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合的聚点是指可以由该集合中异于该点本身的点任意逼近的点。形式上,设 是一个拓扑空间,若 的每个邻域都与 相交,则称点 为 的聚点。该点不一定属于 。聚点是数学分析和拓扑学中的基本概念,用于描述集合的局部分布,并帮助刻画闭包、收敛性和紧致性。
定义
设 是拓扑空间 的子集。如果对于 的每个邻域 ,都有
则称点 为 的聚点。等价地,只需对所有开邻域检验这一条件。
排除 本身至关重要。否则, 的每个元素都会自动满足这一条件,而无论其附近是否还有 中的其他点。
在度量空间 中,定义变为
因此,以 为中心的每个开球都必须包含 中异于 的点。在赋予通常度量的实数直线上,这意味着每个区间 都包含这样的点。
“极限点”(limit point)是常见的同义词。英文中也使用“cluster point”一词,但术语的用法并不统一,尤其是在讨论数列而非集合时。
例子
只有一个聚点的集合
考虑
它唯一的聚点是 。尽管 ,但对于充分大的 , 周围的每个区间都包含 。
相比之下,每个点 都有一个充分小的邻域,其中不包含 的其他元素。向集合中加入 不会改变它的聚点。
区间
对于 ,其聚点构成的集合是 。两个端点虽然不属于 ,却都是聚点;而每个内部点都可以由区间中的其他点逼近。
有理数
每个实数都是有理数集 的聚点。事实上,每个非空开区间都包含无穷多个有理数。对于无理数集,同样的结论也成立。
整数与有限集
整数集在 中没有聚点:任意实数周围充分小的区间至多包含一个整数,必要时还可以选取一个避开该整数的区间。
同样,度量空间的有限子集没有聚点。在更一般的拓扑空间中,这一说法需要谨慎使用,因为有限集也可能有聚点。
闭包、孤立点与边界
如果一个点的每个邻域都与 相交,且不排除该点本身,则称该点为 的附着点。所有附着点构成的集合就是闭包 。
用 表示 的聚点集,则在任意拓扑空间中都有
因此, 是闭集,当且仅当它包含自身的所有聚点。
若存在某个邻域 满足
则称点 为 的孤立点。
因此, 中的每个点要么是 的孤立点,要么是 的聚点,二者不能兼有。位于 之外的聚点属于其闭包,但不属于集合本身。
聚点也应与边界点区分开来。边界点的每个邻域都同时与 和 相交。 的孤立点可能是边界点,却不是聚点;区间的内部点则是聚点,却不是边界点。
所处的环境空间也很重要。集合 在 中以 为聚点,但若赋予它子空间拓扑并将其视为一个独立的空间,它就没有聚点。
用数列刻画聚点
在度量空间中,可以通过数列的极限来刻画聚点:
对于正向推论,可以利用 周围逐渐缩小的球构造数列。之所以能够选取两两不同的点,是因为在度量空间中,聚点的每个邻域都包含 中无穷多个点。反过来,若一个由异于 的点组成的数列收敛于 ,那么 的每个邻域都包含该数列中的点。
同样的刻画适用于任何第一可数空间中的 空间。第一可数性提供了可数的局部邻域基; 条件意味着每个单点集都是闭集,因此可以排除此前已经选取的点。
集合的聚点与数列的聚点
数列的聚点通常定义为这样一个点:它的每个邻域都包含该数列中无穷多个下标所对应的项。在度量空间中,这等价于该点是某个子列的极限。
这与数列值域的聚点不同。常值数列 收敛于 ,并且以 为数列的聚点,但其值域是单点集 ,在度量空间中没有聚点。数列的聚集性会计入重复出现的项,而集合的聚点关注的是不同的位置。
超出第一可数空间的情形
在任意拓扑空间中,数列可能无法检测到每一个聚点。一般情形下,可以用网来替代数列:
要构造这样的收敛网,可以将 的邻域按反向包含关系赋予定向,并在每个邻域中选取一个 中的点。
分离性假设与邻域中的无穷多点
在度量空间中,“每个邻域都包含 中的另一个点”等价于“每个邻域都包含 中无穷多个点”。更一般地,这一等价关系在 空间中成立,因而也适用于所有豪斯多夫空间。
理由如下:假设某个邻域只包含 中有限多个点。由于 空间中的有限集是闭集,可以移除这些点,得到一个更小的邻域,其中不含 中的任何点,这与聚点的定义矛盾。
如果没有 假设,这两个条件就可能不同。例如,设 ,其开集只有 和 。此时, 是 的聚点,因为它唯一的开邻域包含 。但任何邻域都不可能包含这个有限集中的无穷多个点。
因此,一些作者将普通聚点与 -聚点加以区分;后者的每个邻域都包含集合中的无穷多个点。
导集与完美集
的所有聚点构成的集合 称为导集。在 空间中,导集是闭集,但在任意拓扑空间中未必如此。
取导集的运算可以迭代进行:
对于 空间中的闭集,每一步都会移除前一个集合的孤立点。这一构造可以推广到序数:在极限序数阶段取交集。它构成了康托尔–本迪克松分析的基础。
完美集是没有孤立点的闭集;等价地,
康托尔集是一个典型例子。它的每个点都可以由集合中的其他点逼近,尽管该集合不包含任何非空开区间。在实数直线上,每个非空完美集都是不可数集。
紧致性与博尔查诺–魏尔斯特拉斯定理
聚点与紧空间密切相关。紧空间的每个无限子集都在该空间中有聚点。
利用开覆盖定义可以直接证明这一点。如果无限集 没有聚点,那么空间中的每个点都有一个开邻域,该邻域与 的交集至多只包含该点本身。有限子覆盖便会迫使 为有限集。
对于度量空间,以下条件等价:
- 该空间是紧空间。
- 每个无限子集都在该空间中有聚点。
- 每个数列都有一个收敛子列,且其极限属于该空间。
在度量空间以外,这些条件需要分别处理,并不全都等价。
博尔查诺–魏尔斯特拉斯定理指出,欧几里得空间 的每个有界无限子集都在 中有聚点。等价地, 中的每个有界数列都有收敛子列。这可由海涅—博雷尔定理所表述的有界闭子集的紧致性推出。
在分析中的作用
聚点确定了哪些位置可以研究非平凡的极限。在函数于 时的极限的通常定义中,要求点 是函数定义域的聚点。否则,定义域中可能不存在满足 的点,使得极限条件只是空泛地成立,而不能确定唯一的极限值。
在复分析中,恒等定理涉及聚点。如果连通开域上的两个解析函数在某个集合上取值相同,且该集合在此域内部有聚点,那么这两个函数在整个域上都相同。聚点的位置至关重要:若仅在边界点处聚集,一般不能推出这一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