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图投影是一种数学变换,用于将曲面上的位置表示在平面上;这种曲面通常是近似描述地球的球面或椭球面。它为平面地图提供几何框架,将地理坐标转换为可在纸上绘制、在屏幕上显示或进行数值处理的平面位置。凡是描绘地球上较大区域的平面地图,都依赖某种投影,无论是否注明其名称。
任何投影都无法同时保留地球表面的全部几何性质。有些投影保持面积不变,有些保持局部角度不变,还有些保持特定的距离或方向不变;许多投影则在几种变形之间取得平衡,而不精确保留其中任何一种性质。因此,投影的设计与选择将数学与制图学的实际用途联系起来,这些用途包括导航、土地管理、科学测量以及地理分布格局的表达。
投影只是完整空间参考框架的一个组成部分。其特性还取决于所采用的地球模型、模型参数以及制图区域的地理范围。理解这些关系,就能明白为什么同一地区的地图看起来可能不同,为什么地图上的量测结果可能需要改正,以及为什么地理数据集并不总能仅靠放在同一显示界面中就实现整合。
数学基础与地球模型
地图投影可以表示为一对函数,将经纬度转换为平面坐标:
其中, 为经度, 为纬度, 通常分别称为东坐标和北坐标。这些函数还取决于中央经线、原点纬度、标准纬线、比例因子以及参考面的大小和形状等参数。在变换有定义且局部可逆的范围内,投影反算可以由平面坐标求得地理坐标。有些反算具有闭式表达式,另一些则需要采用迭代数值方法。
绘制小比例尺世界地图时,通常将地球视为球体。精确的区域制图一般采用参考椭球,即由长半轴 和扁率 定义的扁椭球面,其中 为短半轴。WGS 84 椭球的长半轴为 米,扁率倒数为 。其偏心率满足 。这些量会出现在椭球投影方程中,因为一度纬度或经度所对应的距离随位置而变化。
大地基准规定参考面与地球之间的关系,包括参考面的原点、定向,以及在现代参考框架中如何通过测站位置的测量值将其具体实现。坐标参考系统将相关参考框架与坐标系结合起来;投影坐标参考系统还进一步规定投影及其参数。因此,仅凭“墨卡托投影”或“兰伯特等角圆锥投影”并不能确定一个完整的坐标参考系统。不同地图可以采用相同的投影方法,却使用不同的大地基准、中央经线、单位或坐标偏移量。
无法将曲面无变形地展平,有其几何学基础。球面的高斯曲率为正,而平面的高斯曲率为零。高斯关于曲率内蕴性质的定理表明,球面上任何一个开区域都不可能在保持所有局部距离不变的情况下映射到平面上。椭球面也存在同样的根本障碍。地球仪可以按固定比例保留球体模型的几何关系,而平面地图无法在较大范围内做到这一点。
投影方程通常不表示地形起伏。山顶与附近低地上的点,都要先归算到所采用的参考面上,再进行投影。因此,投影变形不同于高程、航空影像透视效应或不准确的基准转换所造成的变形。这些效应都可能影响最终的地图,但它们产生于制图过程的不同阶段,需要采用不同的改正方法。
变形、比例尺与保持不变的性质
投影变形通过比较参考曲面上的距离、角度和面积与其在平面上对应的距离、角度和面积来衡量。因此,地图比例尺通常并不是全图统一的常数。地图上印出的数字比例尺表示的是标称比例尺或参考比例尺,而局部比例尺随位置变化,在许多投影中还随方向变化。真比例线是相关局部长度比等于一的点所组成的线;这并不意味着该线上任意两点之间的距离都能得到精确再现。
考察局部变形的标准可视化工具是蒂索变形椭圆,由法国数学家尼古拉·奥古斯特·蒂索于十九世纪提出。参考曲面上的无穷小圆在地图平面上通常会变成椭圆。如果其主方向长度比分别为 和 ,其面积就会变为原来的 倍。椭圆的朝向表明拉伸的主方向,两轴的差异则反映角度变形。地图上绘制的有限大小的圆可以近似表示这一局部构造,但在数学上并不等同于无穷小的变形椭圆。
