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标参考系统(CRS)是使坐标能够被解释为现实世界中位置的一套框架。它规定了坐标系的坐标轴及其顺序、方向和单位,并通过大地基准或参考框架,将该坐标系与地球等对象联系起来。同一组数值坐标在不同的坐标参考系统中可能指向不同地点,而同一个实际点也可以有多种有效的坐标表示。因此,只有明确坐标所采用的参考系统,并在必要时明确其有效时间,才能用坐标无歧义地描述位置。
坐标参考系统是制图学、测量、导航以及地理信息系统(GIS)中空间信息整合的基础。借助坐标参考系统,卫星观测数据、地块边界、航空照片、工程设计和环境测量数据可以在统一的空间框架内进行比较。其应用范围既包括局部施工坐标网,也涵盖随时间变化的全球参考框架。理解坐标参考系统,需要区分数学坐标与其物理参照、地图投影与基准,以及水平位置与高度。
组成部分与定义属性
坐标系统是由坐标轴及位置表达规则构成的数学体系。坐标参考系统(CRS)则在此基础上,补充了将这些坐标与物理对象联系起来所需的信息。对于大地坐标参考系统,这种联系包括其基准或参考框架的原点、定向、尺度及其他定义属性。对于投影坐标参考系统,还包括地图投影及其参数。因此,像 这样的一对坐标,如果没有上下文信息,就是不完整的:这些数值可能是国家格网中以米为单位的坐标,也可能是工程坐标系统中以英尺为单位的坐标,或是众多投影分带中某一带的坐标。
坐标系统规定维数以及各坐标分量的含义。二维系统可以使用纬度和经度,也可以使用东向坐标和北向坐标。三维系统可以在二维基础上加入椭球高,也可以使用三个地心笛卡尔坐标。坐标轴的方向与名称同样重要:沿坐标轴向东、向北、向上、向下或沿局部规定的方向移动时,坐标值可以递增。坐标轴的顺序也是定义的一部分。不能仅仅因为纬度和经度都是角坐标,就将纬度—经度的顺序与经度—纬度的顺序互换。
单位是各个坐标轴自身的属性,而不是对所有坐标统一作出的假设。角度坐标轴通常以度为单位,线性坐标轴通常以米为单位,但历史数据集也可能使用其他单位。投影坐标参考系统的水平坐标可以以米为单位,而与之配套的垂直坐标参考系统则以英尺为单位。国际英尺精确等于 米;过去使用的美国测量英尺精确等于 米。两者之间约百万分之二的差异,在坐标值达到数十万个单位时就会变得不可忽视。
完整的坐标参考系统定义,与描述其适用地点和使用方式的元数据有所区别。标识符、名称、适用区域、用途及说明性备注,有助于选择和解读坐标参考系统,但不能取代其定义参数。EPSG:4326 这样的标识符指向一个已注册的定义,其本身并不是数学公式。同样,坐标参考系统也不决定所有采用该系统表示的数据集的位置精度。测量观测、影像处理、坐标变换和数字化过程都会引入各自的误差。
坐标还需要与其描述的要素建立明确的对应关系。即使坐标参考系统定义正确,也无法据此判断某个坐标标记的是建筑物入口、屋顶中心、地块角点,还是影像像素中心。地理配准是一个更广泛的过程,用于建立数据与参考框架之间的空间关系。坐标参考系统元数据提供了描述位置的语言,而要素定义和测量程序则明确了实际定位的对象。
地理、地心与工程坐标参考系
地理坐标参考系使用经纬度表示位置,通常以参考椭球为参照。参考椭球是对地球形状的光滑数学近似,由长半轴 和扁率 等尺寸参数定义。大地纬度是某点处的椭球法线与赤道平面之间的夹角。它不同于地心纬度,后者以地心到该点的连线与赤道平面之间的夹角来度量。经度相对于指定的本初子午线来度量,通常采用格林尼治子午线,但历史上的一些坐标系也曾采用其他起始子午线。
二维地理坐标参考系包含纬度和经度,但不包含高度。三维地理坐标参考系则增加了沿椭球法线量取的椭球高 。这种高度是几何意义上的高度,并不直接表示相对于平均海平面的高程。例如,WGS 84 椭球的长半轴为 米,扁率的倒数为 。这些尺寸参数定义了一个曲面,但仅凭这些参数并不能完整规定全球参考框架的物理实现。
