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皮纸是一种书写材料，由经过专门处理但未经鞣制的动物皮制成，最常用的是绵羊皮、山羊皮或小牛皮。制作时需去除毛发和残留的肉，刮削皮张，再将其绷紧干燥，制成适合书写、绘画或书籍装订的薄片。羊皮纸是中世纪手稿的主要载体之一，在纸张普及之后，仍是正式文书的重要用材。动物皮制成的羊皮纸与以“羊皮纸”或“犊皮纸”等名称出售的植物纤维纸并非同一种材料。(loc.gov)
术语及相关材料
英语中的 parchment（羊皮纸）与 犊皮纸 两个词，在历史上和现代的用法中都有重叠。狭义而言，犊皮纸是用小牛皮制成的羊皮纸；广义而言，它也可以指精细的动物皮纸，而不限定动物种类。因此，图书馆和文物保护人员并不总将这两个术语视为不同的材料类别。仅凭一件物品被描述为犊皮纸，并不能确定其原料来自哪种动物。(blogs.cornell.edu)
羊皮纸与皮革的主要区别在于加工方式。皮革经过鞣制，而羊皮纸则不经鞣制，只经过清洁并在绷紧状态下干燥。它也不同于用植物组织条带制成的莎草纸，以及通过造纸术将分散的纤维抄制成片的纸张。这些材料有时用途相同，但制作方法以及在使用和储存过程中表现出的特性各不相同。(people.duke.edu)
制作与物理特性
传统羊皮纸制作是一门需要熟练技艺的工艺，其具体做法因时代、地区和预期用途而异。典型的制作流程包括：
- 清洁与浸灰。 将皮张浸泡在碱性的石灰溶液中，使毛发和不需要的组织更易脱除。
- 脱毛与去肉。 刮去毛发及附着的肉，再清洗皮张。
- 绷紧与刮削。 将湿皮固定在框架上，用弧形刀刮削。在干燥过程中，持续刮削并调整张力。
- 表面加工。 可用浮石或白垩处理表面，使其更光滑、更适合书写。(getty.edu)
制成的皮纸主要由皮肤的真皮层构成，其中富含胶原蛋白，这是一种结构性蛋白质。在张力下干燥会改变纤维的排列方式，有助于形成羊皮纸特有的片状书写表面。因此，羊皮纸并非只是薄薄的一片普通皮革：它的特性来自对皮肤结构的不同处理方式。(specialcollections-blog.lib.cam.ac.uk)
由于原料来自生物体，羊皮纸的表面并非处处光滑，厚度也不完全均匀。斑痕、割口、孔洞及其他不规则之处可能在加工后仍然保留下来。原有的割口可能在绷紧时扩大；制作者有时会将其缝合，而抄写员则可能绕开未修补的孔洞书写。这些特征可以反映制作和使用过程中所作的决定，并不一定意味着后来的损坏。(hab.bodleian.ox.ac.uk)
羊皮纸可以保存数百年，但耐久并不意味着尺寸稳定。它具有很强的吸湿性：水分变化会引起膨胀、收缩、卷曲和不均匀变形。其具体表现也因所用动物皮、制作方法和既有劣化情况而异。(loc.gov)
历史发展
古代起源与帕加马传说
英语名称 parchment 源自小亚细亚的古城帕加马。老普林尼引用瓦罗的说法，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王室图书馆之间的竞争促使一位埃及统治者限制莎草纸出口，从而推动了公元前二世纪帕加马羊皮纸的发展。这是古代流传的起源故事，而非关于这种材料发明过程的可靠记载。在动物皮上书写的做法早于这一时期，现已知有公元前四世纪的羊皮纸文书。羊皮纸制作究竟始于何时，仍不确定。(people.duke.edu)
在古代晚期，随着册页本的普及，羊皮纸日益重要。册页本是将书叶汇集并装订在一起的书籍形式。羊皮纸可以折叠成书帖，两面都能书写。不过，不应将材料与书籍形制等同起来：莎草纸也用于制作册页本，羊皮纸也可以接成长卷。从莎草纸卷轴到羊皮纸书籍的转变是渐进的，不同材料和形制曾长期并存。(penelope.uchicago.edu)
中世纪书籍与文书
羊皮纸是中世纪基督教、犹太教和伊斯兰教传统中的主要书写载体之一。在欧洲，它是制作宗教及世俗书籍的重要材料，包括装饰精美的泥金装饰手抄本。它的用途不限于书籍：契据、法律记录及其他重要文书也写在动物皮上。(exhibitions.lib.cam.ac.uk)
