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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 / 疾病与症状 / chronic-venous-insufficiency

慢性静脉功能不全

慢性静脉功能不全是下肢静脉回流障碍,可导致持续性静脉高压、水肿、皮肤改变,有时还会出现溃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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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肿肥胖妊娠流行病学淋巴系统炎症纤维化疼痛慢性静脉功…

慢性静脉功能不全是指下肢静脉无法有效地将血液输送回心脏,导致静脉压力持续升高的一种疾病,尤其在站立和行走时更为明显。其成因包括静脉瓣膜功能失常、静脉回流受阻、下肢肌泵功能受损,或上述多种异常共同作用。主要表现为下肢水肿、不适、皮肤炎症性和纤维化改变,病情进展至晚期时可出现下肢静脉性溃疡。

相关术语的使用尚未完全统一。慢性静脉疾病涵盖所有持续存在的静脉异常,从细小的可见静脉到溃疡均包括在内。慢性静脉功能不全通常专指伴有水肿、皮肤改变或溃疡的较晚期病变,但有时也作更广义的使用。因此,静脉曲张既不等同于慢性静脉功能不全,也不是其发生的必要条件。

这种疾病可导致长期功能障碍、反复出现的创面,并给医疗服务带来沉重负担,因此值得重视。要理解这一疾病,必须区分其根本的血流异常与由此产生的皮肤及组织影响:可见静脉、症状和组织损伤之间并不总是密切对应。临床评估和血管影像学检查可确定是否存在静脉反流、梗阻,或两者并存;治疗则针对静脉压力、组织损伤及具体的解剖结构异常展开。

静脉解剖与血液回流机制

下肢静脉由三个相互连通的系统组成。浅静脉位于肌肉深筋膜的浅面,包括大隐静脉、小隐静脉及其属支。深静脉与主要动脉伴行,承担下肢大部分血液的回流。穿通静脉穿过筋膜,连接浅、深静脉系统。当主要静脉通道发生阻塞时,多种解剖变异和侧支通路会影响血液的重新分配。

静脉回流依赖压力梯度、单向瓣膜、肌肉收缩以及呼吸引起的压力变化。大多数下肢静脉瓣由两个瓣叶组成。功能正常时,静脉瓣可在肌肉舒张时防止大量血液倒流。行走时,小腿肌肉收缩,挤压深静脉,将血液推向近心端;肌肉舒张时,静脉则重新充盈。足底泵和踝关节活动也参与这一过程。这些机制使血液能够克服重力回流,而无需心脏在整个外周静脉系统中产生高压。

人在静止站立时,由于心脏与足部之间血液柱的静水压作用,踝部附近的静脉压力通常接近80–100 mmHg。在健康肢体中,小腿肌肉反复收缩可显著降低这一压力,通常可降至约30 mmHg以下,但具体数值取决于测量方法和所进行的运动。因此,慢性静脉功能不全的病理特征并非仅仅是站立时静脉压力升高,而是在活动时无法充分降低静脉压力,这称为行走性静脉高压。

静脉反流是指瓣膜关闭不全引起的血液逆向流动,可累及浅静脉、深静脉、穿通静脉,或同时累及多个静脉系统。相比之下,静脉阻塞会增加血液正向流动的阻力,可发生于下肢静脉,也可发生于盆腔和腹腔内负责血液流出的静脉。侧支血管可起到部分代偿作用,但其代偿能力各不相同。反流与阻塞常同时存在,尤其是在深静脉血栓形成后。

即使静脉瓣功能相对完好,肌肉泵也可能失效。踝关节活动受限、长期不活动、神经肌肉功能障碍及肌力减弱,都会降低小腿静脉的有效排空能力。这解释了为何仅纠正解剖异常不一定能使肢体血流动力学恢复正常。对于已有严重皮肤改变或长期溃疡的患者,静脉解剖与活动功能之间的相互作用尤为重要,因为疼痛和组织僵硬可能进一步限制其行走。

病因、危险因素与人群分布

慢性静脉功能不全可为原发性,也可继发于明确的疾病或损伤,或与先天性血管异常有关。原发性疾病表现为静脉壁和静脉瓣膜的改变,此前没有已知的血栓事件。静脉扩张可使瓣叶无法对合;随后,力学作用的改变和炎症可能促使静脉进一步扩张并发生反流。该病具有家族聚集性,这一点已得到充分证实,但常见的慢性静脉疾病并不遵循某一种简单的遗传模式。

