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量是表示给定频率下正弦量振幅和相位的复数,其中与时间有关的因子已被分离出去。相量可将同频正弦量的加法和微分化为代数运算,广泛用于交流电路分析、电磁学、光学以及其他涉及简谐振荡的领域。相量本身并不是瞬时物理量;要还原该物理量,需乘回含时间的因子,再取实部。
数学定义
考虑实值正弦量
x(t)=Acos(ωt+ϕ),
其中,A≥0 为峰值振幅,ω 为角频率,ϕ 为相对于所选时间基准的相位。由欧拉公式可得
x(t)=Re{Aejϕejωt},
其中 j2=−1。电气工程中通常用 j 而不用 i 表示虚数单位,因为 i 常用来表示电流。
采用峰值归一化时,与 x(t) 对应的相量为
X=Aejϕ=A∠ϕ.
因此,还原规则为
x(t)=Re{Xejωt}.
相量的模 ∣X∣ 表示振幅,辐角表示相位,相位以 2π 为模定义。相量本身并不指定频率:ω 必须另行给出,或由上下文确定。振幅为零的正弦量,其相位无定义。
相量既可以用极坐标形式表示,也可以用直角坐标形式表示:
X=A∠ϕ=Acosϕ+jAsinϕ.
极坐标形式便于乘除运算,直角坐标形式便于加减运算。
归一化与符号约定
在电力工程中,相量的模通常表示均方根值,而非峰值振幅。对于正弦量,
Xrms=2A.
因此,采用均方根值归一化的相量为
X=Xrmsejϕ,
其还原关系为
x(t)=2Re{Xejωt}.
峰值约定与均方根值约定同样有效,但不可混用。
某些领域采用 e−jωt 而非 ejωt,或以正弦而非余弦作为参考波形。这些选择会改变相位的符号和某些代数公式,但不改变其背后的物理规律。因此,必须明确说明时间因子的约定和振幅归一化方式,或使其能由上下文确定。
几何解释
相量可以画成复平面上的一个箭头。箭头的长度表示振幅,与实轴正方向的夹角表示相位。乘以 ejωt 后,箭头随时间旋转,其在实轴上的投影就是实际的正弦量。
严格来说,与时间无关的相量 X 和旋转量 Xejωt 是不同的,尽管两者有时都被称为相量。
相量图用于表示具有共同频率的多个量。它们之间的相对夹角表明各信号的超前或滞后关系。采用 ejωt 约定时,相位角较大的波形超前。时间延迟 τ 会使
x(t−τ)=Re{Xe−jωτejωt},
因此,这一延迟对应的相移为 −ωτ。
这些箭头不一定是空间矢量。例如,电压相量和电流相量表示的是具有相位关系的标量。空间矢量场也可以用相量表示,只需为每个分量分别指定一个复振幅。
代数与微积分
加法与叠加
同频正弦量相加,可以通过将其相量相加来实现:
x1(t)+x2(t)=Re{(X1+X2)ejωt}.
例如,
x1(t)=3cosωt,x2(t)=4cos(ωt+π/2)
的相量分别为 3 和 4j。两者之和为
X=3+4j=5∠53.13∘,
因而
x1(t)+x2(t)=5cos(ωt+53.13∘).
这是叠加原理在复平面上的表达。同频条件至关重要:不同频率的正弦量通常不能合并为一个恒定相量。
微分与积分
对于恒定的 X,
dtdx=Re{jωXejωt}.
因此,对时间求导数对应于乘以 jω:
dtd⟷jω.
高阶导数则对应于乘以 jω 的相应次幂。
当 ω=0 时,不定积分中的振荡分量可表示为
∫x(t)dt⟷jωX.
积分常数是一个独立的零频分量,不包含在该相量中。
这些规则在很大程度上解释了相量法为何实用:在求正弦特解时,常系数线性微分方程可转化为代数方程。
电路分析
在正弦稳态下,电阻抗通过欧姆定律的频域形式,将电压相量与电流相量联系起来:
V=Z(ω)I.
采用 ejωt 约定时,理想电路元件的阻抗为
ZR=R,ZL=jωL,ZC=jωC1,
其中,R 为电阻,L 为电感,C 为电容。
这些关系同时体现了幅值与相位:
- 电阻的电压与电流同相。
- 理想电感的电压超前电流 90∘。
- 理想电容的电流超前电压 90∘。
对于同频相量,基尔霍夫电路定律仍保持其代数形式。例如,在电阻、电感和电容组成的串联电路中,
Z=R+j(ωL−ωC1),I=ZV.
阻抗决定电流的振幅,以及电流相对于外加电压的相位。
功率计算
采用均方根值归一化的电压和电流相量时,复功率为
S=VI∗=P+jQ,
其中,星号表示复共轭。在电流流入标有正号端子的关联参考方向约定下,
P=VrmsIrmscosθ,Q=VrmsIrmssinθ,
且
θ=argV−argI.
这里,P 为平均有功功率,Q 为无功功率。视在功率为
∣S∣=VrmsIrms.
若采用峰值相量,相应公式则需包含二分之一的因子:
S=21VI∗.
复功率是一个导出量,并不是表示瞬时功率的相量。瞬时乘积 v(t)i(t) 通常既包含恒定分量,也包含频率为原频率两倍的振荡分量。
场、波及其他应用
对于单色电场,其矢量相量表示为
E(r,t)=Re{E(r)ejωt}.
相量可以随位置变化,同时保持与时间无关。将其代入麦克斯韦方程组,便可将对时间的微分替换为乘以 jω,从而得到频域场方程。
在波动光学中,相量相加可用于描述各相干分量之间的干涉。相对相位决定合成振幅是增强还是减弱。复数形式的场分量也可用于描述偏振;当相互垂直的分量具有适当的振幅和相位差时,便可描述椭圆偏振。
同样的数学方法也适用于简谐声波、机械振动和频率响应测量。在这些应用中,相量都保留了振幅和相位,而省略了共同的正弦时间因子。
与频域方法的关系
一个相量描述一个频率。傅里叶级数用一个常数项和多个谐波频率分量表示周期波形,每个谐波分量都可以赋予各自的复振幅。因此,在适用的线性系统中,可以分别对各次谐波应用相量法,再重建时域波形。
对于线性时不变系统,正弦输入会产生同频率的正弦特解响应。若系统的传递函数为 H(s),则在存在有界正弦稳态响应时,
Y=H(jω)X.
H(jω) 的模给出振幅比,辐角给出相移。
相量通常不能描述启动暂态,也不能用来满足任意初始条件。这些情况需要额外的时域项,或拉普拉斯变换等更一般的方法。在稳定系统中,暂态分量逐渐衰减,最终只剩下正弦稳态响应;而在不稳定系统中,这种稳态描述未必能代表系统的长期行为。
局限性与历史发展
通常的恒定相量分析假定频率固定,且所分析的各量之间具有线性关系。非线性元件可能产生额外的频率分量,而时变系统可能引起频移或混频。缓慢变化的振幅和相位可以用复包络表示,但复包络是随时间变化的推广形式,而不是恒定相量。
相量相乘也必须与实际波形相乘加以区分。一般而言,
Re{a}Re{b}=Re{ab}.
因此,乘积、乘方和其他非线性运算需要另行处理。
相量的数学基础是复指数函数和谐波分析。随着十九世纪末交流电力系统的发展,相量在工程中的应用变得尤为重要。查尔斯·普罗透斯·施泰因梅茨推动了复数方法在实际交流计算中的确立,以代数形式的电路分析取代了繁复的三角运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