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射联络是一种几何结构,规定了光滑流形上切向量的微分与移动方式。位于不同点的向量属于不同的切空间,因此它们之间的差并没有内在定义。联络提供了在无穷小意义下比较这些向量所需的额外信息,从而使我们能够在不引入长度或角度概念的情况下,建立关于加速度、平行性和测地线的理论。
用现代术语来说,仿射联络就是流形的切丛上的线性联络。其主要不变量是挠率和曲率:挠率描述微分中的一种不对称性,而曲率则度量平行移动在局部偏离路径无关性的程度。给定度量张量后,度量相容性与挠率为零这两个条件唯一确定了莱维-奇维塔联络。一般的仿射联络则不必满足其中任何一个条件。
仿射联络是微分几何、引力理论以及统计学几何方法的基础。对仿射联络的研究将局部微分方程、整体拓扑与变换法则联系起来,同时区分所选联络的性质与底层流形本身的性质。
定义与仿射结构
设 为光滑实流形, 表示其上的光滑实值函数集, 表示其上的光滑向量场集。仿射联络是一个运算
它在实数域上是双线性的,并且对任意光滑函数 都满足
表达式 称为 沿 方向的协变导数;它对 具有张量性,而对 则进行微分。在点 处,其值仅取决于 以及 在 附近的一阶变化情况。
这些规则推广了欧几里得空间中的普通方向微分。在 的笛卡尔坐标下,标准联络对向量场的各分量求导:
在一般流形上,没有哪一个坐标系具有特殊地位,因此不能仅通过规定这个公式在每张坐标图中都成立来定义联络。必须引入修正项,才能使导数不依赖于坐标的选择。
“仿射”一词反映了一项重要的代数性质。如果 和 是两个联络,那么它们的差
对两个自变量都具有关于光滑函数的线性性。因此, 是一个 型张量场,即 的一个截面。反过来,将任意这样的张量加到一个联络上,都会得到另一个联络。因此,所有联络构成一个以这一张量场向量空间为模型的仿射空间:两个联络可以相减,但一般不存在一个自然选定的零联络。
在通常假设光滑流形为豪斯多夫且满足第二可数性的条件下,仿射联络总是存在。一种构造方法是先在各张坐标图上使用普通的坐标微分,再利用光滑单位分解,将所得的局部联络组合起来。当 时,加权和 仍然满足联络的公理。
因此,仿射联络是一种附加结构,并非光滑性自动带来的结果。即使拓扑结构和微分结构已经固定,流形上仍然可以有许多不等价的联络。这一定义也完全不涉及度量:在引入距离、角度或正交性之前,就可以规定平行性和测地加速度。
局部系数与坐标变换
在局部坐标 下,记 。联络由其系数确定:
函数 通常称为克里斯托费尔符号或联络系数。在这些公式中,重复出现的上、下指标均按爱因斯坦求和约定求和。对于向量场 和 ,由联络的公理可得
因此,联络在局部可由 个光滑的系数函数描述,不过这些函数在坐标变换下的变换规律并不简单。
若 是另一组坐标,则
其中的二阶导数项使联络系数有别于张量分量。这一项补偿了坐标基自身的导数所带来的影响。将两个联络的系数相减时,这些非齐次项会相互抵消,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两个联络之差是张量。
一个简单的例子是欧氏平面上的标准平坦联络。它在笛卡尔坐标下的系数均为零,但在极坐标 有效的区域内,非零系数为
这些项描述的是极坐标基的变化,而非平面的内蕴曲率。因此,仅凭系数非零,并不能断定联络具有非零曲率。
