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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 / 分析与微积分 / exact-differential

恰当微分

恰当微分是全局定义函数的微分,其沿路径的积分只取决于路径的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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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当微分是指在整个定义域上可以写成某个单值函数 ff 的微分 dfdf 的微分形式。在多变量情形下,如果存在函数 ff,其偏导数满足 ai=∂f/∂xia_i=\partial f/\partial x_i,那么表达式 ω=∑iai dxi\omega=\sum_i a_i\,dx_i 就是恰当的。恰当性将微分与积分联系起来:沿一条路径对 dfdf 积分,得到的是 ff 在两个端点处的函数值之差,与所选路径无关。

定义与全微分

设 UU 是欧几里得空间 Rn\mathbb{R}^n 的一个开集,且 f:U→Rf:U\to\mathbb{R} 连续可微。它的全微分为

df=∂f∂x1 dx1+⋯+∂f∂xn dxn.df=\frac{\partial f}{\partial x_1}\,dx_1+\cdots+ \frac{\partial f}{\partial x_n}\,dx_n.

在点 pp 处,微分 dfpdf_p 是作用于位移向量 hh 的线性泛函,其表达式为

dfp(h)=∑i=1n∂f∂xi(p)hi.df_p(h)=\sum_{i=1}^{n} \frac{\partial f}{\partial x_i}(p)h_i.

它描述了 ff 的一阶变化:

f(p+h)−f(p)=dfp(h)+o(∥h∥).f(p+h)-f(p)=df_p(h)+o(\|h\|).

因此,微分通常并不等于函数的有限增量,而是该增量中的线性部分。

反过来,假设给定一个微分一形式:

ω=∑i=1nai(x) dxi.\omega=\sum_{i=1}^{n}a_i(x)\,dx_i.

如果存在一个在 UU 上全局定义的函数 ff,使得

ω=df.\omega=df.

就称该形式在 UU 上恰当。

函数 ff 称为势函数或原函数。在连通开域上,它在相差一个加法常数的意义下是唯一的。在不连通的定义域上,各个连通分支上的常数可以分别选取。

“全微分”与“恰当微分”强调的是不同的问题。全微分由已知函数构造而来;恰当性则要判断一个给定的微分表达式是否为某个函数的全微分。

在单变量情形下,这就归结为熟悉的求原函数问题。区间上每个连续表达式 a(x) dxa(x)\,dx 都有原函数。在多变量情形下,相容条件和定义域的形状则至关重要。

路径无关性与闭路积分

设 γ:[a,b]→U\gamma:[a,b]\to U 是一条分段连续可微曲线。如果 ω=df\omega=df,由链式法则可得

∫γω=∫abdfγ(t)(γ′(t)) dt=f(γ(b))−f(γ(a)).\int_\gamma \omega = \int_a^b df_{\gamma(t)}\bigl(\gamma'(t)\bigr)\,dt = f(\gamma(b))-f(\gamma(a)).

这是微积分基本定理的曲线积分形式。它有两个直接推论:

  • 曲线积分只取决于端点,与路径无关。

  • 沿任意闭曲线的积分均为零:

    ∮γω=0.\oint_\gamma\omega=0.

反过来,对于 Rn\mathbb{R}^n 的连通开子集上的连续一形式,路径无关性蕴含恰当性。固定一个基点 p0p_0,定义

f(p)=∫p0pω.f(p)=\int_{p_0}^{p}\omega.

路径无关性保证了这一定义没有歧义,而求微分可得 df=ωdf=\omega。等价地,恰当性可以用沿所有分段光滑闭曲线的积分均为零来刻画。

借助欧几里得内积,形式

ω=F1 dx1+⋯+Fn dxn\omega=F_1\,dx_1+\cdots+F_n\,dx_n

对应于一个向量场 F=(F1,…,Fn)F=(F_1,\ldots,F_n)。此时,恰当性意味着

F=∇f,F=\nabla f,

其中 ∇f\nabla f 是标量势函数的梯度。

混合偏导数判别法

在二元情形下,记

ω=M(x,y) dx+N(x,y) dy,\omega=M(x,y)\,dx+N(x,y)\,dy,

其中 MM 和 NN 连续可微。如果 ω=df\omega=df,则

M=∂f∂x,N=∂f∂y.M=\frac{\partial f}{\partial x}, \qquad N=\frac{\partial f}{\partial y}.

