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局是叙事的收束部分,情节(文学)中的纠葛在此得到解决或澄清,决定性事件的后果也随之显现。它通常出现在高潮(文学)之后,但问题的解决也可能与高潮重叠。结局可以解开谜团,交代人物处境的变化,或揭示先前事件的意义。它不一定是圆满的,也不必回答所有问题,或单独占据最后一场戏。
含义与术语
这个词源自法语 dénouement,由意为“解开”的 dénouer 派生而来。其基本意象是解开绳结:叙事中相互缠绕的行动、误解与冲突被逐一理清,使其结果变得可以理解。
在文学批评中,这一术语有广义和狭义两种用法。广义上,它可以指情节的解决或结果。狭义上,它指决定性的对抗、发现或逆转之后,叙事用来呈现后续发展的部分。这两种用法有所重叠,因此,与其把结局看作固定数量的页、场或章,不如将其理解为一种叙事功能。
以下几个相关术语需要加以区分:
- 结尾是含义最宽泛的术语:任何叙事都有停止讲述的地方,无论其中的冲突是否已经解决。
- 解决通常强调核心问题或冲突的化解。它常与“结局”互换使用,但结局还可能包括问题解决之后的种种后果。
- **下降情节**描述的是从决定性转折点走向结尾的过程。在常见的教学模型中,它先于最终的问题解决;但在实际作品中,它与结局之间的界限往往并不清晰。
- **叙事闭合**关注结尾所营造的完整感或终结感。结局可以解决实际问题,同时让情感或伦理问题保持开放。
- **尾声**是形式上明确标出的收束部分,其时间背景有时晚于主要情节。尾声可以承担结局的功能,但结局并不一定需要尾声。
历史背景
将情节的纠结与解开区分开来的做法,早于这个法语术语的出现。在《诗学(亚里士多德)》中,亚里士多德区分了 desis(纠结)与 lysis(解结)。他的论述以人物命运开始转向顺境或逆境的节点为界,划分悲剧情节。这与现代课堂上常见的模型并不相同,后者将简短的结局置于靠近末尾的高潮之后;在亚里士多德的分析中,解结可以涵盖相当大的一部分情节。
十九世纪的戏剧理论进一步将情节的各个阶段系统化。在《戏剧技巧》(Die Technik des Dramas,1863)中,古斯塔夫·弗赖塔格提出了由引入、上升、高潮、下降和灾变构成的结构。后来版本的弗赖塔格金字塔常将这一框架改为开端、上升情节、高潮、下降情节,以及结局或问题的解决。
这些模型不应被视为可以互换。弗赖塔格所说的高潮是结构上的顶点,可能出现在戏剧接近中段的位置,而当代用法往往将最后一次决定性的对抗称为高潮。因此,有多少情节被归入“高潮之后”,取决于所采用的分析框架。
叙事功能
结局可以同时发挥多种功能。
解答因果问题。 它可以说明事件如何发生、人物为何采取某种行动,或先前的哪些细节具有重要意义。在侦探小说中,对案情的解释可以重塑读者对既有线索的理解。找出罪犯与解释案情可以同时发生,也可以分置于不同场景。
展现后果。 核心冲突(文学)的结束,并不会自动交代它所产生的影响。结局可以呈现谁活了下来、人物关系如何变化、一个群体遭遇了什么,或一场胜利是否达到了预期目的。
重新诠释先前事件。 在收束部分揭露的信息,可以改变前文的意义。它可能揭穿一位不可靠叙述者,点明某种隐秘关系,或揭示看似成功的事情其实是失败。发现与认知可以发生在高潮中、结局中,或同时贯穿两者,并不限于收束部分。
调节情感距离。 在激烈的情节之后,一段较为平静的收束文字,可以让悲伤、宽慰、不确定感或和解的情绪得到充分体会。相反,戛然而止的结尾也可以不给观众这样的缓冲,使他们在情感上仍紧贴着那一决定性事件。
深化主题意义。 奖赏、损失、知识与权力最终如何分配,可以使作品的主题(文学)更加鲜明。这不一定意味着给出明确的道德训诫:事件结果与人物预期之间的矛盾,也可以悬而未决。
形式与实例
封闭式结局回答情节所提出的主要问题,并确立相对明确的结果。在《傲慢与偏见》中,最后几章并未止于主要人物的订婚,而是继续描写婚姻、家庭生活以及延续下来的亲属关系。因此,这一结局不仅交代了爱情的归宿,也呈现了相应的社会后果。
悲剧性结局使灾难及其余波变得可以理解,却不挽回已经造成的损失。在《哈姆雷特》中,最后揭露的真相、哈姆雷特对霍拉旭的嘱托,以及福丁布拉斯的到来,将这些死亡置于仍在延续的政治世界之中。公共秩序的恢复并不能消除个人遭受的毁灭。
开放式结局澄清某些后果,却让重要的未来走向或意义保持未定。开放并不一定意味着问题没有解决:人物可以作出决定性的选择,即使这一选择的长期影响仍然未知。
反讽式结局揭示表面结果与实际结果之间的落差。人物可能得到了渴望的东西,却失去了赋予它价值的关系;看似失败的遭遇,也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自由。
延展式结局通过多个段落或事件铺陈后续影响。在《魔戒》中,魔戒毁灭之后,叙事仍延续了相当长的篇幅,涉及政治秩序的恢复、重返夏尔,以及这场远征带来的持久影响。其篇幅之长,反映了叙事所追踪的个人与集体后果之多。
这些类别用于描述作品,并非彼此排斥。一个结局可以在情节层面是封闭的,在阐释层面却是开放的;也可以将悲剧性后果与部分和解结合起来。
不同媒介中的结局
在戏剧中,结局往往集中于最后一场,在落幕前呈现认知、解释或权力的更替。在小说中,结局可以延伸数章,并通过叙述概括此后多年发生的事情。
在电影中,后果可以通过对白、视觉对比、蒙太奇或最后一个镜头来传达,而不必加以明确解释。即使实际问题仍未得到回答,最后的画面也可能在情感上带来终结感。
系列叙事可以为其中一部作品提供局部的结局,同时维持一个更大的、尚未解决的冲突。互动叙事,包括具有分支结果的电子游戏,可以根据玩家的行动提供不同的结局。在这种情况下,问题的解决被设计为一组可能的后果,而非单一固定的终点。
批评中的适用限度
结局是一种分析概念,而不是普遍适用的创作准则。碎片化叙事、实验性作品,以及某些现代主义写作形式,都抗拒一种预期:所有事件都应汇聚于一个确定的解释。另一些叙事则从结果开始,通过重构其原因向前推进,使最后揭露的信息比时间顺序上的最后一个事件更为重要。
因此,批评评价的关键,与其说在于是否交代了所有悬而未决之处,不如说在于收束部分与作品此前确立的关切之间有何关系。一个刻意不予回答的问题,可能使叙事的意义得以延续;而一个未经解释的矛盾,则可能削弱其因果结构。要作出这种区分,必须关注具体作品,而不能预设彻底解决一切问题总是更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