最重要的后天性继发病因是深静脉血栓形成。血栓在机化和部分再通过程中,可能遗留静脉阻塞、损伤瓣叶,或同时造成这两种异常。由此产生的慢性综合征称为血栓后综合征。并非每次血栓形成都会引起有症状的慢性疾病,而且部分存在血栓后改变的人并没有明确记录的既往血栓事件。研究通常报告,有症状的深静脉血栓形成患者中,约有20%–50%随后出现血栓后综合征,具体比例因研究人群、随访时间和诊断标准而异。

非血栓性静脉流出道梗阻也是病因之一。左髂总静脉受压于其上方的右髂总动脉与脊柱之间,是一种已知的解剖学表现。然而,无症状人群中也常见一定程度的髂静脉受压。仅凭影像学发现,不能认定受压就是肿胀或其他临床表现的原因。较少见的梗阻原因包括盆腔肿块和瘢痕。先天性静脉畸形可使患者从幼年起就出现明显异常。

年龄增长、既往血栓形成、家族史和肥胖症均与慢性静脉疾病存在明确关联。怀孕可通过激素作用、血容量增加,以及增大的子宫压迫盆腔静脉等机制促成该病。多次妊娠与静脉曲张发生率升高有关。工作中长时间站立与静脉相关症状和静脉曲张有关,但观察性研究并不总能将其影响与其他职业及个人特征的影响区分开来。

由于各项研究采用的定义不同,调查的年龄组也不同,人群患病率的估计值差异很大。在许多人群中,有相当一部分成年人存在肉眼可见的静脉曲张,但晚期皮肤改变和活动性溃疡则少见得多。将无并发症的静脉曲张、水肿、已愈合溃疡和活动性溃疡统一归为一类的调查,得出的患病率估计值高于仅研究晚期静脉功能不全的研究。研究结果的比较还取决于研究者采用问卷、体格检查还是超声检查。这些区别是理解该病流行病学的关键,也说明了为什么用单一数字概括全球患病率会产生误导。

微循环损伤与组织重塑

持续性静脉高压会从较大的静脉传递至皮肤和皮下组织的小血管。毛细血管压力升高,促使液体滤出并进入组织间隙。起初,淋巴系统可以通过增加液体转运量来代偿。当滤出量超过淋巴系统的清除能力时,就会出现持续性水肿。长期超负荷和组织损伤最终可能损害淋巴功能,导致静脉性水肿与淋巴性水肿并存,通常称为静脉性淋巴水肿。

这种疾病并非只是血液被动淤积。压力升高和血流异常会改变血管内皮细胞的行为,而这些细胞负责调节血管通透性以及血液与组织之间的相互作用。白细胞黏附于活化的内皮,随后进入周围组织。炎症、信号分子及细胞外基质的变化共同促成静脉壁重塑,以及皮肤毛细血管周围的损伤。这些过程有助于解释,为何血流动力学异常会进展为持续性皮炎、组织硬化和溃疡。

红细胞可经受损的微血管渗出,并在组织中分解。其所含的含铁色素以含铁血黄素的形式沉积,使小腿出现特征性的棕褐色色素沉着。蛋白质渗漏和基质更新的变化,使组织长期处于异常状态。早期的解释强调,毛细血管周围的纤维蛋白沉积会形成屏障,阻碍氧的扩散。这类沉积确实可以观察到,但简单的扩散屏障模型并不能充分解释各种炎症反应和修复异常。

随着损伤持续,皮肤和皮下脂肪可能发生纤维化。脂性皮肤硬化症是这些组织发生炎症和纤维化改变的临床表现。小腿可出现硬结,并在踝关节上方变细,有时形成“倒置香槟酒瓶”样外形。纤维化会降低组织的柔韧性,并可能限制踝关节活动,进一步损害小腿肌泵的功能。由此,静脉排空不良、组织损伤和活动能力下降之间形成相互加剧的恶性循环。