在选定的一点处,可以通过选择坐标消去系数的对称部分。若联络无挠,则可以使所有系数在该点均为零。若该点的挠率非零,则其反对称部分的贡献无法通过坐标变换消去。即使联络无挠,系数在一点处为零也不意味着曲率为零,因为曲率还涉及系数的导数。
也可以改用一般的局部标架 ,它不一定由坐标诱导。写成
同样可以确定联络。这样的标架可以选取为与某个度量或其他几何结构相适配,但其对易子未必为零。在挠率公式以及几何的活动标架描述中,区分坐标标架与任意标架至关重要。
向余向量和张量的推广
切向量上的联络确定了所有通常张量场上的微分运算。只要要求它在函数上给出通常的导数、对张量积满足乘积法则,并与张量缩并相容,就能唯一确定这一推广。特别地,标量函数的导数为
定义这一阶导数并不需要联络;只有在对向量值或余向量值的量求导时,才需要引入这一额外结构。
对于余向量场 ,与标量配对 的相容性要求
其坐标表达式为
这里必须取负号,才能使余向量与向量配对时的联络项相互抵消。更一般地,张量的协变导数中,每个上指标对应一个正的联络项,每个下指标对应一个负的联络项。
例如, 型张量 满足
协变导数本身也是张量,比原张量多一个协变指标,用于记录求导方向。相比之下,张量分量的普通偏导数所组成的数组,一般并不遵循张量的变换规律。
函数的二阶导数可以说明这一区别。函数依赖于联络的海森矩阵是如下二阶协变张量:
其分量为
若以 表示挠率,则
因此,无挠联络给出的海森矩阵是对称的。在 的临界点处,,依赖于联络的修正项消失,所以海森矩阵与所选联络无关。
还必须区分协变微分与沿向量场的流所作的微分。后者给出李导数,不需要联络。在向量场上,李导数由李括号确定,而 则依赖于所选联络。对于无挠联络,两者的关系为
同样,微分形式的外微分也不依赖于任何联络。用协变导数表达外微分时,除非联络无挠,否则其熟知的反对称化公式中会出现挠率项。
沿曲线的平行移动
仿射联络将无穷小微分转化为沿路径移动向量的规则。设 是一条光滑曲线, 是沿该曲线的向量场。联络定义了协变导数 。在坐标下,
当 时,称该向量场是平行的。给定初始向量 后,这是一个线性常微分方程,因此由解的存在唯一性可确定沿曲线平行移动的向量。
对于从 到 的分段光滑路径,平行移动定义了一个可逆的线性映射
沿拼接路径的平行移动是相应映射的复合,沿反向路径的平行移动则是原映射的逆映射。保向的重新参数化不会改变平行移动:这一规则取决于有向路径,而不取决于沿路径行进的速度。
反过来,联络也可以由其平行移动恢复。若 且 ,则将向量场 在邻近点的值平行移动回 ,便可求得它的导数:
这个公式明确展示了平行移动的作用:必须先将向量置于同一个向量空间中,才能求普通导数。
即使端点固定,平行移动通常仍依赖于路径。在配备列维–奇维塔联络的圆球面上,将一个切向量沿测地三角形绕行一周,会产生一个与该三角形面积有关的旋转。对于半径为 的球面上的正向简单三角形,其旋转角在模去整周旋转、并按所采用的定向约定确定符号后,等于三角形的面积除以 。这给出了曲率的一种几何表现。
若没有度量相容条件,平行移动不一定保持长度、角度或体积。它保持切空间的线性结构,但这一要求更弱。此外,即使某些测地线无法延拓到所有参数值,沿一条给定光滑曲线的每个有限区间仍可能存在平行移动。前者是在一条已知路径上求解线性方程;后者则需要求解一个决定路径本身的非线性方程。
测地线与指数映射
仿射联络的测地线是指速度向量沿曲线自身平行的曲线:
在坐标下,这一方程变为
对于任意初始点 和初始切向量 ,微分方程的局部存在唯一性定理保证,存在唯一一条满足 和 的测地线。这些曲线也称为自平行曲线,尤其是在需要区分任意联络与由度量导出的联络时。
