鞣制是将动物皮加工成皮革的处理过程。皮革是一种耐用材料,可用于鞋履、服装、家具包覆、箱包及其他制品。鞣制能稳定生皮的胶原蛋白结构,使其不易被微生物分解,并提高其耐水性和耐热性。在狭义的技术用语中,鞣制仅指这一稳定化阶段;在较宽泛的用法中,它也可以涵盖制革过程中的大部分工序,包括准备、鞣制及后续处理。进行这些作业的工厂称为制革厂。
材料与化学原理
生皮中可用于制革的主要部分是真皮层,其主要由相互交织的胶原纤维组成。胶原蛋白是一种结构性蛋白质,其分子会组装成原纤维,进而形成较大的纤维束。这种排列结构既赋予皮肤强度,又使其保持柔韧。
未经处理的生皮在潮湿条件下很容易腐败。干燥可以暂时保存生皮,但通常会使其变得僵硬,而且再次受潮后仍易腐败。鞣制改变了胶原结构内部及结构之间的相互作用,降低其受微生物酶降解的可能性,并提高其湿热稳定性。
不同鞣剂通过不同机制发挥作用,包括配位键合、共价交联、氢键作用和疏水相互作用。因此,鞣制并不代表某一种单一的化学反应。其效果既取决于鞣剂能否渗透整张生皮,也取决于随后能否与胶原蛋白结合固定。
重要的工艺变量包括:
- 酸碱性:酸碱度会影响胶原蛋白的膨胀、反应基团所带的电荷以及鞣剂的作用行为。
- **温度:**提高温度可以加快渗透和反应,但温度过高可能损伤尚未充分稳定的胶原蛋白。
- **浓度与时间:**两者会影响鞣剂的分布和鞣制程度。
- **机械作用:**转鼓等设备有助于处理液循环,并促进其与生皮接触。
- **生皮结构:**厚度、纤维密度、动物种类以及皮块所在的解剖部位,都会影响处理的均匀程度。
衡量稳定程度的一个常用指标是收缩温度,即在规定的试验条件下,湿态胶原蛋白发生明显收缩时的温度。它并不等同于皮革成品可以安全使用的最高温度。
鞣制与单纯将生皮干燥不同。例如,羊皮纸通常由未经鞣制的动物皮经过整理后,在张紧状态下干燥制成。
历史发展
早在文字记载出现之前,人类就已开始加工动物皮。早期方法包括刮削、干燥、烟熏,以及用油脂或植物材料处理。考古证据并不总能明确区分有意进行的鞣制与其他保存动物皮的方法。
植物鞣在许多社会中逐渐成为一门成熟的手艺。树皮、木材、叶片和果实可提供鞣性物质,生皮则放入盛有植物浸提液的鞣池中处理,并逐步提高浸提液的浓度。传统加工可能耗时数月,用于鞋底、挽具或类似制品的厚皮尤其如此。
鞣制往往伴随着强烈气味和水体污染。因此,历史上的制革厂通常设在水源附近,而在一些城镇中,还会远离人口密集区。准备工序可能使用石灰、动物粪便以及其他材料,人们凭经验利用它们脱毛并软化纤维结构。
19世纪,机械化设备、浓缩植物鞣料以及化学认识的进步改变了皮革制造。铬鞣在19世纪末实现商业化,随后因能在较短时间内制得柔软、耐热的皮革,成为主要的工业鞣制方法。20世纪的发展包括合成鞣剂、性能改进的染料、可控的酶处理,以及专业化程度不断提高的涂饰体系。
生皮的准备
鞣制前的各道工序通常称为准备工段作业。其顺序因原料、目标皮革品种以及是否需要保留毛或羊毛而异。
防腐与浸水
鲜皮可通过盐腌、干燥、冷藏或这些方法的组合进行保存,以减少加工前的变质。浸水可使干皮或盐腌皮恢复含水状态,并去除污垢、血液、盐分和部分可溶性物质。
防腐和浸水都需要严格控制,因为在鞣制开始之前,微生物造成的损伤就可能削弱生皮强度或破坏其粒面。
脱毛、浸灰与去肉
大多数皮革生产都采用化学方法脱毛,通常使用含石灰和硫化物的碱性体系。浸灰还可以使纤维结构松散,并帮助去除不需要的皮内成分。保毛脱毛工艺力求回收毛,而不是将其溶解,从而降低废水中的有机负荷。
去肉是利用机械方法,清除生皮内表面附着的肉、脂肪和结缔组织。剖层可将厚皮分成粒面层和一层或多层下层皮;根据生产体系不同,这道工序既可在鞣制前进行,也可在鞣制后进行。
脱灰、软化、脱脂与浸酸
脱灰用于降低浸灰后残留的碱度。软化则使用选定的酶,去除不需要的蛋白质并调整纤维结构,有助于获得柔软的皮革和洁净的粒面。
脱脂用于去除过量的天然脂肪,对绵羊皮等脂肪含量较高的原皮尤为重要。浸酸通过酸化,为许多矿物鞣制工艺做好准备,通常同时加盐,以抑制过度的酸膨胀。并非所有鞣制方法都需要相同的预处理。
主要鞣制方法
植物鞣
植物鞣使用单宁,这是一类种类繁多的植物多酚。商业原料来源包括栗木、白坚木、金合欢和塔拉。不同浸提物会赋予皮革不同的颜色、挺实度和加工特性。