地心坐标参考系则使用三个笛卡尔坐标 ,其原点位于或接近地球质心。按照惯例, 轴指向地球参考极, 轴位于赤道平面内并指向参考子午线方向, 轴则与前两者构成右手坐标系。地心坐标在卫星定轨和全球大地测量中尤为有用,因为它避免了地理坐标在两极附近出现的角度奇异性。
对于以大地纬度 、经度 和椭球高 表示的点,其对应的笛卡尔坐标为
其中, 为椭球的第一偏心率,且
这些方程只是在同一椭球和同一基准下改变坐标的表示方式,并不构成基准转换。
工程坐标参考系用于局部范围内的特定用途,例如工厂、隧道、施工现场或船舶内部的定位。其原点和坐标轴可以固定在便于使用的结构物上,而不直接依附于全球大地参考框架。场地格网可以经过专门设计,使坐标距离与地面实测距离尽可能一致。这类坐标系即使需要通过另行测量才能确定其与国家或全球坐标参考系之间的转换关系,在其预定使用区域内仍然可以具有严密性和很高的精度。
投影坐标系与地图变形
投影坐标参考系统将曲面参考面上的位置表示为平面上的坐标。它由基础地理坐标参考系统、地图投影、投影参数和笛卡尔坐标系组成。常见参数包括中央经线、原点纬度、比例因子、标准纬线,以及东向或北向的假偏移量。这些假偏移量是按约定加上的偏移值,用于避免不便使用的负坐标值,或设置便于使用的格网原点,并不表示地球表面发生了实际位移。
任何投影都无法保留曲面的全部几何性质。等角投影保留局部角度,等积投影保留面积,而等距投影则保留特定距离,或沿选定线保持比例尺不变。这些性质不能相互替代。墨卡托投影是等角投影,但其比例尺会向两极急剧增大。因此,即使数据集在基于墨卡托投影的坐标参考系统中以米为单位表示,采用普通平面计算也不一定能得到准确的地面距离或面积。
通用横轴墨卡托系统将世界大部分地区划分为60个带,每个带的经度跨度名义上为 。每个带均采用横轴墨卡托投影,中央经线上的比例因子为 ,东向假偏移量为 米。南半球坐标在赤道处采用 米的北向假偏移量。该系统的常规覆盖范围从南纬 延伸至北纬 ,挪威和斯瓦尔巴群岛的部分地区采用特殊的分带边界。UTM坐标如果缺少带号、所在半球和所依据的基准,就不完整。
各国的坐标系统通常采用适合本国疆域的投影设计。兰伯特等角圆锥投影广泛用于东西跨度较大的地区,而横轴墨卡托投影则适用于南北向延伸的较窄区域。英国国家格网采用与OSGB36基准配套的横轴墨卡托投影。美国的州平面坐标系统采用多类投影,并划分为多个带。仅凭一个熟悉的格网名称,仍可能无法辨明其采用的不同基准实现或单位约定。
网络地图通常使用WGS 84 / 伪墨卡托,其注册代码为EPSG:3857。其投影方程将WGS 84地理坐标按球面模型展开,便于使用正方形地图瓦片和统一的缩放层级。由于墨卡托投影在两极趋于无穷大,实际使用的全球瓦片方案通常截止于纬度约 处。这种坐标参考系统适合交互式显示,但既不等积,也不能在各处保持真实距离。用于分析的测量通常需要采用合适的局部投影,或直接在椭球面上计算。
参考框架、框架实现与坐标历元
基准确定坐标与地球之间的参考关系,而参考框架的实现则通过观测数据、测站坐标、速度和约定,使这种关系具有可操作的具体形式。在传统测量中,基准可以锚定于一个起算点,并通过天文观测确定方向。其椭球体可能以拟合区域大地水准面为目标,而非以地球质心为中心。这类基准可以很好地服务于其最初适用的区域,但与现代地心参考框架可能存在显著差异。
现代全球参考框架利用全球卫星导航系统(GNSS)、甚长基线干涉测量、卫星激光测距和多普勒定轨等技术。不同技术各有所长:卫星激光测距能有力约束地心位置,而甚长基线干涉测量有助于确定尺度和地球定向。国际地球参考框架综合空间大地测量观测数据,形成历次框架实现。ITRF2014、ITRF2020 等名称用于区分不同的解算成果,并非简单地表示所有坐标的测量年份。
地壳并非静止不动。板块构造、地震、火山形变、地面沉降和冰川均衡调整都会改变测站的位置。在全球参考框架中,固定在某个构造板块上的点每年可能移动数厘米。因此,在测量精度要求下,缺少时间信息的坐标可能是不完整的。坐标历元指明坐标所描述的点位对应的日期。它不同于框架参考历元,后者是定义框架或其相关模型时采用的参考时刻。
一个简单的运动模型将位置表示为