这一方程既确定了路径,也确定了一类参数。若 是仿射参数,则 (其中 )也是仿射参数。而一般的重新参数化会使方程变为
其中 为某个标量函数。因此,可以不依赖测地线的优选参数化来研究其像,但带参数与不带参数的测地线概念所包含的信息并不相同。
由于 是对称的, 中只有关于 对称的部分出现在测地线方程中。因此,仅凭测地线无法确定挠率。向一个联络加上任意一个关于两个下标所对应的自变量反对称的 型张量,所有以仿射参数参数化的测地线都保持不变。不过,平行移动通常会发生变化。
点 处的指数映射(微分几何)定义为
其定义条件是初速度为 的测地线至少存在到参数值 。它在原点处的导数是 上的恒等映射,因此,它将 的一个充分小的邻域微分同胚地映到 的一个邻域。再选取 的一组基,便可得到正规坐标。对于无挠联络,在这种坐标下,所有联络系数在 处均为零;对于有挠联络,则只能保证其对称部分为零。
如果每条极大测地线都对所有实数值的仿射参数有定义,就称该联络是测地完备的。对于任意仿射联络,流形的紧致性本身并不能保证其完备性。相比之下,紧致流形上正定黎曼度量的列维–奇维塔联络是完备的。此外,仿射测地线本身并不必然是最短路径:长度的极小化需要度量,而将充分短的测地线段等同于局部长度极小曲线,则是正定黎曼几何中特有的结论。
挠率、曲率与微分恒等式
联络的挠率张量定义为
它是反对称的,并且对两个自变量都满足光滑函数意义下的线性性。在坐标标架中,
当这个张量为零时,称该联络为无挠联络。在一般标架中,若 ,则
这里的交换子项说明,不能将标架下联络系数的对称性误认为一种不变条件。
按照一种常用的符号约定,曲率定义为
它是一个 型张量,关于 反对称。记
则其分量为
曲率是平行移动与路径无关性的无穷小障碍:沿充分小的闭路进行平行移动,所得变换与恒等变换之差的首项由曲率和闭路围成的有向面积决定。有些作者将 的整体符号取反,因此比较公式时必须注意各自采用的约定。
挠率与曲率在逻辑上相互独立。一个联络可以是平坦的,即 ,同时具有非零挠率。反过来,列维–奇维塔联络虽然无挠,却通常具有非零曲率。每个联络都有一个对应的无挠联络
两者具有完全相同的仿射参数化测地线。这一构造将测地线方程所编码的信息与协变微分的反对称部分区分开来。
比安基恒等式对这些张量施加了约束。对于无挠联络,第一恒等式为
第二恒等式为
存在挠率时,恒等式中会出现额外的项。利用局部余标架 、联络一形式 、挠率形式 和曲率形式 ,可以给出一种紧凑的表述:
若以 表示外协变导数,则这些恒等式可写为
对于与度量相容的联络,将曲率的一个指标降低后,便会得到额外的对称性。在无挠情形下,这就得到熟悉的黎曼曲率张量,它具有指标对交换对称性和反对称性。对于一般的仿射联络,不应假定这些额外的对称性成立;甚至其里奇缩并也未必对称。
与度量的相容性
给定非退化的对称度量张量 ,若 ,则称联络与度量相容。等价地,
这一条件意味着平行移动保持度量配对。在正定几何中,平行移动保持长度和角度;对于不定度量,它保持相应的双线性形式以及非零向量的因果类型。
黎曼几何基本定理指出,每个光滑的非退化度量都唯一确定一个无挠且与度量相容的联络。其坐标系数为
其中 是逆度量。这就是列维–奇维塔联络。该定理既适用于正定度量,也适用于不定度量,包括相对论中使用的洛伦兹度量。
这两个定义条件各有其作用。仅有度量相容性并不能保证挠率为零,而仅有无挠性也无法由度量确定联络。若