单宁通过多种非共价相互作用与胶原蛋白结合。传统池鞣采用逐步提高鞣液浓度的方法,而转鼓系统则可以加快加工过程。
植物鞣革通常挺实、厚实,可进行塑形、雕刻或压花。其用途包括腰带、鞍具、皮盒、鞋底和装饰性皮革制品。其性能随所用浸提物及后续处理而变化;植物鞣本身并不意味着皮革防水或对环境无害。
铬鞣
铬鞣通常使用碱式硫酸铬,其中的铬为三价。铬配合物在酸性条件下渗入经过准备处理的生皮。随后有控制地提高pH值,这一步通常称为提碱,可促进铬与胶原蛋白上的基团,尤其是羧基发生配位结合,从而固定下来。
所得的半成品革因其特有的淡蓝色和湿润状态,通常称为蓝湿革。铬鞣革通常兼具柔软性、柔韧性和较高的湿热稳定性,广泛用于鞋面、服装和家具包覆。
常规铬鞣有意使用的是三价铬,必须将其与六价铬区分开来。两者的化学性质和毒理学特性不同。六价铬并非预期使用的鞣剂,但在某些加工、储存或老化条件下可能形成,因此预防其生成并进行检测十分重要。
其他矿物鞣
铝、锆和钛的化合物也可用于鞣制体系,且常与其他鞣剂配合使用。它们是否适用,取决于对颜色、柔软度、稳定性和耐水洗性的要求。
传统的明矾处理常称为矾鞣。部分矾鞣皮的耐水性有限,水洗可能使其处理效果部分逆转。因此,在较严格的技术分类中,矾鞣有时会与鞣制加以区分。
醛鞣与合成鞣
醛类鞣剂与胶原蛋白反应,形成起稳定作用的化学键。其中一些用于生产浅色、无铬的半成品革,通常称为白湿革。这一名称指的是一种中间材料,而非某种固定的化学配方。
合成鞣剂包括若干类有机化合物。它们可以替代植物鞣配方中的部分鞣料,也可用作预鞣剂、助剂或复鞣剂。其作用包括调整皮革的丰满度、柔软度、颜色和染色性能。
“无铬”和“无金属”并非可以互换的描述:无铬皮革仍可能含有其他金属鞣剂。
油鞣与结合鞣体系
油鞣利用特定油脂的氧化产物使皮组织稳定。传统油鞣麂皮的生产就是一个重要例子。仅仅向皮革涂抹油脂并不一定构成鞣制;鞣制后也会使用油脂来润滑纤维。
许多商业皮革会组合使用多种鞣剂和复鞣剂。这些体系使制造商能够兼顾单一鞣剂未必能同时赋予的各种性能。
鞣制后的工序
鞣制后的皮革通常还需进一步加工,才能成为可用的成品材料:
- 挤水、剖层与削匀用于去除多余水分并调整厚度。
- 复鞣用于调整丰满度、挺实度、手感及其他性能。
- 染色使颜色进入皮革内部。
- 加脂引入润滑物质,帮助纤维在干燥和使用过程中相互滑动。
- 干燥与机械软化使皮革达到所需的含水率、柔韧性和尺寸特性。
- 涂饰通过涂层、抛光、压花或其他处理改变表面。
表面涂饰与鞣制是不同的工序。颜料和聚合物涂层可以改善颜色均匀性、耐磨性和易清洁性,但也会改变外观、手感和透湿性。绒面革和磨砂革等产品,是通过对皮革的不同表面进行机械处理,形成各自特有的绒面的。
质量与过程控制
皮革质量既取决于原皮,也取决于整个制造流程。鞣制无法完全消除伤疤、深层缺陷或保存不当造成的损伤。
检测项目可包括抗张强度、抗撕裂性能、耐曲挠性、厚度、色牢度、耐水性、收缩温度以及受限化学物质。不同用途的要求各不相同:鞋底革所需的性能与服装革或汽车内饰革并不一样。
工业过程控制对化学品添加量、pH值、温度、转鼓运动和处理时间进行管理。均匀渗透尤为重要,因为如果鞣剂尚未到达内部,就已在表面牢固结合,便可能导致皮革鞣制不均。
环境与职业安全考量
制革厂可能产生含有有机物、悬浮固体、盐类、硫化物、含氮化合物、染料、脂肪和残余鞣制化学品的废水。其组成取决于具体工艺,因此不应将铬鞣废物视为所有制革废物的代表。
废水处理可包括筛滤、特定废水流的分流、硫化物氧化、铬回收或沉淀,以及生物处理。仅靠常规生物处理较难去除溶解盐。
固体残余物包括毛、肉渣、边角料和处理污泥。能否回收利用,取决于污染情况、当地法规以及潜在最终用途的质量要求。含铬残余物需要采取不同于未受污染的富胶原材料的管理方式。
工人面临的危险包括接触腐蚀性化学品、运转中的机械、粉尘和有害气体。尤其是含硫化物的液体在酸化时可能释放硫化氢。设备密闭、受控的化学品操作、通风以及将不相容的废液分流,都是过程安全的重要组成部分。
没有哪种鞣制方法在所有情况下都具有最低的环境影响。比较结果取决于化学品制造、用水和能耗、废水处理效果、产品耐用性以及寿命终结后的处理。植物鞣虽然不使用铬鞣盐,但仍可能产生大量有机污染;无铬体系同样需要根据实际使用的化学品和加工条件进行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