当局部损伤超过组织的修复能力时,就会形成静脉性溃疡。轻微创伤即可使原本脆弱的部位发生破溃,但有些溃疡并无明确的诱发事件。持续性炎症、蛋白酶活性过高、基质形成异常以及局部细胞功能紊乱,都会导致愈合延迟。细菌可能仅定植于创面表面,而未造成侵袭性感染。区分这两种情况很重要,因为仅有微生物存在,并不足以证明感染是创面不愈合的主要原因。动脉供血不足、神经病变和全身性疾病也可能进一步改变创面环境。

症状、皮肤改变与并发症

常见症状包括酸痛、沉重感、紧绷感、搏动感、瘙痒和肿胀感。这些症状往往在久站后或一天中的较晚时段更加明显,平卧或抬高下肢则可能减轻。有些患者会出现夜间抽筋或腿部躁动不安感,但这些表现缺乏特异性。疼痛的严重程度并不能可靠地反映静脉反流在解剖上的累及范围;即使可见的扩张静脉分布广泛,症状也可能相对轻微。

静脉性水肿通常累及踝部及小腿下段,按压后可能留下凹陷,尤其是在疾病早期。水肿可发生于单侧或双侧,程度常在一天中有所波动。随着纤维化和淋巴功能障碍的发展,持续肿胀的组织可逐渐变硬。曲张的静脉属支可能十分明显,但即使没有显著的浅静脉曲张,也可能出现晚期病变,尤其是在深静脉阻塞或肌泵功能受损占主导地位时。

皮肤表现主要集中在小腿下部的“靴套区”。棕色色素沉着反映了含铁血黄素的沉积,而淤积性皮炎则会导致皮肤发炎、瘙痒、脱屑,有时还会渗液。脂性硬皮病可造成较深层组织硬结,并可能经历伴有疼痛的炎症期。白色萎缩表现为小片象牙白色区域,常呈瘢痕样,周围伴有色素沉着和血管扩张;它与晚期静脉疾病有关,但并非静脉疾病特有的表现。踝部及足部周围呈扇形分布的小静脉称为静脉扩张冠,也是慢性静脉疾病的一种标志。

静脉性下肢溃疡通常发生在踝部附近,常见于内踝上方。溃疡往往较浅,边缘不规则,并有渗出,周围伴水肿和静脉性皮肤改变。仅凭外观无法确定其病因,静脉与动脉因素共同导致的混合性溃疡在临床上也十分重要。有些溃疡疼痛较轻,另一些则可引起明显疼痛、睡眠受扰,以及穿鞋、行走或工作困难。

并发症包括溃疡反复发作、脆弱的浅表曲张静脉出血,以及浅静脉血栓形成。皮炎还可能并发对外用制剂或敷料成分的接触性过敏。患者可能发生蜂窝织炎,但淤积性皮炎本身也常被误认为感染,尤其是在双侧小腿均发红时。若肿胀或疼痛突然发生变化,则需按另一类诊断问题进行评估,因为慢性疾病基础上可能叠加急性血栓形成、感染或其他疾病。极少数长期不愈合的溃疡中存在恶性肿瘤,或会发生恶变,这也是伤口出现非典型特征时需要单独进行诊断评估的原因之一。

临床分类与严重程度评估

最广泛使用的描述性框架是 CEAP 分类,该分类于 1994 年提出,此后历经修订,其中包括 2020 年的一次重大更新。其名称分别代表临床表现、病因、解剖分布和病理生理。它将查体可见的表现与疾病发生的原因、受累静脉以及是否存在反流或梗阻区分开来。CEAP 是一种分类系统,而非以单一数值衡量疾病严重程度的评分工具。

临床分级从 C0 到 C6。C0 表示无可见或可触及的体征;C1 包括毛细血管扩张和网状静脉;C2 表示静脉曲张;C3 表示水肿;C4 包括皮肤或皮下组织改变。C5 表示已愈合的静脉性溃疡,C6 表示活动性静脉性溃疡。C4 又细分为 C4a(色素沉着或湿疹)、C4b(脂性硬皮病或白色萎缩)和 C4c(冠状静脉扩张)。此外,还用附加标记区分有症状和无症状的疾病;2020 年修订版还纳入了复发性静脉曲张和复发性活动性溃疡的标记。