等角投影在正则点处保持角度不变。其局部比例尺在各个方向上都相同,因此 ,变形椭圆仍为圆形,但大小随位置而变化。等角性保持的是足够小的地物的形状,而不是整个大陆或大国的形状。等积投影则在计入所选地图总体比例尺后满足 。它保持区域的面积不变,但通常会改变其形状。在地球曲面上的一个开区域内,投影不可能既等角又等积。
等距投影保持某一特定类别的距离,而不是所有可能的距离。方位等距投影保持从投影中心到各点的距离不变;等距圆柱投影保持沿经线及选定纬线的距离不变。同样,保持方向不变也需要严格界定。方位投影可以正确表示从投影中心出发的方位角,却不保持其他任意两点之间的方位角不变。简单地称某种投影“距离准确”或“方向准确”,就遗漏了必不可少的限定条件。
对于形式为 和 的球面正轴圆柱投影,沿纬线和经线的长度比分别为
这些表达式说明,保持特定性质不变的条件如何决定投影方程。等角性要求 ;等积性要求 。所谓折衷投影,有意不要求上述任何一种条件处处成立,而是力求使面积、角度或距离变形在全图上的分布具有实际使用价值。
投影类型、方位与分瓣
投影通常根据经纬网(即经线与纬线组成的网格)的排列方式,或其与理想化投影面的关系,分为圆柱投影、圆锥投影和方位投影。这些名称便于描述投影的几何特征,但许多投影并不是将地表通过光学方式实际投射到圆柱、圆锥或平面上。它们的方程也可以根据等积或保角等要求推导出来。在透明地球仪内部放置光源的模型可以解释某些透视投影,但不能解释所有地图投影。
在正轴圆柱投影中,经线是相互平行的直线,纬线则是与经线垂直的直线。圆锥投影中的经线通常是向圆锥顶点汇聚的直线,纬线则是同心圆弧。方位投影通常根据相对于中心点的方向和径向距离来确定各点的位置。在其以极点为中心的正轴形式中,经线呈放射状,纬线则为同心圆。这三类投影分别尤其适合赤道带、中纬度地区,以及极地或以某一点为中心的地区,但实际适用性仍取决于具体公式和制图范围。
投影方位指投影所依据的几何构型相对于地球的朝向。正轴圆柱投影的圆柱轴线与地球自转轴重合;横轴形式将这条轴线旋转至赤道平面内;斜轴形式则采用其他朝向。因此,同一类投影可以适用于差异很大的地域。横轴保角圆柱投影可以很好地贴合南北向的狭长地带,而斜轴形式则可以沿着斜向延伸的国家、岛链或交通线路布置。
传统上,相切和相割分别表示投影面与地球球面接触或相交。在数学应用中,更重要的是比例尺的分布。如果某种投影沿中心线的长度比小于一,那么中心线两侧就可能各有一条保持真实比例尺的线,从而使一个区域内的收缩与放大分布得更均衡。同样,圆锥投影可以采用两条标准纬线,以平衡较宽纬度带内的变形。将投影面切开并展开的直观图像,不应取代对实际比例尺方程的考察。
其他投影类型则不遵循这些简单模式。伪圆柱投影的纬线是相互平行的直线,而经线通常是曲线;正弦投影和摩尔威德投影是其中重要的等积投影。分瓣地图将地表划分为若干瓣,通常把切口安排在海洋中,以减小陆地上的变形。多面体投影则将地球表面分配到多个面上。这些设计以牺牲连续性为代价,降低选定区域内的变形:跨越切口的路线在图上可能呈现为断开的线段,不同分瓣之间的空间关系也不再那么直观。任何布局都无法消除将曲面展平这一根本问题。
历史发展
地图投影的数学方法源于天文学、地理学和航海实践,而非某一项单独的发明。古希腊数理地理学确立了以球形地球和角度坐标描述地理位置的方法。公元2世纪,克劳狄乌斯·托勒密在《地理学》中介绍了利用有规律排列的经纬线绘制世界地图的方法。这些方法在具体细节和数据质量上与现代投影有所不同,但它们明确地将地图绘制的几何问题作为数学问题来处理。球面立体投影法在天文仪器中也有悠久的应用历史,尤其是在星盘上;其保持角度不变,以及将圆映射为圆或直线的特性,具有重要价值。