其中, 为速度。这种线性近似适用于稳定运动,但无法描述所有过程。地震可能造成坐标突变,震后形变也可能是非线性的。因此,一些参考框架解算方案包含不连续性处理和额外的形变项。动态坐标参考系统需要结合时间来解读;历元通常随坐标一同提供,而不是嵌入每一个坐标参考系统的定义中。
相对于板块固定的区域参考框架,可以减少许多制图应用中的坐标变化。1989 欧洲地球参考系统与欧亚板块的稳定部分绑定,而澳大利亚地心基准 2020 则提供了一个以 2020.0 历元为参考的国家级框架。随着板块运动,它们与全球参考框架之间的关系也在不断变化。WGS 84 同样有历次实现,因此,仅用“WGS 84”这一名称,并不足以满足所有高精度工作的规范要求。EPSG 的 WGS 84 基准集合纳入了多个实现,适用于不需要区分这些实现的用途;这并不意味着这些实现彼此相同。
垂直参考与复合系统
高程需要独立于水平位置的参考基准,不同的高程定义所回答的物理问题也不同。大地高衡量的是点相对于参考椭球的几何距离。重力相关高程则利用地球重力场和所采用的垂直参考面来描述位置。区分这些高程十分重要,因为水流、工程水准测量、洪水建模和卫星定位所使用的高程量并不完全相同。
大地水准面是选定的地球重力场等位面,近似对应于全球平均海平面。正高 是从大地水准面沿铅垂线量至某一点的距离。大地高 、正高与大地水准面差距 之间通常有如下关系:
这一表达式应用广泛,但在严格处理时,必须考虑相关量的方向和定义。正常高采用另一种基于重力的构建方式,它通过似大地水准面而非大地水准面与大地高建立联系。这些高程类型不应被视为同义概念。
传统高程基准往往源自验潮站观测与精密水准测量的结合。由于海洋环流、大气状况及其他过程会造成空间差异,一处沿海站点的平均海平面与另一处站点的平均海平面,并不一定对应同一个等位参考面。水准网也会积累观测误差,并可能受到地壳运动的影响。因此,国家高程基准是一个按规定建立的测量框架,而不只是一个精确且普遍适用的“海平面零点”。
垂直坐标参考系规定了垂直参考基准和一维坐标系统,其中包括坐标轴方向及单位。高程通常向上递增,而深度通常向下递增。海图基准面通常以规定的低潮水位为依据,用于航海,与许多陆地高程基准不同。潮汐约定在精密大地测量中同样重要,因为坐标产品和重力场产品可能对永久潮汐效应采用不同的处理方式。
复合坐标参考系由相互独立的分量坐标参考系组合而成,例如二维投影坐标参考系与重力相关的垂直坐标参考系。三维地理坐标参考系与之并不等同:它的第三个坐标通常是大地高。软件仅在投影坐标后添加一个高程列,并不意味着已经建立了有效的垂直参考基准。将全球导航卫星系统(GNSS)测得的高程转换到国家高程系统,通常需要适用的大地水准面模型或似大地水准面模型,并须注意该模型所依据的水平参考基准。因此,数字高程模型不仅需要水平参考元数据,也需要垂直参考元数据,尤其是在用于淹没分析或与实测基础设施数据进行比较时。
坐标转换与坐标变换
坐标转换改变坐标,但不改变其所依据的基准。例如,将地理坐标转换为地心坐标、应用地图投影、改变坐标轴顺序,或转换角度单位。坐标变换则建立不同基准或参考框架之间的联系,通常依赖于通过实测确定的参数。这一区别表明,一项操作究竟主要是按既定数学规则改变坐标的表达方式,还是还涉及物理参考框架之间通过测量确定的关系。
一种常见的三维变换是赫尔默特变换。其七参数形式使用三个平移参数、三个旋转参数和一个尺度差参数。示意表达式为:
其中, 为平移向量, 为尺度差, 为旋转矩阵。旋转有不同的约定,尤其是位置向量约定和坐标框架约定。即使参数数值看似正确,若使用参数时采用了错误的约定,也可能产生误差。
十四参数形式在七参数的基础上,增加了各参数的变化率。它可以描述参考框架之间随时间演变的关系,但不应将其与描述单个点运动的完整模型混为一谈。在动态系统之间变换坐标时,可能既需要进行框架变换,也需要利用速度或形变模型将坐标从一个历元推算至另一个历元。必须明确这些操作的先后顺序,以及各参数适用的历元。