病因部分区分先天性、原发性和继发性疾病,修订后的框架对继发性病因作了更详细的划分。解剖编码描述浅静脉、深静脉或穿通静脉的受累情况。病理生理编码则用于标明反流、梗阻、两者并存,或未发现可识别的静脉异常。因此,两名患者即使皮肤表现看似相近,其解剖和发病机制分类也可能截然不同。在解读治疗研究时,这一区别尤为重要。

修订版静脉临床严重程度评分旨在监测临床状况随时间发生的变化。它对十个维度进行评分,包括疼痛、静脉曲张、水肿、色素沉着、炎症、硬结、溃疡数量、溃疡持续时间、溃疡大小及压力治疗的使用情况。每个维度的评分为 0 至 3 分。CEAP 主要用于描述疾病状态,而这一严重程度评分则有助于量化病情的改善或恶化。由于其中包含压力治疗使用情况这一维度,其总分并不能单纯反映未经治疗时疾病本身的严重程度。

血栓后综合征通常采用 Villalta 量表评估,该量表综合了患者自述症状和临床医师评估的体征。疾病特异性问卷,包括慢性静脉功能不全问卷和 VEINES-QOL/Sym,可衡量解剖分类未能涵盖的症状及健康相关生活质量方面。这些工具回答的问题各不相同,不能相互替代。技术上成功的手术或介入操作可能改善反流测量结果,却未必能使疼痛或日常活动能力得到相应程度的改善;而即使仍有残余静脉异常,创面愈合也可能意味着显著获益。

诊断评估与鉴别诊断

诊断需结合临床表现与静脉血流动力学检查。病史采集应明确症状的分布和持续时间、既往血栓形成史、静脉治疗史、溃疡发作史、活动受限情况,以及相关的全身性疾病。体格检查包括肿胀的分布特点、静脉曲张、皮肤改变、创面、动脉搏动及踝关节活动情况。站立位评估有助于发现浅静脉异常,这些异常在仰卧位静脉排空时可能不太明显。仅凭症状或存在静脉曲张,都不能认定所有下肢不适均由静脉疾病引起。

双功能超声成像是主要的影像学检查方法。它将结构成像与多普勒血流评估相结合,可识别反流、血栓形成后的残留改变及多种类型的梗阻。反流检查通常在站立位或适当倾斜的体位下进行,通过挤压并松开远端肢体或其他标准化手法诱发血流变化。常用的反流判定阈值为浅静脉主干逆向血流持续超过0.5秒、主要深静脉逆向血流持续超过1秒,但具体标准取决于受检节段和检查室的操作规程。

超声检查结果需要结合解剖和临床情况解读。某一节段存在反流,并不一定能解释所有症状;在深静脉梗阻时,浅静脉还可能是绕过梗阻部位的重要侧支通路。盆腔静脉流出道异常有时难以直接显示。对部分患者,可采用X射线计算机断层成像或磁共振成像进行静脉断层成像,以明确更近端的解剖情况。尤其在考虑对髂静脉梗阻进行干预时,可使用导管静脉造影和血管内超声;这些检查能提供体外超声可能遗漏的信息,但并非所有患者都需要有创影像学检查。

存在溃疡或正在考虑采用较高压力的加压治疗时,动脉评估十分重要。踝肱指数用于比较踝部与上臂的收缩压。动脉钙化,尤其是在糖尿病或慢性肾脏病患者中,可能使踝部测得的压力虚高,因此足趾压力或其他血管检查可提供补充信息。这项评估有助于区分以静脉病变为主的疾病和动静脉混合性病变,并明确仅用静脉病变解释病情的局限。

鉴别诊断包括心力衰竭、肾脏或肝脏疾病、药物相关性水肿、淋巴水肿、脂肪水肿及急性深静脉血栓形成。溃疡也可能由动脉疾病、神经病变、炎症性疾病、压力性损伤或恶性肿瘤引起。溃疡部位不典型、创缘异常、疼痛程度与病变不相称,或未按预期进程愈合时,可能需要进行活组织检查或进一步检查。实验室检查不能用于确诊无并发症的静脉功能不全,但有助于评估引起肿胀的全身性原因或伴随疾病。