因此,由混合偏导数相等可知,必须有

∂M∂y=∂N∂x.\frac{\partial M}{\partial y} = \frac{\partial N}{\partial x}.

在 nn 元情形下,相应的条件为

∂ai∂xj=∂aj∂xifor all i,j.\frac{\partial a_i}{\partial x_j} = \frac{\partial a_j}{\partial x_i} \qquad\text{for all }i,j.

在上述正则性假设下,这些条件是恰当性的必要条件。它们在局部也是充分的,但在整个定义域上未必充分。

闭形式与恰当形式

外微分无需选定特定坐标系,就能表达这些相容条件。在二元情形下,

dω=(∂N∂x−∂M∂y)dx∧dy.d\omega= \left( \frac{\partial N}{\partial x} - \frac{\partial M}{\partial y} \right)dx\wedge dy.

若 dω=0d\omega=0,就称该形式为闭形式。由于外微分满足

d(df)=0,d(df)=0,

每个具有足够正则性的恰当形式都是闭形式。

逆命题是否成立取决于定义域:

  • 每个闭一形式都是局部恰当的。
  • 在星形开域上,每个闭一形式都是全局恰当的。
  • 更一般地,在单连通开域上,每个闭一形式都是恰当的。

局部恰当性是庞加莱引理的一个实例。凸开域是一个特别实用的充分条件,因为凸开域必为星形开域。

因此,使用混合偏导数判别法时,必须结合定义域的信息。仅凭混合偏导数相等,并不能确立全局恰当性。

闭而不恰当的形式

在去心平面

U=R2∖{(0,0)},U=\mathbb{R}^2\setminus\{(0,0)\},

上,考虑

ω=−yx2+y2 dx+xx2+y2 dy.\omega= -\frac{y}{x^2+y^2}\,dx + \frac{x}{x^2+y^2}\,dy.

它的系数在 UU 中处处满足混合偏导数条件,因此它是闭形式。

然而,沿逆时针方向的单位圆

x=cos⁡t,y=sin⁡t,0≤t≤2π,x=\cos t,\qquad y=\sin t,\qquad 0\leq t\leq2\pi,

ω\omega 的拉回为 dtdt。因此,

∮γω=2π.\oint_\gamma\omega=2\pi.

所以,该形式不可能在整个去心平面上恰当。

在局部,它是角坐标的微分,即 ω=dθ\omega=d\theta。障碍在于,整个去心平面上不存在连续的单值角函数。去掉一条合适的射线后,就可以选取角函数的一个分支,使限制在剩余区域上的形式成为恰当形式。

这个例子表明了拓扑学如何介入微分问题:局部的导数条件虽然成立,但环绕缺失点的闭路阻碍了全局势函数的存在。

求势函数

对于二元恰当形式,往往可以通过逐次积分求出势函数。

考虑

ω=(2xy+3) dx+(x2+4y) dy.\omega=(2xy+3)\,dx+(x^2+4y)\,dy.

由混合偏导数判别法可得

∂∂y(2xy+3)=2x=∂∂x(x2+4y).\frac{\partial}{\partial y}(2xy+3)=2x = \frac{\partial}{\partial x}(x^2+4y).

这些系数在整个 R2\mathbb{R}^2 上有定义,因此该形式是恰当的。将第一个系数对 xx 积分,得到

f(x,y)=x2y+3x+g(y),f(x,y)=x^2y+3x+g(y),

其中“积分常数”可以依赖于 yy。对 yy 求导,得

∂f∂y=x2+g′(y).\frac{\partial f}{\partial y}=x^2+g'(y).

要与第二个系数一致,就必须有 g′(y)=4yg'(y)=4y,因此

f(x,y)=x2y+3x+2y2+C.f(x,y)=x^2y+3x+2y^2+C.

