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浊音性

浊音性指言语发音时声带的振动,在音系学中也指用于区分语音类别的一种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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浊音性指发出语音时声带发生振动。在语音学中,它描述的是语音的一种物理属性:发音时伴随声带振动的音是浊音,不伴随声带振动的音则是清音。在音系学中,浊音性也指用于区分语音类别的一种属性,即使这些类别的实际发音并不总是自始至终伴随声带振动。这一区别对辅音尤其重要,例如英语中的 /s/ 和 /z/,但也可用于元音及其他语音。

生理机制

声带是喉部的一对结构。在普通的浊音发音中,两片声带充分靠拢,使来自肺部的气流能够维持其反复振动。声带振动源于气压、组织弹性和空气动力的相互作用,而不是每个振动周期都由一次独立的肌肉收缩驱动。

这些振动周期性地阻断气流,产生声源,再由喉部上方的各个腔体对其声音进行塑造。振动速率决定基频,而基频是感知音高的一项主要声学相关量。因此,是否发生振动与振动频率的高低是两回事:高音和低音都可以是浊音。

清音在发音时没有这种周期性的声带振动。发许多清辅音时,两片声带充分分开,使气流通过而不引发振动。其声音可能主要来自湍流,如 [s];也可能来自口腔闭塞的释放,如 [t]。

口腔完全闭塞时,维持声带振动尤其困难。随着闭塞部位后方的气压升高,声带两侧的压差减小,振动也就更难持续。说话者可能通过扩大喉部上方的腔体,或调整气流与发音时序来加以补偿。这有助于解释为什么浊塞音在闭塞阶段的部分时段内可能不再有声带振动。

浊音性与发声态

浊音性与发声态密切相关;后者涵盖对喉部发声更广泛的研究与分类。普通发声,又称常态发声,只是其中一种可能的状态。气声在声带振动的同时伴有较大的气流,而嘎裂声则采用另一种振动模式,通常不规则且频率较低。

不应将这些类别视为从“浊”到“清”的简单连续等级。它们涉及多种相互作用的属性,包括声带张力、声门开度、声带接触方式和气流。语言可以利用这些差异来区分词语。

在普通言语中,元音通常是浊音,但在特定环境下,元音也可能是清音或发生清化。例如,在日语中,高元音在清辅音之间经常发生清化,具体情况因方言和说话条件而异。鼻音、近音以及其他通常伴有声带振动的辅音,也同样可以有相应的清音。

音标转写与语音分类

国际音标为许多清浊辅音对分别设置了符号:

清音 浊音 共同的发音特征
[p] [b] 双唇塞音
[t] [d] 齿龈塞音
[k] [ɡ] 软腭塞音
[f] [v] 唇齿擦音
[s] [z] 齿龈擦音
[ʃ] [ʒ] 龈后擦音

每一对中的两个音具有大体相同的发音部位和发音方式,但按惯例归入不同的清浊类别。它们的实际发音还可能在其他方面有所不同,例如时序和强度。

对于没有专用对立符号的语音,可以用附加符号标明其清音性或浊音性。例如,[n̥] 表示清鼻音,[s̬] 则表示发音方式与 [s] 相同、但标记为浊音的音。

方括号表示语音转写,用于描述实际发音。斜线表示音系类别:例如,/d/ 表示一个音位,并不保证它的每一次实际发音都包含不间断的声带振动。

语音上的浊音性与音系对立

语音测量关注声带是否振动、何时振动,以及振动有多强。音系分析则关注语音在一种语言的对立系统中发挥什么作用。这些问题彼此相关,却并不相同。

在英语中,sip /sɪp/ 和 zip /zɪp/ 构成一个最小对立体,体现出通常所说的清浊对立。然而,英语 /b d ɡ/ 在某些位置可能部分或完全不伴随声带振动,尤其是在话语开头。反过来,归入清音类别的音也可能受到相邻浊音的影响,出现一定程度的声带振动。

听者依靠多种声学线索辨认这些类别,而非仅凭声带振动。视语音和语境而定,这些线索可能包括:

  • 声带振动相对于辅音除阻的起始时间。
  • 前接元音的时长。
  • 闭塞或擦音的时长。
  • 是否送气及送气的时长。
  • 辅音附近的基频变化模式。

例如,在许多英语变体中,bid 中的元音比 bit 中的元音长。即使词尾 /d/ 已在很大程度上清化,这种时长差异仍有助于区分这两个词。

音系理论常用一个区别特征来表示浊音性,通常写作 [±voice]。另一些分析则采用不同的喉部特征,或区分强音与弱音等类别。强弱之分并不完全等同于清浊之分,其含义取决于具体语言和分析方式。

嗓音起始时间与送气

嗓音起始时间(VOT)测量的是从塞音闭塞释放到声带开始振动之间的时间间隔。它尤其适用于跨语言比较塞音。

通常可区分出三种大致模式:

  • **浊音先行:**声带振动在塞音除阻之前就已开始。
  • **短滞后 VOT:**声带振动在除阻后不久开始。
  • **长滞后 VOT:**声带振动在除阻后经过较长延迟才开始,通常伴有送气。

英语 /p t k/ 在重读音节开头通常具有长滞后 VOT,如 pin、tin 和 kin。在 /s/ 之后,如 spin、sting 和 skin 中,它们一般不送气。英语 /b d ɡ/ 在话语开头通常具有短滞后 VOT,但也可能出现声带预先振动的情况。

相比之下,官话中塞音的主要区别是不送气清塞音与送气清塞音之别。例如,汉语拼音中的字母 b 和 p 表示的是这种送气对立,而不是简单的一对浊音和清音。

VOT 并不是衡量浊音性的完整指标。它描述的是塞音除阻前后的时序,但仅凭这一指标,无法涵盖闭塞期间声带振动的所有方面、擦音的浊音性,或嗓音音质的差异。

跨语言模式

不同语言组织喉部对立的方式各不相同。有些语言的塞音不存在音位性的清浊对立;另一些语言则区分两个或更多涉及浊音性、送气或发声态的类别。

梵语传统上区分不送气清塞音、送气清塞音、不送气浊塞音和送气浊塞音。最后一类在除阻时伴有气声,并非普通的声带振动与清送气塞音中同样的送气简单叠加。

朝鲜语的塞音有三类对立,通常称为松音、送气音和紧音。简单的清浊分类不足以描述这一系统。VOT、后接元音的音高及其他线索的相对重要性,会因语言变体和说话者的代际而有所不同。

这些模式说明,“浊辅音”这一标签并不总能从一种语言直接套用到另一种语言。既要考虑实际的语音实现,也要考虑对立的组织方式。

语境过程与历史变化

语音的浊音性常随其所处的语音环境而变化。

清浊同化是指相邻语音的喉部特征变得更加相似。作为同化的一种,它可以表现为浊辅音在清辅音前变清,也可以表现为清辅音在浊音旁变浊。不同语言中,这些过程的方向、作用范围和完成程度各不相同。

末尾清化会消除或减弱词尾或音节末尾的清浊对立。例如,德语和荷兰语通常会在词尾将阻碍音的清浊对立中和。一些声学研究发现,某些说话者或特定条件下仍存在细微的残余差异,因此音系上的中和并不一定意味着语音上完全相同。

元音间浊化是指两个元音之间的辅音变为浊音。它可以是一种受语音环境制约的发音模式,也可以通过音变而确立下来。从历史上看,它常与归入辅音弱化的其他变化相伴发生,例如塞音弱化为擦音。

辅音清浊的变化也可能影响相邻音的音高。如果原有的辅音对立消失后,这些音高差异转而具有区别意义的作用,就可能促成声调发生,即声调在历史上的形成过程。

观察与测量

在声学语音学中,可以通过波形图、声谱图和周期性指标研究浊音性。规则的声带振动通常会产生重复的波形和谐波结构。在浊塞音的闭塞阶段,声谱图上的低频能量可能呈现为一条浊音条。

电声门图通过测量与声带接触相关的电导变化,提供补充信息。喉部成像则能更直接地揭示声带运动的某些方面。

没有任何一种测量方法能够适用于所有情况。嘎裂声可能是不规则的,而非严格周期性的;气声同时包含周期性成分和噪声成分;辅音也可能只在其持续时间的一部分伴有声带振动。因此,描述时常会注明声带振动出现的时间或所占比例,而不是对每一次实际发音都不加限定地贴上非清即浊的二元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