区域基准之间的差异往往包含历史测量网遗留下来的、随空间位置变化的畸变。单一的赫尔默特变换无法完整描述这些畸变模式。基于格网的变换提供随位置变化的改正量,通常表现为纬度和经度的偏移量,或投影坐标的偏移量。例如,OSTN15 支持在基于 ETRS89 的位置与英国的 OSGB36 国家格网坐标之间进行变换。它的目的不仅是实现地图投影,还在于处理现代大地测量参考基准与既有国家测绘框架之间的关系。
因此,一项完整的操作可能是一条处理流水线:对源坐标进行投影反算,转换单位或调整坐标轴顺序,进行基准变换,应用垂直改正,再投影到目标坐标参考系统。对于相同的源系统和目标系统,可能有多种有效操作,它们各自的适用区域和预期精度不同。高质量的局部格网在其覆盖范围内可能优于全球近似模型,但在覆盖范围之外可能无法使用。格网文件缺失、插值错误,或在未作提示的情况下改用精度较低的操作,都可能改变结果。一些格网逆向操作需要通过迭代求解,因此,仅将改正量的符号反转,并不总能得到恰当的逆变换。
标准、标识符与机器可读定义
国际标准为描述坐标参考系及坐标操作提供了共同的概念模型。ISO 19111《地理信息——基于坐标的空间参照》区分了坐标系、基准、参考框架、坐标参考系及其相互之间的操作。这种区分使软件开发者和数据生产者能够一致地描述相同的空间概念。开放地理空间联盟制定了相关的互操作性标准,供地理信息服务、文件和应用程序使用。
由国际油气生产者协会维护的EPSG 大地测量参数数据集登记了坐标参考系、基准、椭球、坐标操作及相关参数。EPSG:4326 标识二维 WGS 84 地理坐标参考系;EPSG:4979 标识其对应的三维地理坐标参考系;EPSG:4978 标识 WGS 84 地心坐标参考系。这些坐标表示方式各不相同,未经适当转换,不应相互替代。EPSG:3857 标识广泛用于网络地图的投影坐标参考系。
权威机构代码是对某一定义的引用,而不是内嵌的完整描述。系统也可以改用知名文本(WKT)来交换信息,这是一种包含坐标参考系各组成部分及参数的结构化文本表示形式。ISO 19162 标准规定的 WKT 表示形式能够表达动态参考框架和基准集合等现代概念。早期的 WKT 方言和旧版软件可能无法保留所有这些区别。因此,即使两个文件都包含“WKT 定义”,它们对预期参考框架的记录完整程度也可能不同。
坐标轴顺序是互操作中反复出现的问题。在 EPSG 对 EPSG:4326 的定义中,纬度在前,经度在后。许多图形库和较早的 GIS 接口则习惯使用 ,将其解释为经度在前、纬度在后。OGC CRS84 采用经度—纬度顺序,因此,尽管同样基于常见的 WGS 84 地理坐标参照,它仍是一种不同的坐标参考系规范。协议版本也可能改变对坐标顺序的要求:网络地图服务 1.3.0 通常遵循所请求坐标参考系定义的坐标轴顺序。未核实适用约定就颠倒坐标顺序,可能会将数据移到另一个大洲,或产生无效的纬度值。
不同格式以不同方式保存坐标参考系信息。GeoTIFF 使用标准化的键来记录地理空间参照信息;地理数据包将空间参考定义存储在数据库表中;Shapefile 通常依赖单独的投影文件。复制数据集时,这类配套文件可能丢失。RFC 7946 标准规定的 GeoJSON 使用基于 WGS 84 的经度—纬度坐标,不再提供此前用于声明任意其他坐标参考系的通用机制。因此,必须综合考虑文件格式、标识符、坐标轴约定以及软件的解释方式,而不能假定所有包含坐标的文件都传达相同的元数据。
数据集成、测量与不确定度
处理坐标参考系统(CRS)时,必须区分两个基本概念:指定参考系统与转换坐标。指定参考系统是在不改变现有数值的情况下,说明这些数值的含义。坐标转换则是计算一组新数值,用以表示同一位置在另一参考系统中的坐标。如果数据集已经包含以米为单位的投影坐标,为其指定地理坐标参考系统并不会把这些数值变成经纬度。反过来,如果数据的源坐标参考系统指定有误,对其进行坐标转换通常会得到看似合理、实际却错误的结果。
