常会处理传感器数据,而软件既能进行类似暗房操作的影调调整,也能大幅改动所描绘的内容。在当代使用中,只有同时说明排除了哪些干预方式,“直接摄影”这一说法才能最清楚地传达其含义。它的历史意义,与其说在于实现彻底消除中介,不如说在于主张摄影拥有自身的表现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