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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码转换

语码转换是指在一次互动、一篇文本或一段话语中使用两种或更多语言或语言变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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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码转换是指在一次交谈、一篇文本或其他交际活动中使用两种或更多语言或语言变体。转换可以发生在说话人轮替时、句子之间,也可以发生在同一个句子内部。这个术语尤其与双语现象和多语现象中的交际有关,不过有些定义也包括方言或风格之间的交替。在社会语言学中,语码转换被视为一种有结构的交际实践,受到语法所允许的组合方式、社会关系和互动组织方式的共同影响,而不只是语言知识不完整的表现。

范围与术语

在这一语境中,语码是指交际参与者能够使用的一种语言或可辨认的语言变体。它不一定是经过规范化或获得官方认可的语言。说话人可能在国家通用语言与地方方言之间、两种没有亲缘关系的语言之间,或亲缘关系密切的语言变体之间转换。

不同研究传统对语码转换的定义并不一致。有些学者广义地使用语码转换一词,涵盖多种形式的多语交替。另一些学者则将其与语码混合区分开来,后者通常专指句内组合或特定的语法整合模式。这些术语之间的界限尚无公认的划分。

相关的分析单位不一定是完整的句子。一次转换可能涉及一个短语、一段引语、一个话语标记,或一整段交谈。语码转换也可以出现在书面语中,包括书信、小说、广告和网络消息。由于识别转换需要先确定所涉及的语言变体,因此,当变体彼此重叠,或参与者并不认为它们泾渭分明时,分类就可能变得困难。

语码转换是说话人语言资源库的一部分。它的频率和意义因社群而异:在外人看来十分显眼的转换,对参与者而言可能是普通而自然、并不特别引人注意的说话方式。

主要结构类型

一种广泛使用的分类方法根据转换在话语中的位置来区分不同类型。

句际转换

句际转换发生在句子或分句之间。下面是一个英语与西班牙语交替的示例:

“The meeting starts at nine. No llegues tarde.”

其中的英语句子意为“会议九点开始”,西班牙语句子意为“别迟到”。每个句子基本上都可以用各自所属语言的语法来分析。

转换也可能发生在说话人更替时。不过,研究者对此存在分歧:究竟凡是不同说话人使用不同语言的交谈都应算作语码转换,还是必须在同一个人的发言中出现语言交替,才能使用这个术语。

句内转换

句内转换发生在一个句子或分句内部。例如:

“We can meet después de clase.”

整句意为“我们可以课后见面”。其中,西班牙语短语的意思是“课后”,所处的位置也可以由英语介词短语占据。

这类组合通常不是词语的随机堆砌。其组织方式可能取决于句法、形态学(语言学)、词汇属性以及社群中既有的语言实践。不同语言组合所呈现的可能性各不相同,因为它们的语法结构并非以完全相同的方式对应。

附加语与话语标记转换

问候语、感叹语、附加语和话语标记等简短表达,可以插入其余部分基本使用单一语言的话语中。由于其中许多表达与周围分句的结合较为松散,它们受到的句法约束可能比嵌入式短语更少。

不过,这些表达的性质可能并不明确。一个频繁使用的表达可以成为当地言语中的惯用成分,说话人未必会将它体验为一次临时的语言转换。

手语与语码融合

不同手语之间也会发生转换。在同时涉及手语和口语的交际中,一些双语使用者能够同时说话和打手语。这种同步产出通常称为语码融合,以区别于先后发生的语码转换。由于可以使用两条表达通道,这些模式不同于两种口语之间通常的交替方式。

交际与社会功能

语码转换并没有脱离语境而独立存在的固定意义。如何理解一次转换,取决于谁在说话、对谁说、谈论什么,以及交谈发生在何种活动中。

常见功能包括:

  • 顺应交谈对象: 选择某位参与者能够理解或更愿意使用的语言。
  • 调节参与方式: 对某个特定的人说话、让新加入的人参与进来,或改变话语所面向的听众。
  • 引用他人话语或呈现他人声音: 用原来的语言复述话语,或将另一位说话人的视角区分出来。
  • 组织话语: 标示话题转换、插入的评论、重新表述或对比。
  • 表达社会关系上的亲疏与认同: 唤起共同经历、熟悉感、机构权威或疏离感。
  • 调用特定表达: 使用与某个职业、机构、文化实践或个人熟悉的经历相关的词语。

这些功能部分属于语用学的研究范围,因为它们涉及语言选择在具体语境中实现的作用。语码转换可以帮助听者将一句话理解为玩笑、指令、私下插话或转述,而不必明确说明它属于哪一类。

一种颇具影响力的区分,将情境型转换与隐喻型转换分开。前者与参与者、场景或活动的变化相关;后者则是在情境基本延续的情况下,通过语言变化唤起另一种社会关系或理解框架。实际中,这两类转换可能重叠。

没有哪种语言天生就表达亲密、权威、理性或情感。这些联系来自社会历史和地方惯例。也并非每次转换都必须传递一种独特的社会信息:在一些社群中,持续的多语交替本身就是人们预期的交谈模式。

语法解释

相关研究既关注转换发生在哪里,也探讨为什么有些组合比另一些组合更容易被接受或更常出现。

莎娜·波普拉克提出的一种颇具影响力的研究路径,主张语码转换受到某些限制。等值限制预测,转换更容易出现在两种语言表层结构相互对应的位置,从而不违背任何一种语言的排列要求。自由语素限制则涉及在黏着语素与自由语素之间进行转换所受到的限制,同时也考虑了相关成分融入接受语言的情况。