将多个图层叠加显示会带来进一步的复杂性。GIS 软件可以将图层动态重投影到显示所用的坐标参考系统,而不改变其存储的坐标。视觉上的吻合固然有用,却不能证明底层元数据或坐标转换是正确的。在小地图比例尺下,数米的偏移可能无法察觉。底图本身也可能存在地理配准误差。高精度比对需要独立的控制依据、适当的坐标历元,以及有记录可查的坐标操作,而不能仅凭屏幕上的对齐效果来判断。
测量方法必须与坐标参考系统所表示的几何相匹配。投影点之间的欧氏距离是格网距离,并不必然等于相应的实地距离。投影比例因子在地图上随位置变化,而高程又会使参考面上的距离与地面距离产生进一步差异。同样,对经纬度坐标进行常规多边形面积计算,得到的是角坐标面积,而不是以平方米为单位的实际面积。空间分析可以改用合适的投影坐标系统、椭球测地线方法,或专门针对球面或椭球面几何设计的算法。
重投影对不同数据模型的影响也不同。矢量顶点可以直接进行坐标转换,但一个坐标参考系统中的直线段,在另一个系统中可能变成曲线,因此可能需要增加顶点来保持形状。对栅格数据进行重投影,需要建立新的采样网格,通常还需要重采样。最近邻法可保留离散的类别标签,而双线性插值法或三次插值法则用于对连续数值进行插值。即使坐标转换本身准确,这些操作仍可能改变像元值、边界及表观分辨率。因此,反复进行重投影和重采样,可能引入与基准精度无关的影响。
坐标不确定度应与显示的小数位数区分开来。纬度保留六位小数,意味着数值增量约为十分之一米,但这并不能证明其具备测量级精度。严格的不确定度模型可以利用下式,将输入协方差矩阵通过坐标转换传播到输出:
其中, 是该操作的雅可比矩阵, 表示在所采用的假设下,该操作的不确定度。相关性和系统误差需要另行处理。在实际数据交换中,源数据精度、转换精度、历元、处理历史和垂直参考,往往与坐标参考系统标识符同样重要。
历史发展与专业应用
现代坐标参考系统源于将天文观测、三角测量网与地球数学模型联系起来的努力。弗里德里希·威廉·贝塞尔于1841年提出的椭球、亚历山大·罗斯·克拉克在19世纪提出的多个椭球,以及约翰·菲尔莫尔·海福德于1909年提出的椭球,体现了人们利用已有测量数据不断估算地球形状的历程。这些参考曲面为许多区域和国家的大地基准提供了基础。然而,仅仅改进椭球尺寸,并不能消除测量网在原点、定向或测量畸变方面的差异,因此历史上形成的各类系统仍具有明显的地域差异。
卫星大地测量的发展改变了参考系统的尺度及其物理基础。借助卫星观测,人们得以建立全球一致的地心参考框架,而不再主要依靠地面三角测量和天文观测来连接各大洲。WGS 84成为导航和全球定位的重要框架,而1980大地参考系统所提供的椭球则被众多现代系统采用,影响深远。这些发展并未取代各国的国家格网系统:为保持测绘、土地登记、工程和行政管理的连续性,各国仍保留这些系统,同时不断改善它们与全球参考框架的衔接。
不同应用对坐标参考系统的侧重点各不相同。地籍测绘必须维持坐标、界标与依法确定的界线之间的关系;采用新的大地基准本身并不会重新界定宗地的法定范围。隧道施工和桥梁工程需要控制局部尺度、定向和高程。航空与航海导航依赖一致的全球定位,同时也需要专门的垂直参考和作业惯例。环境分析,例如将海平面上升与沿海地形进行比较,可能对高程系统之间看似微小的不一致极为敏感。
精密大地测量越来越倾向于将坐标视为随时间变化的观测量,而非永久固定的位置标识。连续运行的全球导航卫星系统(GNSS)测站能够揭示季节性地面运动、构造运动速度,以及储水量变化或地震引起的形变。干涉合成孔径雷达在其自身的观测几何下测量地表位移,必须谨慎地将测量结果与地球参考框架关联起来。在一般测绘中曾被视为可以忽略的变化,在监测多年间毫米至厘米级的运动时,却成为核心关注对象。
坐标参考系统的应用也不限于地球测绘。行星制图为月球、火星及其他天体采用相应的参考曲面、本初子午线和天体固连参考框架。行星面纬度与行星心纬度可能不同,经度的约定也必须明确说明。在建筑物、矿井和移动平台中,工程坐标系统可能相对于地固参考框架运动。这些应用同样需要从根本上区分坐标的表示方式、坐标所依附的参考,以及将其与其他系统联系起来的变换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