压迫治疗、活动与伤口管理

压迫治疗是治疗的核心组成部分,因为无论是否实施针对解剖异常的根本性治疗,它都能减轻静脉高压造成的影响。外部压力可减少静脉扩张、减轻水肿,并提高小腿肌泵的工作效率。压迫治疗可采用梯度压力袜、弹性或非弹性绷带、多层加压系统以及可调节加压包扎带。这些产品在静息压力、刚度、使用便捷性以及活动时产生的压力变化等方面各不相同。

对于尚未愈合的静脉性溃疡,临床试验证据表明,采用压迫治疗比不采用更有利于愈合。许多溃疡治疗用加压系统的设计目标是在踝部施加约40 mmHg的压力,但实际传递的压力取决于施用方法、肢体形态、材料和活动情况。压力并非越大越好:动脉灌注情况、感觉障碍、皮肤脆弱程度以及某些心脏疾病,都会影响压迫治疗的适用性和耐受性。因此,临床方案会根据血管评估结果和患肢的具体情况确定加压方式与强度,而不是对所有肿胀的下肢一概采用相同处理。

活动能力和踝关节功能会影响静脉血液的排空。行走和小腿肌肉活动可启动生理性肌泵机制,而抬高下肢可降低作用于小腿的静水压。研究人员正在探讨运动干预对肌力、踝关节活动、症状和溃疡结局的影响,但其支持证据尚不如压迫治疗丰富。实际应用中的障碍同样重要:疼痛、关节炎、肌无力、体型以及难以够到足部,都可能妨碍活动和使用加压衣物。这些因素有助于解释临床试验条件下的疗效与日常诊疗中实际效果之间的差异。

溃疡护理需兼顾渗出液、受损组织、周围皮肤及局部力学环境。敷料用于保护伤口并维持适当的湿度平衡;其选择在一定程度上取决于渗出量、舒适度和皮肤敏感性。在有效压迫治疗的前提下,尚无任何一类敷料在所有静脉性溃疡中始终表现出优势。适当情况下可通过清创去除失活组织,同时通过皮肤护理及治疗伴发的湿疹来控制伤口周围炎症。对敷料或外用制剂发生接触性致敏,本身也可能使皮炎迁延不愈。

全身应用抗生素用于治疗存在临床感染的伤口,而不是仅有细菌定植、没有感染表现的伤口。利尿剂不能纠正静脉反流,也不是单纯静脉性水肿的主要治疗手段,但在全身性液体负荷过多的疾病中另有其作用。一些静脉活性药物可使症状或肿胀得到一定程度的改善,但证据因具体制剂和结局指标而异。临床试验证据支持将己酮可可碱作为静脉性溃疡护理的辅助治疗。这些药物疗法不能解除梗阻,也不能修复已遭破坏的静脉瓣膜,因此其作用不同于针对解剖异常的干预。

针对静脉反流和梗阻的治疗操作

干预治疗应针对已证实存在异常的静脉通路,而非仅仅针对肿胀。对于有症状的浅静脉主干反流,在许多医疗体系中,腔内治疗已在很大程度上取代了传统的静脉剥脱术。静脉腔内激光和射频消融通过热损伤使功能不全的静脉闭合,随后发生纤维化。在接受治疗的静脉周围实施肿胀局部麻醉,既可镇痛,也有助于保护周围组织免受热损伤。此后,血液经其他通畅的静脉通路回流;接受治疗的浅静脉通常并非该肢体唯一的静脉引流通路。

非热治疗技术包括氰基丙烯酸酯闭合术、机械化学消融术,以及超声引导下泡沫硬化治疗。这些方法分别利用黏合剂、机械与化学损伤的联合作用或硬化剂来闭合目标静脉,而不依赖上述热作用机制。微创静脉切除术通过小切口切除选定的浅表曲张静脉属支。在某些特定的解剖或临床情况下,仍可采用外科结扎和剥脱术。各种方法在治疗效果的持久性、麻醉需求、局部炎症反应、神经损伤风险以及需要追加治疗的可能性方面各有不同。