这些观点推动了广泛的比较研究。但它们并未被公认为毫无例外的定律:研究结果取决于语言组合、具体构式,以及如何区分语码转换与借用。

卡罗尔·迈尔斯-斯科顿的基体语言框架模型则强调混合分句内部的不对称性。基体语言提供主要的形态句法框架,而嵌入语言在这一框架中提供语言材料。该模型对语序及特定语法语素作出预测。在某些混合结构中,确定唯一的基体语言相对容易,而在另一些结构中则较为困难。

其他研究路径借助生成语法、词汇属性或基于使用的模式来解释语码转换。一个核心问题是:多语组合是否需要特殊的语法机制,还是能够用组织单语语言的同一套原则来解释。

这些研究路径描述了现有证据的不同方面。结构限制、加工需求、惯用表达和社群规范,都可能影响语码转换的分布。

与相关现象的区别

词汇借用

词汇借用是指一种语言中的词语或表达成为另一种语言词汇一部分的过程。即使不懂来源语言,说话人也可以使用已经约定俗成的借词。

相比之下,语码转换通常涉及在互动中主动使用不止一种语言系统。不过,对于单个词语,两者之间的界限仍然难以划定。发音、语法整合程度、使用频率、在整个社群中的使用情况,以及说话人的判断,都可以提供证据,但没有任何单一标准能够解决所有情况。一次性的插入成分可能采用接受语言的形态形式,而已经确立的借词也可能保留来源语言的特征。

双言现象与语言转移

双言现象涉及不同语言变体在社会功能上相对稳定的分工,例如分别用于正式机构场合和日常交谈。它描述的是语言社群的组织方式,而非交谈中逐时发生的交替本身。双言格局可以促成特定的转换模式,但没有双言现象也会发生语码转换。

语言转移是一种较长期的变化,指某个社群越来越多地使用一种语言来取代另一种语言。仅凭频繁的转换,并不能断定某种语言正在被放弃;稳定的双语社群可能世代延续语码转换的实践。

风格转换与超语实践

风格转换通常指一种语言内部在正式程度、发音或语域上的变化。某些广义的语码转换用法包括这类变化;较狭义的语言学定义则将其与语言之间的交替区分开来。

超语实践强调,多语使用者调用的是一个整合的语言资源库,而不应仅将他们的实践视为在各自有独立名称的语言之间移动。它与语码转换在实际研究对象上有所重叠,但可能采用不同的理论视角。这两个术语之间的关系仍有争论,尤其涉及语言类别应当如何与说话人的体验以及社会上既定的语言边界相联系。

历史发展

对多语交替的描述,早于它成为主要研究课题的时期。二十世纪中叶,有关语言接触和双语现象的研究,推动了对这一现象的系统分析。

约翰·J. 甘珀茨及其合作者揭示了语言交替如何帮助参与者理解社会关系和交谈意义,对这一领域产生了重要影响。后来的研究尤其通过考察自然发生的双语话语,对其语法结构作出了日益细致的解释。

这一领域随后扩展到实验研究、儿童语言、课堂互动、移民、数字交际和手语。这一发展挑战了那些主要将混合话语视为语言败坏、粗心大意或语言能力不足的解释。

习得与加工

接触不止一种语言的儿童,可能在发展早期就出现语码转换。他们的语言选择会受到词汇是否可用、交谈对象、语言接触模式以及照护者语言实践的影响。混合使用语言本身,并不能证明儿童无法区分这些语言。语言习得研究区分了两种情况:一是对语言系统的了解,二是仍在发展中的、对于何时及与谁使用何种语言的控制能力。

在成人语言加工研究中,研究者常通过要求参与者用不同语言命名物体的任务来考察语码转换。与继续使用同一种语言相比,改变语言可能产生可测量的延迟,通常称为转换代价。其大小会随任务设计、语言熟练程度、准备情况和转换方向而变化。

实验室任务无法重现日常交谈的所有条件。按提示在孤立词语之间交替,与在熟悉的互动中自主转换并不相同。因此,不能将实验中测得的代价,直接视为自然语码转换有多困难或多具干扰性的衡量指标。

教育、机构与公众态度

在教育中,语码转换可以用来解释术语、比较表达方式、组织课堂互动,或将新材料与熟悉的知识联系起来。它所起的作用取决于教学目标、学习者的语言熟练程度,以及所处环境的语言政策。仅凭语码转换,既不能证明教学有效,也不能证明对教学语言掌握不足。

公众态度受到语言意识形态的影响,例如认为正当的语言使用应当保持单语,或符合标准语规范。同一种实践,在某个环境中可能被赞为具有国际视野,在另一个环境中却可能受到污名化。这类评价不仅反映语言行为,也反映社会等级关系。

在更广泛的公共讨论中,尤其涉及工作场所和种族化身份时,语码转换也可以指人们在不同社会环境中改变口音、词汇、举止或自我呈现方式。这种用法超出了语言之间交替这一较狭义的语言学含义。在比较研究论断或理解公共争论时,区分这些含义十分重要。

研究方法与局限

研究者使用的材料和方法包括录制的交谈、访谈、民族志观察、书面材料、可接受度判断和控制实验。语料库语言学有助于分析转换位置、语法模式,以及不同说话人或不同场景之间的差异。

一个主要的方法论难题,是确定什么才算一次转换。共有词汇、已经确立的借词、亲缘关系密切的语言变体,以及词源不明等情况,都可能使标注复杂化。书面形式的语言标签还可能掩盖发音及其他在口语中可供辨识的线索。

因此,要作出可靠的解释,不能只统计被归入不同语言的词语数量。话语序列中的语境、参与者的反应、社群惯例,以及所涉及语言变体的语法属性,都可能影响一次交替是否具有分析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