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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 / 法律 / constitutional-statute

宪法性法律

宪法性法律是具有根本宪法意义的立法,在英国法中享有免于默示废止的特殊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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宪法性法律是确立或实质性影响一个政治体系的基本制度、权力或权利的成文法。这一术语在英国具有特定的法理含义:法院将某些具有宪法重要性的法律与普通立法区分开来,尤其是在判断后法是否已默示取代前法时。宪法性法律构成该国宪法的一部分,但这种地位通常并不使其成为议会不得修改或废止的上位法。

宪法背景

英国宪法并未集中载于一份完整的宪法文件之中。其规则源自成文法、普通法、宪法惯例及其他渊源。因此,规范议会、个人权利、地方治理及公共权力行使的成文法,承担了其他国家可能由成文宪法承担的功能。

根据传统的议会主权学说,议会可以制定或废止任何法律,法院通常不能仅因英国议会制定的法律与宪法原则相冲突,就认定其无效。不过,宪法性法律在成文法解释中仍受到特殊对待。

这种区别涉及如何确定立法意图。它通常不会创设单独的立法程序,也不要求每一次宪法变更都获得特别多数支持。一部法律也不会仅因议会赋予其一个听起来很重要的名称,就成为宪法性法律。

在英国判例法中的发展

索伯恩诉桑德兰市议会案

现代最具代表性的论述出现在2002年的*索伯恩诉桑德兰市议会案*中。该案涉及国内度量衡立法与《1972年欧洲共同体法》所产生的义务之间的关系。

在高等法院分庭审理时,上诉法院法官劳斯区分了普通法律与宪法性法律。他将宪法性法律描述为符合下列任一条件的法律:

  • 以一般性、统摄性的方式规范公民与国家之间的法律关系;或
  • 扩大或缩小如今被视为基本宪法权利的权利范围。

判决列举的例子包括《大宪章》、《1689年权利法案》、各项《联合法》、扩大选举权的各项《改革法》、《1998年人权法》、《1998年苏格兰法》、《1998年威尔士政府法》以及《1972年欧洲共同体法》。

这一分类的意义在于,宪法性法律不适用通常的默示废止规则。判决将这种保护视为普通法的发展,而非议会制定的一套具有刚性保障的宪法法典。

后续判例的认可

此后的判决在处理立法权限和法律解释问题时,也将宪法性法律视为相关考量因素。

在2014年的R(HS2行动联盟有限公司)诉交通大臣案中,最高法院审议了欧洲联盟法与国内宪法性文件及原则之间的相互关系。其推理表明,宪法层面的关系并非总能仅靠通常的后法优先规则来解决。

在2017年的R(米勒)诉退出欧洲联盟事务大臣案中,最高法院指出,《1972年欧洲共同体法》具有宪法性质。如果启动退出欧洲联盟的程序会在未经议会授权的情况下改变国内法和法定权利,政府就不能利用王室特权这样做。这一结论涉及行政权的界限,并不意味着议会本身无权废止该法。

这些判决承认宪法性立法的重要性,但并未在各项宪法性法律之间确立一套完整且普遍适用的效力位阶。

免于默示废止的保护

通常规则

当后制定的法律与先前法律相抵触,且两者无法合理地同时适用时,就会发生**默示废止**。对于普通法律,法院通常会在相抵触的范围内适用后法,即使后法并未明确指出所取代的先前条款。

例如,如果前法允许采用某项程序,而后法设立了一项与之不相容的替代程序,那么即使后法未明确宣布废止原规则,也可能取代该规则。

宪法性法律的例外

按照索伯恩案所采取的立场,不能仅因后制定的法律包含表面上与宪法性法律不一致的一般性措辞,就认定后者已被取代。法院要求有足够明确的迹象,表明议会意图改变相关宪法规则。

判决提到,可以采用明示措辞,也可以采用具体到足以使人不可避免地推断出议会确已决定实现该结果的措辞。因此,这一学说并不必然要求使用某种固定用语。其核心要求是,所作出的宪法变更必须明确。