中世纪的实用制图传统并不总是依赖明确的全球投影方法。例如,地中海地区的波托兰海图着重表现海岸线、港口和航向线网络。如何解释这些海图的几何特征,与制图者是否有意识地使用某种具名投影公式,是两个不同的历史问题。文艺复兴时期,托勒密地理学在欧洲得到重新发掘和传播,加之远洋航海的扩展和印刷术的发展,推动了新型世界地图的设计,以便组织迅速增长的地理信息。
杰拉杜斯·墨卡托于1569年绘制的世界地图引入了后来以他命名的投影,成为一种有力的航海制图方法。这种投影的纬线间距向两极逐渐增大,使恒向航线呈现为直线。爱德华·赖特于1599年出版的《航海中的若干错误》解释了其数学基础,并提供了数表,使这一投影的绘制方法更易于复现。其关键创新不只是矩形的经纬网,而是对南北向与东西向比例尺之间关系的控制。
18至19世纪,人们开始依据数学上的保持条件,系统地推导各种投影。约翰·海因里希·兰伯特于1772年发表的研究提出了几种影响深远的投影形式,包括等角圆锥投影、等积圆柱投影和等积方位投影。阿尔伯斯于1805年描述了他的等积圆锥投影。大地测量学和国家测绘事业的发展,使人们日益需要适合在椭球面上进行精确量测的投影,而不再仅仅满足于地球的直观图示。蒂索于1881年发表的专著,通过无穷小椭圆阐述投影变形,产生了尤为深远的影响。
20世纪的计算技术拓展了投影设计及其实际应用。阿瑟·H. 罗宾森于1963年通过注重整体外观的迭代设计过程,开发了他的折衷型世界地图投影,并于1974年发表。奥斯瓦尔德·温克尔于1921年提出的温克尔三重投影,后来也成为另一种广泛用于综合参考世界地图的投影。数字方法还使人们能够通过数值搜索寻找低变形设计,并以交互方式评估备选方案。2018年,博扬·沙夫里奇、汤姆·帕特森和伯恩哈德·延尼提出了等积地球投影,将等积特性与适合通用世界地图的轮廓相结合。新设计并未取代所有旧投影:已有的投影在特定任务和坐标系统中仍保有优势。
主要投影及其典型用途
墨卡托投影是一种等角投影。对于球面,其标准方程为
它的局部长度比为 ,因此面积比为 。在纬度 处,长度比是赤道处的两倍,面积比则是赤道处的四倍。两极在地图上位于无穷远处,因而无法表示。它在航海中的重要性在于,能将恒向线——即相对于真北始终保持固定罗盘方位角的航线——表示为直线。这类航线通常不是两端点之间的最短路线。
各种方位投影的径向性质差异显著。在球心投影中,大圆航线表现为直线,因此适合用来直观展示球面上的最短路径。其径向坐标为 ,其中 是距投影中心的角距离,因此在 处变形趋于无穷大。极射投影是一种等角投影,其径向坐标为 ,广泛用于极区制图。正射投影的径向坐标为 ,其效果类似于从无穷远处观看地球仪;它能显示一个半球,但越靠近边缘,地物受到的压缩就越强烈。
等积投影有助于比较地理区域的面积大小。阿尔伯斯等积圆锥投影非常适合许多幅员辽阔的中纬度地区。兰伯特方位等积投影适用于半球地图,以及以某一特定地点为中心的区域地图。摩尔威德投影将整个世界置于一个宽度为高度两倍的椭圆内,而正弦投影则在每条纬线上都保持真实比例尺。采用分瓣形式可以减小陆地形状的变形,但会破坏地理上的连续性。
在区域等角制图中,兰伯特等角圆锥投影尤其适合中纬度地区以东西向延伸为主的地域。横轴墨卡托投影使变形较小的区域集中在选定的中央经线附近,适用于许多南北向延伸的地区。虽然从投影方位来看,它与墨卡托投影有关,但在椭球面上实现这种投影所需的数学方法,比简单旋转一幅已绘成的矩形墨卡托地图要复杂得多。