制作一部手稿需要依次完成多道工序。先在皮纸上划线，以便书写；抄写员用墨水写入文字；装饰画师添加彩绘，有时还使用金或银；随后将书叶折叠、汇集并缝订成书。因此，羊皮纸只是整个制作体系中的一个组成部分，这一体系涉及多种材料和专业工艺。(getty.edu)
纸张与印刷
纸张在欧洲普及后，羊皮纸并未消失。这两种材料曾同时使用，早期印刷术中也是如此：《古腾堡圣经》既有纸印本，也有犊皮纸印本。羊皮纸还继续用作书籍装订的封面材料，以及正式记录的书写载体。因此，它的历史并不是一种材料立即取代另一种材料的简单过程。(getty.edu)
再利用与重写本
制作羊皮纸需要投入大量劳动和动物资源，因此，再利用具有重要的经济意义。原有文字可以刮除或洗去，随后在同一表面上写入新的文本。在后写文字之下仍保留被擦除文字痕迹的手稿，称为重写本。(bl.uk)
文字并不总能被彻底擦除。底层文字可能依然可见，也可能借助现代成像技术重新辨读出来，从而保存一些原始手稿已不复存在的作品的线索。因此，重写本既记录了早先的文本，也反映了后来重新利用其载体的决定。再利用的原因各不相同，仅凭留存下来的实物，并不总能确定。(bl.uk)
保护与科学研究
羊皮纸保护是文化遗产保护的一个分支，需要综合考虑载体、文字、装饰和装订。湿度引起的伸缩变形可能使连接部位承受应力，或使书叶变形；墨层可能翘起或剥落；过去使用的装裱材料也可能造成损害。美国《独立宣言》的保护历程表明，羊皮纸的伸缩、黏合剂和限制其自由伸缩的装裱方式会相互作用，导致撕裂。(archives.gov)
保护处理必须根据每件文物的状况进行。受控加湿有时能使变形的羊皮纸松弛，但水分也可能危及已经劣化的皮张或其上的书写材料。美国国家档案馆为建国文献更换保护展柜时，对部分羊皮纸进行了加湿和展平处理；《独立宣言》则接受了较少的处理，因为检查表明它对水分尤其敏感。(archives.gov)
羊皮纸还保存着生物学证据。利用质谱法分析胶原蛋白，可以确定制作皮纸所用的动物种类。一种影响较小的取样方法，是分析表面清洁时产生的橡皮屑中所收集到的材料，而不是从手稿上切取样本。这类研究将手稿研究与考古学及畜牧业历史联系起来。(york.ac.uk)
残存的脱氧核糖核酸提供了另一种信息来源。研究人员已从历史羊皮纸中提取出遗传物质，并据此研究提供皮张的动物。因此，即使不依赖文书的文字内容，其物质载体本身也能为家畜历史提供证据，不过研究结果取决于保存状况和取样情况。(york.ac.uk)
植物羊皮纸与仿制纸
植物羊皮纸是另一种材料，由植物纤维而非动物皮制成。对纤维纸张进行化学处理，可以得到坚韧、通常呈半透明状的纸，具有耐油脂性和较高的湿强度。还有一些纸张模仿羊皮纸的外观，或以“犊皮纸”的名称销售。这些名称指的是纸制品，而不是历史手稿所使用的未经鞣制的动物皮载体。(cameo.mfa.org)
参考来源
- Parchment/Vellum: Cold Storageloc.gov
- Parchment-makingblogs.cornell.edu
- The Oxford Handbook of Papyrology: Writing Materials in the Ancient Worldpeople.duke.edu
- The Making of a Medieval Bookgetty.edu
- Beasts in the University Libraryspecialcollections-blog.lib.cam.ac.uk
- CodeXyork.ac.uk
- A conservation perspective on imperfect parchmenthab.bodleian.ox.ac.uk
- The Declaration of Independence and the Hand of Timearchives.gov
- Scroll and Codexpenelope.uchicago.edu
- Parchmentccdl.claremont.ed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