证据支持对符合条件的静脉性溃疡患者,在加压治疗的同时治疗浅静脉反流。在2018年的EVRA随机对照试验中,450名存在活动性静脉性溃疡和浅静脉反流的受试者被分配接受早期静脉腔内消融或延迟消融。早期治疗组的溃疡愈合时间中位数为56天,延迟治疗组则为82天。这一结果表明,纠正浅静脉反流能够影响现有创面的愈合,而不仅仅是改善肉眼可见的静脉外观。该结果的适用范围取决于试验所纳入的人群及其血管检查所见,不能直接推广至所有慢性下肢溃疡。

对于具有临床意义的髂静脉梗阻,血管成形术和支架置入术可为部分经过筛选的患者重建静脉流出通道。评估过程并非仅在影像检查中发现狭窄那么简单:症状、侧支循环、既往血栓形成史以及其他病变的程度,都会影响对该病变是否具有临床意义的判断。血栓后梗阻与非血栓性压迫并非同一种疾病,不同患者群体的长期通畅率也存在差异。支架内血栓形成、再狭窄、支架移位,以及后续监测或进一步治疗的需求,都是需要考虑的已知问题。

深静脉瓣膜重建及其他专门手术因技术复杂、证据基础较为有限,应用远少于上述治疗。穿通静脉治疗仅在特定情况下予以考虑,尤其是在疾病晚期,但其作用并不等同于浅静脉主干消融。各类操作的已知并发症包括出血、感染、神经损伤、浅静脉血栓形成和深静脉血栓形成。静脉再通、新的功能不全节段出现,或其他部位病变进展,均可导致反流复发。因此,即使干预在解剖学上取得成功,也不一定能消除慢性静脉疾病今后可能出现的所有表现。

长期病程、功能障碍与研究证据的进展

慢性静脉疾病的病程因人而异。有些人多年停留在无并发症的静脉曲张阶段,另一些人则会出现水肿、炎症性皮肤改变或溃疡。疾病进展与年龄、肥胖、既往血栓形成以及静脉异常的范围等因素有关,但这些关联无法准确预测个体的病程。较高的临床分级表示临床表现更为严重,并不意味着每位患者都必然按固定顺序经历此前的所有分级。

静脉性溃疡尤其容易复发,因为皮肤创面闭合并不总能纠正其背后的血流动力学异常。创面较大、溃疡持续时间较长、活动能力下降以及合并动脉疾病,都与愈合更加困难有关。即使浅静脉治疗成功,深静脉阻塞或反流仍可能持续存在。因此,长期研究会区分首次愈合、至首次复发的时间、反复发作情况以及无溃疡总时长。这些结局指标可能使人对治疗获益产生不同判断,尤其是在随访时间较短时。

疾病负担并不限于创面本身。疼痛、瘙痒、渗液、异味、厚重的敷料以及鞋履选择受限,都可能影响睡眠、工作和社会参与。反复就诊,以及加压治疗需要依赖他人协助,也会带来额外负担。因此,除超声检查显示的血管闭合率和创面测量指标外,患者报告结局也十分重要。医疗服务成本包括护理时间、敷料、检查、治疗操作以及并发症治疗等;仅看敷料的采购价格,只能反映经济负担中的一小部分。

现代临床实践是在评估与治疗手段不断改进的过程中发展起来的。双工超声成像使无创绘制静脉反流分布图成为可能,也使临床体征能够与具体的静脉节段相对应。CEAP分类提供了国际通用的描述体系,而严重程度评分和疾病特异性问卷则支持对不同时点的情况进行比较。2004年的ESCHAR试验表明,在加压治疗基础上增加浅静脉手术可减少溃疡复发,但在该试验中并未加快首次愈合。后来的EVRA试验则证实,早期开展静脉腔内治疗可加快愈合,这反映了治疗策略与干预时机的差异。

尚待研究的问题包括:如何最好地识别具有临床意义的髂静脉阻塞,哪些患者能从穿通静脉干预中获益,以及如何处理严重的浅、深静脉混合性病变。比较研究还在考察新型闭合技术的长期持久性,以及静脉支架置入后最适宜的抗栓方案。关于加压治疗实施方式和医疗服务组织方式的研究则着眼于另一个问题:疗效已得到证实的治疗能否在日常生活中得到持续、规范的实施。临床试验越来越多地衡量无溃疡时间、功能结局和生活质量,而不再仅依赖解剖学上的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