世界参考地图常采用折衷设计。罗宾森投影利用表列的坐标对应关系来缓和变形,形成视觉上均衡的轮廓。温克尔三重投影将艾托夫投影与等距圆柱投影相结合。相比之下,等积地球投影在严格保持面积的同时,也呈现出大体相似的圆润世界地图外观。这些不同方案说明,仅凭一种投影的视觉风格,并不能判断它保持了哪些几何量。
测量坐标网与国家测绘系统
测量和工程要求对投影变形进行定量控制,而不能仅凭外观判断。在有限区域内,经过精心选择的投影可以将长度变形控制在足够小的范围内,使计算在经过适当改正后达到可靠的精度。万分之一的变形相当于每千米产生0.1米的偏差;这种偏差是否可以接受,取决于具体用途。高精度作业需要区分实地测得的距离、归算至参考椭球面上的距离,以及在投影坐标网中计算得到的距离。
通用横轴墨卡托系统,简称UTM,将全球沿经度方向划分为60个投影带,每带通常宽 。各带均采用横轴墨卡托投影,中央经线上的长度比为0.9996。这使中央经线附近略有压缩,距中央经线较远处则有所扩张,与相切方案相比,能够减小带内长度比偏离1的最大值。UTM通常覆盖南纬 至北纬 的区域;极区则采用通用极地立体投影系统。
UTM坐标在中央经线上设置500,000米的东坐标加常数。在南半球,赤道处的北坐标加常数为10,000,000米,以确保在该系统的正常覆盖范围内,北坐标始终为正值。一对坐标如果没有注明投影带、所在半球和大地基准,就是不完整的。同一组东坐标和北坐标数值可能对应许多不同地点。此外,挪威部分地区和斯瓦尔巴地区采用特殊的分带方案,因此投影带边界并非处处都呈现基本定义所描述的简单规则格局。
各国的坐标系统会根据当地地理情况调整这些原则。英国国家格网采用横轴墨卡托投影,以OSGB36参考框架和艾里1830椭球为基础。在美国,州平面坐标系通过分区设计来限制变形,东西向延伸的区域通常采用兰伯特等角圆锥投影,南北向延伸的区域则通常采用横轴墨卡托投影。若不进行相应的大地基准转换和坐标转换,这类系统的坐标就不能与卫星定位获得的地理坐标直接互换。
坐标北也不同于真北。两者之间的夹角称为子午线收敛角,在大多数投影坐标系统中随位置而变化;将测量方位与地图上的线段联系起来时,必须考虑这一角度。磁北则是另一种不同的北向,由地磁场决定。同样,将实测地面距离换算为投影平面距离,可能需要同时使用高程归算因子和投影长度比。两者常合并为一个地面至投影平面的综合改正因子。选择合适的投影可以尽量减小项目区域内的这类改正,但无法让起伏地形上的每一项测量结果都与其平面对应值完全一致。
数字制图、重投影与空间分析
在地理信息系统中,投影是连接存储坐标、分析操作和显示的处理流程的一环。图层可以用经纬度存储,同时通过动态坐标转换在投影坐标系中显示。显示时的对齐并不会改变原始坐标。此外,在两个投影坐标系之间进行转换,可能既需要反投影和正投影,也需要在两者之间进行大地基准转换。后者可能会用到区域改正格网或随时间变化的参考框架信息,而不只是更换投影公式。
指定坐标参考系与转换坐标之间有一个关键区别:指定坐标参考系是声明现有数值的含义;转换坐标则是计算一组新数值,用另一个坐标系表示相同的位置。如果误将以米为单位测得的坐标声明为经纬度,后续的重投影并不能纠正最初的错误识别。因此,坐标轴顺序、角度单位、长度单位和坐标系元数据,都是正确使用坐标所不可或缺的要素。与开放地理空间联盟相关的标准支持这些定义及地理信息服务的交换。