必须区分以下三个命题:

命题 英国法的一般立场
后制定的普通法律自动取代与其不一致的宪法性立法 宪法性法律学说不认可这一点
议会可以明示修改或废止宪法性法律 通常可以
法院可以仅因后法与先前的宪法性法律相冲突,就认定后法无效 该学说通常不赋予法院这种权力

《1972年欧洲共同体法》体现了这种区别。尽管该法被认定为宪法性立法,但《2018年欧洲联盟(退出)法》仍明示将其废止,同时设有与英国脱欧有关的过渡和保留安排。宪法性地位并未使其成为不可废止的法律。

与其他宪法学说的关系

基本权利与合法性原则

宪法性法律学说与合法性原则有关。根据这一原则,法院推定议会无意通过一般性或含糊的措辞干预基本权利。

这两种学说并不相同。合法性原则通过法律解释保护基本权利和原则,无论这些权利和原则是否源于某部特定的宪法性法律。宪法性法律学说则关注具有宪法重要性的立法的地位,以及这类立法如何被取代。

两种立场都要求明确处理宪法层面的后果,而不能轻率地从宽泛的法律措辞中推断这些后果。

权力下放

在苏格兰、威尔士和北爱尔兰确立权力下放制度的立法具有宪法重要性,因为这些法律创设机构并分配公共权力。法院解释此类立法时,会重视其宪法作用。

不过,具体法律后果取决于相关法律的具体条文。各地区的权限规则、对获下放权力的立法机关的限制,以及影响法律修改的法定要求,都不能简单归结为某部法律具有“宪法性”这一点。

这也体现了英国议会制定的法律与权力下放立法之间的区别:对于后者,可以根据获下放权力的机构所受的法定权限限制,审查其有效性。

刚性保障与宪法至上

不应自动将宪法性法律等同于具有刚性保障的宪法。刚性保障是指法律变更必须满足特别条件,例如获得更高比例的多数支持、举行公民投票,或遵循规定的宪法修正程序。

在实行宪法至上的制度中,普通立法如果与具有更高效力的宪法规范相冲突,可能通过司法审查被认定无效。英国的宪法性法律学说通常以不同方式运作:它通过解释规则保护宪法性立法,同时保留议会以明确立法作出相反规定的能力。

比较法中的用法

在英国以外,“宪法性法律”既可指在形式上被承认具有宪法位阶的立法,也可指涉及宪法事项、但本身并不具有更高效力的立法。

例如,奥地利宪法制度承认联邦宪法性法律,以及其他法律中的宪法性条款;这些法律和条款须遵守特别的宪法要求。在其他法域,组织法或规范国家机构的法律可以补充成文宪法,其制定程序和法律效力则取决于各自制度的具体规定。

这些类别不能混为一谈。这一用语的含义取决于所在法域:涉及宪法事项、适用特别修改程序、具有更高法律位阶,以及享有免于默示废止的保护,是彼此不同的特征。

界限与未决问题

英国并不存在一份权威、完整的宪法性法律法定清单。一部法律是否获认定为宪法性法律,取决于其规范事项及法院的论证,因此仍有若干问题悬而未决:

  • **分类:**一项立法可能具有重大的政治意义,却未必符合这一学说所称的宪法性法律的条件。
  • **范围:**一部法律可能既包含根本性的宪法条款,也包含细致的行政规则;将其归类为宪法性法律,本身并不能决定其中每一条文应如何对待。
  • **冲突:**认定两部法律均具有宪法性,并不能自动确定其条款发生冲突时何者优先。
  • **明确性要求:**法院必须判断,后法的措辞是否表明了足够具体的意图,要改变先前的宪法安排。

这一学说也引出了司法解释与立法权之间关系的问题。它修正了传统上认为所有议会法律在发生法律冲突时均应受到相同对待的假设,但通常并未进一步赋予法院基于宪法理由拒绝适用措辞明确的议会立法的一般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