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价值指人们共同赋予特定目标、品质、实践或生活方式的重要性。在英语中,这一术语的复数形式 social values(社会价值观),指一个社会内部对何者是好的、值得追求的、正当的或值得保护的共有观念,尽管这些观念往往存在争议。例如,公平、自由、安全、团结、成就以及对传统的尊重。在公共政策、商业和评估领域,其单数形式也用于描述一项活动在财务回报之外给个人和社区带来的益处或损害。这两种含义相互关联,但有所区别:前者关乎判断的标准,后者关乎接受判断的后果。
价值观、规范与态度
社会价值观是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它们为评价行为、制度和社会安排提供宽泛的标准,而不是针对每一种情境给出具体指示。
社会规范是对行为更具体的期待。诚实这一价值观可以支持禁止作伪证、伪造记录或误导顾客等规范。二者并非一一对应:多种规范可能体现同一种价值观,而同一规范也可能得到不同价值观的支持。
价值观也有别于其他几个相关概念:
- 信念关乎人们认为什么是真实的。一个人对贫困成因的看法,可能影响其如何运用公平或责任方面的价值观。
- 态度是对特定事物、群体或提议的评价。价值观通常更为宽泛,也更能适用于不同情境。
- 偏好表明一个人在特定选择中更倾向于什么。偏好可能反映价值观,也可能反映便利程度、价格、习惯或眼前需要。
- 意识形态将价值观和信念组织起来,用以解释社会如何运作以及应当如何安排。
社会价值观不必得到所有人的认可,也能具有集体意义。一个社会可能公开支持平等,却对平等的含义存在分歧,或容忍与之不符的做法。认定某种价值观具有社会影响力,并不意味着它在道德上就是正当的。因此,描述占主导地位的价值观,与通过伦理学对其进行评价,是两回事。
个体与集体层面
不同个体对特定价值观的重视程度各不相同。社会价值观形成于人们共同秉持的原则、公共期待、制度规则和反复出现的实践模式之中。不能简单地将社会视为一个人,并据此推断其价值观。
应当区分以下几个层面:
- **个人价值观:**个人认为重要的原则。
- **感知到的社会价值观:**个人认为他人所认同的原则。
- **机构价值观:**组织规则、政策和实践所体现的优先取向。
- **公开表达的价值观:**在演说、典礼、课程或法律文件中,作为集体共同奉行的原则而提出的价值观。
这些层面可能并不一致。工作场所可能宣扬合作,却奖励个人竞争。人们可能私下反对某种惯例,却误以为大多数人支持它,这种现象与多元无知有关。
价值观还具有优先次序,而不是一份不分轻重的理想品质清单。大多数人可以同时赞同自由与安全,却对具体情境中何者应当优先存在分歧。因此,理解价值观需要关注权衡、情境以及相对重要性。
主要理论取向
社会价值观研究横跨社会学、人类学和社会心理学。不同取向分别侧重社会整合、个体动机、文化阐释或权力。
共有意义与社会整合
埃米尔·涂尔干考察了集体信仰与道德义务在维系社会生活中的作用。从这一视角看,共有价值观通过确立超越眼前私利的期待,使合作成为可能。公共典礼和仪式可以重申人们共同奉行的这些原则。
此后,结构功能主义将共有价值观置于解释制度协调与社会秩序的核心位置。高度强调共识的解释存在一个局限:它们可能低估分歧、排斥和权力不平等。
意义与社会行动
马克斯·韦伯区分了两类行动:一类以被视为本身具有约束力的价值为导向,另一类则以盘算实现目标的有效手段为导向。他的研究还考察了宗教信仰与经济行为之间的关系。
这一取向强调人们赋予自身行为的意义。外在相似的行动可能体现不同的价值观:例如,慈善捐赠可以被理解为义务、同情、互惠,或获得社会认可的途径。
冲突与权力
冲突理论追问:谁的价值观获得了权威地位,主导性的解释又如何支撑现有的社会安排。学校、媒体、工作场所和法律可以将某些优先取向呈现为自然而然或对所有人都有益的,即使其带来的利益与负担分配并不均等。
这并不意味着共有价值观必然是不真诚的。相反,人们可能在认同某一抽象原则的同时,对其解释存在冲突。例如,机会平等可以为关于选拔、再分配和机构责任的相互竞争的主张提供支持。
心理学模型
施瓦茨基本价值观理论根据价值观背后的动机,以及它们彼此相容或冲突的关系,对价值观进行组织分类。其最初的框架确定了十种宽泛的价值观,包括自主、安全、仁爱和成就;后续的修订则区分出更细致的类别。