在星形域上,也可以从固定点 p0p_0 出发,沿直线段积分来构造势函数:

f(x)=∫01∑i=1nai(p0+t(x−p0))(xi−p0,i) dt.f(x)= \int_0^1 \sum_{i=1}^{n} a_i\bigl(p_0+t(x-p_0)\bigr) (x_i-p_{0,i})\,dt.

对于连续可微的闭一形式,对此表达式求微分即可得到 df=ωdf=\omega。

恰当微分方程与积分因子

形如

M(x,y) dx+N(x,y) dy=0M(x,y)\,dx+N(x,y)\,dy=0

的一阶微分方程,如果左侧的形式恰当,就称为恰当微分方程。若左侧等于 dfdf,则其解曲线位于等值集

f(x,y)=C.f(x,y)=C.

中。

在 ∂f/∂y≠0\partial f/\partial y\neq0 的地方,这样的等值集可以在局部表示为函数图像 y=y(x)y=y(x),并满足

dydx=−MN.\frac{dy}{dx}=-\frac{M}{N}.

对于 ff 的临界点,需要单独处理,因为等值集在这些点处可能不是正则曲线。

非恰当方程在乘以一个处处非零的积分因子 μ(x,y)\mu(x,y) 后,可能变成恰当方程。相应条件为

∂(μM)∂y=∂(μN)∂x.\frac{\partial(\mu M)}{\partial y} = \frac{\partial(\mu N)}{\partial x}.

以下是两个实用的特殊情形:

  • 如果

    My−NxN=g(x),\frac{M_y-N_x}{N}=g(x),

    就可以找到一个仅依赖于 xx 的积分因子:

    μ(x)=exp⁡(∫g(x) dx).\mu(x)=\exp\left(\int g(x)\,dx\right).
  • 如果

    Nx−MyM=h(y),\frac{N_x-M_y}{M}=h(y),

    就可以找到一个仅依赖于 yy 的积分因子:

    μ(y)=exp⁡(∫h(y) dy).\mu(y)=\exp\left(\int h(y)\,dy\right).

这些公式适用于分母不为零的区域。它们保证的是闭性;全局恰当性仍然取决于定义域。

微分几何中的推广

在光滑流形上,恰当一形式同样是某个全局定义的光滑函数的微分 dfdf。在每个点 pp 处,dfpdf_p 作用于该点的切空间。这种表述不需要指定特殊的坐标系,也不需要度量。

这一术语也可推广到高次形式:对于 k≥1k\geq1,如果存在某个 (k−1)(k-1) 次形式 η\eta,使得

ω=dη\omega=d\eta

就称 kk 次形式 ω\omega 为恰当形式。由于 d2=0d^2=0,恰当形式都是闭形式,但闭形式未必恰当。

德拉姆上同调刻画了两者之间的差别:

HdRk(M)={closed k-forms on M}{exact k-forms on M}.H_{\mathrm{dR}}^k(M)= \frac{\{\text{closed }k\text{-forms on }M\}} {\{\text{exact }k\text{-forms on }M\}}.

对于一次形式,这个群为零意味着每个闭一形式都有全局势函数。广义斯托克斯定理将这些微分条件与边界上的积分联系起来。

物理意义

在经典力学中,具有势能 VV 的力满足

F=−∇V.\mathbf{F}=-\nabla V.

因此,它的功形式是恰当的:

F⋅dr=−dV.\mathbf{F}\cdot d\mathbf{r}=-dV.

在两点之间所做的功只取决于端点。如果可达区域具有非平凡的拓扑结构,仅凭局部导数判别法不足以在全局上确立这一结论。

在热力学中,内能 UU 等状态函数具有恰当微分 dUdU。热量和功是依赖于过程的能量传递,通常记为 δQ\delta Q 和 δW\delta W,而不写成状态函数的微分。若规定系统对外做功为正,则热力学第一定律为

dU=δQ−δW.dU=\delta Q-\delta W.

对于可逆过程,

dS=δQrevT,dS=\frac{\delta Q_{\mathrm{rev}}}{T},

其中 SS 是热力学熵,TT 是绝对温度。这里,1/T1/T 起到了可逆热量的积分因子的作用,说明依赖于路径的能量传递如何与状态函数的恰当微分联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