其中 为列维–奇维塔联络,则度量相容性等价于
因此,对固定的 ,自同态 必须相对于 是斜自伴的。对于固定的度量,指定挠率便唯一确定了一个与度量相容的联络;它与列维–奇维塔联络之差通常用挠率修正张量来描述。
偏离度量相容性的程度由非度量性来衡量。采用约定
则它关于 对称。有些文献对 的定义采用相反的符号。沿一条曲线,对于平行向量场 ,有
这直接将非度量性与平行移动过程中度量配对的变化联系起来。外尔型联络是一个重要的特例,其中 通过一个一形式与 成比例;这类联络保持的是共形信息,而非度量信息。
反过来,一个联络未必与任何正定度量相容。这种相容性的障碍可以通过沿闭路的平行移动来表述:某一点处与联络相容的正定度量,必须在每一个这样的平行移动映射下保持不变。如果在连通流形上的某一点存在这样的不变内积,将其平行移动到其他各点,就能构造出一个全局定义的平行黎曼度量。因此,度量相容性既是关于联络的全局问题,也是一个局部微分方程组。
丛表述与和乐
现代的丛表述将仿射联络置于更广泛的理论之中。向量丛 上的联络是一个算子
满足
仿射联络就是 的情形。同样的构造也适用于纤维并非切空间的丛,例如场论中承载内部自由度的丛。曲率和平行移动都可以推广到这些情形;但对于任意向量丛,若没有将其与 联系起来的额外结构,就无从定义挠率。
标架丛 是一个结构群为 的主丛。它在 点的纤维由 的所有有序基组成。仿射联络等价于这个标架丛上的主联络:它选定与各纤维的切向方向互补的水平方向。曲线的水平提升恰好就是沿该曲线各组成向量均保持平行的标架。
在局部标架下,联络由一个单形式矩阵 表示。若标架通过光滑可逆矩阵 变换,且满足 ,则
曲率矩阵满足
的非齐次变换与 的齐次变换,体现了联络系数与曲率张量之间的区别。
点 处的和乐群由沿所有以 为基点的分段光滑闭路进行平行移动所得到的映射组成。它是 的子群。在连通流形内改变基点时,相应的和乐群通过平行移动映射共轭关联。限制和乐群只考虑可缩为常值闭路的闭路,刻画了局部曲率效应所生成的部分。安布罗斯–辛格定理利用平行移回基点的曲率自同态,描述了它的李代数。
和乐将微分条件转化为不变的线性代数条件。全局平行张量在任一点的取值都必须在和乐作用下保持不变。反过来,在连通流形上,若一点处的张量在整个和乐群的作用下保持不变,它就能通过平行移动唯一地延拓为全局平行张量。因此,可以通过和乐约化来研究平行度量、复结构和微分形式。
“仿射”一词并不意味着这里的标准结构群必须是仿射群:切丛联络使用的是 。采用仿射标架和嘉当联络的相关表述引入了典范焊接形式,将切向方向与向量表示等同起来。正是这一额外结构,使得在标架丛框架下能够定义挠率。
平坦仿射结构与射影等价
联络的曲率为零时,称其为平坦联络。在充分小的单连通邻域上,平坦性保证存在由平行向量场组成的标架。但仅凭平坦性,并不能保证存在使所有联络系数均为零的坐标。对于平行标架 ,有
因此,该标架是坐标标架,当且仅当其中的向量场两两对易。曲率和挠率同时为零,便可推出局部存在使联络系数恒为零的坐标。
配备平坦无挠联络的流形称为仿射流形。与该联络相适应的坐标卡之间,其转移映射都是仿射变换的限制,
反过来,具有这类转移映射的图册也定义了一个平坦无挠联络。在这种情况下,联络在局部与仿射空间中的普通微分无异,但其整体几何仍可能是非平凡的。
例如,将 对一个格取商所得的环面,自然继承了一个完备的平坦无挠联络。更一般地,研究仿射流形时,会用到从其万有覆盖空间到仿射空间的展映射,以及与之相关联的、将基本群映入仿射变换群的表示。展映射局部可逆,但在整体上未必是单射或满射。其仿射和乐包含平移信息,而切丛的和乐则记录相应的线性部分。