重投影对不同数据结构的影响各不相同。对于矢量地理数据,可以逐一转换顶点,但弯曲的地理边界可能需要先增添中间点,再进行转换。否则,直接用直线连接转换后的两个端点所形成的长线段,可能无法准确表达原本的线。跨越对跖经线或投影边界的要素可能需要分割。多边形的方向、内孔和拓扑关系也必须保持一致,尤其是在极点和不连续处附近。
对于栅格数据,重投影通常会生成一个新格网,其像元中心与原始格网的像元中心并不重合。因此,必须对数值进行重采样。最邻近重采样能够保留离散的类别编码,而双线性插值和三次卷积等方法则为连续场估算中间值,但可能改变极值。等面积的目标像元有助于许多基于面积的计算,但仅靠重投影和常规重采样,并不能保证人口总数等量守恒。应采用哪种操作,取决于像元值表示的是类别、点采样值、平均值、密度还是总量。
许多在线瓦片地图采用网络墨卡托投影,通常以 EPSG:3857 标识。它对基于 WGS 84 的经度和大地纬度应用球面墨卡托投影公式,并以 WGS 84 椭球的长半轴作为球体半径。因此,它与椭球墨卡托投影并不相同,相对于椭球面也并非严格保角。常见的正方形全球瓦片范围,南北分别止于南纬和北纬约 。其统一的瓦片划分便于快速显示和缓存,但高纬度地区的面积仍被严重夸大。测量工具可以通过大地线计算进行补偿,而不是将显示的平面长度或面积直接当作地面测量值。
投影的选择、解读与局限
选择投影,首先要考虑地图覆盖的地理范围和用途。当区域大小本身承载信息时,等积投影尤为重要,许多专题地图便是如此。等角投影适用于涉及局部角度和形状的应用,包括许多地形测绘和导航用途。以某个中心点为基准表示距离的地图,可以优先考虑方位等距投影。世界参考地图可能更注重视觉上的均衡,而工程坐标网通常更注重将规定作业区域内的局部比例尺变化严格控制在限值以内。
变形的空间分布与投影类别同样重要。如果关注的区域远离低变形区,等角地图也可能不适用。等积地图虽然能保持各区域的总面积,却可能将狭长地带拉伸得过于严重,以至于其几何形态难以辨认。调整中央经线、中心点、标准纬线或投影方位,可以在不改变投影类型的情况下显著改善投影效果。制图区域的形状——紧凑、狭长、斜向延伸、位于极地或彼此不连续——有助于确定哪些参数选择最为有效。
投影也会影响人们对地图的解读。墨卡托投影会使高纬度陆地相对于赤道附近的陆地显著放大:面积约为220万平方千米的格陵兰,看起来可能与面积约为3000万平方千米的非洲相当。这是投影在数学上的必然结果,并不能准确反映两者的面积对比。高尔—彼得斯投影是一种以南北纬 为标准纬线的圆柱等积投影,它纠正了这类面积比例失真,却带来了明显的形状变形。围绕世界地图的争论,往往既涉及其背后的几何原理,也涉及观看者赋予这些视觉差异的含义。
地图之间的差异并非都源于投影。中心位置、朝向、裁切、色彩、注记以及制图综合,都会独立影响地图的表达。上北下南是一种惯例,而非数学上的要求。放大插图会改变其比例尺,却不一定改变其投影。省略岛屿或简化海岸线,则会改变地图所呈现的内容。在判断某种感知到的偏向或量测差异究竟源于投影,还是源于其他设计决策时,必须区分这些因素。
定量评价可以采用变形椭圆、比例尺因子分布图、角度变形场,或在选定区域内计算得到的统计量。数值优化可以使平均误差、最大误差或二者的加权组合达到最小,但结果取决于所采用的权重和地理范围。计算相距较远的两地之间的测地线距离时,直接在参考椭球上计算,可以避免使用不合适的平面地图所带来的误差。对于空间统计、缓冲区分析或面积汇总,关键的检验标准是:所选的坐标模型和分析方法,能否保持计算实际依赖的那些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