这类模型有助于比较不同个体和人群的优先取向。它们并不意味着每个人对每一种价值观的理解都相同,也不意味着仅凭价值观得分就能决定行为。
传递与变迁
价值观通过社会化习得,并在人们的互动协商中形成。家庭、同辈群体、教育、宗教团体、工作场所和大众传媒都参与其中。传递既通过明确的教导发生,也通过模仿、奖赏、惩戒、故事和日常参与来实现。
制度使某些价值观比其他价值观更为显眼,或产生更大的实际影响。宪法可能正式确认各项自由或平等,而学校考核和职场激励则通过日常决策传达何者更受重视。不过,正式承诺与实际做法仍可能存在差距。
价值观可以通过多种过程发生变化:
- **代际更替:**在不同条件下成长的同代群体,可能形成不同的优先取向。
- **个人生命历程中的变化:**经历和处境的改变可能使优先取向发生变化。
- **制度变迁:**新的权利、规则或激励机制可以重塑人们的期待。
- **集体动员:**社会运动可以挑战公认的等级秩序,并重新界定何种行为具有正当性。
- **跨文化接触:**迁移、沟通和交流可以引入评价社会生活的其他方式。
经济发展、城市化和技术变革可能伴随价值观的变化,但不存在适用于所有社会的单一路径。传统可能延续、获得新的含义,或被选择性地复兴。一国内部的差异,可能与国家之间的平均差异同样重要。
研究与测量
研究者通过问卷调查、访谈、历史文献、观察以及对制度实践的分析来研究价值观。世界价值观调查是一项重要的跨国研究项目,考察价值观、信念及相关的社会与政治态度。
调查问题可能要求受访者对各项原则评分,为相互竞争的目标排序,或评价对具有特定动机的人物的描述。每种方法都有局限。评分可能促使受访者赞同许多理想目标,而排序则强加了一些未必符合日常决策情形的权衡。
重要的方法论问题包括:
- **社会期许:**受访者可能给出他们认为体面的答案,而不是报告自身实际的优先取向。
- **翻译与解释:**相似词语在不同语言和情境中可能引发不同的联想。
- **情境效应:**措辞、问题顺序和近期事件都可能影响回答。
- **汇总:**全国平均值可能掩盖地区、代际、社会阶层或其他群体之间的差异。
- **价值观与行为的差距:**资源、激励、习惯和制度约束会影响价值观能否落实为行动。
定性研究可以阐明人们如何理解某项原则,并将其运用于实践。结合多种方法,有助于区分对价值观的抽象认同,以及价值观实际引导决策的具体情境。仅凭统计关联,并不能证明价值观导致了某种特定的社会结果。
作为社会效益的社会价值
在公共行政和组织评估中,社会价值指对个人和社区具有重要意义的变化。这些变化可能包括生活质量、服务可及性、工作条件、社会参与或环境状况的改善。它们未必能在市场价格或财务账目中得到充分体现。
这种用法见于公共采购、社会企业、投资和项目评估。它的范围比慈善活动更广:组织可以通过日常运营创造益处,同时也可能因污染、排斥或恶劣的工作条件而造成损害。
评估通常区分以下概念:
- **产出:**直接提供的产品或服务,例如已开展的培训课程。
- **成果:**人们实际经历的变化,例如技能提升或就业状况改善。
- **影响:**可归因于某项干预而非其他原因的变化。
社会投资回报是评估这类变化的一种框架,有时会为成果赋予货币等值。其他方法则采用非货币指标、利益相关方的陈述,或多种证据的组合。
测量需要判断:什么重要、对谁重要,以及应考察多长的时间跨度。可信的评估应区分收益与成本,考察影响如何分布,并考虑如果没有开展该活动,情况会如何。赋予某项成果一个货币估值,并不会使其变得可以直接交易,也不会消除不确定性,或解决关于其重要性的分歧。
分歧与局限
社会价值观可能发生冲突,而冲突任何一方都未必否定共同生活本身。表达自由可能与其他共同奉行的原则产生张力;隐私可能与信息的某些用途相冲突;环境保护也可能要求作出改变,而这些改变带来的短期成本分担并不均等。
抽象层面的共识并不能解决这些冲突。决策还涉及证据、法律义务、机构职权,以及代表受影响群体的程序。人权提供了一套保障框架,不能将其简化为多数人当下所偏好的价值观。
跨文化阐释还带来了另一项挑战。文化相对主义鼓励在社会背景中理解价值观,但基于背景的解释本身并不意味着道德上的认可。反过来,将一个社会的优先取向视为普遍标准,也可能掩盖其他意义和内部多样性。
因此,这一术语的两种主要用法都需要作出明确说明:描述的是谁的价值观,评估的是哪些结果,谁获得益处或承受损害,以及有哪些证据支持这一判断。