测地线给出了另一种等价关系。两个无挠联络具有相同的无参数测地线,当且仅当存在某个一形式 ,使得
此时称它们为射影等价联络。沿测地线,这一变化只会给加速度增加一个切向量的倍数,而这一项可以通过重新参数化消去。这种几何意义上的射影等价,不同于仅仅对坐标作射影变换。
无挠这一假设十分重要:反对称的改动本就不会影响测地线方程,因此不加限制的联络具有额外的自由度。即便只考虑无挠联络,无参数路径的集合也只能确定一个射影类,而不能确定唯一的联络或仿射参数。
因此,平坦性、射影平坦性和测地完备性是不同的性质。射影平坦联络在适当的局部坐标中具有直线形的测地路径,但其曲率仍可能非零,因为这些路径的仿射参数化与直线的仿射参数化不同。平坦无挠联络也可能不完备,例如将标准联络限制在 的一个真开球上便是如此。
历史发展与应用
仿射联络源于十九世纪以不依赖坐标的方式表述几何的尝试。波恩哈德·黎曼于1854年所作的任教资格演讲,确立了高维几何中的度量观点。埃尔温·布鲁诺·克里斯托费尔在1869年的工作中,发展了如今以其名字命名的系数所依据的变换方法。格雷戈里奥·里奇-库尔巴斯托与图利奥·列维-奇维塔在1900年合著的论文中,将张量演算系统化,为后来几何学与引力理论的研究提供了核心工具。
列维-奇维塔于1917年对平行移动的论述,阐明了黎曼流形上微分的几何意义。赫尔曼·外尔在1918年的工作中着重研究了不由固定度量决定的联络,并将几何移动与尺度联系起来。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埃利·嘉当发展了活动标架法、挠率理论以及更广泛的联络理论。这些进展将初等欧氏几何中彼此重合的几种结构区分开来:度量、平行移动规则、测地线族和曲率张量。
在广义相对论中,标准的度量表述采用洛伦兹时空度量的列维-奇维塔联络。在不受非引力作用的理想情况下,自由下落的试验粒子沿类时测地线运动,而相邻测地线之间的相对加速度由曲率决定。对于无挠联络,采用本文的曲率约定,切向量为 、变分场为 的测地线变分满足
这就是雅可比方程,它将局部曲率与潮汐效应以及邻近轨迹的会聚或发散联系起来。
其他引力理论表述则将度量与联络视为独立变量。爱因斯坦–嘉当理论允许挠率存在,并在其标准表述中,通过代数关系将挠率与物质的自旋联系起来。度量–仿射理论还允许非度量性。远平行表述采用曲率为零但可以具有挠率的联络。这些理论说明,必须区分曲率、挠率和度量相容性,而不能将它们视为几何中可以相互替代的表述。
在信息几何中,统计模型带有由概率分布导出的结构。在适当的正则性与非退化性假设下,费希尔信息定义了一个黎曼度量。关于该度量互为对偶的联络满足
对于采用标准表示的正则指数族,指数联络与混合联络均为平坦联络,且互为对偶,而两者的平均为列维-奇维塔联络。由此得到的几何将度量意义下的正交性,与不同统计坐标所对应的仿射结构区分开来。
联络也为几何微分算子与计算提供了统一框架。它们定义了协变黑塞张量、张量演化方程,以及受约束于弯曲空间的场的导数。在流形优化中,计算时通常以回缩映射和向量传输来替代精确的指数映射和平行移动。这些替代方法未必是同一个仿射联络的指数映射或平行移动,因此必须将它们的逼近性质与所定义的几何结构区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